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長河門
陳鎮跟著胡鳴穿過兩道守衛森嚴的門廊，來到一個寬闊的青石院落。
院子裡已經站了二十來個少年，三三兩兩聚著，低聲交談。
當陳鎮出現時，立馬吸引了他們的目光。
一個穿著破爛短褂的乞丐來參加長河門的招新，屬實是有些奇怪……畢竟能穿過大門來到這，就說明他已然是個武夫。
有哪個武夫願意去當乞丐？
這些目光裡邊有毫不掩飾的譏笑，有純粹的好奇，也有少數幾道帶著審視的認真。
陳鎮面色平靜，獨自走到角落一株老槐樹下站定，目光掃過全場。
院子中央，一左一右擺著兩張厚重的八仙桌，桌旁各設四把椅子。
長河門每次招新，只收八人，這便是規矩。
胡鳴來時說過另一個規矩：想穿青衣，去左邊桌；要搏黑衣，到右邊桌。
對此陳鎮也早有決斷。
穿黑衣，沒的說。
有兩界爐在，他能快速提高武道境界，沒必要去青衣那邊蹉跎，至於危險……生死就在眼前，還怕什麼危險？
約莫半柱香後，側門「吱呀」一聲推開。
一個身材精悍，左臉帶一道深疤的中年男子從中走了出來，步伐沉穩，登上院北一座半人高的石台。
他一現身，院裡瞬間安靜下來。
「我是趙猛，負責今日招新。」
刀疤臉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壓得滿院少年屏息，「規矩簡單。」
他抬手，指了指那兩張桌子。
「一炷香時間為限，香盡之時，坐在椅子上的人，便是我長河門的人。」
一名青衣弟子上前，在石台邊緣的香爐里插上一炷新香，指尖一搓，香頭燃起紅點，青煙裊裊升起。
「開始。」
趙猛說完抱臂而立，不再言語。
院裡一片死寂。
所有少年都盯著那兩張桌子，又警惕地打量著周圍的人，誰也沒動。
誰都知道，先出手的必定是活靶子！
時間一點點過去，香已燃去一小截。
「三息。」趙猛忽然開口，「若再無人動，此次招新，所有人皆不錄用。」
話音落下的剎那，東側一個身材敦實的少年低吼一聲，猛地朝左邊青衣桌子衝去！
這一動，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
「上！」
「搶！」
呼喝聲頓起，七八道身影幾乎同時撲向左邊那張桌子。
右邊黑衣桌，卻只衝過去兩三人。
陳鎮沒被趙猛的聲音嚇到，他停在原地，打量著場中的這些人。
沖向青衣桌的少年，大多衣著體面，哪怕動手爭搶，也留著力道，多以推搡擒拿為主，少有真正下狠手的。
而撲向黑衣桌的那幾人，則截然不同。
他們穿著大多寒酸，甚至有兩人褲子上打著顯眼的補丁，動起手來拳腳生風，眼神裡帶著一股豁出去的兇悍。
陳鎮心中瞭然。
家境尚可的只求安穩，不敢拿命去搏那黑衣。
唯有窮苦出身無路可退的少年，才敢拿命去搏那一身黑衣。
『嘿，恰巧我也是這樣的人。』
他依舊站在原地。
院裡像他一樣還在等待的，還有四五人，散落在不同角落，穿著也都尋常，甚至破舊。
他們的目光，也大多落在右邊那張黑衣桌子上。
香緩緩燃燒，已過半柱。
左邊青衣桌的爭鬥漸趨明朗，四個身手相對矯健，彼此似乎也早有默契的少年占據了優勢，將其他人漸漸逼退。
右邊黑衣桌則慘烈得多，最初兩三人已變成五六人混戰，不時有人痛呼倒地，又掙扎爬起。
當香只剩下約四分之一時，陳鎮動了。
他腳步一踏，身形如離弦之箭，直直衝向了右邊黑衣桌。
幾乎在他動的同一瞬間，另外四個一直在等待的少年也同時爆發，從不同方向撲向同一目標！
他們的選擇完全一致——黑衣。
陳鎮速度最快，率先沖入人群。
一個滿臉是血的少年正將另一人按在桌邊，揮拳欲砸。
陳鎮右手疾探，扣住其手腕，氣機微吐，向外一甩。
那少年只覺一股難以抗拒的大力湧來，整個人騰雲駕霧般被扔出三四步遠，踉蹌倒地，滿臉愕然。
陳鎮動作不停，側身避開側面襲來的一腳，左手順勢抓住對方腳踝，向上一掀，那人驚叫著仰面摔倒。
接著他不斷衝撞，扛著別人的拳腳，同樣拳拳到肉，招式簡單粗暴，全靠遠超對手的氣機和一股狠勁。
眨眼間，又有三人被他或丟或摔，清理出桌子附近。
直到這時，陳鎮才徹底確認。
眼前這些少年的氣機，遠不如自己凝練渾厚。
即便有幾個招式熟練打法兇悍的，在絕對的力量和速度差距下，也難構成真正威脅。
他心下大定，看準一個空檔，猛地擠開最後兩個纏鬥在一起的少年，身形一旋，穩穩坐在了黑衣桌東首第一把椅子上。
「還有誰想試試？」
他抬眼，目光掃過周圍那些少年，獰笑道：「不想死的，可以過來再試試。」
幾個原本還想上前拼一把的少年，迎上他那狠厲的眼神，又瞥了眼剛才被他輕易丟出去的幾人，頓時膽怯。
剩下的時間不多了，與其挑戰這個明顯硬茬子，不如爭奪另外三個位置。
混戰再起，卻默契地繞開了陳鎮所在。
香頭明滅，青煙將盡。
「時間到！」
趙猛低喝一聲。
院中爭鬥瞬間停止。
所有人喘息著，看向那兩張桌子。
左邊青衣桌旁，四把椅子上坐著四個少年，雖衣衫略凌亂，氣息微促，但大體完好，甚至有人還能整理一下衣襟，努力維持氣度。
右邊黑衣桌旁，景象截然不同。
陳鎮坐在首位，衣衫還算整齊，只是袖口沾染了些塵土。
另外三把椅子上的人，則個個帶傷。
靠他最近的是個膚色黝黑的少年，左眼腫得只剩一條縫，嘴角破裂，卻仍死死抓著椅子扶手。
對面是個矮壯少年，鼻血長流，胸前衣襟染紅一片。
最外側竟是個少女，約莫十五六歲年紀，頭髮散亂，臉上有好幾處瘀青，右臂不自然地垂著，似是脫了臼，她卻咬著下唇，一聲不吭，只用左手牢牢按著椅面。
「左邊四人，跟劉管事去錄名，領青衣，明日聽派。」趙猛淡淡道。
一名黑衣中年上前，將那四個面露喜色的少年帶離院子。
趙猛這才踱步，走到黑衣桌前。
他目光緩緩掃過椅上四人，尤其在陳鎮身上停留了一瞬。
「不錯。」
他吐出兩個字，不知是評價這場爭奪，還是特指某人。
「跟我來。」
說罷，轉身便朝側門走去。
陳鎮起身，看了一眼身旁三個掙扎站起的三人，邁步跟了上去。
院子裡已經站了二十來個少年，三三兩兩聚著，低聲交談。
當陳鎮出現時，立馬吸引了他們的目光。
一個穿著破爛短褂的乞丐來參加長河門的招新，屬實是有些奇怪……畢竟能穿過大門來到這，就說明他已然是個武夫。
有哪個武夫願意去當乞丐？
這些目光裡邊有毫不掩飾的譏笑，有純粹的好奇，也有少數幾道帶著審視的認真。
陳鎮面色平靜，獨自走到角落一株老槐樹下站定，目光掃過全場。
院子中央，一左一右擺著兩張厚重的八仙桌，桌旁各設四把椅子。
長河門每次招新，只收八人，這便是規矩。
胡鳴來時說過另一個規矩：想穿青衣，去左邊桌；要搏黑衣，到右邊桌。
對此陳鎮也早有決斷。
穿黑衣，沒的說。
有兩界爐在，他能快速提高武道境界，沒必要去青衣那邊蹉跎，至於危險……生死就在眼前，還怕什麼危險？
約莫半柱香後，側門「吱呀」一聲推開。
一個身材精悍，左臉帶一道深疤的中年男子從中走了出來，步伐沉穩，登上院北一座半人高的石台。
他一現身，院裡瞬間安靜下來。
「我是趙猛，負責今日招新。」
刀疤臉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壓得滿院少年屏息，「規矩簡單。」
他抬手，指了指那兩張桌子。
「一炷香時間為限，香盡之時，坐在椅子上的人，便是我長河門的人。」
一名青衣弟子上前，在石台邊緣的香爐里插上一炷新香，指尖一搓，香頭燃起紅點，青煙裊裊升起。
「開始。」
趙猛說完抱臂而立，不再言語。
院裡一片死寂。
所有少年都盯著那兩張桌子，又警惕地打量著周圍的人，誰也沒動。
誰都知道，先出手的必定是活靶子！
時間一點點過去，香已燃去一小截。
「三息。」趙猛忽然開口，「若再無人動，此次招新，所有人皆不錄用。」
話音落下的剎那，東側一個身材敦實的少年低吼一聲，猛地朝左邊青衣桌子衝去！
這一動，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
「上！」
「搶！」
呼喝聲頓起，七八道身影幾乎同時撲向左邊那張桌子。
右邊黑衣桌，卻只衝過去兩三人。
陳鎮沒被趙猛的聲音嚇到，他停在原地，打量著場中的這些人。
沖向青衣桌的少年，大多衣著體面，哪怕動手爭搶，也留著力道，多以推搡擒拿為主，少有真正下狠手的。
而撲向黑衣桌的那幾人，則截然不同。
他們穿著大多寒酸，甚至有兩人褲子上打著顯眼的補丁，動起手來拳腳生風，眼神裡帶著一股豁出去的兇悍。
陳鎮心中瞭然。
家境尚可的只求安穩，不敢拿命去搏那黑衣。
唯有窮苦出身無路可退的少年，才敢拿命去搏那一身黑衣。
『嘿，恰巧我也是這樣的人。』
他依舊站在原地。
院裡像他一樣還在等待的，還有四五人，散落在不同角落，穿著也都尋常，甚至破舊。
他們的目光，也大多落在右邊那張黑衣桌子上。
香緩緩燃燒，已過半柱。
左邊青衣桌的爭鬥漸趨明朗，四個身手相對矯健，彼此似乎也早有默契的少年占據了優勢，將其他人漸漸逼退。
右邊黑衣桌則慘烈得多，最初兩三人已變成五六人混戰，不時有人痛呼倒地，又掙扎爬起。
當香只剩下約四分之一時，陳鎮動了。
他腳步一踏，身形如離弦之箭，直直衝向了右邊黑衣桌。
幾乎在他動的同一瞬間，另外四個一直在等待的少年也同時爆發，從不同方向撲向同一目標！
他們的選擇完全一致——黑衣。
陳鎮速度最快，率先沖入人群。
一個滿臉是血的少年正將另一人按在桌邊，揮拳欲砸。
陳鎮右手疾探，扣住其手腕，氣機微吐，向外一甩。
那少年只覺一股難以抗拒的大力湧來，整個人騰雲駕霧般被扔出三四步遠，踉蹌倒地，滿臉愕然。
陳鎮動作不停，側身避開側面襲來的一腳，左手順勢抓住對方腳踝，向上一掀，那人驚叫著仰面摔倒。
接著他不斷衝撞，扛著別人的拳腳，同樣拳拳到肉，招式簡單粗暴，全靠遠超對手的氣機和一股狠勁。
眨眼間，又有三人被他或丟或摔，清理出桌子附近。
直到這時，陳鎮才徹底確認。
眼前這些少年的氣機，遠不如自己凝練渾厚。
即便有幾個招式熟練打法兇悍的，在絕對的力量和速度差距下，也難構成真正威脅。
他心下大定，看準一個空檔，猛地擠開最後兩個纏鬥在一起的少年，身形一旋，穩穩坐在了黑衣桌東首第一把椅子上。
「還有誰想試試？」
他抬眼，目光掃過周圍那些少年，獰笑道：「不想死的，可以過來再試試。」
幾個原本還想上前拼一把的少年，迎上他那狠厲的眼神，又瞥了眼剛才被他輕易丟出去的幾人，頓時膽怯。
剩下的時間不多了，與其挑戰這個明顯硬茬子，不如爭奪另外三個位置。
混戰再起，卻默契地繞開了陳鎮所在。
香頭明滅，青煙將盡。
「時間到！」
趙猛低喝一聲。
院中爭鬥瞬間停止。
所有人喘息著，看向那兩張桌子。
左邊青衣桌旁，四把椅子上坐著四個少年，雖衣衫略凌亂，氣息微促，但大體完好，甚至有人還能整理一下衣襟，努力維持氣度。
右邊黑衣桌旁，景象截然不同。
陳鎮坐在首位，衣衫還算整齊，只是袖口沾染了些塵土。
另外三把椅子上的人，則個個帶傷。
靠他最近的是個膚色黝黑的少年，左眼腫得只剩一條縫，嘴角破裂，卻仍死死抓著椅子扶手。
對面是個矮壯少年，鼻血長流，胸前衣襟染紅一片。
最外側竟是個少女，約莫十五六歲年紀，頭髮散亂，臉上有好幾處瘀青，右臂不自然地垂著，似是脫了臼，她卻咬著下唇，一聲不吭，只用左手牢牢按著椅面。
「左邊四人，跟劉管事去錄名，領青衣，明日聽派。」趙猛淡淡道。
一名黑衣中年上前，將那四個面露喜色的少年帶離院子。
趙猛這才踱步，走到黑衣桌前。
他目光緩緩掃過椅上四人，尤其在陳鎮身上停留了一瞬。
「不錯。」
他吐出兩個字，不知是評價這場爭奪，還是特指某人。
「跟我來。」
說罷，轉身便朝側門走去。
陳鎮起身，看了一眼身旁三個掙扎站起的三人，邁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