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蝶舞千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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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9章 蝶舞千幻

  通縣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幾萬人口散在街巷碼頭之間,挨家挨戶搜,無異於大海撈針。

  更何況宋黎明還精通易容術,想憑相貌把他從人堆里揪出來,更是千難萬難。

  但馮天縱換了個思路。

  宋黎明這個淫賊,奢靡享樂慣了,早已過慣了錦衣玉食的日子。

  如今被困在通縣,水路陸路全封死了,他出不去,卻絕不會委屈自己啃乾糧睡破廟。

  尋常人家的粗茶淡飯,他咽不下去。

  那事情就簡單了。

  馮天縱把趙龍江叫到跟前,吩咐下去:「從今天起,通縣所有的屠戶,每天誰買了多少肉,全部給我盯住。

  縣裡那幾家酒樓,所有單人出來吃飯的,要重點盯著那淫賊向來獨來獨往。

  還有那些買肉回去吃的,能頓頓大魚大肉的,有一個算一個,全都給我查清楚住址和身份。」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若是有江湖人不滿意、不配合,也不必動手。

  就亮天刀門裴玄清的身份,對外就說,天刀門潛龍榜第十,天刀裴玄清吩咐的。誰不配合,就是和淫賊宋黎明勾結,和天刀門過不去。」

  趙龍江猶豫了一下:「幫主,要是真有人不配合呢?」

  馮天縱端起茶盞,語氣平淡:「真要有這種人,你就派人去通知裴玄清,讓他去出頭0

  畢竟是給他辦事,他總要出些力。要是讓他天天閒著,他說不定還給我找事兒,不如讓他親自去查那淫賊的下落。」

  趙龍江心領神會,抱拳領命,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平江幫封鎖水路已有數日,進出的渡口全部被掐死,困在通縣的百來號江湖人動彈不得,一個個憋了一肚子火氣。這股火氣憋久了,遲早要找個出口。

  馮天縱等的就是這個出口。有天刀裴玄清這塊招牌在,正好扯一下天刀門的虎皮。

  如果能夠讓人以為平江幫的背後是天刀門,那可就更好了。就能夠爭取更多的發展時間。馮天縱現在缺的就是發展時間。

  還是發展的時間太短,平江幫缺少那種真正的能夠鎮壓一方的高手。

  命令傳下去不久,東街的望江樓就出了狀況。

  望江樓是通縣最大的酒樓之一,臨窗的位子能看到西拉河。

  這幾日水路被封,困在通縣的江湖人無所事事,酒樓的生意反倒更好了。

  馮一帶著幾個精銳槍兵推門進來的時候,二樓坐了七八桌,好幾桌一看就是江湖中人刀劍擱在桌邊,吵吵嚷嚷,罵罵咧咧。

  馮一在樓梯口站定,掃了一眼滿座的江湖人,不緊不慢地開口:「各位,打擾了。平江幫奉命追查淫賊宋黎明的下落,還請各位配合,報一報姓名來歷,住在哪家客棧。」

  話音剛落,靠窗一桌的幾個漢子就炸了。

  「平江幫?」一個絡腮鬍子的大漢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冷笑道,「一個剛冒頭的小幫派,也敢來查老子的身份?算什麼東西?你們幫主也不過才潛龍榜第三十六名,就這麼囂張了嗎?」

  旁邊一桌的青衫瘦高男子斜眼看來,語氣懶洋洋的,帶著十足的輕蔑:「就是,平江幫封了水路,害老子在這破縣城耗了好幾天,現在還要查人?真是給你們臉了?」

  「就是,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有人跟著起鬨。

  「不配合,能怎樣?難不成你還能把通縣所有的江湖中人都殺了?」有人架秧子。

  七嘴八舌,污言碎語。這些江湖中人,或許單獨一兩個不敢得罪平江幫畢竟設卡攔路的關卡上,可是有不少煉髒境高手坐鎮。

  他們知道平江幫的實力比他們強,但這不代表他們服氣。

  平時或許忍著,如今聚在一起,喝了幾碗酒,膽子就上來了,正好借這個機會發泄被困在通縣的鬱悶,能給平江幫添點堵也是好的。

  馮一站在樓梯口,面不改色,朝身後的兄弟使了個眼色。那兄弟會意,轉身下樓去了。

  樓上那幾桌江湖人還當他是知難而退,更加肆無忌憚,絡腮鬍子扯著嗓門吹自己在怒龍江上,曾經如何如何威風。

  不過一盞茶的工夫,樓梯上又傳來了腳步聲。

  來人一身青灰色勁裝,腰間掛著一柄烏鞘長刀,刀柄纏著暗紅色的皮繩。往樓梯口一站,整個二樓的空氣仿佛都沉了幾分。


  絡腮鬍子原本背對著樓梯口,感覺到酒樓突然安靜下來,轉頭一看,看清來人腰間那柄刀的形制,喉嚨里的髒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天刀門的烏鞘刀,辨識度太高了一—刀鞘烏黑,刀柄纏暗紅皮繩,是天刀門弟子的標配。整個大燕江湖,還沒人敢冒充天刀門的人。

  「你是————」絡腮鬍子的聲音不自覺地矮了三分。

  「潛龍榜第十,天刀門,裴玄清。」裴玄清把刀往桌上一擱,還是那副平等地看不起所有人的口氣:「我正在追查淫賊宋黎明的下落。方才誰說不配合的?站出來,我看看。」

  酒樓里鴉雀無聲。絡腮鬍子的臉一下子白了。

  那個剛才還拍桌子罵人的光頭,手心出汗,摸了摸腰間的刀柄,又縮了回去。

  青衫瘦高男子端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中,放也不是,喝也不是。

  他們可以不給平江幫面子—一個縣城的小幫派,在他們眼裡確實不算什麼。

  就算幫主馮天縱上了潛龍榜第三十六位,也只是新冒頭的小輩,鎮不住這些走江湖多年的老油條。

  但天刀門不一樣。那是整個大燕江湖最頂級的門派之一。

  裴玄清這三個字,意味著天刀門年輕一輩的頂尖高手,潛龍榜前十。

  得罪平江幫,大不了以後不來通縣;得罪天刀門,那就是自絕於江湖。

  絡腮鬍子磕磕巴巴地站起來,臉上的狂傲早已蕩然無存,換上了一副諂媚到近乎滑稽的笑容:「裴————裴少俠,誤會,都是誤會。查就查,我配合,我配合還不行嗎?」

  青衫男子也跟著乾笑兩聲,腰杆不知不覺彎了下去:「是是是,配合,大家都願意配合。」

  滿座的江湖人,方才還一個個橫眉冷對,這會兒全都老老實實地低下了頭。

  「我們就是喝多了,嘴上沒把門。您查,儘管查。我叫劉大奎,船幫的,跑怒龍江的貨船,住城東福來客棧。這兩位是我兄弟,我們三個一起的,都是正經生意人。」

  馮一走上前,把三人的姓名、住處、這幾日的行蹤一一記下。

  絡腮鬍子從頭到尾配合得不能再配合,連問話的間隙都不敢大聲喘氣。

  合上簿子,馮一朝裴玄清點了點頭。

  裴玄清提起刀,轉身下樓,從頭到尾在酒樓里待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他走之後,二樓安靜了好一陣子,才漸漸有人敢低聲說話。

  消息傳得很快。當天下午,通縣幾家酒樓里的江湖人全都知道了一平江幫查人,你可以不給平江幫面子,但他們背後站著天刀裴玄清。

  不配合平江幫,就是不配合天刀門。而天刀門的面子,沒人敢不給。

  整個通縣,布下了天羅地網。

  馮天縱坐在窗前,一遍一遍地梳理手中的情報。

  果然,第二天便有了好幾條可疑消息。

  城東的鄭屠戶,今天肉鋪沒開門。與鄰居說家裡出了事,昨兒個下午就匆匆關了鋪子,今日也不見人影。

  趙龍江匯報完,低聲問道:「幫主,要不要派人去核實一下,到底是不是那淫賊?」

  馮天縱放下茶盞,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不用核實。萬一真是那淫賊,你派人去核實,豈不是打草驚蛇?」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每一條消息,都當真的去做。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就算白跑一趟,不過是讓弟兄們多走幾步路。」

  他抬起頭,看向趙龍江:「去,把馮太平叫來,讓他帶上所有太平道兵,去鄭屠戶家。」

  不大一會兒,二十一名太平道兵全部到齊。

  青色道袍,腰懸長刀,列隊站在院中,氣勢沉凝,無聲無息,仿佛二十一尊石像。

  馮天縱站起身,走到院中,聲音壓低地吩咐道:「馮太平,這一次由你出手。務必將無影蝶宋黎明給我抓回來。」

  他停頓了一下,眼神沉了沉。

  「若是能在他身上找到輕功秘籍」」

  「那就不必留活口了。」

  馮太平微微點頭,沒有多說一個字。他轉身,抬手一揮,二十一名太平道兵無聲散開,轉眼之間便消失在街巷盡頭,連腳步聲都沒有留下半點。


  馮天縱重新坐回窗前,端起茶盞。

  「馮幫主,還是沒有那無影蝶宋黎明的消息嗎?」

  裴玄清吃過午飯,又來到平江幫等消息。這已經是他今天第二次過來了。

  馮天縱放下手中的情報,抬起頭,滿面笑容。

  「裴兄,稍安勿躁。那宋黎明能在你們的追殺下逍遙這麼些年,自然是有幾分手段的要不然豈不是早就被抓到大卸八塊了?」

  他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說道:「放心,現在的通縣,水路陸路全在我手裡,天羅地網已經布下了。

  這一回,那淫賊絕對是插翅難飛。抓到他是一定的,只是時間早晚罷了。裴兄且安心再等一等。」

  裴玄清在椅子上坐下,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

  「哎,實不相瞞,這淫賊宋黎明確實該死,這些年在江湖上犯下的大案不少,好幾個大勢力都想要他的腦袋。不僅僅是我們天刀門,連天寨也派了人在追殺他。」

  他頓了頓,語氣微微一變。

  「這一次他更是姦殺了青霄劍派的弟子。我聽說,那位潛龍榜第一的李玄霄,也來了「」

  。

  裴玄清看了他一眼,繼續說道:「固然咱們這些人都想殺了那淫賊,但最後是誰動的手,那可就有說頭了。」

  馮天縱放下茶盞,若無其事地笑了笑。

  「哦?裴兄這話,是什麼意思?」

  裴玄清壓低了聲音:「宋黎明這個畜生,就是死一萬遍,那也是活該。

  不過咱們這些大門派,也是要個面子的。若是我能夠拿到宋黎明的人頭,門派當中必然會給我獎勵。

  想必那連天寨的人,和青霄劍派的李玄霄也是一樣。都想要拿到宋黎明的人頭。」

  馮天縱神色不變,心裡卻是一動。

  裴玄清說到這裡,眼神直視馮天縱,「所以馮幫主,宋黎明的消息,我希望你能快一點找到他。

  等到連山寨和青霄劍派的人到了,只怕還會多出許多的麻煩來。」

  馮天縱笑了笑,重新端起茶盞。

  「裴兄放心,我明白。」

  他明白的,不只是裴玄清說的那些。

  李玄霄來了,連天寨的人也在。

  宋黎明這塊肉,盯著的人越來越多。他想要宋黎明的輕功,必須要加快速度了。

  與此同時,馮太平悄然出現在鄭屠戶家的牆頭,向屋裡面查看,只能隱隱約約的聽到屋裡面有女子的悲戚的哭聲,卻還壓抑著,不敢大聲。

  鄭屠戶正蹲在灶台前,手裡握著一把剔骨刀,正在切著羊肉。

  他的眼眶紅腫,淚痕掛在臉上,每切一刀肩膀都在抖。

  一名與鄭屠戶長得有八分相像的漢子,坐在正屋床邊上,左右兩臂各摟著一個女人一個是鄭屠戶的妻子,二十八九歲的年紀,衣衫凌亂,雙眼紅腫,心疼的看著地上的兒子,哭的悲悲切切;

  另一個是他十四五歲的女兒,縮在淫賊懷裡瑟瑟發抖,連哭都不敢出聲。

  那漢子腳下還踩著一個小孩,那是鄭屠戶不到十歲的小兒子,一個小胖子,此刻滿嘴是血的被他踩著脊背趴在地上,臉貼著冰冷的青磚地面,似乎是昏迷過去了。

  「快些切,老子餓了。不吃飽了,哪有力氣幫你照顧老婆女兒?」宋黎明得意洋洋地說道。

  他換了這張臉之後,就將鄭屠戶一家人控制了起來,去關了肉鋪,對左鄰右舍說了家中有事,這兩天都躲在鄭家逍遙快活。

  鄭屠戶手裡的刀頓了一下,隨即更用力地斬在羊肉上,他壓抑不住的哽咽:「大爺,您要的肉我切好了,求您放過我兒子吧,他還小————」

  這兩天簡直是地獄一般的日子,每日看著那淫賊淫辱自己的妻女,若不是兒子在對方手上————,若不是打不過對方————他早就和那淫賊拼命去了。

  面對鄭屠戶的哀求,宋黎明沒有理他。

  他低頭看了看腳下的小男孩,腳尖碾了碾,像是在碾一隻螞蟻,隨後滿意地收回目光。他覺得自己很安全。

  通縣水路陸路都被封死了不假,但平江幫那些蠢貨到處都在找他的臉,可他的臉隨時都能換。

  他躲在鄭屠戶家已經兩天了,有肉吃,有女人暖被窩,還在等風聲過去。


  這種封鎖不可能長期進行,商人不會同意,官府也不會同意,那些江湖中人更不會同意。

  等那些江湖人鬧起來,等官府出面,等平江幫手忙腳亂的時候,他就可以從容地換一張臉,大搖大擺地離開通縣。

  這麼多年被滿江湖的追殺,他就是靠著這一手易容術和絕世的輕功,才能夠安然無恙的。

  所以他對自己十分的自信。

  馮太平一揮手,身後的二十名太平道兵,十分默契的分作兩隊。

  一隊十五人,將鄭家的房子團團圍住。

  出口,窗戶,屋頂。全都有人埋伏。

  馮太平則是帶著五個太平道兵直接破門而入。

  馮太平的身影裹著刺骨的寒氣直撲進來,身後四名太平道兵有的從門進入,有的破窗而入,將所有出口的方向都擋住。

  五道寒冰掌力交織成一張冰網,將整間堂屋的溫度瞬間拉到了冰點。

  同樣也將所有的逃走的路線全部封死,讓宋黎明逃無可逃。

  宋黎明絲毫不慌亂,被突襲的瞬間,他的右腳用足了暗勁,狠狠踢在那男童的腰腹之間。小小身子被這一腳踢得凌空飛起,對準馮太平撞去。

  宋黎明的嘴角勾起一絲冷笑。他這一腳,暗勁已經灌入男童五臟六腑。

  就算馮太平接下這具小小的身體,那股暗勁也會透過孩子的身體轟入馮太平的經脈。

  若是不接,孩子撞在牆上必死無疑。事實上,他這一腳下去,無論怎麼樣,這孩子都死定了。

  宋黎明只想要用這孩子的命,讓馮太平停頓一瞬間,好打破太平道兵們聯手組成的封鎖。

  以他的輕功蝶舞千幻,就可以利用這一瞬的時間,從包圍圈當中衝出去。

  若是抓他的人是一般人,那他還真就能夠成功。一個有良知的人,都不會願意看到一個無辜的孩童死在眼前。會盡力去救助。

  可惜他低估了馮太平抓住他的決心。

  馮太平的意識里,馮天縱的命令是第一位的,為此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連自己的命都可以犧牲,更別說無關人員的命了。

  他收到的命令只有一條抓住宋黎明,不惜一切代價。

  馮太平側身一讓,男童從他身側擦過,重重砸在身後的青磚牆上。

  暗藏的力量,將牆壁砸出了一個大窟窿,掀起一片煙塵。

  鄭屠戶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悲號,手中的剔骨刀「當哪」落地,撲過去抱起那團血肉,整個人像斷了魂一樣癱在地上,渾身劇烈地顫抖,喉嚨里發出的聲音已經不像人聲。

  宋黎明心中怒罵一聲:「沒有人性,居然不救人。」

  但他的輕功沒有半分停頓——趁馮太平閃避的間隙,他已經一手摟住鄭屠戶的女兒,身形如同穿花蝴蝶一般,緊跟著那孩童的屍體,從馮太平的身側穿窗而過。

  展開輕功蝶舞千幻,腳尖在窗沿上借了一點力,整個人朝院牆的方向彈射而去。

  後窗外,早有埋伏。

  兩名太平道兵早已無聲無息地封死了所有退路。

  宋黎明剛破窗而出,兩股刺骨的寒氣便從左右兩側同時襲來—寒冰神掌。

  掌風凝冰,空氣中水分瞬間凍結,兩片白茫茫的冰霧朝他罩頭蓋臉地壓下來。

  宋黎明瞳孔驟縮,本能地將懷中的女孩往前一擋,拿她當活盾牌迎向兩道掌力。自己卻身體向後一縮,完全縮在女孩的身後。

  太平道兵沒有收手,甚至沒有猶豫。

  兩掌結結實實地拍在女孩身上,寒冰掌力透體而過,女孩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覆滿白霜,臉上驚恐的表情凝固在冰層之下。

  而那股掌力並未止歇——寒冰之氣穿透女孩的身體,余勁狠狠轟入宋黎明胸口。

  宋黎明只覺一股刺骨的寒氣從胸口的經脈直竄心臟,丹田的氣血運轉為之一滯,整個人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

  就這一哆嗦的工夫,身後屋內追出來的馮太平已經到了。

  奔雷刀法迅捷而出,刀光划過宋黎明的小腿,血光迸現。

  宋黎明悶哼一聲,蝶舞千幻的身法在這一瞬間完全被打斷了,整個人從半空中墜落,重重摔在地上。


  懷中的女孩滾落在一旁,早已經沒了生息。

  宋黎明還想站起來。一抬頭,馮太平和五名太平道兵已經從前後左右圍攏過來,六道煉髒境的氣息將他所有退路封死。

  刀架在脖子上,寒氣刺得皮膚生疼。他引以為傲的輕功,在腿部重傷的情況下,再也沒有原本的迅捷。

  這一次,他再也逃不掉了。

  馮太平走到他面前,面無表情地低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彎下腰,伸手探入他懷中摸索了一番。手指觸到一個油紙包,抽出來展開,裡面是一本薄薄的冊子,封面上寫著四個字一蝶舞千幻。

  馮太平將冊子揣入懷中。

  鄭屠戶雙眼通紅,手持殺豬刀也追了出來。

  「啊!畜生,畜生。」鄭屠戶見到被按在地上的宋黎明,抬刀就向宋黎明砍了過去。

  宋黎明滿眼哀求的看向身旁的馮太平,他以為馮太平既然生擒了他,那就不會輕易讓他死。他還有很大的價值。殺了他的人,可以名揚江湖。

  馮太平卻沒有絲毫阻攔的意思。反正他生擒宋黎明,就是為了得到他的輕功。現在既然已經到手了,那宋黎明也就可以死了。

  死在誰手中,馮太平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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