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鼻涕蟲
陽光很好，路明非趴在走廊欄杆上曬太陽，伸展出去的雙臂像蝸牛的觸角。
遠處籃球場上，趙孟華一身白衣，在眾人中間輾轉騰挪，最終投了一個漂亮的三分球......？
不對，十分有九分的不對，那球明明已經正中籃筐了，趙孟華本人都已經開始揮拳慶祝了，但那球網卻像中邪了一般詭異地一緊，將球吐了出去。
路明非把下巴從手背上抬起來，收回無塵之地。
觸鬚從籃筐那邊縮回來，像章魚的腕足卷回身體，輕車熟路。
他下意識摸了摸鼻子底下。
乾的。
還好，沒有像昨晚那樣噴鼻血。
其實他還是挺厲害的嘛。
不僅有超能力，還能自主開發新功能。
昨天能把紅毛他們絆得人仰馬翻，今天能讓趙孟華的三分球變零分。
路明非這樣想著，腦海中浮現出一雙女人慍怒的眼睛，帶著紅血絲和黃斑。
【溫馨提示：逃避式社交非神人所為，希望宿主能正視問題所在。】
【明知夏彌和蘇曉檣都對你有意思，卻一再退縮想兩個都不沾......】
「你伺服器修好了？」他在心裡問，「話這麼多。」
【托您的福，在外援的幫助下，西伯利亞那邊的伺服器已經修好了。】
「這麼快？就那個騎馬的修理工？」
【請尊稱麥卡倫先生，你可以理解為醫生界的飛刀，手藝精湛，是我們老闆的戰略合作夥伴。】
「這麥卡倫先生是何許人也？威士忌酒嗎？」
【簡單來說，是一位騎馬遊歷四方的技術專家，專治各種伺服器疑難雜症，收費很高，但物有所值。】
「你就瞎掰吧。」
他打了個哈欠。
陽光曬在後背上，暖洋洋的，像被人蓋了一層薄毯子。
籃球場那邊傳來趙孟華的聲音，隔著半個廣場聽不清在說什麼，但語氣不太高興。
路明非把臉貼在欄杆上，涼意從顴骨蔓延到太陽穴。
昨晚的事又翻上來了。
......
昨晚從燒烤攤回來，他是哼著「快樂老家」進門的。
營養快線喝得有點多，嘴裡甜津津的，肚子裡裝著羊肉牛肉雞翅烤饅頭。
他推開門的時候，正對上嬸嬸一雙慍怒的眼睛，紅血絲混著黃斑，像剖開的動物內臟混著脂肪。
「怎麼回來這麼晚？」
「同學請吃了燒烤，不吃白不吃。」他把鞋脫下來，跑了一晚上，腳出汗了，鞋墊有點潮。
「同學？男的女的？」
說實話吧，他又沒幹什麼壞事，吃個燒烤而已，有什麼不能說的？
「女的。」他說。
「女的？」嬸嬸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一種奇怪的調子，「女的請你吃燒烤？」
「嗯。」他站在玄關，鞋脫到一半，不知道該繼續脫還是該穿上。
「她看上你什麼了？」
路明非的手指停在鞋帶上。
「成績墊底，」嬸嬸的聲音步步緊逼，「長得也就那樣，也沒什麼家底......」
路明非抬起頭，看到中年女人刻薄臉上的皺紋。
「你父母給的那點錢，連學費都不夠，你叔叔整天工作累死累活的，供你上學容易嗎？」
「你不好好學習，整天想那些有的沒的，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不害臊嗎？」
路明非站在那裡。
鞋帶解到一半，右腳還踩在鞋面上，左腳已經光著踩在地板上。
地板的涼意從腳底升上來，順著小腿往上爬。
無塵之地的力場在嬸嬸的頭頂匯聚，他能感覺到她髮絲上許久不曾洗淨的皮屑。
「我沒有。」他說。
「一股油灰味，滾去洗澡！」
他擰開水龍頭，冷水沖在手背上，涼意順著血管往上爬，爬到手腕，爬到小臂。
有點太冷了。
他擤了下鼻涕，看著水流把那個小東西衝進下水道。
夏彌是在他最衰時刻出現的天使......她一開始尋找的是楚子航。
蘇曉檣含著金湯勺出生的礦老闆獨女......她一開始喜歡的是趙孟華。
其實嬸嬸說得沒有錯。
將那不能暴露的超能力除去，他就只是路明非而已。
蝸牛沒了外殼其實也就是大鼻涕蟲，但有了外殼也只是蝸牛。
......
路鳴澤最近成績下滑，網戀還被嬸嬸抓住了，把她氣了個半死。
不然也輪不到路明非染指筆記本電腦。
他知道嬸嬸在拿他撒氣，他也理解，誰讓澤太子是她的心肝寶貝呢？不拿他這個吃白飯的外人撒氣難道要對親兒子惡語相向嗎？
他打開筆記本電腦，和老唐暢快星際，感受到背後嬸嬸的目光逐漸平靜。
......
【系統一者，為宿主悲傷，二者，給宿主道喜】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意思很簡單，你昨晚被罵了一頓，很慘，這是禍。但你有沒有想過，你被罵之後做了什麼？】
路明非想了想：「打了會兒星際？」
【然後呢？】
「然後……看了看她們的頭像？」
【Yes！關鍵在於，你沒有像以往一樣點開陳雯雯的頭像了！】
「陳雯雯？跟她有什麼關係......」
【跟陳雯雯的關係就在於，你已經不再與陳雯雯有關係了。】
「你跟我說繞口令呢。」路明非頭有些暈。
【至少你在被罵後認清了自己的心意，不是「喜歡誰」這種問題，是「我喜歡的人，已經不是陳雯雯了」。】
【無論最後是夏彌還是蘇曉檣，或者誰都不是，你心裡那個人，已經換了。】
路明非怔住了。
他想反駁。
想說這算什麼歪理？被罵了一頓就能想明白這種事？那我之前大半年都在幹嘛？
但這歪理聽著，確實有點道理。
他已經好幾天沒看陳雯雯的QQ空間了。
以前他每天都要點進去看，看她寫的日誌，看她上傳的照片，看她訪客列表里有沒有什麼可疑的男生。
現在他連她的頭像都懶得點開。
偶爾目光交匯，也只是習慣性地點點頭。
陳雯雯於他而言，似乎真的已經遠去了。
在這麼一個普通的早晨。
【數據已更新，新任務已發布】
【任務名稱：路神人的禮物】
【任務內容：在蘇曉檣的生日宴會上，送出最合適的禮物。】
【任務背景：五月四日，楓丹白露餐廳，你將走進一個不屬於你的世界。但真正的路神人，不是靠超能力碾壓一切，而是能在任何地方，都站得像自己。】
【任務獎勵：血統提升至B級】
血統？
遠處籃球場上，趙孟華一身白衣，在眾人中間輾轉騰挪，最終投了一個漂亮的三分球......？
不對，十分有九分的不對，那球明明已經正中籃筐了，趙孟華本人都已經開始揮拳慶祝了，但那球網卻像中邪了一般詭異地一緊，將球吐了出去。
路明非把下巴從手背上抬起來，收回無塵之地。
觸鬚從籃筐那邊縮回來，像章魚的腕足卷回身體，輕車熟路。
他下意識摸了摸鼻子底下。
乾的。
還好，沒有像昨晚那樣噴鼻血。
其實他還是挺厲害的嘛。
不僅有超能力，還能自主開發新功能。
昨天能把紅毛他們絆得人仰馬翻，今天能讓趙孟華的三分球變零分。
路明非這樣想著，腦海中浮現出一雙女人慍怒的眼睛，帶著紅血絲和黃斑。
【溫馨提示：逃避式社交非神人所為，希望宿主能正視問題所在。】
【明知夏彌和蘇曉檣都對你有意思，卻一再退縮想兩個都不沾......】
「你伺服器修好了？」他在心裡問，「話這麼多。」
【托您的福，在外援的幫助下，西伯利亞那邊的伺服器已經修好了。】
「這麼快？就那個騎馬的修理工？」
【請尊稱麥卡倫先生，你可以理解為醫生界的飛刀，手藝精湛，是我們老闆的戰略合作夥伴。】
「這麥卡倫先生是何許人也？威士忌酒嗎？」
【簡單來說，是一位騎馬遊歷四方的技術專家，專治各種伺服器疑難雜症，收費很高，但物有所值。】
「你就瞎掰吧。」
他打了個哈欠。
陽光曬在後背上，暖洋洋的，像被人蓋了一層薄毯子。
籃球場那邊傳來趙孟華的聲音，隔著半個廣場聽不清在說什麼，但語氣不太高興。
路明非把臉貼在欄杆上，涼意從顴骨蔓延到太陽穴。
昨晚的事又翻上來了。
......
昨晚從燒烤攤回來，他是哼著「快樂老家」進門的。
營養快線喝得有點多，嘴裡甜津津的，肚子裡裝著羊肉牛肉雞翅烤饅頭。
他推開門的時候，正對上嬸嬸一雙慍怒的眼睛，紅血絲混著黃斑，像剖開的動物內臟混著脂肪。
「怎麼回來這麼晚？」
「同學請吃了燒烤，不吃白不吃。」他把鞋脫下來，跑了一晚上，腳出汗了，鞋墊有點潮。
「同學？男的女的？」
說實話吧，他又沒幹什麼壞事，吃個燒烤而已，有什麼不能說的？
「女的。」他說。
「女的？」嬸嬸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一種奇怪的調子，「女的請你吃燒烤？」
「嗯。」他站在玄關，鞋脫到一半，不知道該繼續脫還是該穿上。
「她看上你什麼了？」
路明非的手指停在鞋帶上。
「成績墊底，」嬸嬸的聲音步步緊逼，「長得也就那樣，也沒什麼家底......」
路明非抬起頭，看到中年女人刻薄臉上的皺紋。
「你父母給的那點錢，連學費都不夠，你叔叔整天工作累死累活的，供你上學容易嗎？」
「你不好好學習，整天想那些有的沒的，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不害臊嗎？」
路明非站在那裡。
鞋帶解到一半，右腳還踩在鞋面上，左腳已經光著踩在地板上。
地板的涼意從腳底升上來，順著小腿往上爬。
無塵之地的力場在嬸嬸的頭頂匯聚，他能感覺到她髮絲上許久不曾洗淨的皮屑。
「我沒有。」他說。
「一股油灰味，滾去洗澡！」
他擰開水龍頭，冷水沖在手背上，涼意順著血管往上爬，爬到手腕，爬到小臂。
有點太冷了。
他擤了下鼻涕，看著水流把那個小東西衝進下水道。
夏彌是在他最衰時刻出現的天使......她一開始尋找的是楚子航。
蘇曉檣含著金湯勺出生的礦老闆獨女......她一開始喜歡的是趙孟華。
其實嬸嬸說得沒有錯。
將那不能暴露的超能力除去，他就只是路明非而已。
蝸牛沒了外殼其實也就是大鼻涕蟲，但有了外殼也只是蝸牛。
......
路鳴澤最近成績下滑，網戀還被嬸嬸抓住了，把她氣了個半死。
不然也輪不到路明非染指筆記本電腦。
他知道嬸嬸在拿他撒氣，他也理解，誰讓澤太子是她的心肝寶貝呢？不拿他這個吃白飯的外人撒氣難道要對親兒子惡語相向嗎？
他打開筆記本電腦，和老唐暢快星際，感受到背後嬸嬸的目光逐漸平靜。
......
【系統一者，為宿主悲傷，二者，給宿主道喜】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意思很簡單，你昨晚被罵了一頓，很慘，這是禍。但你有沒有想過，你被罵之後做了什麼？】
路明非想了想：「打了會兒星際？」
【然後呢？】
「然後……看了看她們的頭像？」
【Yes！關鍵在於，你沒有像以往一樣點開陳雯雯的頭像了！】
「陳雯雯？跟她有什麼關係......」
【跟陳雯雯的關係就在於，你已經不再與陳雯雯有關係了。】
「你跟我說繞口令呢。」路明非頭有些暈。
【至少你在被罵後認清了自己的心意，不是「喜歡誰」這種問題，是「我喜歡的人，已經不是陳雯雯了」。】
【無論最後是夏彌還是蘇曉檣，或者誰都不是，你心裡那個人，已經換了。】
路明非怔住了。
他想反駁。
想說這算什麼歪理？被罵了一頓就能想明白這種事？那我之前大半年都在幹嘛？
但這歪理聽著，確實有點道理。
他已經好幾天沒看陳雯雯的QQ空間了。
以前他每天都要點進去看，看她寫的日誌，看她上傳的照片，看她訪客列表里有沒有什麼可疑的男生。
現在他連她的頭像都懶得點開。
偶爾目光交匯，也只是習慣性地點點頭。
陳雯雯於他而言，似乎真的已經遠去了。
在這麼一個普通的早晨。
【數據已更新，新任務已發布】
【任務名稱：路神人的禮物】
【任務內容：在蘇曉檣的生日宴會上，送出最合適的禮物。】
【任務背景：五月四日，楓丹白露餐廳，你將走進一個不屬於你的世界。但真正的路神人，不是靠超能力碾壓一切，而是能在任何地方，都站得像自己。】
【任務獎勵：血統提升至B級】
血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