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朝廷的臉面
後來，朝廷逮捕了汪直的家人作人質之後，他也沒有翻臉，反而帶著幾個親信來到內地，同當時浙江總督胡宗憲商議招安之事。
這一步其實本不兇險。
畢竟他手下十餘萬海盜蠢蠢欲動，倘若他出了差池，後果實在很難想像。
然而他萬萬沒想到的是，當時的巡按御史王本股一口咬定招安是養虎為患，竟將他直接不問來由地逮捕斬首。
汪直一死，手下十餘萬海盜群龍無首，再不受約束。
數十個大頭目立即反目成仇，各自為王，一部分開始在沿海肆意燒殺搶掠，時間跨度整整十年，沿海一帶死傷百姓數十萬。
而那位「正直清廉」的王本股卻是一路高升，仕途順暢，最終官至南京吏部尚書，七十一歲高齡善終，死後還被譽為「老成持重、偉節豐功」的大清官。
可當真是「好人有好報」了。
靜。
花廳里安靜得像是一座墳墓。
「汪直一死，海外徹底失控。」
劉大人嘆息道：
「足足十年間，那些群賊無首的海盜各自為戰，燒殺搶掠，姦淫放火，不知又造下了多少殺孽。」
「沿海的百姓在那十年裡過的日子，比地獄還不如。」
「而直到近數年來，海域才漸漸平定。」
「由當初汪直身邊最親近的四個人……有的是他後人，有的是他徒弟，有些是他兄弟……管轄了四大領域。」
「南海，東海，黃海，和扶桑海域。」
「這四大海域的首領分別被稱作扶桑龍王、黃海龍王、東海龍王，以及南海龍王。」
「這便是如今的海外四大龍王。」
薛十一靜靜地聽著。
「這四大龍王，其中三個暫且不必提。」
劉大人的聲音忽然變得更鄭重了。
「而最神秘的莫過於這位南海龍王。」
「沒有人見過他的真容，沒有人知道他是誰，只知道他居住在南海的南海龍宮……」
「那是一座甚是華麗的島上宮殿，去過的人說那裡比皇宮還要奢華，從來只招待武林中的大人物。」
「那裡擁有著世人所有想像得到、想像不到的東西，可以在那裡得到一切想要的東西。」
「誰能去那裡住上一天，只怕畢生也無憾了。」
他抬起頭，看著薛十一。
薛十一卻忽然長長地嘆了口氣。
「這麼好的一個地方，我竟從來沒去過，實在是可惜。」
說完，便沉默了。
也沒有人說話。
更沒有人能否認一件事情。
那便是南海龍宮無論聽著多麼的令人嚮往，但無疑也是一個極為可怕的地方！
畢竟那是海盜頭子建的。
手下是成群結隊用火繩槍、紅夷大炮的海盜。
更別說這麼多年來，這位神秘莫測的南海龍王不知收攬了多少武林的能人異士。
劉大人見薛十一「沉默」著，不動聲色地拋出了橄欖枝。
「薛大俠在京城萬家借走了快雪時晴帖，還得罪了東廠和六扇門，他們本絕不肯放過你，甚至東廠、錦衣衛、六扇門已打算聯手緝拿你歸案。」
「但是護龍國寺神侯出面，只要你肯幫這個忙……你非但能夠安然無恙，而且護龍國寺另有重賞。」
本沉默的薛十一聽到這裡，忽然笑了。
「重賞？」
他把酒杯端起來，在手裡慢慢轉著。
「劉大人如此說，就未免太小瞧在下了。」
「在下剛才沉吟不過是在想那南海龍宮究竟有多漂亮，是否真的有天下人想得到、想不到的寶物。」
「若真有的話，豈非比護龍國寺的賞賜更好的多？」
「何況在下對賞賜也沒什麼興趣。」
「只是好奇……神侯手下能人輩出，究竟要我這江湖浪子幫什麼忙？難道是要去把那南海龍王給抓起來？」
他抬起眼睛，看著劉大人。
「你且說說看。」
「我現在已對這南海龍宮和那位神秘莫測的南海龍王有幾分興趣了。」
劉大人也終於笑了。
他現在已知道，薛十一沒有拒絕。
一個沒有拒絕的人，就是一個可能答應的人。
「薛大俠不愧是薛大俠。」
他的聲音里多了一絲真正的笑意。
「那在下也就不繞彎子了，此行是為了讓你救一個人。而非捉一個人。」
「救誰？」
「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當今的兩廣總督，韓夏，眼下已被綁架到了南海龍宮。」
花廳里的空氣又凝住了。
兩廣總督是朝廷從一品官員，兩省最高的軍政長官。
這樣的人，竟被海盜綁了？
不過既然是那位南海龍王的命令，倒是也不稀奇了。
「韓大人在一周前被南海龍王的人綁走，帶去了南海龍宮。」
「並以此為要挾，讓朝廷開放海禁。」
「這件事已經嚴重打了朝廷的臉面，女帝大怒，絕不退讓，可暫時還不想直接出兵去圍剿……只因為這件事一旦傳出去會大損朝廷的威望，所以需要一個有合適身份能夠進入南海龍宮的人。」
薛十一慢慢道：
「兩廣總督被綁架。」
「這件事的確不是什么小事情。比我犯的事還要大得多了。」
「而顯然，這個人最合適的人就是我。」
「整個江湖誰不知道在下最喜歡多管閒事、最愛四處浪蕩，我這種人無論出現在什麼地方都不稀奇。」
玉霓裳在旁邊也忽然悠悠地開了口。
「若如此說來，這南海龍宮倒也並非想像中的那般兇險。」
「畢竟南海龍王的條件是開放海禁，和當初汪直所求的一樣，也並非是嗜殺魔頭，反而是個講究人。」
花廳里安靜了一瞬。
紫藤花的葉子被風吹得簌簌作響。
其實在場眾人都心裡清楚，海盜有時候不一定真的只是純粹的海盜。
也有很多人，根本就是海商。
只是大胤的太祖皇帝重農抑商，禁止海外行商。
怕商人出海賺了大錢，怕他們買船，買炮，養私人武裝。
怕他們跟外國勾結，最後威脅江山。
為了江山的穩固，老百姓窮一點，餓一點，多死一點……對於統治者而言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
而商人被逼無奈，只能偷偷出海。
遇到官員巡查，便只能抄起武器。
一來二去便形成了武裝力量，反而弄巧成拙。
那些拿起武器的商人，不是賊也是賊了。
既然是賊自然要做賊的事，所以越是禁海，海盜反而越來越多。
這一步其實本不兇險。
畢竟他手下十餘萬海盜蠢蠢欲動，倘若他出了差池，後果實在很難想像。
然而他萬萬沒想到的是，當時的巡按御史王本股一口咬定招安是養虎為患，竟將他直接不問來由地逮捕斬首。
汪直一死，手下十餘萬海盜群龍無首，再不受約束。
數十個大頭目立即反目成仇，各自為王，一部分開始在沿海肆意燒殺搶掠，時間跨度整整十年，沿海一帶死傷百姓數十萬。
而那位「正直清廉」的王本股卻是一路高升，仕途順暢，最終官至南京吏部尚書，七十一歲高齡善終，死後還被譽為「老成持重、偉節豐功」的大清官。
可當真是「好人有好報」了。
靜。
花廳里安靜得像是一座墳墓。
「汪直一死，海外徹底失控。」
劉大人嘆息道：
「足足十年間，那些群賊無首的海盜各自為戰，燒殺搶掠，姦淫放火，不知又造下了多少殺孽。」
「沿海的百姓在那十年裡過的日子，比地獄還不如。」
「而直到近數年來，海域才漸漸平定。」
「由當初汪直身邊最親近的四個人……有的是他後人，有的是他徒弟，有些是他兄弟……管轄了四大領域。」
「南海，東海，黃海，和扶桑海域。」
「這四大海域的首領分別被稱作扶桑龍王、黃海龍王、東海龍王，以及南海龍王。」
「這便是如今的海外四大龍王。」
薛十一靜靜地聽著。
「這四大龍王，其中三個暫且不必提。」
劉大人的聲音忽然變得更鄭重了。
「而最神秘的莫過於這位南海龍王。」
「沒有人見過他的真容，沒有人知道他是誰，只知道他居住在南海的南海龍宮……」
「那是一座甚是華麗的島上宮殿，去過的人說那裡比皇宮還要奢華，從來只招待武林中的大人物。」
「那裡擁有著世人所有想像得到、想像不到的東西，可以在那裡得到一切想要的東西。」
「誰能去那裡住上一天，只怕畢生也無憾了。」
他抬起頭，看著薛十一。
薛十一卻忽然長長地嘆了口氣。
「這麼好的一個地方，我竟從來沒去過，實在是可惜。」
說完，便沉默了。
也沒有人說話。
更沒有人能否認一件事情。
那便是南海龍宮無論聽著多麼的令人嚮往，但無疑也是一個極為可怕的地方！
畢竟那是海盜頭子建的。
手下是成群結隊用火繩槍、紅夷大炮的海盜。
更別說這麼多年來，這位神秘莫測的南海龍王不知收攬了多少武林的能人異士。
劉大人見薛十一「沉默」著，不動聲色地拋出了橄欖枝。
「薛大俠在京城萬家借走了快雪時晴帖，還得罪了東廠和六扇門，他們本絕不肯放過你，甚至東廠、錦衣衛、六扇門已打算聯手緝拿你歸案。」
「但是護龍國寺神侯出面，只要你肯幫這個忙……你非但能夠安然無恙，而且護龍國寺另有重賞。」
本沉默的薛十一聽到這裡，忽然笑了。
「重賞？」
他把酒杯端起來，在手裡慢慢轉著。
「劉大人如此說，就未免太小瞧在下了。」
「在下剛才沉吟不過是在想那南海龍宮究竟有多漂亮，是否真的有天下人想得到、想不到的寶物。」
「若真有的話，豈非比護龍國寺的賞賜更好的多？」
「何況在下對賞賜也沒什麼興趣。」
「只是好奇……神侯手下能人輩出，究竟要我這江湖浪子幫什麼忙？難道是要去把那南海龍王給抓起來？」
他抬起眼睛，看著劉大人。
「你且說說看。」
「我現在已對這南海龍宮和那位神秘莫測的南海龍王有幾分興趣了。」
劉大人也終於笑了。
他現在已知道，薛十一沒有拒絕。
一個沒有拒絕的人，就是一個可能答應的人。
「薛大俠不愧是薛大俠。」
他的聲音里多了一絲真正的笑意。
「那在下也就不繞彎子了，此行是為了讓你救一個人。而非捉一個人。」
「救誰？」
「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當今的兩廣總督，韓夏，眼下已被綁架到了南海龍宮。」
花廳里的空氣又凝住了。
兩廣總督是朝廷從一品官員，兩省最高的軍政長官。
這樣的人，竟被海盜綁了？
不過既然是那位南海龍王的命令，倒是也不稀奇了。
「韓大人在一周前被南海龍王的人綁走，帶去了南海龍宮。」
「並以此為要挾，讓朝廷開放海禁。」
「這件事已經嚴重打了朝廷的臉面，女帝大怒，絕不退讓，可暫時還不想直接出兵去圍剿……只因為這件事一旦傳出去會大損朝廷的威望，所以需要一個有合適身份能夠進入南海龍宮的人。」
薛十一慢慢道：
「兩廣總督被綁架。」
「這件事的確不是什么小事情。比我犯的事還要大得多了。」
「而顯然，這個人最合適的人就是我。」
「整個江湖誰不知道在下最喜歡多管閒事、最愛四處浪蕩，我這種人無論出現在什麼地方都不稀奇。」
玉霓裳在旁邊也忽然悠悠地開了口。
「若如此說來，這南海龍宮倒也並非想像中的那般兇險。」
「畢竟南海龍王的條件是開放海禁，和當初汪直所求的一樣，也並非是嗜殺魔頭，反而是個講究人。」
花廳里安靜了一瞬。
紫藤花的葉子被風吹得簌簌作響。
其實在場眾人都心裡清楚，海盜有時候不一定真的只是純粹的海盜。
也有很多人，根本就是海商。
只是大胤的太祖皇帝重農抑商，禁止海外行商。
怕商人出海賺了大錢，怕他們買船，買炮，養私人武裝。
怕他們跟外國勾結，最後威脅江山。
為了江山的穩固，老百姓窮一點，餓一點，多死一點……對於統治者而言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
而商人被逼無奈，只能偷偷出海。
遇到官員巡查，便只能抄起武器。
一來二去便形成了武裝力量，反而弄巧成拙。
那些拿起武器的商人，不是賊也是賊了。
既然是賊自然要做賊的事，所以越是禁海，海盜反而越來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