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一場好戲
「哎，小道士，你說，你要是文章發表了，會不會高考加分啊？」
秋謹言被趙敏突如其來的聲音給打斷了思緒。
幾乎不假思索道：「高考加分不行，但是對高校的特殊招生有用，同等情況下，獲得文學獎章的，會加印象分。
除此之外，還有些附加的的好處，例如，能拓展人脈。」
「人脈？脈絡的脈？」趙敏有些疑惑，隨即就明白了，「這個詞不錯。」
「我想考北大，趙女俠你敢不敢跟我一起考？」秋謹言慢條斯理地開口道。
趙敏抿了抿嘴唇，又拽了拽掛在脖子上的手套的細繩子。
就像她老爸常說的，這一步跨的有點大啊。
「嗯？不敢？」
秋謹言的反問語氣，太讓人惱火了。
趙敏一咬牙，應了一聲，「有什麼不敢！」
秋謹言笑了，聲音輕快，
「如果這次期末考試我能考第一的話，你以後的複習就要聽我的。」
趙敏探出手來，絨線手套暖暖的，捏住了秋謹言的耳垂，「小道士，你是不是又發燒了？說胡話呢！」
上個月才考了期中考試，秋謹言在班上名列第11名，班上一共55個人，他這水平也就中等偏上。
期中跟期末考試當中還有不到兩個月時間，靠這兩個月時間逆襲考第一，那就是妄想。
秋謹言懶洋洋地說道：「沒說胡話，我們打個賭唄？難道你怕了？」
「賭就賭，要是你輸了呢？」
「我不可能輸。」秋謹言嘴角揚起，「我開竅了，男生開竅晚，我要是輸了，以後我什麼都聽你的。」
趙敏將信將疑，應了一聲。
隨即縮回手，用手套捂住臉頰，冬夜可真冷啊。
路上的學生多了起來，背著書包，一看就是趕著上晚自習的。
不遠處就是學校大門口了。
大門口外，幾十米處，一家小賣部的門口，馬向前正半蹲著，旁邊站著的是他的狗腿子李輝，頭上戴著護耳的皮帽子，一邊高一邊低。
他們倆的前面還停著一輛二八槓，馬東子，跨著坐在后座，嘴裡叼著一根煙，眼神迷離看著往來學生。
大家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
李輝的眼神帶著些興奮，一個詞彙很適合他，『狐假虎威』。
「哎，就是他。」馬向前沒出聲，反倒是李輝突然竄出來，喊了一嗓子。
秋謹言的自行車被攔了下來。
趙敏跳下車，「馬向前！李輝，你們幹什麼！」
馬向前縮了一下脖子，不敢跟她正視，扭頭瞥了一眼身後的堂哥。
補了一句，「哎，哥，就是一點小矛盾，其實沒啥。」
李輝嘿嘿笑著，「都騎頭上了，還小矛盾！」一邊說著，一邊抖著一條腿，等著看笑話。
馬東子抬腳下車，大跨步走了過來。
他是北方血統，生的人高馬大，打慣架的人，自有一股氣勢，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
秋謹言把車支停，一隻手拉回，想要上前護住他的趙敏。
他嘴角揚起，看著那名有些腫眼泡的青年人。
聲音不緊不慢介紹道：
「東子哥，我是城北皇姑廟，秋老道的徒弟秋謹言。」
趙敏愣了一下，不太明白他怎麼好生生地自報家門，還有，他什麼時候認識對方的？
「封建餘孽！」李輝嘲笑道，「哥幾個禮拜天帶上東西，去砸了……」
話沒說完，「啪！」
他腦袋上的帽子，被一個大巴掌給掃了下來，落在地上，揚起一層灰，他的頭髮翹著，眼神清澈又愚蠢，一時間不敢相信發生的事情。
馬東子一巴掌扇完，見他還在原地一臉木訥，抬腳就踢，「滾。」
這下聽明白了，李輝不知道自己說錯哪句話了，心裡發怵，躲到一邊，目光掃向落在前面的帽子，想撿又不敢動。
馬向前不解，「哥，他是我們這邊的！」
「你過來。」馬東子一把揪住他的後脖頸。
「過來跟秋……」他停頓了一下，「秋啥來著？」
「秋謹言。」
「對，你跟秋謹言道個歉。」
馬向前：……
「哥！我憑啥跟他道歉啊！」
話音一落，抓住他脖子的手倒是鬆了，換成了一巴掌扇了過去。
「你特麼是不是傻啊，秋老道，咳咳……」
「秋爺爺跟咱爺爺是啥關係，你知道不？」
馬向前一臉的懵逼，他不知道啊。
秋謹言氣定神閒，甚至單手插兜里，他終於等到這一場好戲上演了。
跟上一世不同的是，那晚沒有趙敏，他們等到的是秋謹言跟王宇兩人。
他們是先打了一架，一起被擼到了公安局，雙方家長過來領人的時候，才發現大水沖了龍王廟，自家人打了自家人。
上一世，馬東子下場挺慘，其中有部分原因是為了秋謹言跟趙敏……
秋謹言記得他的好，領情了。
校門口圍了好幾個學生，不敢靠近，隔著好幾米的距離看熱鬧。
馬家老爺子最早是從山上下來的，招安後，轉投革命，好幾次死裡逃生，有一次特別嚴重，躲進了廟裡，秋老道佩服他為人豪爽。
給他打掩護，順便還把他的傷給治好了。
60年代，老爺子顯赫一時，秋老道被高舉輕放，也有他的一部分原因。
可惜70年代中旬，就因病過世了，原本可以葬在陵園，被人舉報說了以前山上的事情，這事就黃了。
別人不知道，馬東子作為大房的長子長孫，小時候就是聽他爺爺的故事長大的。
對那段往事那是一清二楚。
老爺子過世的時候，馬家人還托老道人偷偷給他看了墓地，不過那時候忌諱講這個，找了個理由，帶著還在勞動改造的老道人回了一次村，也就是那時候，馬東子第一次見秋老道。
小地方就是這樣子的，人際關係，繞啊繞的，總能沾點邊。
馬東子就解釋了一句話，「咱爺爺跟秋爺爺是兄弟。」
馬向前徹底繃不住了，這意思是指秋謹言比他高一個輩分，他得叫他叔？
秋謹言嘴角按都按不下去，看在東子哥的面子上，他笑道：「他們那輩稱呼、歸他們，我們歸我們叫。」
馬東子聞言也鬆了口氣，真的叫一個毛孩子為叔叔，以後一中附近也別混了。
兩害相權取其輕。
「對不起。」馬向前聲音僵硬地說道。
他選了道歉，這比叫叔叔要體面多了。
李輝徹底傻眼了，又後退了幾步。
地上的帽子被秋謹言有意無意地踩了幾腳，他心疼得不行。
馬東子樂了，拍拍堂弟的肩膀，「行了，大丈夫能伸能屈，以後在學校里多照顧照顧謹言。」
他瞥了一眼趙敏，又看了看秋謹言，心裡跟明鏡似的。
自己這堂弟到底是為了啥才拜託他來蹲點的。
對方這兩個明顯關係不一般，堂弟註定希望要落空，他笑道：
「以後在這附近遇到事情，報我的名字，我罩著你們。」
說完轉身去拿車，踢開支架，抬腳上車，瞪了李輝一眼，「你還不滾？」
李輝兩股戰戰，一咬牙，往學校跑去。
馬東子這才開口說道：「向前，那孫子不是個啥好人，你以後別跟他一塊兒玩！」
馬向前悶悶不樂地應下了。
「哥，沒事那我先回校了。」馬向前心中百味雜陳，低著頭，往學校里走。
馬東子的自行車『哐當哐當』地在不平整的地面上顛簸了幾下，向昏暗的街道駛去。
馬向前邊走邊唉聲嘆氣，少年人還沒萌芽的愛情，就這麼灰飛煙滅了……
小賣部門口，人群都散去了。
秋謹言伸出手，在趙敏的眼前晃了晃，「這是幾？」
趙敏回過神來，有些茫然地看著他，「這就沒事了？」
「不然呢？」秋謹言眼裡都是笑意，「走吧，該上晚自習了。」
人都走了，沒多久，李輝鬼鬼祟祟跑了回來，在地上找了一遍，帽子沒了……
天塌了。
秋謹言被趙敏突如其來的聲音給打斷了思緒。
幾乎不假思索道：「高考加分不行，但是對高校的特殊招生有用，同等情況下，獲得文學獎章的，會加印象分。
除此之外，還有些附加的的好處，例如，能拓展人脈。」
「人脈？脈絡的脈？」趙敏有些疑惑，隨即就明白了，「這個詞不錯。」
「我想考北大，趙女俠你敢不敢跟我一起考？」秋謹言慢條斯理地開口道。
趙敏抿了抿嘴唇，又拽了拽掛在脖子上的手套的細繩子。
就像她老爸常說的，這一步跨的有點大啊。
「嗯？不敢？」
秋謹言的反問語氣，太讓人惱火了。
趙敏一咬牙，應了一聲，「有什麼不敢！」
秋謹言笑了，聲音輕快，
「如果這次期末考試我能考第一的話，你以後的複習就要聽我的。」
趙敏探出手來，絨線手套暖暖的，捏住了秋謹言的耳垂，「小道士，你是不是又發燒了？說胡話呢！」
上個月才考了期中考試，秋謹言在班上名列第11名，班上一共55個人，他這水平也就中等偏上。
期中跟期末考試當中還有不到兩個月時間，靠這兩個月時間逆襲考第一，那就是妄想。
秋謹言懶洋洋地說道：「沒說胡話，我們打個賭唄？難道你怕了？」
「賭就賭，要是你輸了呢？」
「我不可能輸。」秋謹言嘴角揚起，「我開竅了，男生開竅晚，我要是輸了，以後我什麼都聽你的。」
趙敏將信將疑，應了一聲。
隨即縮回手，用手套捂住臉頰，冬夜可真冷啊。
路上的學生多了起來，背著書包，一看就是趕著上晚自習的。
不遠處就是學校大門口了。
大門口外，幾十米處，一家小賣部的門口，馬向前正半蹲著，旁邊站著的是他的狗腿子李輝，頭上戴著護耳的皮帽子，一邊高一邊低。
他們倆的前面還停著一輛二八槓，馬東子，跨著坐在后座，嘴裡叼著一根煙，眼神迷離看著往來學生。
大家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
李輝的眼神帶著些興奮，一個詞彙很適合他，『狐假虎威』。
「哎，就是他。」馬向前沒出聲，反倒是李輝突然竄出來，喊了一嗓子。
秋謹言的自行車被攔了下來。
趙敏跳下車，「馬向前！李輝，你們幹什麼！」
馬向前縮了一下脖子，不敢跟她正視，扭頭瞥了一眼身後的堂哥。
補了一句，「哎，哥，就是一點小矛盾，其實沒啥。」
李輝嘿嘿笑著，「都騎頭上了，還小矛盾！」一邊說著，一邊抖著一條腿，等著看笑話。
馬東子抬腳下車，大跨步走了過來。
他是北方血統，生的人高馬大，打慣架的人，自有一股氣勢，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
秋謹言把車支停，一隻手拉回，想要上前護住他的趙敏。
他嘴角揚起，看著那名有些腫眼泡的青年人。
聲音不緊不慢介紹道：
「東子哥，我是城北皇姑廟，秋老道的徒弟秋謹言。」
趙敏愣了一下，不太明白他怎麼好生生地自報家門，還有，他什麼時候認識對方的？
「封建餘孽！」李輝嘲笑道，「哥幾個禮拜天帶上東西，去砸了……」
話沒說完，「啪！」
他腦袋上的帽子，被一個大巴掌給掃了下來，落在地上，揚起一層灰，他的頭髮翹著，眼神清澈又愚蠢，一時間不敢相信發生的事情。
馬東子一巴掌扇完，見他還在原地一臉木訥，抬腳就踢，「滾。」
這下聽明白了，李輝不知道自己說錯哪句話了，心裡發怵，躲到一邊，目光掃向落在前面的帽子，想撿又不敢動。
馬向前不解，「哥，他是我們這邊的！」
「你過來。」馬東子一把揪住他的後脖頸。
「過來跟秋……」他停頓了一下，「秋啥來著？」
「秋謹言。」
「對，你跟秋謹言道個歉。」
馬向前：……
「哥！我憑啥跟他道歉啊！」
話音一落，抓住他脖子的手倒是鬆了，換成了一巴掌扇了過去。
「你特麼是不是傻啊，秋老道，咳咳……」
「秋爺爺跟咱爺爺是啥關係，你知道不？」
馬向前一臉的懵逼，他不知道啊。
秋謹言氣定神閒，甚至單手插兜里，他終於等到這一場好戲上演了。
跟上一世不同的是，那晚沒有趙敏，他們等到的是秋謹言跟王宇兩人。
他們是先打了一架，一起被擼到了公安局，雙方家長過來領人的時候，才發現大水沖了龍王廟，自家人打了自家人。
上一世，馬東子下場挺慘，其中有部分原因是為了秋謹言跟趙敏……
秋謹言記得他的好，領情了。
校門口圍了好幾個學生，不敢靠近，隔著好幾米的距離看熱鬧。
馬家老爺子最早是從山上下來的，招安後，轉投革命，好幾次死裡逃生，有一次特別嚴重，躲進了廟裡，秋老道佩服他為人豪爽。
給他打掩護，順便還把他的傷給治好了。
60年代，老爺子顯赫一時，秋老道被高舉輕放，也有他的一部分原因。
可惜70年代中旬，就因病過世了，原本可以葬在陵園，被人舉報說了以前山上的事情，這事就黃了。
別人不知道，馬東子作為大房的長子長孫，小時候就是聽他爺爺的故事長大的。
對那段往事那是一清二楚。
老爺子過世的時候，馬家人還托老道人偷偷給他看了墓地，不過那時候忌諱講這個，找了個理由，帶著還在勞動改造的老道人回了一次村，也就是那時候，馬東子第一次見秋老道。
小地方就是這樣子的，人際關係，繞啊繞的，總能沾點邊。
馬東子就解釋了一句話，「咱爺爺跟秋爺爺是兄弟。」
馬向前徹底繃不住了，這意思是指秋謹言比他高一個輩分，他得叫他叔？
秋謹言嘴角按都按不下去，看在東子哥的面子上，他笑道：「他們那輩稱呼、歸他們，我們歸我們叫。」
馬東子聞言也鬆了口氣，真的叫一個毛孩子為叔叔，以後一中附近也別混了。
兩害相權取其輕。
「對不起。」馬向前聲音僵硬地說道。
他選了道歉，這比叫叔叔要體面多了。
李輝徹底傻眼了，又後退了幾步。
地上的帽子被秋謹言有意無意地踩了幾腳，他心疼得不行。
馬東子樂了，拍拍堂弟的肩膀，「行了，大丈夫能伸能屈，以後在學校里多照顧照顧謹言。」
他瞥了一眼趙敏，又看了看秋謹言，心裡跟明鏡似的。
自己這堂弟到底是為了啥才拜託他來蹲點的。
對方這兩個明顯關係不一般，堂弟註定希望要落空，他笑道：
「以後在這附近遇到事情，報我的名字，我罩著你們。」
說完轉身去拿車，踢開支架，抬腳上車，瞪了李輝一眼，「你還不滾？」
李輝兩股戰戰，一咬牙，往學校跑去。
馬東子這才開口說道：「向前，那孫子不是個啥好人，你以後別跟他一塊兒玩！」
馬向前悶悶不樂地應下了。
「哥，沒事那我先回校了。」馬向前心中百味雜陳，低著頭，往學校里走。
馬東子的自行車『哐當哐當』地在不平整的地面上顛簸了幾下，向昏暗的街道駛去。
馬向前邊走邊唉聲嘆氣，少年人還沒萌芽的愛情，就這麼灰飛煙滅了……
小賣部門口，人群都散去了。
秋謹言伸出手，在趙敏的眼前晃了晃，「這是幾？」
趙敏回過神來，有些茫然地看著他，「這就沒事了？」
「不然呢？」秋謹言眼裡都是笑意，「走吧，該上晚自習了。」
人都走了，沒多久，李輝鬼鬼祟祟跑了回來，在地上找了一遍，帽子沒了……
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