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是趙老師的學生
他猛地站了起來，「報告老師，我有話要說。」
張老師愣了一下，「你說。」
秋謹言的目光移向了趙敏的方向，揚聲道：
「班長，你上回不是說第一排老是吃粉筆灰，你有咽喉炎有些吃不消嘛，我跟你換吧。」
王宇：……怎麼辦？這太突然了，跟趙敏當同桌，以後還能不能好好看書了！？
趙敏心頭一跳，按著桌面的書本，站了起來，一臉誠懇地跟張老師說道：「張老師，他說的是真的。」
她咳了一聲，「我平時都忍著，但是都入冬了，咽喉炎又發作了，本來想跟你說一聲能不能換個位置。」
她期待地看著張老師。
作為一班之長，趙敏除了成績好，另外就是執行力強，是他的好幫手，張老師對她向來是寄予眾望。
聞言也沒多想，點了點頭，算是首肯了。
趙敏嘴角揚起笑意，收拾好東西。
絲滑地轉身，往後走去。
王宇一把按下秋謹言，自己「騰」地站了起來，
「報告老師！還是我換吧，小道……謹言同學身體也弱，上周還差點得了肺炎，我身強體健的，啥都不怕。」
邊說邊把書包拽了出來，「啪嗒」一聲，擱在上面的武俠小說跌落地……
張老師：……
什麼時候第一排成了高危座位了？
手心空無一物，直尺沒帶。
班級眾人哄堂大笑。
張老師嘴角抽了抽。
掃了一眼眾人，大家笑聲戛然而止。
他黑著臉道：「先這麼坐，等周一開班會，再調整。」
「還有，秋謹言同學，放了學先別走，到辦公室來一趟。」
說完跟歷史老師招呼了一聲，走出班級大門，「啪嗒」一聲，大門在他身後合上。
走廊上腳步鏗鏘有力，像是他無處發泄的怒火。
教室內，走道上，胡小天跟趙敏一起向前，卻漸行漸遠。
他站在第一排原本趙敏的位置前，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正屁顛顛過來的王宇，最後掃了一眼秋謹言。
秋謹言把靠窗的位置讓給了趙敏，兩人都在理桌面的東西，動作有種說不出來的默契。
胡小天默默地坐在凳子上。
他眉眼低垂，有些心不在焉地把課本取了出來。
王宇拉開凳子，坐在他身側，笑眯眯地自來熟地，一把握住他的手，「我叫王宇，以後班上我罩著你。」
胡小天不動聲色把手抽了出來，懶得搭理王宇，繼續從書包里取東西。
文具盒放在課本上方。
文具盒看著就很洋氣，嶄新的，金屬質地，上面的圖案是哪吒鬧海。
（鐵皮文具盒）
王宇看了幾眼，取出了自己有些生鏽的、掉了漆的、大熊貓圖案的鐵製文具盒，特意靠近了一點。
「你這哪買的？不是咱巢城吧？」
胡小天應了一聲，「不是。」
「那肯定是在滬上，要不就是金陵。」王宇猜測。
胡小天不理他，打開歷史書。
講台上，歷史老師清了清喉嚨，打破台下的喧囂，「安靜安靜，接下來我們繼續看書……剛剛我們講到了英國的工業革命……」
底下傳來了悉悉索索的翻書聲。
教室里安靜了下來。
趙敏側頭看向了秋謹言，右手在他作業本背面上寫了兩個鉛筆字：
【謝謝】
秋謹言接在後面寫道：【趙女俠客氣了】
趙敏莞爾一笑，取出橡皮就要擦，被秋謹言攔了下來。
【好玩，留著吧。】
趙敏的字跡娟秀，他的字跡有些潦草，兩人的字跡都很好看，賞心悅目。
秋謹言剛把書翻到了『工業革命』這裡，就看到趙敏又拿起鉛筆，在那段話之後繼續寫道：
【黃老師的課實在是催人入睡。】
他嘴角揚起，【無聊的話，我們合作寫一本武俠小說吧？】
怎麼樣才能把一個人完全拉到自己的戰車上，除了感情之外，當然是共同的愛好。
趙敏的眼睛亮了一下，幾乎毫不遲疑，在後面寫道：【寫！】
感嘆號畫得格外用力。
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稿費歸你，我就求個名！】
少年人豪氣萬丈，似乎寫出來就有出版社願意出版似得。
【准了】秋謹言寫道。
【寫什麼朝代？】
【唐朝吧，我寫個開頭你看看】
【好啊，我看著你寫。】
秋謹言低頭，從書包里摸出最後一個空白作業本，掀開第一頁，鄭重其事寫下書名《真假皇姑傳》
趙敏目不轉睛地看著身側的少年，他修長的手指像是會魔法似的，筆尖流淌出匪夷所思的詞藻……
【中和元年，秋，洛陽城已經冷得宛如冬日，李清怡立在宮牆上，風獵獵，將她道袍吹起，
宮內眼下混亂不堪，宮外更不用說了。
李清怡秀美微蹙，手中寶劍並沒有離鞘，她是唐懿宗之女，宮中人稱她為皇姑，她幼時有奇遇，拜在懷虛道人門下，十四歲之前，幾乎都是在山上度過……】
【此刻的皇宮裡卻還有個她，模樣生的小巧，臉跟自己有些相像，卻是實打實的陌生人……】
這時候寫武俠，還是中規中矩，可以飛檐走壁，但是需要描寫招式，招式與手段並用，跟後世一抬手毀天滅地的仙俠完全不同。
秋謹言用的是出版物常用的開場白，84年底，這是出版物的黃金時代，上個月，文化部還特意出了個紅頭文件，要求提高文化從業者的稿費待遇。
這飯都餵過來了，必須得吃。
寫《真假皇姑傳》，是因為他現在所住的道觀就叫《皇姑廟》，當地有很多相關的傳說。
這本小說主要是寫李清怡下山後，所經歷的種種事情，第一集就是真李逵遇到了假李鬼，對方是屬於另外一個勢力的人，兩人不打不相識，後來結成了一致對抗亂軍的聯盟。
這本書的立意其實挺高，打的是家國大義的幌子，在此之上衍生出來的故事。
他學歷史的，那個時代的風土人情，信手拈來，湊個長篇不在話下，要是能連載就更好了。
「鈴鈴鈴——」
下課鈴響了，趙敏失落地看著秋謹言停下了手裡的筆，心裡跟貓撓痒痒似得，忍不住問道：
「後來呢？」
秋謹言笑道：「圍城亂軍中有個少年首領，是她從未見過面的未婚夫，對方兵臨城下，得知皇姑也在，請她赴宴……沒想到來的是個冒牌貨。」
「然後呢？」
秋謹言沒有回答，他抬起頭。
趙敏扭頭。
胡小天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就停在他們的書桌側面。
「有事？」秋謹言問道。
「我找趙敏有事。」胡小天看著趙敏，眼神里有種說不出來的意味。
趙敏愣了一下，「什麼事？」
「剛剛有些冒犯了，我想解釋一下，
趙洪亮老師是我在槐臨鎮中學的班主任，我經常聽他提起你，所以……」
少年聳聳肩，繼續說道：
「這裡我只認識你一個人，這才想到坐你旁邊的空位置上，不是故意找茬的。」
這話一說出口，周圍偷聽的幾個同學一下子就釋然了。
就連跟過來的王宇都恍然大悟。
「胡小天。」趙敏念出了對方的名字，有些疑惑道：「我阿爸沒跟我提起過有你這麼一位學生，還有，我們沒見過面吧？你怎麼認出我的？」
秋謹言忍不住想給趙敏舉個大拇指，這姑娘從小到大腦子都是這麼好使。
氣氛有種說不出來的尷尬。
「我看過老師的相冊，你沒什麼變化。」
他停頓了一秒，又問道：「老師既然沒提過胡小天這個名字，那麼，他有提過有位叫趙少華的學生嗎？」
趙敏沒有猶豫，還是搖了搖頭。
這名字一報出來，秋謹言只覺得大腦像是被炸開似的，無數的記憶碎片飛舞，在潛意識裡重組。
六朝古都，大學校園裡，落英繽紛……
他跟忘年交走在林蔭道上。
那位老教授跟他說道：「小秋啊，你去找一本心理學的書來讀，我把書名給你……」
「小秋，今天打的八段錦，已經形神都具備了，身上的那股氣流，感受到了吧？
沒想到，你還有這方面的天賦……」
「小秋啊，身體上的健康重要，但是心理健康也很重要……」
「你還年輕，有些人，你要忘掉，人總是需要往前走。」
「你不信？那你一周來一趟，我給你做個心理疏導……」
有鐘擺在眼前晃動，『嘀嗒嘀嗒』
張老師愣了一下，「你說。」
秋謹言的目光移向了趙敏的方向，揚聲道：
「班長，你上回不是說第一排老是吃粉筆灰，你有咽喉炎有些吃不消嘛，我跟你換吧。」
王宇：……怎麼辦？這太突然了，跟趙敏當同桌，以後還能不能好好看書了！？
趙敏心頭一跳，按著桌面的書本，站了起來，一臉誠懇地跟張老師說道：「張老師，他說的是真的。」
她咳了一聲，「我平時都忍著，但是都入冬了，咽喉炎又發作了，本來想跟你說一聲能不能換個位置。」
她期待地看著張老師。
作為一班之長，趙敏除了成績好，另外就是執行力強，是他的好幫手，張老師對她向來是寄予眾望。
聞言也沒多想，點了點頭，算是首肯了。
趙敏嘴角揚起笑意，收拾好東西。
絲滑地轉身，往後走去。
王宇一把按下秋謹言，自己「騰」地站了起來，
「報告老師！還是我換吧，小道……謹言同學身體也弱，上周還差點得了肺炎，我身強體健的，啥都不怕。」
邊說邊把書包拽了出來，「啪嗒」一聲，擱在上面的武俠小說跌落地……
張老師：……
什麼時候第一排成了高危座位了？
手心空無一物，直尺沒帶。
班級眾人哄堂大笑。
張老師嘴角抽了抽。
掃了一眼眾人，大家笑聲戛然而止。
他黑著臉道：「先這麼坐，等周一開班會，再調整。」
「還有，秋謹言同學，放了學先別走，到辦公室來一趟。」
說完跟歷史老師招呼了一聲，走出班級大門，「啪嗒」一聲，大門在他身後合上。
走廊上腳步鏗鏘有力，像是他無處發泄的怒火。
教室內，走道上，胡小天跟趙敏一起向前，卻漸行漸遠。
他站在第一排原本趙敏的位置前，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正屁顛顛過來的王宇，最後掃了一眼秋謹言。
秋謹言把靠窗的位置讓給了趙敏，兩人都在理桌面的東西，動作有種說不出來的默契。
胡小天默默地坐在凳子上。
他眉眼低垂，有些心不在焉地把課本取了出來。
王宇拉開凳子，坐在他身側，笑眯眯地自來熟地，一把握住他的手，「我叫王宇，以後班上我罩著你。」
胡小天不動聲色把手抽了出來，懶得搭理王宇，繼續從書包里取東西。
文具盒放在課本上方。
文具盒看著就很洋氣，嶄新的，金屬質地，上面的圖案是哪吒鬧海。
（鐵皮文具盒）
王宇看了幾眼，取出了自己有些生鏽的、掉了漆的、大熊貓圖案的鐵製文具盒，特意靠近了一點。
「你這哪買的？不是咱巢城吧？」
胡小天應了一聲，「不是。」
「那肯定是在滬上，要不就是金陵。」王宇猜測。
胡小天不理他，打開歷史書。
講台上，歷史老師清了清喉嚨，打破台下的喧囂，「安靜安靜，接下來我們繼續看書……剛剛我們講到了英國的工業革命……」
底下傳來了悉悉索索的翻書聲。
教室里安靜了下來。
趙敏側頭看向了秋謹言，右手在他作業本背面上寫了兩個鉛筆字：
【謝謝】
秋謹言接在後面寫道：【趙女俠客氣了】
趙敏莞爾一笑，取出橡皮就要擦，被秋謹言攔了下來。
【好玩，留著吧。】
趙敏的字跡娟秀，他的字跡有些潦草，兩人的字跡都很好看，賞心悅目。
秋謹言剛把書翻到了『工業革命』這裡，就看到趙敏又拿起鉛筆，在那段話之後繼續寫道：
【黃老師的課實在是催人入睡。】
他嘴角揚起，【無聊的話，我們合作寫一本武俠小說吧？】
怎麼樣才能把一個人完全拉到自己的戰車上，除了感情之外，當然是共同的愛好。
趙敏的眼睛亮了一下，幾乎毫不遲疑，在後面寫道：【寫！】
感嘆號畫得格外用力。
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稿費歸你，我就求個名！】
少年人豪氣萬丈，似乎寫出來就有出版社願意出版似得。
【准了】秋謹言寫道。
【寫什麼朝代？】
【唐朝吧，我寫個開頭你看看】
【好啊，我看著你寫。】
秋謹言低頭，從書包里摸出最後一個空白作業本，掀開第一頁，鄭重其事寫下書名《真假皇姑傳》
趙敏目不轉睛地看著身側的少年，他修長的手指像是會魔法似的，筆尖流淌出匪夷所思的詞藻……
【中和元年，秋，洛陽城已經冷得宛如冬日，李清怡立在宮牆上，風獵獵，將她道袍吹起，
宮內眼下混亂不堪，宮外更不用說了。
李清怡秀美微蹙，手中寶劍並沒有離鞘，她是唐懿宗之女，宮中人稱她為皇姑，她幼時有奇遇，拜在懷虛道人門下，十四歲之前，幾乎都是在山上度過……】
【此刻的皇宮裡卻還有個她，模樣生的小巧，臉跟自己有些相像，卻是實打實的陌生人……】
這時候寫武俠，還是中規中矩，可以飛檐走壁，但是需要描寫招式，招式與手段並用，跟後世一抬手毀天滅地的仙俠完全不同。
秋謹言用的是出版物常用的開場白，84年底，這是出版物的黃金時代，上個月，文化部還特意出了個紅頭文件，要求提高文化從業者的稿費待遇。
這飯都餵過來了，必須得吃。
寫《真假皇姑傳》，是因為他現在所住的道觀就叫《皇姑廟》，當地有很多相關的傳說。
這本小說主要是寫李清怡下山後，所經歷的種種事情，第一集就是真李逵遇到了假李鬼，對方是屬於另外一個勢力的人，兩人不打不相識，後來結成了一致對抗亂軍的聯盟。
這本書的立意其實挺高，打的是家國大義的幌子，在此之上衍生出來的故事。
他學歷史的，那個時代的風土人情，信手拈來，湊個長篇不在話下，要是能連載就更好了。
「鈴鈴鈴——」
下課鈴響了，趙敏失落地看著秋謹言停下了手裡的筆，心裡跟貓撓痒痒似得，忍不住問道：
「後來呢？」
秋謹言笑道：「圍城亂軍中有個少年首領，是她從未見過面的未婚夫，對方兵臨城下，得知皇姑也在，請她赴宴……沒想到來的是個冒牌貨。」
「然後呢？」
秋謹言沒有回答，他抬起頭。
趙敏扭頭。
胡小天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就停在他們的書桌側面。
「有事？」秋謹言問道。
「我找趙敏有事。」胡小天看著趙敏，眼神里有種說不出來的意味。
趙敏愣了一下，「什麼事？」
「剛剛有些冒犯了，我想解釋一下，
趙洪亮老師是我在槐臨鎮中學的班主任，我經常聽他提起你，所以……」
少年聳聳肩，繼續說道：
「這裡我只認識你一個人，這才想到坐你旁邊的空位置上，不是故意找茬的。」
這話一說出口，周圍偷聽的幾個同學一下子就釋然了。
就連跟過來的王宇都恍然大悟。
「胡小天。」趙敏念出了對方的名字，有些疑惑道：「我阿爸沒跟我提起過有你這麼一位學生，還有，我們沒見過面吧？你怎麼認出我的？」
秋謹言忍不住想給趙敏舉個大拇指，這姑娘從小到大腦子都是這麼好使。
氣氛有種說不出來的尷尬。
「我看過老師的相冊，你沒什麼變化。」
他停頓了一秒，又問道：「老師既然沒提過胡小天這個名字，那麼，他有提過有位叫趙少華的學生嗎？」
趙敏沒有猶豫，還是搖了搖頭。
這名字一報出來，秋謹言只覺得大腦像是被炸開似的，無數的記憶碎片飛舞，在潛意識裡重組。
六朝古都，大學校園裡，落英繽紛……
他跟忘年交走在林蔭道上。
那位老教授跟他說道：「小秋啊，你去找一本心理學的書來讀，我把書名給你……」
「小秋，今天打的八段錦，已經形神都具備了，身上的那股氣流，感受到了吧？
沒想到，你還有這方面的天賦……」
「小秋啊，身體上的健康重要，但是心理健康也很重要……」
「你還年輕，有些人，你要忘掉，人總是需要往前走。」
「你不信？那你一周來一趟，我給你做個心理疏導……」
有鐘擺在眼前晃動，『嘀嗒嘀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