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偶然
趙敏是踏著鈴聲進來的，頭髮難得沒有紮成馬尾，而是披散了下來，頭上戴著一頂鵝黃色的絨線帽。
帽子的頂端有個絨球，劉海散落了一些在帽檐外，兩頰紅撲撲的，比起以往的高冷，多了些可愛。
她坐到凳子上，這才呼了口氣，把手從手套里拽了出來。
兩隻手套當中有根細繩子，掛在脖子上，拿下來之後，晃悠了一下。
她把書包塞進抽屜，捂住臉頰，這才開口道：
「差點睡過頭。」
向來準時的大班長，竟然也有睡過頭的時候。
秋謹言嘴角揚起。
第一排的胡小天轉過頭來，面無表情地看著趙敏一眼，又扭回頭去。
趙敏愣了一下，「莫名其妙。」她低頭把課本拿出來。
文具盒擺在桌面上，取出鋼筆，先在指尖轉了一圈，這才開始翻書。
秋謹言托著腮，目光看著面前的英語課本，心裡卻想著上一世的事情。
上一世的秋謹言大概是太老實了。
按照原來的劇本，胡小天順利地跟趙敏當了同桌。
趙敏漸漸對胡小天有了信任，這才有了之後的一系列事情。
胡小天的智商很高，加上有預謀的接近趙敏，對於當時的高中生來說，壓根就不知道還有心思藏的這麼深的人。
80年代的同學之間，哪有那麼多算計，最多哄著別人說自己沒複習，但是考試突然來個年級前幾名……
「哎，這道題你給我看看。」
正想著，趙敏拿著鋼筆筆帽，輕輕戳了一下他托腮的左手手背。
是數學題，這也是趙敏唯一的短板，這次期中考試，也就是數學拉胯了一下，趙敏考了文科班年級第三名。
秋謹言接過她的本子，想了想，拿了一隻鉛筆，直接在題目後面寫了起來，速度很快。
趙敏目不轉睛看著，看著推導公式出來，生出了一種，原來如此的念頭。
秋謹言大概是為了她能看得明白，步驟寫得很細。
趙敏的習題集，是她父親從滬上帶回來的，小城裡壓根就買不到，以往趙敏都會把習題集再抄一遍，給秋謹言一份。
自從高一那年，秋謹言被人開了玩笑，他為了避嫌，竟然不再接受趙敏的好意。
秋謹言一邊寫著、一邊覺得以前的那個自己，就是個天下第一蠢。
「後面的我會了。」
趙敏眼神亮了起來，「我知道怎麼做了。」
秋謹言笑著把習題推給她，「以後我們一起做數學吧，這習題哪來的？我沒見過。」
趙敏瞪了他一眼，「我可記得……」話說了一半，想到秋謹言臉皮子薄，後面的話一時卡住了。
這姑娘還是太善良了，秋謹言心想。
他接了那半段話，聲音慵懶，「那是以前，現在我想看了，你不會不給吧。」
趙敏嘴嘟了起來，一隻手拿著筆，筆尖放在習題冊上，狠狠地戳了一下，這才呼了一口氣，「不給。」
秋謹言：……
「我們是同桌，看一本不就夠了嗎？」少女微微側頭，還有些餘氣未消道。
不等秋謹言出聲，下課鈴聲響了。
前排桌椅挪動，王宇拿著一本書，沒精打采地走了過來。
剛好秋謹言前排的同學起來往外走，他一屁股坐在那位置上，把手裡的書遞給秋謹言，「少年文藝，我看完了。」
王宇的目光瞥向了趙敏，還是有點害怕，他剛想站起來，目光停在了趙敏的文具盒上，「臥槽，跟那個胡木頭一個款！」
「胡木頭？」趙敏抬頭，隨即就明白了，肯定是指胡小天。
王宇指著趙敏的文具盒說道：「那小子也是這款，哪吒鬧海。」
秋謹言有些萬幸，還好沒讓趙敏跟胡小天坐一張桌子，一般頭一次見面的兩人，如果有了很多共同的愛好或者物品，會生出一種，莫名的好感。
當初的胡小天也是這麼一步步，獲得了趙敏的信任，但是這次不一樣了。
有了『戀父情結』這個話題在先，很多一樣的東西就有了另外一種解讀。
「好噁心。」趙敏丟下手裡的鋼筆，拿起了文具盒，看了看秋謹言，他沒有文具盒，他有的只是一個粗布袋子，是老道人親手縫製的。
她把目光移向了王宇，「我跟你換。」
趙敏飛快地把文具盒裡面的東西清零，空盒子遞給王宇，像是拿久了燙手似得。
王宇：……
不敢拒絕是怎麼回事？
他屁顛顛地回到自己座位上，把大熊貓圖案的文具盒給拿了過來。
「班長，我這個有點舊了。」
何止是有點舊了，還生鏽了。
秋謹言伸手接過，「挺好的，就它了。」
趙敏微微一笑，表示贊同：「熊貓啊，可愛的。」
下一堂課，胡小天看著王宇的新文具盒，依舊是一言不發，這事情的發展跟他想的不一樣。
像是什麼東西失控了。
臨近中午，氣溫又降了，最後一堂課，上到了一半，鵝毛大雪紛杳而至。
秋謹言側過臉去看窗外，大家都無心上課了，一個個伸長脖子往外看。
最後一堂課是歷史課，原本大家都昏昏欲睡，看到了下雪，精神一下子振奮了起來，趙敏也在看窗外。
「完了，我沒帶傘。」
她有些沮喪，一想到騎著車，撲面而來的雪沫子，就覺得放學都不美了。
「我帶了。」秋謹言指著教室左側最里的那個角落說道：「油布面的，傘面大、抗風、抗雪。」
「那你騎車帶我，我撐傘。」
「好啊。」秋謹言從善如流。
「我把手套給你戴。」趙敏說著就要把掛在脖子上的手套取下來。
「不用、不用，我手大，戴不下。」
秋謹言趕緊婉拒，這手套也太少女了。
趙敏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他的手，她把手伸了過去，比較了一下。
確實，秋謹言的手指很長，手掌看著秀氣，其實足足比她的手大一倍有餘。
下課了，雪沒有絲毫的減弱，依舊紛紛揚揚，昨晚的雪還在，操場上、屋頂上，樹梢上都積起了厚厚的白。
男同學們不管不顧，衝進了雪裡，扔雪球，嬉鬧著。
女生們就要矜持很多。
樓道口，秋謹言把油布傘撐了起來，餘光看到了胡小天手裡也拿著一把傘，另一隻手拿著鋁製飯盒，跟著另一位住校生一起，準備去食堂。
上一世，他手上的那把傘是借給了趙敏。
一切都是恰到好處。
像是偶然發生。
帽子的頂端有個絨球，劉海散落了一些在帽檐外，兩頰紅撲撲的，比起以往的高冷，多了些可愛。
她坐到凳子上，這才呼了口氣，把手從手套里拽了出來。
兩隻手套當中有根細繩子，掛在脖子上，拿下來之後，晃悠了一下。
她把書包塞進抽屜，捂住臉頰，這才開口道：
「差點睡過頭。」
向來準時的大班長，竟然也有睡過頭的時候。
秋謹言嘴角揚起。
第一排的胡小天轉過頭來，面無表情地看著趙敏一眼，又扭回頭去。
趙敏愣了一下，「莫名其妙。」她低頭把課本拿出來。
文具盒擺在桌面上，取出鋼筆，先在指尖轉了一圈，這才開始翻書。
秋謹言托著腮，目光看著面前的英語課本，心裡卻想著上一世的事情。
上一世的秋謹言大概是太老實了。
按照原來的劇本，胡小天順利地跟趙敏當了同桌。
趙敏漸漸對胡小天有了信任，這才有了之後的一系列事情。
胡小天的智商很高，加上有預謀的接近趙敏，對於當時的高中生來說，壓根就不知道還有心思藏的這麼深的人。
80年代的同學之間，哪有那麼多算計，最多哄著別人說自己沒複習，但是考試突然來個年級前幾名……
「哎，這道題你給我看看。」
正想著，趙敏拿著鋼筆筆帽，輕輕戳了一下他托腮的左手手背。
是數學題，這也是趙敏唯一的短板，這次期中考試，也就是數學拉胯了一下，趙敏考了文科班年級第三名。
秋謹言接過她的本子，想了想，拿了一隻鉛筆，直接在題目後面寫了起來，速度很快。
趙敏目不轉睛看著，看著推導公式出來，生出了一種，原來如此的念頭。
秋謹言大概是為了她能看得明白，步驟寫得很細。
趙敏的習題集，是她父親從滬上帶回來的，小城裡壓根就買不到，以往趙敏都會把習題集再抄一遍，給秋謹言一份。
自從高一那年，秋謹言被人開了玩笑，他為了避嫌，竟然不再接受趙敏的好意。
秋謹言一邊寫著、一邊覺得以前的那個自己，就是個天下第一蠢。
「後面的我會了。」
趙敏眼神亮了起來，「我知道怎麼做了。」
秋謹言笑著把習題推給她，「以後我們一起做數學吧，這習題哪來的？我沒見過。」
趙敏瞪了他一眼，「我可記得……」話說了一半，想到秋謹言臉皮子薄，後面的話一時卡住了。
這姑娘還是太善良了，秋謹言心想。
他接了那半段話，聲音慵懶，「那是以前，現在我想看了，你不會不給吧。」
趙敏嘴嘟了起來，一隻手拿著筆，筆尖放在習題冊上，狠狠地戳了一下，這才呼了一口氣，「不給。」
秋謹言：……
「我們是同桌，看一本不就夠了嗎？」少女微微側頭，還有些餘氣未消道。
不等秋謹言出聲，下課鈴聲響了。
前排桌椅挪動，王宇拿著一本書，沒精打采地走了過來。
剛好秋謹言前排的同學起來往外走，他一屁股坐在那位置上，把手裡的書遞給秋謹言，「少年文藝，我看完了。」
王宇的目光瞥向了趙敏，還是有點害怕，他剛想站起來，目光停在了趙敏的文具盒上，「臥槽，跟那個胡木頭一個款！」
「胡木頭？」趙敏抬頭，隨即就明白了，肯定是指胡小天。
王宇指著趙敏的文具盒說道：「那小子也是這款，哪吒鬧海。」
秋謹言有些萬幸，還好沒讓趙敏跟胡小天坐一張桌子，一般頭一次見面的兩人，如果有了很多共同的愛好或者物品，會生出一種，莫名的好感。
當初的胡小天也是這麼一步步，獲得了趙敏的信任，但是這次不一樣了。
有了『戀父情結』這個話題在先，很多一樣的東西就有了另外一種解讀。
「好噁心。」趙敏丟下手裡的鋼筆，拿起了文具盒，看了看秋謹言，他沒有文具盒，他有的只是一個粗布袋子，是老道人親手縫製的。
她把目光移向了王宇，「我跟你換。」
趙敏飛快地把文具盒裡面的東西清零，空盒子遞給王宇，像是拿久了燙手似得。
王宇：……
不敢拒絕是怎麼回事？
他屁顛顛地回到自己座位上，把大熊貓圖案的文具盒給拿了過來。
「班長，我這個有點舊了。」
何止是有點舊了，還生鏽了。
秋謹言伸手接過，「挺好的，就它了。」
趙敏微微一笑，表示贊同：「熊貓啊，可愛的。」
下一堂課，胡小天看著王宇的新文具盒，依舊是一言不發，這事情的發展跟他想的不一樣。
像是什麼東西失控了。
臨近中午，氣溫又降了，最後一堂課，上到了一半，鵝毛大雪紛杳而至。
秋謹言側過臉去看窗外，大家都無心上課了，一個個伸長脖子往外看。
最後一堂課是歷史課，原本大家都昏昏欲睡，看到了下雪，精神一下子振奮了起來，趙敏也在看窗外。
「完了，我沒帶傘。」
她有些沮喪，一想到騎著車，撲面而來的雪沫子，就覺得放學都不美了。
「我帶了。」秋謹言指著教室左側最里的那個角落說道：「油布面的，傘面大、抗風、抗雪。」
「那你騎車帶我，我撐傘。」
「好啊。」秋謹言從善如流。
「我把手套給你戴。」趙敏說著就要把掛在脖子上的手套取下來。
「不用、不用，我手大，戴不下。」
秋謹言趕緊婉拒，這手套也太少女了。
趙敏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他的手，她把手伸了過去，比較了一下。
確實，秋謹言的手指很長，手掌看著秀氣，其實足足比她的手大一倍有餘。
下課了，雪沒有絲毫的減弱，依舊紛紛揚揚，昨晚的雪還在，操場上、屋頂上，樹梢上都積起了厚厚的白。
男同學們不管不顧，衝進了雪裡，扔雪球，嬉鬧著。
女生們就要矜持很多。
樓道口，秋謹言把油布傘撐了起來，餘光看到了胡小天手裡也拿著一把傘，另一隻手拿著鋁製飯盒，跟著另一位住校生一起，準備去食堂。
上一世，他手上的那把傘是借給了趙敏。
一切都是恰到好處。
像是偶然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