第七章 吊死鬼
「喔喔喔——」
公雞已經在打鳴。
廚房傳來細碎的響動，早起的二嬸已經在給眾人準備早飯。
陳鎮躺在床上，感受著身體裡奔涌的精力。
行走兩界帶來的「刷新」之感依舊清晰，仿佛剛飽睡一場，疲憊盡去，神清氣爽。
沒有睡意的他，心神再度沉入兩界爐。
武道世界的氣機已經再度轉換為造化之氣，懸浮於香火旁……我現在還不是【俗修】，用不了俗氣，倒是可以試試能不能在這俗世修武道。
試試就試試。
陳鎮當即將這縷俗氣轉換為武道氣機……
片刻過後，他微微出拳，只覺周邊空氣都一陣震盪。
他瞬間眼前一亮。
有戲！
武道修為竟然能在這俗世用出來，如此倒好，我雖然還不是俗修，但也不至於沒有一點反抗之力！
短暫的欣喜過後，陳鎮又看了眼人香。
【香主：陳鎮】
【壽元：20天】
「將《吐納功》轉換為《長河功》之後，體內祟氣再度被壓制，壽元也再度延長了幾天，如此看來，加入長河門這選擇果然是對的。」
陳鎮心神退出，趁早起了床。
可沒曾想剛推門，隔壁房間也走出一個布衣少年，身形瘦削，眉眼清俊，帶著讀書人特有的文氣。
「咦，清流，你什麼時候回來了？」陳鎮驚訝道。
眼前之人正是原主的堂弟，陳墨，字清流，已考上秀才，目前正在城外的寒山書院求學。
「昨夜。」陳墨看著陳鎮明顯紅潤不少的臉色，眼中掠過一絲驚疑，「大哥，你的病……似乎好了些？」
「是好些了。」
陳鎮笑了笑，沒多解釋，拿著豬毛刷和粗布毛巾走向後院。
片刻後，洗漱完的陳鎮正準備回房，陳墨卻喊了聲「大哥」。
陳鎮心領神會來到他房間。
兄弟二人的房間差不多大，但陳墨的房間卻明顯整潔許多，床頭還堆放著好些抄錄來的書籍。
陳墨掩上房門，這才蹙眉問道：「我昨夜聽娘說，爹近來……接了些不該接的活計？」
「城內現在多了個【殯儀堂】，要收我們的殯儀捐。」
陳鎮答非所問。
「我在書院聽同窗提過，」陳墨臉色沉了沉，「是城裡那幾個俗修世家搞的，他們買通了【白事】聯合會的人。」
陳墨右手無意識的攥緊衣角，似是猶豫了片刻，他最終還是說道：
「大哥，我這次是回來拿束脩的，可家裡這般光景……你說，我不讀書了如何？我已是個秀才，總能在外謀個差事。再不濟，也能跟爹學做入殮匠，他一個人……太危險了。」
「說什麼胡話。」
陳鎮伸手，不輕不重地拍了下他的後腦勺，「好好上你的學，其他事你不用操心，我們會想辦法。」
陳鎮說完便出去了，他也在想著，要是這兩界爐能攜帶物品穿梭該多好。
自己在長河門，日後弄些銀錢不難，若能帶回俗世，二叔一家的擔子便能輕許多。
可惜，爐子沒這功能。
只能再想想別的辦法。
……
不多時，陳家堂屋。
一家人在八仙桌旁坐定。
二嬸身邊多了個圓頭圓腦，扎著兩個小揪揪的女娃，此時她正睜著烏溜溜的眼睛，盯著桌上的幾碟雜糧包子。
陳家么女，陳圓圓。
「娘，我吃完這個，吃這個，吃完這個還要吃那個！」
她伸出短短的手指，挨個點過去。
「吃吃吃，全家就你吃的最多。」
二嬸把陳圓圓的小手拉了回來。
「可是我餓嘛。」陳圓圓小臉一癟，「昨晚你還跟我說今天有大雞腿吃的，娘你騙我！」
陳二叔看向二嬸……現在家裡什麼情況，哪還有錢買雞腿。
二嬸趕忙解釋道：「昨晚上圓圓太餓，抓了只蟑螂就往嘴裡塞，我只好這麼說。」
「我怎麼不知道？」陳二叔挑了挑眉。
「你當時睡得跟死豬一樣，怎麼知道。」
「那你沒吃那蟑螂吧。」
陳二叔看向自己的么女，有些擔心。
「沒呢。」圓圓立馬晃了晃腦袋，「但我聽見爹爹的肚子餓的咕咕叫，可大聲了。」
陳墨一聽，壓住嘴角，趕忙拿起兩個包子就走，「我回去看書了。」
「然……然後呢？」
二嬸瞪大了雙眼。
「然後我就餵給爹爹吃啦，爹爹吃的可開心了。」
圓圓舉著手裡的包子，一臉歡喜的說道。
陳二叔一張老臉瞬間黑如鍋底，喉頭滾動，想說什麼，卻終究只是重重嘆了口氣，埋頭繼續喝粥。
么女一片孝心，能說什麼？
陳鎮低頭，肩膀止不住的抖動。
……
吃過早飯，陳二叔開始默默收拾他那口巨大的舊木箱，陳鎮見狀上前問道：
「這次是去哪？」
「荷花巷的那鐵匠走了，喊我過去送送。」陳二叔頭也不抬的說道。
陳鎮略一回憶，驚訝道：「張鐵匠？他不是還年輕著，怎的就……」
話沒說完，陳鎮自己就反應過來了。
不是善終。
多半就是陳二叔為了家中開銷，又接了不該接的單子。
「二叔，我跟你一塊去看看吧。」
「你？」正在把一根老煙槍往自己箱子裡塞的陳二叔抬起頭來，瞪眼道：「你去做什麼？在家好好待著。」
「我這都沒幾天活頭了，在家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出去透透氣。」
陳鎮說完就朝自己房間走去，「我去拿墨斗。」
家中的老物件就兩個，墨斗裡邊的俗氣已經被自己吸收了，老煙槍是二叔保命的傢伙事，肯定不能動。
再想要俗氣，只能去外邊想想辦法了。
陳二叔望著侄子挺直卻單薄的背影，張了張嘴，終是沒再阻攔，只默默將老煙槍塞得更深了些，合上箱蓋。
片刻過後，叔侄二人一前一後離了家。
陳二叔背著個大大的木箱，木箱壓彎了腰，也壓駝了背。
已是蓄氣境武夫的陳鎮幾次想著接過手，但都被陳二叔拒絕，他只好作罷，轉而壓低了聲音問道：
「二叔，那張鐵匠是怎麼走的？」
「聽說是吊死的。」
陳二叔聲音壓得更低，混在腳步聲中幾不可聞。
「他家秘不發喪，我們得從後門進。」他說著補充道，「老規矩，到了地兒，多看，少問。」
「曉得。」
陳鎮點點頭，行規就是如此。
「先前黃家那樁？」
說起這事，陳二叔咧了咧嘴角，「已經送走了，黃家倒是闊綽，給了不少。」
陳鎮頷首，不再多言。
半晌過後，叔侄二人穿街過巷，最後瞅著沒人，從一戶人家後門進了屋。
只不過剛進來，陳鎮就感覺屋裡氣氛有些……詭異。
因為張鐵匠的屍身，竟仍懸在房樑上！
一根粗糙的麻繩深深勒進他粗壯的脖頸皮肉里，整張臉因淤血呈出可怕的紫黑色，雙目圓睜暴突。
舌頭腫脹發黑，長長地耷拉在下頜外，舌尖幾乎觸到胸口。
更詭異的是，屋裡雖點了香，卻壓不住那股從屍體方向隱約飄來的屍臭……上吊不過幾個時辰，哪裡來的屍臭？！
陳鎮屏住呼吸，目光掃過屋內。
不對勁。
十分怕是有九分的不對勁！
……
與此同時。
洪山縣，城隍廟內。
梁米迷迷瞪瞪的睜開雙眼，他看向對面的六子，說道：「六子，我……我好像找到氣感了。」
公雞已經在打鳴。
廚房傳來細碎的響動，早起的二嬸已經在給眾人準備早飯。
陳鎮躺在床上，感受著身體裡奔涌的精力。
行走兩界帶來的「刷新」之感依舊清晰，仿佛剛飽睡一場，疲憊盡去，神清氣爽。
沒有睡意的他，心神再度沉入兩界爐。
武道世界的氣機已經再度轉換為造化之氣，懸浮於香火旁……我現在還不是【俗修】，用不了俗氣，倒是可以試試能不能在這俗世修武道。
試試就試試。
陳鎮當即將這縷俗氣轉換為武道氣機……
片刻過後，他微微出拳，只覺周邊空氣都一陣震盪。
他瞬間眼前一亮。
有戲！
武道修為竟然能在這俗世用出來，如此倒好，我雖然還不是俗修，但也不至於沒有一點反抗之力！
短暫的欣喜過後，陳鎮又看了眼人香。
【香主：陳鎮】
【壽元：20天】
「將《吐納功》轉換為《長河功》之後，體內祟氣再度被壓制，壽元也再度延長了幾天，如此看來，加入長河門這選擇果然是對的。」
陳鎮心神退出，趁早起了床。
可沒曾想剛推門，隔壁房間也走出一個布衣少年，身形瘦削，眉眼清俊，帶著讀書人特有的文氣。
「咦，清流，你什麼時候回來了？」陳鎮驚訝道。
眼前之人正是原主的堂弟，陳墨，字清流，已考上秀才，目前正在城外的寒山書院求學。
「昨夜。」陳墨看著陳鎮明顯紅潤不少的臉色，眼中掠過一絲驚疑，「大哥，你的病……似乎好了些？」
「是好些了。」
陳鎮笑了笑，沒多解釋，拿著豬毛刷和粗布毛巾走向後院。
片刻後，洗漱完的陳鎮正準備回房，陳墨卻喊了聲「大哥」。
陳鎮心領神會來到他房間。
兄弟二人的房間差不多大，但陳墨的房間卻明顯整潔許多，床頭還堆放著好些抄錄來的書籍。
陳墨掩上房門，這才蹙眉問道：「我昨夜聽娘說，爹近來……接了些不該接的活計？」
「城內現在多了個【殯儀堂】，要收我們的殯儀捐。」
陳鎮答非所問。
「我在書院聽同窗提過，」陳墨臉色沉了沉，「是城裡那幾個俗修世家搞的，他們買通了【白事】聯合會的人。」
陳墨右手無意識的攥緊衣角，似是猶豫了片刻，他最終還是說道：
「大哥，我這次是回來拿束脩的，可家裡這般光景……你說，我不讀書了如何？我已是個秀才，總能在外謀個差事。再不濟，也能跟爹學做入殮匠，他一個人……太危險了。」
「說什麼胡話。」
陳鎮伸手，不輕不重地拍了下他的後腦勺，「好好上你的學，其他事你不用操心，我們會想辦法。」
陳鎮說完便出去了，他也在想著，要是這兩界爐能攜帶物品穿梭該多好。
自己在長河門，日後弄些銀錢不難，若能帶回俗世，二叔一家的擔子便能輕許多。
可惜，爐子沒這功能。
只能再想想別的辦法。
……
不多時，陳家堂屋。
一家人在八仙桌旁坐定。
二嬸身邊多了個圓頭圓腦，扎著兩個小揪揪的女娃，此時她正睜著烏溜溜的眼睛，盯著桌上的幾碟雜糧包子。
陳家么女，陳圓圓。
「娘，我吃完這個，吃這個，吃完這個還要吃那個！」
她伸出短短的手指，挨個點過去。
「吃吃吃，全家就你吃的最多。」
二嬸把陳圓圓的小手拉了回來。
「可是我餓嘛。」陳圓圓小臉一癟，「昨晚你還跟我說今天有大雞腿吃的，娘你騙我！」
陳二叔看向二嬸……現在家裡什麼情況，哪還有錢買雞腿。
二嬸趕忙解釋道：「昨晚上圓圓太餓，抓了只蟑螂就往嘴裡塞，我只好這麼說。」
「我怎麼不知道？」陳二叔挑了挑眉。
「你當時睡得跟死豬一樣，怎麼知道。」
「那你沒吃那蟑螂吧。」
陳二叔看向自己的么女，有些擔心。
「沒呢。」圓圓立馬晃了晃腦袋，「但我聽見爹爹的肚子餓的咕咕叫，可大聲了。」
陳墨一聽，壓住嘴角，趕忙拿起兩個包子就走，「我回去看書了。」
「然……然後呢？」
二嬸瞪大了雙眼。
「然後我就餵給爹爹吃啦，爹爹吃的可開心了。」
圓圓舉著手裡的包子，一臉歡喜的說道。
陳二叔一張老臉瞬間黑如鍋底，喉頭滾動，想說什麼，卻終究只是重重嘆了口氣，埋頭繼續喝粥。
么女一片孝心，能說什麼？
陳鎮低頭，肩膀止不住的抖動。
……
吃過早飯，陳二叔開始默默收拾他那口巨大的舊木箱，陳鎮見狀上前問道：
「這次是去哪？」
「荷花巷的那鐵匠走了，喊我過去送送。」陳二叔頭也不抬的說道。
陳鎮略一回憶，驚訝道：「張鐵匠？他不是還年輕著，怎的就……」
話沒說完，陳鎮自己就反應過來了。
不是善終。
多半就是陳二叔為了家中開銷，又接了不該接的單子。
「二叔，我跟你一塊去看看吧。」
「你？」正在把一根老煙槍往自己箱子裡塞的陳二叔抬起頭來，瞪眼道：「你去做什麼？在家好好待著。」
「我這都沒幾天活頭了，在家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出去透透氣。」
陳鎮說完就朝自己房間走去，「我去拿墨斗。」
家中的老物件就兩個，墨斗裡邊的俗氣已經被自己吸收了，老煙槍是二叔保命的傢伙事，肯定不能動。
再想要俗氣，只能去外邊想想辦法了。
陳二叔望著侄子挺直卻單薄的背影，張了張嘴，終是沒再阻攔，只默默將老煙槍塞得更深了些，合上箱蓋。
片刻過後，叔侄二人一前一後離了家。
陳二叔背著個大大的木箱，木箱壓彎了腰，也壓駝了背。
已是蓄氣境武夫的陳鎮幾次想著接過手，但都被陳二叔拒絕，他只好作罷，轉而壓低了聲音問道：
「二叔，那張鐵匠是怎麼走的？」
「聽說是吊死的。」
陳二叔聲音壓得更低，混在腳步聲中幾不可聞。
「他家秘不發喪，我們得從後門進。」他說著補充道，「老規矩，到了地兒，多看，少問。」
「曉得。」
陳鎮點點頭，行規就是如此。
「先前黃家那樁？」
說起這事，陳二叔咧了咧嘴角，「已經送走了，黃家倒是闊綽，給了不少。」
陳鎮頷首，不再多言。
半晌過後，叔侄二人穿街過巷，最後瞅著沒人，從一戶人家後門進了屋。
只不過剛進來，陳鎮就感覺屋裡氣氛有些……詭異。
因為張鐵匠的屍身，竟仍懸在房樑上！
一根粗糙的麻繩深深勒進他粗壯的脖頸皮肉里，整張臉因淤血呈出可怕的紫黑色，雙目圓睜暴突。
舌頭腫脹發黑，長長地耷拉在下頜外，舌尖幾乎觸到胸口。
更詭異的是，屋裡雖點了香，卻壓不住那股從屍體方向隱約飄來的屍臭……上吊不過幾個時辰，哪裡來的屍臭？！
陳鎮屏住呼吸，目光掃過屋內。
不對勁。
十分怕是有九分的不對勁！
……
與此同時。
洪山縣，城隍廟內。
梁米迷迷瞪瞪的睜開雙眼，他看向對面的六子，說道：「六子，我……我好像找到氣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