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天刀裴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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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8章 天刀裴玄清

  馮天縱正坐在碼頭二樓喝茶,等著淫賊宋黎明的消息。

  趙龍江走進來,神色有些微妙。

  「幫主,外面來了個人,說是天刀門的裴玄清,潛龍榜第十,要見您。」

  「潛龍榜第十不是孔昭明嗎?」馮天縱隨口問道。

  「原先裴玄清是第十一,孔昭明一死,他遞補上去了。」

  馮天縱眉頭微微一挑。

  天刀門—宋黎明的師門。這個節骨眼上天刀門的人找上門來,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為了什麼。

  只是雙方的目的未必一致。

  馮天縱要的是宋黎明身上那門輕功,天刀裴玄清要的,是宋黎明的人頭。

  也不知道那門輕功究竟是天刀門的傳承,還是連天寨的秘技。若是天刀門的,想要拿到手,只怕更難。

  他放下茶盞:「讓他進來。」

  片刻後,一個年輕人大步走進來。

  來人約莫二十四五歲,身形挺拔,腰間掛著一柄長刀,刀鞘烏黑,刀柄處纏著暗紅色的皮繩。

  走路的姿態帶著一種名門大派特有的傲氣一那種平等的、不將所有小門小派放在眼裡的傲氣。

  他的目光掃過大廳里的一切,最終落在馮天縱身上,停了一停。

  「你就是平江龍王馮天縱?」

  馮天縱抬起頭,毫不示弱地看了他一眼:「你就是天刀裴玄清?」

  裴玄清也不等人讓座,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在馮天縱對面,長刀橫在膝上,開口的語氣像是在吩咐一件天經地義的事。

  「淫賊宋黎明,你應該知道。他現在就藏在通縣。

  你們平江幫在通縣地頭熟,叫你的人幫忙找人—不需要你們出手,只要找到了通知我一聲,算我裴玄清欠你一個人情。」

  馮天縱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沒說話。

  大廳里安靜了一瞬。

  趙龍江站在一旁,悄悄看了馮天縱一眼。

  馮天縱慢慢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抬起頭,神色平靜。

  「怎麼,不願意?「裴玄清皺了皺眉,語氣裡帶出幾分不悅,「找個人對你來說不難吧?

  我天刀裴玄清的一個人情已經不少了,不要太得寸進尺。」

  「裴少俠可能搞錯了一件事。」馮天縱靠在椅背上。

  「宋黎明,我自己會抓。不需要你欠我人情。」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平靜,卻多了一分清晰的鋒芒。

  「但你說話時那種高高在上的語氣,我很不喜歡。」

  裴玄清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站起身,手按在刀柄上,盯著馮天縱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不是客氣的笑,是那種覺得對方不自量力的笑。

  「潛龍榜第三十六,平江龍王,名號起得挺響亮,人也挺狂。」他將長刀連鞘握在手中,刀鞘尾端朝馮天縱點了點:「這個江湖,終究是拳頭大的人說了算。

  年少輕狂不是毛病,但面對比你強的人,說話的時候,最好還是要有點敬畏。」

  「誰強誰弱,打一場才知道。」馮天縱放下茶盞,站起身來。

  他知道,抓宋黎明這件事的主導權,他必須拿下。

  否則萬一裴玄清單獨行動,直接將宋黎明砍了,那門輕功就徹底沒了。

  「看樣子你小子還不服。」裴玄清饒有興趣地看著他說道:「今天我就讓你見識見識,潛龍榜前十名和第三十六名,差的是什麼。

  「,「這樣,咱們打個賭。」馮天縱語氣平淡。

  裴玄清眼神一動:「打什麼賭?」

  「你我單挑。我贏了,你說一句我裴玄清服了,平江龍王馮天縱比我強」,抓宋黎明這件事,聽我的。

  你贏了,我給你認錯,這件事都聽你的。」

  裴玄清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上揚。

  「有意思。這賭注,我接了。」

  大廳里的空氣驟然繃緊。

  兩人來到碼頭外的空地上。趙龍江和一眾平江幫兄弟自覺退到兩側,留出一片寬闊的場地。


  裴玄清拔刀出鞘。

  刀身寒光凜冽,刀氣隱隱流動。他站在那裡,刀還沒動,周身已經有了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天刀門的刀法以霸道著稱,這種壓迫感不是裝出來的,是真正的殺氣。

  馮天縱也拔出腰間的刀。

  裴玄清看了一眼,眉頭微微一挑:「你也用刀?」

  「我要是用別的兵器,打贏了以後,怕你不服。你擅長用刀,我今天就用刀打服你。」

  「小子,你夠狂的!」

  裴玄清整個人的氣勢與方才截然不同,不再是那個倨傲的天刀門弟子,而是一柄即將出鞘的刀。

  「天刀門,裴玄清,請!」

  「平江幫,馮天縱,請!」

  裴玄清搶先出手,長刀劃出一道弧光,刀身上金紅色的光芒驟然暴漲,仿佛一輪烈日從刀鋒上炸開。

  刀未至,熱浪先到,空氣被灼得扭曲,刀鋒裹著熾烈的刀氣直劈馮天縱面門。

  馮天縱沒有躲。右手翻腕,奔雷刀法迎上,混元無極功灌注的十萬斤巨力裹挾刀身,與裴玄清的天刀硬撼一記。

  鐺——!

  火星四濺。馮天縱只覺得虎口一熱,一股灼熱的刀氣順著刀身蔓延過來,燙得掌心微微發麻。

  裴玄清的天刀不僅快,每一刀都帶著烈日般的高溫,刀氣所過之處,連空氣都在燃燒。

  馮天縱不敢大意,腳下踏浪行展開,身形一側,堪堪避開擦著耳廓過去的刀鋒。

  裴玄清第二刀已經攔腰斬來,馮天縱橫刀格擋,金鐵交鳴炸響,退了一步。這一步還沒站穩,第三刀又到,刀勢如大日西沉,當胸直貫而來。

  馮天縱這才真正明白,潛龍榜第十是什麼分量。

  論刀法,裴玄清確實在他之上。

  但打仗從來不是誰招式好誰就贏。

  馮天縱之所以敢提出挑戰,是因為他有英雄特性只要裴玄清不能一招秒殺他,他就能憑藉無盡的體力和恢復力,把對方活活拖垮。

  他左手一翻,寒氣驟凝。

  雙手左右互搏術,右手奔雷刀法,左手寒冰神掌拍出,掌風所過之處,空氣中的水分瞬間凝成細密的冰晶,劈頭蓋臉朝裴玄清罩去。

  裴玄清天刀橫斬將冰晶震碎,但那股刺骨的寒意已經順著刀身攀上了他的手腕,右手微微一僵,刀速慢了半分。

  就這半分,馮天縱反手一刀劈出。

  奔雷刀法算不上什麼頂級刀法,但十萬斤的力道裹挾其中,刀勢帶起一道呼嘯的氣浪,空氣被撕裂,發出一聲低沉的音爆,仿如平地一聲雷。

  裴玄清橫刀硬接,整個人被震得倒退三步,腳跟在地面上型出兩道深痕。

  他穩住身形,抬起頭,眼神第一次變得凝重。

  馮天縱沒有停。刀勢連綿,一刀接著一刀,每一刀都是同樣的力道,同樣的音爆,仿佛永遠不知疲倦。

  裴玄清舉刀格擋,巨大的力量從天刀上傳遞到掌心,整個人一退再退,腳下青石板被踩得粉碎。虎口已經開始發麻了。

  他抬頭看馮天縱,對手的左掌又拍了過來。

  兩人在院中纏鬥在一起。

  裴玄清的刀如大日行空,每一刀都帶著灼烈的刀氣,刀刀緊逼,攻勢如潮。

  馮天縱右手刀、左手掌,奔雷刀法與寒冰神掌同時施展,兩種武功風格截然相反一寒冰掌力陰寒刺骨,每一次拍出都在空氣中凝出一片冰晶;

  奔雷刀法剛猛霸道,裹著十萬斤的巨力劈出音爆般的悶響。

  兩道身影在院中交錯縱橫,刀光與掌風交織,冰晶被灼熱的刀氣蒸成白霧,整座院子籠罩在霧氣和火星之中。

  打了幾十招,竟是誰也壓不過誰。

  裴玄清越打越心驚。

  他的天刀以攻擊見長,出刀必傷人。

  可眼前這個人的防禦力實在駭人他一刀砍上去,刀刃陷進去不到半分就被皮膜彈開。

  尋常武者挨他一刀,輕則皮開肉綻,重則骨斷筋折。

  可馮天縱挨了一刀,皮膚上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轉眼之間便消失無蹤。


  更讓他頭疼的是,馮天縱不僅右手刀在跟他搶攻,左手的寒冰掌也一直往他身上招呼。

  他一刀劈過去,馮天縱用胸口硬扛,右手刀還擊,左掌緊跟著就拍了過來,逼得他不得不收刀格擋或者側身閃避,攻防節奏完全被打亂。

  這哪裡是在和一個人打?分明是在同時應付兩個配合無間的高手—一個正面搶攻,一個陰魂不散地偷襲。

  打得他滿肚子憋屈。

  又過了二十招,裴玄清終於抓到一個破綻,天刀上撩,刀鋒裹著灼烈的刀氣從馮天縱右肋斜斜斬過。這一刀他用足了十成力,刀氣灌入皮膜。

  馮天縱悶哼一聲,退了半步。

  但下一刻,他的左掌已經印在了裴玄清的肩膀上。

  寒冰掌力透骨而入。裴玄清只覺得一股刺骨的寒氣從肩頭直竄心脈,丹田為之一僵,揮刀的動作慢了整整一拍。

  連續接了十幾刀,他的虎口已經震裂,鮮血順著刀柄滲出來。

  裴玄清退開兩步,深吸一口氣,看著馮天縱。

  裴玄清大汗淋漓,氣息微亂。

  馮天縱站在原地,氣息平穩,神色如常,仿佛方才只是隨手活動了一下筋骨。

  裴玄清沉默了片刻,將長刀緩緩插回刀鞘。

  「我輸了。」

  三個字,語氣平靜,沒有半分扭捏。

  他抬起頭,看著馮天縱,那股倨傲終於褪得乾乾淨淨。

  「馮幫主實力高強,平江龍王的稱號,名副其實。

  是我裴玄清坐井觀天,小看天下英雄了。

  我裴玄清服了,平江龍王馮天縱比我強。抓宋黎明這件事,以你為主。

  見他大大方方地願賭服輸,馮天縱對這個人的印象倒是改觀了幾分。

  傲氣是真傲氣,但也是個磊落的漢子,拿得起放得下。

  馮天縱活動了一下被刀氣灼得隱隱發痛的手腕。

  裴玄清那大日般的刀氣著實讓他吃了不小的苦頭,但英雄特性已經開始修復體內的灼傷,疼痛正在迅速消退。

  「裴公子的天刀,確實名不虛傳。」他說的是實話。

  大廳外,趙龍江和一眾兄弟面面相覷,隨即爆發出一陣轟然的叫好聲。

  馮天縱笑了一聲,走回會客廳,重新端起茶盞,示意裴玄清坐下。

  「裴少俠喝杯茶。宋黎明的事,咱們聊聊。」

  裴玄清坐下,接過茶杯灌了一大口,放下杯子時忽然問了一句:「你這橫練功夫當真了得,我那一刀砍上去,震得我虎口到現在還是麻的。」

  「運氣好。」馮天縱輕描淡寫地繞過話題,轉而問道,「裴公子,你們天刀門追殺宋黎明這麼久,對他的底細應該比我清楚得多。他現在被困在通縣出不去,依你看,他最可能藏在什麼地方?」

  裴玄清放下茶杯,想了想,說道:「宋黎明是我天刀門的棄徒,之所以這麼多年都沒抓到他,是因為此人精通易容之術,幾乎可以做到以假亂真。

  這些年他屢次採花得手,而沒被抓到,不是因為他實力強,而是靠的易容之術。」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此人,生活極端的奢靡,根本受不了苦。

  這幾日通縣水路陸路都被你封死,他出不去,必然會找地方躲起來。

  尋常的民居他看不上,所以他存身的地方,要麼是大戶人家,要麼是頂級的青樓。」

  馮天縱眉頭微微一動。易容術,這倒是解釋了為什麼之前找了那麼久都沒找到。

  宋黎明那張國字臉,正氣凜然,本身就是最好的偽裝。

  他放下茶盞,看向趙龍江:「聽到了?把搜查方向改一改,盯著城中幾個大戶的宅院和最好的青樓,把所有的生面孔都盯住,然後一個一個的去辨認。」

  趙龍江抱拳領命,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裴玄清看著趙龍江的背影,又看了看馮天縱,忽然說了一句:「馮幫主,今日咱們不打不相識,你的實力我服氣。我們的目的一致,都是要解決宋黎明這個敗類。

  只是有言在先一宋黎明的人頭,我要帶回天刀門,祭奠被他玷污了名聲的歷代祖師。」

  馮天縱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沒有接這個話茬。他要的是宋黎明的輕功,只要輕功到手,宋黎明的死活,他無所謂。不過這話,現在還不是說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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