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第二議長
秦遠靜靜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不是因為我覺得美利堅做得對。」洪認真地說道，「是因為我不能看著十七萬人死了，再死十七萬。不管他們是哪國人，不管他們的政府多混蛋，那些人是無辜的。這個道理，你認不認？」
秦遠盯著洪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在老子這裡，那群白皮豬可不是我的族人。我從來沒把他們當成是自己人。他們死多少，跟我沒關係。我不欠他們的，他們欠我的。你讓我替他們擋災，憑什麼？就憑他們都是人？那當初他們害人的時候，怎麼沒想過被害的也是人？」
洪沉默了一瞬，沒有反駁。
「行。你不認，我不強求。」他轉過身，面朝深海的方向，背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長，「我自己去。」
秦遠皺起了眉頭，「你去？你跟那長蟲說什麼？說你是人類領袖，讓它別打美利堅了？它聽你的？」
「它不需要聽我的。」洪的聲音平靜下來，背後突然亮起一層淡金色的光芒，那是他的領域，光線在他身周凝聚、折射，將他整個人籠罩在一層朦朧的光暈之中，「它只需要知道，無論是攻擊哪個國家的人類，都必須先過我這一關。」
秦遠盯著洪看了幾秒。
海風吹得洪的衣擺獵獵作響，他的身量不算高大，但站在那片蒼茫的海面上，卻像一根釘子似的，釘在那裡，紋絲不動。
他當然知道洪的實力，行星級三階，領域強者，真打起來，自己確實差了一截。
雷龍皇已經被自己打殘了，洪下去，那長蟲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秦遠沉默了一會兒，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點無奈，也有點佩服。
「行。你去吧。我也不會強迫別人接受我的理念。」
洪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轉身朝深海的方向飛去。
他的速度很快，領域的光芒在海面上拉出一道金色的尾跡，眨眼間就消失在灰濛濛的霧氣里。
秦遠站在水面上，看著那道金光越來越遠，最後徹底看不見了。
海面上只剩他一個人了。
浪花拍打著他的小腿，冰涼刺骨。
他站了一會兒，低聲罵了一句。
「媽的，這世上還真有人願意替那幫該死的白皮豬出頭。」
「秦遠，你在說什麼？」一顆鋥光瓦亮的大光頭從遠處飛了過來。
雷神渾身濕透，作戰服上破了好幾個洞，光頭上還有一道沒癒合的血痕，但精神頭還不錯。
雖然沒有和獸皇交手，但雷神的擔子一點也不弱。
海洋怪獸的王級太多了，他得分心保護其他行星級。
人類的行星級太少了，還是這種願意站出來為全人類決戰的行星級，每一個都無比寶貴。
分心太多去救人，難免就會掛上一些彩。
秦遠立即收聲。
雷神跟洪都是那種死腦筋，吵架這種事他不擅長，尤其是這顆光頭明顯是個話嘮，要是跟對方辯論起來，能煩死你。
「沒什麼。」秦遠說。
「洪哥呢？」雷神飛到他身邊，往四周掃了一圈，「我看那些王級怪獸都撤了，你們搞定了嗎？」
「哦，洪還有事要跟兩大獸皇細嗦，不過已經搞定了。」秦遠說得含含糊糊的。
雷神盯著他看了兩秒，沒追問。
他雖然話多，但不是傻子。
秦遠和洪之間那點微妙的氛圍，他看得出來。
不過既然兩個人都沒打起來，那就說明事情還在可控範圍內。
「細說就細說吧。」雷神搓了搓光頭，大大咧咧地說道，「反正能贏就行。這一仗打得，老子腿都軟了。」
他身後那幾個行星級武者陸續趕上來，一個歐洲模樣的中年男人用蹩腳的漢語沖秦遠豎起大拇指：「秦先生，厲害！那頭雷龍皇，我們在地面上看著都腿軟，你一個人把它打進海里去了！」
秦遠擺了擺手，沒接話。
一行人朝海岸線飛去。
岸上燈火通明，歡呼聲隔著幾公里都能聽見。
秦遠落在沙灘上的時候，腳底下踩到的不只是沙子，還有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
碎木板、救生衣、空彈殼，還有被海浪衝上來的海草。
沙灘上到處都是人，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抱在一起，有人跪在沙灘上發呆。
秦遠和雷神在沙灘上找了個相對乾淨的地方坐下來。
雷神不知道從哪裡摸出幾罐啤酒，扔了一罐給秦遠，自己拉開一罐，仰頭灌了一大口。
「你說洪哥去找獸皇『細說』，得說多久？」雷神問。
「不知道。」秦遠拉開啤酒罐，喝了一口。
「你說他能談成嗎？」
「能。」秦遠說得很肯定，「那長蟲腦漿子都被我打出來了，它有什麼資格不答應？」
雷神嘿嘿笑了兩聲：「那倒也是。」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遠處的海面上，那道金色的光芒一直沒有出現。
洪還在深海，不知道在跟雷龍皇談什麼，也不知道談得怎麼樣。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海面上終於出現了那道金色的光芒。
洪飛得不算快，衣擺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像一把插在海天之間的槍。
落在沙灘上，雷神第一個迎上去。
「談成了？」
「談成了。」洪說，聲音有些啞，「從今天起，大規模的獸潮戰爭，結束了。」
這話一出，周圍的人先是一愣，然後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消息像野火一樣蔓延開去，遠處的船上也有人開始歡呼，岸上的人也跟著喊，一波接一波的，像海浪一樣。
秦遠坐在沙灘上，沒動。
他看著洪被一群人圍在中間，看著那些不認識的人衝上去握他的手、拍他的肩膀、跟他擁抱。
洪的臉上沒什麼表情，還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但他的眼睛裡有光。
那種光，秦遠沒見過。
不是打贏了的得意，不是當英雄的滿足，是一種更深的東西。
是一種「我做到了」的釋然。
雷神湊過來，蹲在秦遠旁邊，小聲說：「你看洪哥那樣，像不像個傻子？」
秦遠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跟他穿一條褲子的嗎？」
「什麼叫穿一條褲子？那叫志趣相投，不過傻也是真傻。」雷神理直氣壯地說，「這兩件事不衝突。」
秦遠沒忍住，笑了。
歡呼聲持續了很久。
人群漸漸安靜下來之後，洪站到了一處稍微高一點的礁石上，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各位，今天這一仗，我們贏了。但戰爭沒有結束，只是換了一種方式。怪獸還在，威脅還在。」他頓了頓，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里，「我提議，成立戰神宮。全球所有戰神級以上的武者共同加入，共享修煉資源，共同對抗怪獸。戰神宮設立議長和議員，議長由最強戰力擔任，議員由行星級武者擔任。重大決策，由議會共同決定。」
人群中有人點頭，有人低聲議論。
「議長的人選……」洪看了一眼雷神，又看了一眼秦遠，「我提議設六位議長。第一議長由我擔任，第二議長秦遠，第三議長雷神。另外三位議長，後續由其他地區的行星級武者中推選產生。其他行星級武者，全部為議員。」
秦遠聽到自己的名字，愣了一下。
第二議長？
排雷神前面？
這洪果然是走心無限大的胚子，這心胸要比自己想像的要寬廣得多。
雷神在旁邊也愣了一下，然後扭頭看秦遠，表情有點複雜。
但很快他就咧嘴笑了，拍了拍秦遠的肩膀：「行啊你，排我前面了。回頭請我喝酒。」
秦遠白了他一眼：「你就惦記著喝。」
雷神嘿嘿一笑，沒再多說。
「不是因為我覺得美利堅做得對。」洪認真地說道，「是因為我不能看著十七萬人死了，再死十七萬。不管他們是哪國人，不管他們的政府多混蛋，那些人是無辜的。這個道理，你認不認？」
秦遠盯著洪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在老子這裡，那群白皮豬可不是我的族人。我從來沒把他們當成是自己人。他們死多少，跟我沒關係。我不欠他們的，他們欠我的。你讓我替他們擋災，憑什麼？就憑他們都是人？那當初他們害人的時候，怎麼沒想過被害的也是人？」
洪沉默了一瞬，沒有反駁。
「行。你不認，我不強求。」他轉過身，面朝深海的方向，背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長，「我自己去。」
秦遠皺起了眉頭，「你去？你跟那長蟲說什麼？說你是人類領袖，讓它別打美利堅了？它聽你的？」
「它不需要聽我的。」洪的聲音平靜下來，背後突然亮起一層淡金色的光芒，那是他的領域，光線在他身周凝聚、折射，將他整個人籠罩在一層朦朧的光暈之中，「它只需要知道，無論是攻擊哪個國家的人類，都必須先過我這一關。」
秦遠盯著洪看了幾秒。
海風吹得洪的衣擺獵獵作響，他的身量不算高大，但站在那片蒼茫的海面上，卻像一根釘子似的，釘在那裡，紋絲不動。
他當然知道洪的實力，行星級三階，領域強者，真打起來，自己確實差了一截。
雷龍皇已經被自己打殘了，洪下去，那長蟲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秦遠沉默了一會兒，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點無奈，也有點佩服。
「行。你去吧。我也不會強迫別人接受我的理念。」
洪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轉身朝深海的方向飛去。
他的速度很快，領域的光芒在海面上拉出一道金色的尾跡，眨眼間就消失在灰濛濛的霧氣里。
秦遠站在水面上，看著那道金光越來越遠，最後徹底看不見了。
海面上只剩他一個人了。
浪花拍打著他的小腿，冰涼刺骨。
他站了一會兒，低聲罵了一句。
「媽的，這世上還真有人願意替那幫該死的白皮豬出頭。」
「秦遠，你在說什麼？」一顆鋥光瓦亮的大光頭從遠處飛了過來。
雷神渾身濕透，作戰服上破了好幾個洞，光頭上還有一道沒癒合的血痕，但精神頭還不錯。
雖然沒有和獸皇交手，但雷神的擔子一點也不弱。
海洋怪獸的王級太多了，他得分心保護其他行星級。
人類的行星級太少了，還是這種願意站出來為全人類決戰的行星級，每一個都無比寶貴。
分心太多去救人，難免就會掛上一些彩。
秦遠立即收聲。
雷神跟洪都是那種死腦筋，吵架這種事他不擅長，尤其是這顆光頭明顯是個話嘮，要是跟對方辯論起來，能煩死你。
「沒什麼。」秦遠說。
「洪哥呢？」雷神飛到他身邊，往四周掃了一圈，「我看那些王級怪獸都撤了，你們搞定了嗎？」
「哦，洪還有事要跟兩大獸皇細嗦，不過已經搞定了。」秦遠說得含含糊糊的。
雷神盯著他看了兩秒，沒追問。
他雖然話多，但不是傻子。
秦遠和洪之間那點微妙的氛圍，他看得出來。
不過既然兩個人都沒打起來，那就說明事情還在可控範圍內。
「細說就細說吧。」雷神搓了搓光頭，大大咧咧地說道，「反正能贏就行。這一仗打得，老子腿都軟了。」
他身後那幾個行星級武者陸續趕上來，一個歐洲模樣的中年男人用蹩腳的漢語沖秦遠豎起大拇指：「秦先生，厲害！那頭雷龍皇，我們在地面上看著都腿軟，你一個人把它打進海里去了！」
秦遠擺了擺手，沒接話。
一行人朝海岸線飛去。
岸上燈火通明，歡呼聲隔著幾公里都能聽見。
秦遠落在沙灘上的時候，腳底下踩到的不只是沙子，還有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
碎木板、救生衣、空彈殼，還有被海浪衝上來的海草。
沙灘上到處都是人，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抱在一起，有人跪在沙灘上發呆。
秦遠和雷神在沙灘上找了個相對乾淨的地方坐下來。
雷神不知道從哪裡摸出幾罐啤酒，扔了一罐給秦遠，自己拉開一罐，仰頭灌了一大口。
「你說洪哥去找獸皇『細說』，得說多久？」雷神問。
「不知道。」秦遠拉開啤酒罐，喝了一口。
「你說他能談成嗎？」
「能。」秦遠說得很肯定，「那長蟲腦漿子都被我打出來了，它有什麼資格不答應？」
雷神嘿嘿笑了兩聲：「那倒也是。」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遠處的海面上，那道金色的光芒一直沒有出現。
洪還在深海，不知道在跟雷龍皇談什麼，也不知道談得怎麼樣。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海面上終於出現了那道金色的光芒。
洪飛得不算快，衣擺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像一把插在海天之間的槍。
落在沙灘上，雷神第一個迎上去。
「談成了？」
「談成了。」洪說，聲音有些啞，「從今天起，大規模的獸潮戰爭，結束了。」
這話一出，周圍的人先是一愣，然後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消息像野火一樣蔓延開去，遠處的船上也有人開始歡呼，岸上的人也跟著喊，一波接一波的，像海浪一樣。
秦遠坐在沙灘上，沒動。
他看著洪被一群人圍在中間，看著那些不認識的人衝上去握他的手、拍他的肩膀、跟他擁抱。
洪的臉上沒什麼表情，還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但他的眼睛裡有光。
那種光，秦遠沒見過。
不是打贏了的得意，不是當英雄的滿足，是一種更深的東西。
是一種「我做到了」的釋然。
雷神湊過來，蹲在秦遠旁邊，小聲說：「你看洪哥那樣，像不像個傻子？」
秦遠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跟他穿一條褲子的嗎？」
「什麼叫穿一條褲子？那叫志趣相投，不過傻也是真傻。」雷神理直氣壯地說，「這兩件事不衝突。」
秦遠沒忍住，笑了。
歡呼聲持續了很久。
人群漸漸安靜下來之後，洪站到了一處稍微高一點的礁石上，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各位，今天這一仗，我們贏了。但戰爭沒有結束，只是換了一種方式。怪獸還在，威脅還在。」他頓了頓，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里，「我提議，成立戰神宮。全球所有戰神級以上的武者共同加入，共享修煉資源，共同對抗怪獸。戰神宮設立議長和議員，議長由最強戰力擔任，議員由行星級武者擔任。重大決策，由議會共同決定。」
人群中有人點頭，有人低聲議論。
「議長的人選……」洪看了一眼雷神，又看了一眼秦遠，「我提議設六位議長。第一議長由我擔任，第二議長秦遠，第三議長雷神。另外三位議長，後續由其他地區的行星級武者中推選產生。其他行星級武者，全部為議員。」
秦遠聽到自己的名字，愣了一下。
第二議長？
排雷神前面？
這洪果然是走心無限大的胚子，這心胸要比自己想像的要寬廣得多。
雷神在旁邊也愣了一下，然後扭頭看秦遠，表情有點複雜。
但很快他就咧嘴笑了，拍了拍秦遠的肩膀：「行啊你，排我前面了。回頭請我喝酒。」
秦遠白了他一眼：「你就惦記著喝。」
雷神嘿嘿一笑，沒再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