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造化之氣的妙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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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鎮跟在趙猛背後,穿堂過院,最終停在一處僻靜的小院前。

  院子不大,青磚鋪地,牆角生著些暗綠的苔蘚。

  正面並排四間房,門窗半新,倒也乾淨整齊。

  院中一棵老榆樹下,擺著一張青石圓桌,四把石凳。

  趙猛伸手指了下面前的房間。

  「就這兒,一人一間,自己挑。」

  他說完走到石桌前,拿起上面疊放的四本薄冊,依次丟給四人。

  「裡頭是《長河功》的前兩層心法,還有一門配套的『疊浪拳』。」

  趙猛冰冷的目光掃過四人。

  「記住,功法是長河門的根基,私自外傳者……死。」

  陳鎮幾人趕忙拱手稱「是」。

  「屋裡給你們備了黑衣,腰牌,還有金瘡藥。」趙猛繼續道,「接下來三天,你們就待在這兒,有傷的去東跨院找孫大夫,報我名字,其餘時間把冊子上的東西吃透,三天後,會有教頭來指點你們,分派職司。」

  他說完也沒停留,當即轉身離去。

  院子裡一時安靜下來。

  四人彼此看了看,氣氛有些微妙。

  方才爭奪椅子時,幾人可都還交過手,此刻同處一院,未來或許還是同伴,卻也談不上什麼信任。

  最終四人也只是拿著冊子,各自挑了一個房間。

  陳鎮要了最東邊的那間,偏僻也安靜。

  屋內陳設簡單,只有床鋪桌椅和一個衣櫃,桌上疊放著一套黑色勁裝,旁邊放著一塊烏木腰牌,正面陰刻「長河」二字,背面光滑。

  腰牌旁放著一個小白瓷瓶,貼著「金創散」的紅紙。

  陳鎮也沒急著翻看手中的功法,而是先拿起那套黑衣穿上。

  布料堅韌,大小意外的合身,關鍵部位似乎還有內襯加厚。

  他系好腰帶,將烏木牌掛上,走到屋內唯一一面模糊的銅鏡前。

  鏡中人影模糊,但陳鎮卻能感知到自己的氣質發生了明顯的變化,不再是城隍廟內那個少年乞丐,也不是方才入院時那個衣著破舊引人側目的新人。

  「嘖,果然啊,到底是人靠衣裝馬靠鞍。」

  陳鎮心中吐槽了句,轉身回到桌邊,終於翻開了那本冊子。

  前半部分是《長河功》心法。

  圖文並茂,遠比老丐所傳的《吐納功》詳盡複雜。

  講究引氣入體,如長河奔流,蓄于丹田,滋養經脈,周而復始,層層積蓄。

  但可惜的是目前只有「凝氣篇」和「蓄氣篇」這前兩層。

  冊子後半部分則是「疊浪拳」的拳譜。

  招式並不繁複,共九式,卻講究發力如浪,一重接一重,後勁綿長。

  陳鎮沉下心來仔細閱讀,默記心法路線與拳招要訣。

  一個時辰後,他盤膝坐上硬板床,按照《長河功》第一層所述,嘗試搬運體內那源自《吐納功》的氣機。

  起初有些滯澀,新舊功法路徑不盡相同。

  但他心念沉靜,小心翼翼引導著那縷食指粗細的氣流,沿新的經脈路線緩緩運行。

  幾個小周天后,漸漸順暢,甚至就連氣機都比之前凝實了幾分,丹田處的暖意也略微擴張。

  「果然比野路子強。」

  陳鎮心中不由有些喜悅。

  這《長河功》雖未必是什麼絕世秘籍,但體系完整,中正平和,於打基礎而言,遠勝他先前的《吐納功》。

  他又將注意力轉向疊浪拳。

  對照圖譜,在狹窄的屋內比劃了幾式,感受發力方式。

  這拳法重意不重形,核心在於氣機與拳勁的配合,打出連綿不絕的力道。

  比劃幾遍過後,他心念忽動。

  「兩界爐能轉化俗氣為武道氣機……那能否直接轉換為拳法功力?」

  那便試試!

  他心神沉入識海,引動丹田內一絲微不可查的氣機,投入靜靜懸浮的兩界爐中。

  氣機隨即轉換為造化之氣,最後再輸出到陳鎮的雙手之中,赫然變成了疊浪拳的功力!


  他下意識握拳,手臂微振,空氣中竟隱隱傳出仿佛水流激盪的「嗡」聲。

  他下床,再次演練那九式疊浪拳。

  招式依舊,韻味卻已截然不同。

  拳出帶風,收放間隱有潮汐起伏之意,尤其是發力轉折處,那股一重未盡,一重又生的綿長勁力,已初具雛形。

  這絕非初學乍練者能有的火候!

  若按部就班苦修,至少需大半年光景。

  「造化之氣……果真妙用無窮!」

  陳鎮心中湧起狂喜。

  但很快他就反應過來。

  「造化之氣……不夠用。」

  無論是轉化能量提升修為,還是此刻「灌注」武學領悟,都需要造化之氣作為媒介。

  而造化之氣的來源,目前看來,唯有俗世那些沾染了俗氣的老物件。

  他在城隍廟時,也曾試過用兩界爐吸納此方世界一些看似古舊的物品,卻毫無反應。

  「俗氣應當是俗世特有的能量。」

  「等安頓好六子他們,就回俗世那邊看看,想想辦法。」

  陳鎮暗下決心。

  不管是繼續延長壽命,還是說提高武道實力,都需要俗氣作為根本。

  「……」

  傍晚時分,一身黑衣的陳鎮憑藉著手中的長河門腰牌,見到了迎春樓的後廚管事。

  「我姓陳。」陳鎮開門見山,「往後,每天午時、酉時,我有幾個兄弟會來後門,麻煩管事給他們備足飯菜。」

  管事自是認出了眼前這個長河門的黑衣弟子,就是先前在後巷討飯的那些少年裡邊,最大的那個。

  但也正是因為認出來了,他才有些為難。

  「這個……陳小哥,不是小人不給面子,後廚是有定例的,每日採買開銷都有數,若額外多出幾張口,這帳目……」

  陳鎮看著他,心知肚明。

  自己雖穿了黑衣,掛了長河門的牌子,但終究只是個新人,實力未顯,還不足以讓這迎春樓的管事憑空擔下這份額外的消耗,去巴結一個未來未卜的黑衣弟子。

  他語氣平淡地打斷道:「不必特意準備,每日的剩飯剩菜熱一熱,管飽就行。」

  管事一聽,頓時鬆了口氣,臉上笑容真切了幾分。

  「剩飯剩菜那沒問題,一定管夠,保證讓那幾位小哥吃得飽飽的!」

  對他來說,處理剩飯本就是瑣事。

  與其讓店裡那幾個小二拿回去,倒不如自己用來結交長河門的一個黑衣弟子。

  陳鎮點頭:「有勞,日後這附近若有什麼閒雜事端,或者……有人不懂規矩,你可以跟我說一聲。」

  管事眼睛一亮,腰彎得更低了些。

  「是是是,多謝陳小哥照應!小人明白,明白!」

  看著陳鎮離去的身影,管事逐漸收起了臉上的賠笑。

  誰能想到,在自己這後廚討飯的乞兒裡邊,竟然出了個武夫?

  「……」

  離開迎春樓,陳鎮又去了城隍廟。

  六子幾人都在,苗苗氣色也好多了。

  見到陳鎮,眾人都圍了上來。

  「鎮哥兒,你真進了長河門?」梁米眼尖,興奮地問。

  陳鎮點點頭,將迎春樓管事答應供應飯菜的事說了。

  幾個少年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歡呼。

  這意味著,他們不必再每日為了一口吃食提心弔膽,四處奔波,可以安心留在廟裡,全力衝擊那武道門檻。

  「好好練。」

  陳鎮看著他們,平靜的說道:「機會只有一次,吃飽了,就有力氣去找氣感,找到了,才有以後。」

  扶持他們幾個,也是陳鎮早就想好的事情。

  他執兩界爐行走兩界,不可能在武道世界這邊常待,因而身邊總要有幾個信得過,也能用之人。

  六子他們就很合適。

  知根知底,還都是一塊長大的乞兒。

  安排妥當,陳鎮沒再多留,返回了他在長河門的住處。


  放在門口的晚飯已經微涼,但的確極好,一大碗精米飯,外加兩個大饅頭,菜則是燉的軟爛的大肉,外加一隻燒雞。

  陳鎮穿越過來幾天,還是頭一遭享受這待遇。

  半晌過後,吃飽喝足的他盤膝坐於床上,心神沉靜,溝通識海深處那尊古樸香爐。

  爐身微光流轉,右側「人香」穩定燃燒,中間的「天香」也已然燃起,唯有左側的「地香」依舊沉寂。

  「該回去了。」

  心念一動,熟悉的牽引感傳來。

  黑衣,硬板床,狹小房間的輪廓漸漸淡去。

  下一秒,俗世那熟悉的帶著淡淡霉味的空氣,湧入鼻腔。

  眼前,是他在陳二叔家那間簡陋的臥房。

  窗外,天色蒙蒙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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