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蝸牛
四月的最後一天，路明非走進教室的時候，就覺得氣氛不太對。
具體表現在蘇曉檣身上。
雖然他昨晚就有預期，但真直面小天女怒火時還是兩股戰戰。
「路明非？你昨晚什麼意思？」
蘇曉檣的目光從他進來時就一直沒離開過，路明非感覺她是在行注目禮。
「什麼什麼意思？」他試圖裝傻充愣。
「你就發個『哦』字是在糊弄誰呢？」蘇曉檣並不買帳。
她今天戴了一條細細的鎖骨鏈，銀色的墜子在陽光下一閃一閃。
路明非被那墜子晃得眼暈，趕忙把視線挪開：
「奧奧，昨晚路鳴澤跟我搶電腦來著，他網戀急著跟人聊天，正好你又發消息來了，我就尋思著怎麼著也得回一下吧。」
「這麼說我還得謝謝你能發一個『哦』？」蘇曉檣狐疑地看著他。
路明非尷尬一笑：「不客氣。」
雖然最近路鳴澤確實進入了發情期，找了一堆[誰為紅顏醉っ]、[俄對沵根本不重要]來踐行廣撒網多撈魚戰術，但也沒到連電腦都不給親愛堂哥用的程度。
這些天學習太累了，昨晚路明非吃完燒烤回到家洗了個澡，感覺那根緊繃的弦鬆了不少。
恰巧路鳴澤下機，他便接盤了那台破筆記本，回復了夏彌之前的消息後，便在星際群里喊人，和前段時間認識的美國網友[老唐]開了兩盤星際。
期間QQ一直「滴滴滴」地響，他也不在意，用著新構思的人海戰術，不出坦克，開局就爆兵，海量的機槍混著護士衝過去，連消帶打，把老唐的蟲族打得嗷嗷叫。
打完以後才發現蘇曉檣發了一長串消息，大致是問你到家了沒？有時間登QQ沒時間回消息是吧？我把今晚的事兒告訴我爸了他明天要找學校要說法......五月四號我生日，來不來聚會？地址發你了趕緊回個話......
路明非哪有被人發這麼多消息的時候，往常都是他打一長串對面回個一兩句。
一時間他竟然不知道該回什麼。
到最後聊天框裡打了又刪、刪了又打，索性學習了陳雯雯的指導思想發了個「哦」字。
哇，你還真別說，這「哦」字發完確實不一樣。
有種對方精心準備了很久的禮物，你輕飄飄一揮手就全撇掉了的感覺。
發完他連QQ都不敢看了，直接下機，上床睡覺，被子蒙過頭頂，心想明天再說。
反正陳雯雯給他發過「哦」字過後，第二天他們也是照常說話、讀書、跑步。
事實會證明他的經驗主義......錯得離譜。
陳雯雯給他發個「哦」字他會忍氣吞聲，但蘇曉檣是會直接線下來單殺他的。
「對不起。」他老老實實道了個歉。
蘇曉檣抱著胸，挑了挑眉：「所以我生日你到底來不來？」
來不來？
路明非當然想來。
蘇曉檣的生日宴會地點是楓丹白露餐廳，一個法國佬來他們這兒開的，高端大氣上檔次，門口停著的不是奔馳就是寶馬，服務員穿西裝打領結，連菜單上的價格都是用燙金字體印的。
他連身像樣的西裝都沒有，最得體的服裝還是仕蘭中學天藍色的校服，胸口上的校徽勉強算是飾品。
路姥姥是挺想進大觀園見見世面，不見白不見啊，正好看看法國菜里的蝸牛長啥樣，但問題是......
他扭捏地看了眼面前五官精緻的小天女，用很小很小的聲音說道：「可以......不去嗎？」
「為什麼？你得給我個理由。」小天女意外地好說話。
為什麼？
因為我最煩你們這些有錢的主兒了啊，過個生日都要宴請四方昭告天下，請一整個班的人吃義大利菜就單獨落下一個苦逼仔，每天上下學從自家的好車裡鑽出鑽進的……多庸俗啊！
「我比較怕蝸牛。」
「蝸牛？」
「法國菜里不都全是蝸牛嗎？」
「噗嗤！」蘇曉檣被他逗樂了，捂著嘴笑：「路明非！你可以吃別的呀！」
路明非想透過她的指縫看見她的牙齒，要是那上面能粘上片韭菜葉子他會很樂意繼續說爛笑話。
但那上面沒有，她的牙齒很乾淨，和她皮膚一樣素白。
「那你有什麼缺的東西嗎？」
「我能缺什麼東西？」蘇曉檣反問道。
路明非意識到他的理念和蘇曉檣存在嚴重分歧，這不是什麼在一起學習吃燒烤就能解決的小事，這是實用主義者與資本家之間的較量。
「這樣啊......」路明非眼眸微垂。
他覺得自己上輩子應該是一隻來自法國的蝸牛，投降過後還要縮回蝸牛殼裡。
「只要你人來不就夠了嗎？」
蘇曉檣注意到某人猥瑣的視線一直在盯著她的牙齒，將嘴唇抿了起來。
春天來了，冬眠的法國蝸牛伸出觸角，爬行在疏鬆的、富含腐殖質的土壤上，一路爬向雪白的餐盤。
於是事情就這樣定下了，路明非在惶惑之中度過了這個清晨。
夏彌在課間出現在他們的教室門外，引發了不小的轟動，徐岩岩自詡仕蘭美少女百科全書，拍大腿表示這是哪來的神仙，怎麼之前沒見過面？
趙孟華紳士問她想做什麼，在得到是來找路明非的答案後笑容不改，大步流星地帶領一票小弟走向籃球場。
「師兄，以後能一起吃午飯嗎？」
「不行。」路明非拒絕得乾脆利落。
「為什麼？」
「每次我吃什麼你就吃什麼，不光這樣你還偷我的菜，搞得我飯都吃不盡興。」
「小氣鬼，那不跟你吃了！」
夏彌氣鼓鼓地離開，留下一臉世外高人做派的路明非。
漂亮小師妹從初中部千里迢迢跑來就為了跟你共進午餐誒，就為了一兩塊紅燒肉糖醋排骨雞排就拒絕了？
路明非自己都覺得這是對師妹的褻瀆，是暴殄天物，是該被掛在校園論壇上狠狠批鬥一屆又一屆的！
但他不傻啊。
女生永遠是因為犯傻才喜歡上男人的，而她們小時候比長大了更容易犯傻。
因此蘿莉比御姐好！
但她們不會永遠都傻傻的，等她們變得清醒後，她們會發現這個男人怎麼跟那時候的那麼不一樣？抽菸、酗酒、窮酸......
遲早有一天小鳥會從這棵歪脖子樹上飛出去，飛往京城、芝加哥、洛杉磯......總之世界各地，哪裡都好。
等她見識到廣袤的森林後也只會說，我小時候好不長眼喜歡路明非之類的話。
具體表現在蘇曉檣身上。
雖然他昨晚就有預期，但真直面小天女怒火時還是兩股戰戰。
「路明非？你昨晚什麼意思？」
蘇曉檣的目光從他進來時就一直沒離開過，路明非感覺她是在行注目禮。
「什麼什麼意思？」他試圖裝傻充愣。
「你就發個『哦』字是在糊弄誰呢？」蘇曉檣並不買帳。
她今天戴了一條細細的鎖骨鏈，銀色的墜子在陽光下一閃一閃。
路明非被那墜子晃得眼暈，趕忙把視線挪開：
「奧奧，昨晚路鳴澤跟我搶電腦來著，他網戀急著跟人聊天，正好你又發消息來了，我就尋思著怎麼著也得回一下吧。」
「這麼說我還得謝謝你能發一個『哦』？」蘇曉檣狐疑地看著他。
路明非尷尬一笑：「不客氣。」
雖然最近路鳴澤確實進入了發情期，找了一堆[誰為紅顏醉っ]、[俄對沵根本不重要]來踐行廣撒網多撈魚戰術，但也沒到連電腦都不給親愛堂哥用的程度。
這些天學習太累了，昨晚路明非吃完燒烤回到家洗了個澡，感覺那根緊繃的弦鬆了不少。
恰巧路鳴澤下機，他便接盤了那台破筆記本，回復了夏彌之前的消息後，便在星際群里喊人，和前段時間認識的美國網友[老唐]開了兩盤星際。
期間QQ一直「滴滴滴」地響，他也不在意，用著新構思的人海戰術，不出坦克，開局就爆兵，海量的機槍混著護士衝過去，連消帶打，把老唐的蟲族打得嗷嗷叫。
打完以後才發現蘇曉檣發了一長串消息，大致是問你到家了沒？有時間登QQ沒時間回消息是吧？我把今晚的事兒告訴我爸了他明天要找學校要說法......五月四號我生日，來不來聚會？地址發你了趕緊回個話......
路明非哪有被人發這麼多消息的時候，往常都是他打一長串對面回個一兩句。
一時間他竟然不知道該回什麼。
到最後聊天框裡打了又刪、刪了又打，索性學習了陳雯雯的指導思想發了個「哦」字。
哇，你還真別說，這「哦」字發完確實不一樣。
有種對方精心準備了很久的禮物，你輕飄飄一揮手就全撇掉了的感覺。
發完他連QQ都不敢看了，直接下機，上床睡覺，被子蒙過頭頂，心想明天再說。
反正陳雯雯給他發過「哦」字過後，第二天他們也是照常說話、讀書、跑步。
事實會證明他的經驗主義......錯得離譜。
陳雯雯給他發個「哦」字他會忍氣吞聲，但蘇曉檣是會直接線下來單殺他的。
「對不起。」他老老實實道了個歉。
蘇曉檣抱著胸，挑了挑眉：「所以我生日你到底來不來？」
來不來？
路明非當然想來。
蘇曉檣的生日宴會地點是楓丹白露餐廳，一個法國佬來他們這兒開的，高端大氣上檔次，門口停著的不是奔馳就是寶馬，服務員穿西裝打領結，連菜單上的價格都是用燙金字體印的。
他連身像樣的西裝都沒有，最得體的服裝還是仕蘭中學天藍色的校服，胸口上的校徽勉強算是飾品。
路姥姥是挺想進大觀園見見世面，不見白不見啊，正好看看法國菜里的蝸牛長啥樣，但問題是......
他扭捏地看了眼面前五官精緻的小天女，用很小很小的聲音說道：「可以......不去嗎？」
「為什麼？你得給我個理由。」小天女意外地好說話。
為什麼？
因為我最煩你們這些有錢的主兒了啊，過個生日都要宴請四方昭告天下，請一整個班的人吃義大利菜就單獨落下一個苦逼仔，每天上下學從自家的好車裡鑽出鑽進的……多庸俗啊！
「我比較怕蝸牛。」
「蝸牛？」
「法國菜里不都全是蝸牛嗎？」
「噗嗤！」蘇曉檣被他逗樂了，捂著嘴笑：「路明非！你可以吃別的呀！」
路明非想透過她的指縫看見她的牙齒，要是那上面能粘上片韭菜葉子他會很樂意繼續說爛笑話。
但那上面沒有，她的牙齒很乾淨，和她皮膚一樣素白。
「那你有什麼缺的東西嗎？」
「我能缺什麼東西？」蘇曉檣反問道。
路明非意識到他的理念和蘇曉檣存在嚴重分歧，這不是什麼在一起學習吃燒烤就能解決的小事，這是實用主義者與資本家之間的較量。
「這樣啊......」路明非眼眸微垂。
他覺得自己上輩子應該是一隻來自法國的蝸牛，投降過後還要縮回蝸牛殼裡。
「只要你人來不就夠了嗎？」
蘇曉檣注意到某人猥瑣的視線一直在盯著她的牙齒，將嘴唇抿了起來。
春天來了，冬眠的法國蝸牛伸出觸角，爬行在疏鬆的、富含腐殖質的土壤上，一路爬向雪白的餐盤。
於是事情就這樣定下了，路明非在惶惑之中度過了這個清晨。
夏彌在課間出現在他們的教室門外，引發了不小的轟動，徐岩岩自詡仕蘭美少女百科全書，拍大腿表示這是哪來的神仙，怎麼之前沒見過面？
趙孟華紳士問她想做什麼，在得到是來找路明非的答案後笑容不改，大步流星地帶領一票小弟走向籃球場。
「師兄，以後能一起吃午飯嗎？」
「不行。」路明非拒絕得乾脆利落。
「為什麼？」
「每次我吃什麼你就吃什麼，不光這樣你還偷我的菜，搞得我飯都吃不盡興。」
「小氣鬼，那不跟你吃了！」
夏彌氣鼓鼓地離開，留下一臉世外高人做派的路明非。
漂亮小師妹從初中部千里迢迢跑來就為了跟你共進午餐誒，就為了一兩塊紅燒肉糖醋排骨雞排就拒絕了？
路明非自己都覺得這是對師妹的褻瀆，是暴殄天物，是該被掛在校園論壇上狠狠批鬥一屆又一屆的！
但他不傻啊。
女生永遠是因為犯傻才喜歡上男人的，而她們小時候比長大了更容易犯傻。
因此蘿莉比御姐好！
但她們不會永遠都傻傻的，等她們變得清醒後，她們會發現這個男人怎麼跟那時候的那麼不一樣？抽菸、酗酒、窮酸......
遲早有一天小鳥會從這棵歪脖子樹上飛出去，飛往京城、芝加哥、洛杉磯......總之世界各地，哪裡都好。
等她見識到廣袤的森林後也只會說，我小時候好不長眼喜歡路明非之類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