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轉校生
八十年代，小城裡有很多名場面。
秋謹言至今都記得，上初中時，兩個持刀小流氓打架，一路追到了校門口，戰況慘烈無比。
比這低一級別的打架鬥毆，那更是數不勝數，已經算不上新聞了。
警察來了，通常都是二話不說，一起抓進去，該賠錢賠錢，該住院住院。
秋謹言小時候是放養長大的，老道人畢竟是個男人，不怎麼會帶孩子，等秋謹言懂事了，聽懂那些村民口裡的野孩子是指自己，糾紛就開始了……
自從有次打架被人找上門來，老道人腆著老臉，買了雞蛋、賠不是的樣子被他看到，秋謹言就再也沒打過架了。
至少，明面上不打了。
課間操把掉了草皮的沙土地搞得塵土飛揚。
結束後，大家散開，王宇拉著秋謹言到雙槓旁邊，撐上去，兩人坐在一邊，兩隻腳搭在另一邊，看著操場上學生們嬉戲。
王宇扭頭看向秋謹言：「你說，你師傅會不會是一名絕世高手？深藏不露那種？」
秋謹言腦海里浮現出，老道人練『搖頭擺尾』時的那樣子，嘴角一抽，「不可能，他就一糟老頭子。」
「可惜了，都說練武要趁早，等到了18歲，我這身根骨就浪費了，小徒久候名師不至啊。」
胖子哀怨地嘆息道。
秋謹言瞥了他一眼，「熬夜看小說了？」
「你怎麼知道，胖爺我舉著手電筒被窩裡照了一宿。」
胖子打了個哈欠，兩個明晃晃的黑眼圈被陽光照得纖毫畢現。
從這裡可以看到學校的大門口方向。
大門外走進來一老一少兩個人，逐漸走近。
老的穿著鄉鎮幹部常穿的那種本地中山裝，戴著一頂軍綠色帽子，肩上背著一個大包，手裡還提著一個公文包。
旁邊的少年個子比他高，頭髮剃的很短，穿著一身軍綠色棉大衣，時下流行這種穿著，身後背著網兜，裡面裝著的是被褥。
一隻手端著一個臉盆，裡面有熱水瓶，另一隻手提著一個木桶，裡面不知道放了什麼，看樣子有點沉。
秋謹言的心臟跳快了幾秒，不對勁，怎麼那種熟悉感又來了。
他摸了摸自己心臟位置，難道今早練拳，打通任督二脈了？
「喲，來新同學了。」王宇笑了起來，「我猜肯定是槐臨鎮上的。」
秋謹言沒好聲氣地說道：「這誰不知道。」
畢竟那幹部模樣的人，手裡的手提包面上就印刷著『槐臨鎮政府』字樣。
「那你猜，他是高几的？」胖子問道。
秋謹言看著他們倆穿過人群徑直往辦公室方向走去，漸漸就剩下背影，一晃眼就不見了。
「不猜。」
秋謹言一躍而下，拍了拍屁股，「我回教室了。」
「哎，你等我。」王宇也隨後跳了下來。
他追了上去，「小道士，禮拜天到我家看電視去，你猜猜看，要放什麼電視劇？」
胖子明明問過了，又問了一次。
秋謹言也沒入腦，隨口道：「《陳真》、《射鵰英雄傳》……」
「是《陳真》啦。」胖子來勁了，「你知道他是誰嗎！是霍元甲的關門弟子！你來不來？」
秋謹言搖搖頭，「我要到集市上買東西。」
「買啥呀，我陪你去。」
「行啊，吃了早飯，我們集市上碰頭。」
「到集市上去吃唄，胖爺我請你，我媽給我的零花錢，還剩下不少。」胖子拍拍胸口道。
「准了。」秋謹言回頭笑道。
陽光恰好照在他的臉上，幾顆白生生的牙齒整齊露出來，眉眼清疏，高鼻、微微有些薄的嘴唇，稜角分明，丰神俊朗。
像是一副畫因為光線太好，場景太妙，又加了幾分意蘊。
「臥槽，妖孽啊。」胖子頂著黑眼圈怒斥秋謹言。
秋謹言被他罵的一愣。
「既生謹、何生宇！」胖子唏噓道。
「你以前長得還不如我呢，怎麼到了高二就突然變帥了？吃了啥仙丹妙藥？」胖子伸手搭在秋謹言肩上，借他的力上樓梯。
偏偏秋謹言高他小半個頭，搭起來有些吃力。
秋謹言：……
上午兩人都在等那新生，都沒等到。
直到下午。
初冬的陽光照在操場上，秋謹言趴在桌上，在看歷史課本，講台上教歷史的黃老師，照本宣科，聽得人昏昏欲睡，一隻螞蟻爬到書頁上，他剛吹了一口氣，王宇胳膊肘搗了他一下。
秋謹言直起腰，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
樓下那名新生正抬頭看向這邊，不遠處，張老師朝他走來。
新生低下頭去，兩人似乎打了聲招呼，停了幾秒鐘，一起朝著樓道口走去。
「臥槽，不會吧，不會吧！」胖子大驚小怪道：「老張親自接待！分到我們班了？！」
「為什麼不分個小姑娘過來！！」
胖子捶胸頓足。
果不其然。
一分鐘後，教室門被推開。
張老師抱歉地對著歷史老師說了幾句話。
歷史課被暫停了。
「打斷一下大家上課啊，就耽擱幾分鐘時間，我來介紹一下新同學。」
張老師伸手拉過站在身邊的男生。
兩人站在一起，個子差不多，男生也只矮一點，估計有一米73左右的身高了。
男生是丹鳳眼，眼角微微上挑，就是嘴角有些下抿，平白多了幾分戾氣，看上去不太好惹的樣子。
身上的軍棉衣，雖然舊了，但是沒有像班裡，其他鄉鎮上來的孩子那樣打了補丁，看來有些家底子。
「胡小天，來，跟同學們介紹一下你自己。」
張老師面帶笑容道。
王宇壓低聲音，「這小子，肯定成績還不錯，不然插不進來。」
畢竟一中是重點中學，鄉鎮學生想要上的話條件會更苛刻。
「我叫胡小天，念書晚，快18了，小鎮上來的，除了讀書沒其他愛好。」說完緊閉嘴唇，目光卻在班上掃了一圈。
最後停在了趙敏身側的空位置上。
王宇又驚了，「臥槽，小道士，他不會是想坐那兒吧。」
張老師笑道：「在座的同學年紀都差不多，新同學來了，都照顧一二，好了，不說了，我給你找個位置。」
「張老師，我能坐這個位置嗎？」胡小天眯了眯眼，指著趙敏的身側，「我有些近視。」
趙敏：……
其實原本她有個同桌，同桌的父親病退，上個月回家頂職去了，所以位置空了下來。
張老師眉頭微皺，胡小天的個子有些高，坐第一排會遮擋視線。
但是現在上課時間，想了想，應道：「行，先這麼坐著，等班會的時候再調整。」
話音剛落，班上的同學幾乎想都不想扭頭看向了秋謹言。
正準備往一排走的胡小天，也順著眾人的目光看了過來。
他的目光跟秋謹言的目光隔空相望。
秋謹言的心裡湧出了一股熟悉的、憎恨的情緒出來。
腦海里陡然間，浮現出一些破碎的記憶畫面……
秋謹言至今都記得，上初中時，兩個持刀小流氓打架，一路追到了校門口，戰況慘烈無比。
比這低一級別的打架鬥毆，那更是數不勝數，已經算不上新聞了。
警察來了，通常都是二話不說，一起抓進去，該賠錢賠錢，該住院住院。
秋謹言小時候是放養長大的，老道人畢竟是個男人，不怎麼會帶孩子，等秋謹言懂事了，聽懂那些村民口裡的野孩子是指自己，糾紛就開始了……
自從有次打架被人找上門來，老道人腆著老臉，買了雞蛋、賠不是的樣子被他看到，秋謹言就再也沒打過架了。
至少，明面上不打了。
課間操把掉了草皮的沙土地搞得塵土飛揚。
結束後，大家散開，王宇拉著秋謹言到雙槓旁邊，撐上去，兩人坐在一邊，兩隻腳搭在另一邊，看著操場上學生們嬉戲。
王宇扭頭看向秋謹言：「你說，你師傅會不會是一名絕世高手？深藏不露那種？」
秋謹言腦海里浮現出，老道人練『搖頭擺尾』時的那樣子，嘴角一抽，「不可能，他就一糟老頭子。」
「可惜了，都說練武要趁早，等到了18歲，我這身根骨就浪費了，小徒久候名師不至啊。」
胖子哀怨地嘆息道。
秋謹言瞥了他一眼，「熬夜看小說了？」
「你怎麼知道，胖爺我舉著手電筒被窩裡照了一宿。」
胖子打了個哈欠，兩個明晃晃的黑眼圈被陽光照得纖毫畢現。
從這裡可以看到學校的大門口方向。
大門外走進來一老一少兩個人，逐漸走近。
老的穿著鄉鎮幹部常穿的那種本地中山裝，戴著一頂軍綠色帽子，肩上背著一個大包，手裡還提著一個公文包。
旁邊的少年個子比他高，頭髮剃的很短，穿著一身軍綠色棉大衣，時下流行這種穿著，身後背著網兜，裡面裝著的是被褥。
一隻手端著一個臉盆，裡面有熱水瓶，另一隻手提著一個木桶，裡面不知道放了什麼，看樣子有點沉。
秋謹言的心臟跳快了幾秒，不對勁，怎麼那種熟悉感又來了。
他摸了摸自己心臟位置，難道今早練拳，打通任督二脈了？
「喲，來新同學了。」王宇笑了起來，「我猜肯定是槐臨鎮上的。」
秋謹言沒好聲氣地說道：「這誰不知道。」
畢竟那幹部模樣的人，手裡的手提包面上就印刷著『槐臨鎮政府』字樣。
「那你猜，他是高几的？」胖子問道。
秋謹言看著他們倆穿過人群徑直往辦公室方向走去，漸漸就剩下背影，一晃眼就不見了。
「不猜。」
秋謹言一躍而下，拍了拍屁股，「我回教室了。」
「哎，你等我。」王宇也隨後跳了下來。
他追了上去，「小道士，禮拜天到我家看電視去，你猜猜看，要放什麼電視劇？」
胖子明明問過了，又問了一次。
秋謹言也沒入腦，隨口道：「《陳真》、《射鵰英雄傳》……」
「是《陳真》啦。」胖子來勁了，「你知道他是誰嗎！是霍元甲的關門弟子！你來不來？」
秋謹言搖搖頭，「我要到集市上買東西。」
「買啥呀，我陪你去。」
「行啊，吃了早飯，我們集市上碰頭。」
「到集市上去吃唄，胖爺我請你，我媽給我的零花錢，還剩下不少。」胖子拍拍胸口道。
「准了。」秋謹言回頭笑道。
陽光恰好照在他的臉上，幾顆白生生的牙齒整齊露出來，眉眼清疏，高鼻、微微有些薄的嘴唇，稜角分明，丰神俊朗。
像是一副畫因為光線太好，場景太妙，又加了幾分意蘊。
「臥槽，妖孽啊。」胖子頂著黑眼圈怒斥秋謹言。
秋謹言被他罵的一愣。
「既生謹、何生宇！」胖子唏噓道。
「你以前長得還不如我呢，怎麼到了高二就突然變帥了？吃了啥仙丹妙藥？」胖子伸手搭在秋謹言肩上，借他的力上樓梯。
偏偏秋謹言高他小半個頭，搭起來有些吃力。
秋謹言：……
上午兩人都在等那新生，都沒等到。
直到下午。
初冬的陽光照在操場上，秋謹言趴在桌上，在看歷史課本，講台上教歷史的黃老師，照本宣科，聽得人昏昏欲睡，一隻螞蟻爬到書頁上，他剛吹了一口氣，王宇胳膊肘搗了他一下。
秋謹言直起腰，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
樓下那名新生正抬頭看向這邊，不遠處，張老師朝他走來。
新生低下頭去，兩人似乎打了聲招呼，停了幾秒鐘，一起朝著樓道口走去。
「臥槽，不會吧，不會吧！」胖子大驚小怪道：「老張親自接待！分到我們班了？！」
「為什麼不分個小姑娘過來！！」
胖子捶胸頓足。
果不其然。
一分鐘後，教室門被推開。
張老師抱歉地對著歷史老師說了幾句話。
歷史課被暫停了。
「打斷一下大家上課啊，就耽擱幾分鐘時間，我來介紹一下新同學。」
張老師伸手拉過站在身邊的男生。
兩人站在一起，個子差不多，男生也只矮一點，估計有一米73左右的身高了。
男生是丹鳳眼，眼角微微上挑，就是嘴角有些下抿，平白多了幾分戾氣，看上去不太好惹的樣子。
身上的軍棉衣，雖然舊了，但是沒有像班裡，其他鄉鎮上來的孩子那樣打了補丁，看來有些家底子。
「胡小天，來，跟同學們介紹一下你自己。」
張老師面帶笑容道。
王宇壓低聲音，「這小子，肯定成績還不錯，不然插不進來。」
畢竟一中是重點中學，鄉鎮學生想要上的話條件會更苛刻。
「我叫胡小天，念書晚，快18了，小鎮上來的，除了讀書沒其他愛好。」說完緊閉嘴唇，目光卻在班上掃了一圈。
最後停在了趙敏身側的空位置上。
王宇又驚了，「臥槽，小道士，他不會是想坐那兒吧。」
張老師笑道：「在座的同學年紀都差不多，新同學來了，都照顧一二，好了，不說了，我給你找個位置。」
「張老師，我能坐這個位置嗎？」胡小天眯了眯眼，指著趙敏的身側，「我有些近視。」
趙敏：……
其實原本她有個同桌，同桌的父親病退，上個月回家頂職去了，所以位置空了下來。
張老師眉頭微皺，胡小天的個子有些高，坐第一排會遮擋視線。
但是現在上課時間，想了想，應道：「行，先這麼坐著，等班會的時候再調整。」
話音剛落，班上的同學幾乎想都不想扭頭看向了秋謹言。
正準備往一排走的胡小天，也順著眾人的目光看了過來。
他的目光跟秋謹言的目光隔空相望。
秋謹言的心裡湧出了一股熟悉的、憎恨的情緒出來。
腦海里陡然間，浮現出一些破碎的記憶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