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一招定勝負
過了許久，雲潛龍先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緩慢，一字一字的問：
「你可知道，老夫平生最厲害的本事叫什麼？」
薛十一也一字一字的回答：
「我知道。」
「叫做彈指神劍，可殺人於無形，數步之外取人首級。」
雲潛龍看著他，冷冷道：
「你想不想見識見識？」
薛十一道：
「卻之不恭！」
話音落下，雲潛龍突然伸手，拇指扣住中指輕輕一彈——
嗤——
一道無形的氣流從他的指尖彈了出去！
雲潛龍的彈指神劍，聲音很輕，很細，但速度快得不可思議！
簡直快如閃電，快到人眼根本捕捉不到！
薛十一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看不見！
但是卻能夠清晰的感覺到那道氣流的軌跡。
是朝著他的胸口來的！
非但又快又准，速度竟比他那天晚上遇到的火槍子彈還要快，比那些火繩槍同時發射時的彈雨還要可怕！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不！甚至是雲潛龍出手的前一刻，薛十一的身體已經本能地動了！
他腰身一擰，肩膀一沉，整個人往右側偏了半寸。
就是這半寸。
那道氣流擦著他的衣角飛過去，「嗤」的一聲，打在了他身後的石壁上。
石壁上多了一個小洞，很深。
就是這電光火石之間，兩人已過了一招，已過了決定勝負的一招！
然後兩個人都停在那裡，互相看著，彼此動也不動。
孫蛟的呼吸停了。
楊若松的笑容僵了。
雲正義的膝蓋更麻了。
所有人都盯著這一幕，不知道是誰贏了。
直到薛十一微微轉過身來。
眾人都看到他那身破破爛爛的袍子，左邊的衣角上多了一個小洞。
不大，剛好能穿過一根手指。
邊緣很整齊，像是被燒穿的，又像是刺穿的。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是被彈指神劍擊穿的！
他們先是恍然大悟，然後又有些驚愕。
他們都已知道薛十一的武功很高，輕功更高！
若非如此輕功，那天晚上又如何能夠在千人之中救走李太沖和雲月如？
但他們亦敢肯定，雲潛龍的武功還遠遠在薛十一之上！
所以才驚愕以雲潛龍高深莫測的武功，以這彈指神劍的厲害，竟被對方躲了過去！
雖然雲潛龍的彈指神劍幾乎就打中了薛十一。
但就是差了半寸。
就是這半寸的距離，讓這一擊落了空。
薛十一閃過了。
密室里安靜了許久。
火把的光在兩個人之間跳動，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忽長忽短。
良久，雲潛龍先開口道：
「剛才我的彈指神通，只用了六成功力。」
他看著薛十一。
「你呢？」
薛十一微微一笑。
「我只用了三成。」
兩個人，一個真，一個假。
雲潛龍說的當然是真的。
他真的用了六成功力，點到為止，沒有下殺手。
薛十一說的卻是假的。
此刻，薛十一的額頭上有一層細密的冷汗，在火光下微微發亮，甚至就連後背都已經被汗水浸透了。
剛才那一下，他用盡了全身的功力。
他躲過去了，可也僅僅只是差了那麼一點點。
在場的人沒有一個笨蛋。
他們當然看得出這個道理。
但誰也沒有說話。
雲潛龍依舊微笑著，沒有理會他的逞強：
「不管是三成也好，十成也罷，可我終究沒有殺你。」
薛十一道：
「不錯，你沒有殺我，因為你不能殺我。」
雲潛龍的笑容微微頓了一下。
「我為什麼不能殺你？」
薛十一道：
「因為我是一個人來的。」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自然明白。
他的確是獨自來的！
他的那位小兄弟李太沖沒有跟著他。
那麼，此刻李太沖在哪裡？
在山下，在鎮子裡，或者在某一個雲潛龍等人暫時還絕對找不到的地方。
如果薛十一沒有回去，李太沖會怎麼做？
薛十一微笑著道：
「你們自然也已經想到，在我來之前就已告訴了李太沖，我是來藏劍山莊找麻煩的！」
「如果我沒有回去，藏劍山莊這些日子以來做的這一切都將白費。」
「我想你們也應該知道，李太沖向來很聽我的話。」
「而且最要緊的一點是，你們絕不會不知道我的綽號叫做浪子閻王愁，也絕不會不知道我的名字由來。」
「這些年來我經歷過很多必死無疑的死局，每一次遇到的敵人武功都遠遠勝過我，甚至在雲老莊主之上，每一次敵人都以為我會死，但我還是活下來了。」
「尤其是十六歲之後，我更未再改過一次名字。」
「閻王爺始終不肯收我這浪子。」
「你們又是否要賭一賭，你們的手段比閻王爺更厲害呢？」
雲潛龍聽了，忽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然後，又長長地嘆了出來。
「好朋友不愧是好朋友。」
「薛十一也不愧是薛十一。」
他看著薛十一，目光里的銳利慢慢地散了。
代之而起的是欣賞，是看重，但更多的是無奈。
他無奈的笑，苦笑。
「你到這裡，你揭露了一切，現在老夫又不得不眼睜睜的放你走……老夫承認你贏了。」
「現在……能和解麼？從今往後你依舊是藏劍山莊最尊貴的好朋友。」
雲潛龍身上的殺氣收斂了。
方才那種壓在心口上、讓人喘不過氣來的氣勢，忽然消失了。
好像一陣風吹過，什麼也沒有留下。
密室里又恢復了方才的平靜。
火把還在燒，名劍還在牆上，一切如故。
孫蛟的拳頭鬆開了。
楊若松的笑容又回到了臉上，但那個笑容里有了一絲苦澀。
雲正義跪在地上，終於敢喘氣了。
但這三人心裡無疑是震驚的。
只因為他們從沒有想過這世上居然能有人令雲潛龍服軟，令雲潛龍主動求和！
但現在這個人非但出現了，而且就在他們的面前！
這實在是一件很難令人相信的事情。
而薛十一站在那裡，額頭的冷汗還沒有干。
他的臉上還掛著笑，但笑容里多了些絕無人看得出的苦笑。
什麼浪子閻王愁？
其實他自改名為薛十一之後，所遇到的兇險從沒有比之前少，甚至有不下十數次都本是必死無疑的局！
只是他最後都活下來了。
那麼，他又為什麼從此以後都沒有再改名呢？
其中不過是他用了一點小小的把戲。
他不再改名，只為了讓今後的敵人多一層忌憚，對付他時難免會想到「此人已有近十年沒有敵手了！此人很難殺！」
僅僅只是這一層忌憚就足夠了。
高手過招，往往勝負就是一招之差，就是一念之差！
今晚，豈非也有一部分原因如此？
此刻，薛十一看著雲潛龍，雲潛龍也同樣看著他。
兩個人就這樣對視著。
兩人明明認識的時間很短，可卻像兩個下了一輩子棋、平分秋色的老對手忽然下出了一盤看似和棋，實則雲潛龍不得不退讓的局面！
他的聲音很緩慢，一字一字的問：
「你可知道，老夫平生最厲害的本事叫什麼？」
薛十一也一字一字的回答：
「我知道。」
「叫做彈指神劍，可殺人於無形，數步之外取人首級。」
雲潛龍看著他，冷冷道：
「你想不想見識見識？」
薛十一道：
「卻之不恭！」
話音落下，雲潛龍突然伸手，拇指扣住中指輕輕一彈——
嗤——
一道無形的氣流從他的指尖彈了出去！
雲潛龍的彈指神劍，聲音很輕，很細，但速度快得不可思議！
簡直快如閃電，快到人眼根本捕捉不到！
薛十一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看不見！
但是卻能夠清晰的感覺到那道氣流的軌跡。
是朝著他的胸口來的！
非但又快又准，速度竟比他那天晚上遇到的火槍子彈還要快，比那些火繩槍同時發射時的彈雨還要可怕！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不！甚至是雲潛龍出手的前一刻，薛十一的身體已經本能地動了！
他腰身一擰，肩膀一沉，整個人往右側偏了半寸。
就是這半寸。
那道氣流擦著他的衣角飛過去，「嗤」的一聲，打在了他身後的石壁上。
石壁上多了一個小洞，很深。
就是這電光火石之間，兩人已過了一招，已過了決定勝負的一招！
然後兩個人都停在那裡，互相看著，彼此動也不動。
孫蛟的呼吸停了。
楊若松的笑容僵了。
雲正義的膝蓋更麻了。
所有人都盯著這一幕，不知道是誰贏了。
直到薛十一微微轉過身來。
眾人都看到他那身破破爛爛的袍子，左邊的衣角上多了一個小洞。
不大，剛好能穿過一根手指。
邊緣很整齊，像是被燒穿的，又像是刺穿的。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是被彈指神劍擊穿的！
他們先是恍然大悟，然後又有些驚愕。
他們都已知道薛十一的武功很高，輕功更高！
若非如此輕功，那天晚上又如何能夠在千人之中救走李太沖和雲月如？
但他們亦敢肯定，雲潛龍的武功還遠遠在薛十一之上！
所以才驚愕以雲潛龍高深莫測的武功，以這彈指神劍的厲害，竟被對方躲了過去！
雖然雲潛龍的彈指神劍幾乎就打中了薛十一。
但就是差了半寸。
就是這半寸的距離，讓這一擊落了空。
薛十一閃過了。
密室里安靜了許久。
火把的光在兩個人之間跳動，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忽長忽短。
良久，雲潛龍先開口道：
「剛才我的彈指神通，只用了六成功力。」
他看著薛十一。
「你呢？」
薛十一微微一笑。
「我只用了三成。」
兩個人，一個真，一個假。
雲潛龍說的當然是真的。
他真的用了六成功力，點到為止，沒有下殺手。
薛十一說的卻是假的。
此刻，薛十一的額頭上有一層細密的冷汗，在火光下微微發亮，甚至就連後背都已經被汗水浸透了。
剛才那一下，他用盡了全身的功力。
他躲過去了，可也僅僅只是差了那麼一點點。
在場的人沒有一個笨蛋。
他們當然看得出這個道理。
但誰也沒有說話。
雲潛龍依舊微笑著，沒有理會他的逞強：
「不管是三成也好，十成也罷，可我終究沒有殺你。」
薛十一道：
「不錯，你沒有殺我，因為你不能殺我。」
雲潛龍的笑容微微頓了一下。
「我為什麼不能殺你？」
薛十一道：
「因為我是一個人來的。」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自然明白。
他的確是獨自來的！
他的那位小兄弟李太沖沒有跟著他。
那麼，此刻李太沖在哪裡？
在山下，在鎮子裡，或者在某一個雲潛龍等人暫時還絕對找不到的地方。
如果薛十一沒有回去，李太沖會怎麼做？
薛十一微笑著道：
「你們自然也已經想到，在我來之前就已告訴了李太沖，我是來藏劍山莊找麻煩的！」
「如果我沒有回去，藏劍山莊這些日子以來做的這一切都將白費。」
「我想你們也應該知道，李太沖向來很聽我的話。」
「而且最要緊的一點是，你們絕不會不知道我的綽號叫做浪子閻王愁，也絕不會不知道我的名字由來。」
「這些年來我經歷過很多必死無疑的死局，每一次遇到的敵人武功都遠遠勝過我，甚至在雲老莊主之上，每一次敵人都以為我會死，但我還是活下來了。」
「尤其是十六歲之後，我更未再改過一次名字。」
「閻王爺始終不肯收我這浪子。」
「你們又是否要賭一賭，你們的手段比閻王爺更厲害呢？」
雲潛龍聽了，忽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然後，又長長地嘆了出來。
「好朋友不愧是好朋友。」
「薛十一也不愧是薛十一。」
他看著薛十一，目光里的銳利慢慢地散了。
代之而起的是欣賞，是看重，但更多的是無奈。
他無奈的笑，苦笑。
「你到這裡，你揭露了一切，現在老夫又不得不眼睜睜的放你走……老夫承認你贏了。」
「現在……能和解麼？從今往後你依舊是藏劍山莊最尊貴的好朋友。」
雲潛龍身上的殺氣收斂了。
方才那種壓在心口上、讓人喘不過氣來的氣勢，忽然消失了。
好像一陣風吹過，什麼也沒有留下。
密室里又恢復了方才的平靜。
火把還在燒，名劍還在牆上，一切如故。
孫蛟的拳頭鬆開了。
楊若松的笑容又回到了臉上，但那個笑容里有了一絲苦澀。
雲正義跪在地上，終於敢喘氣了。
但這三人心裡無疑是震驚的。
只因為他們從沒有想過這世上居然能有人令雲潛龍服軟，令雲潛龍主動求和！
但現在這個人非但出現了，而且就在他們的面前！
這實在是一件很難令人相信的事情。
而薛十一站在那裡，額頭的冷汗還沒有干。
他的臉上還掛著笑，但笑容里多了些絕無人看得出的苦笑。
什麼浪子閻王愁？
其實他自改名為薛十一之後，所遇到的兇險從沒有比之前少，甚至有不下十數次都本是必死無疑的局！
只是他最後都活下來了。
那麼，他又為什麼從此以後都沒有再改名呢？
其中不過是他用了一點小小的把戲。
他不再改名，只為了讓今後的敵人多一層忌憚，對付他時難免會想到「此人已有近十年沒有敵手了！此人很難殺！」
僅僅只是這一層忌憚就足夠了。
高手過招，往往勝負就是一招之差，就是一念之差！
今晚，豈非也有一部分原因如此？
此刻，薛十一看著雲潛龍，雲潛龍也同樣看著他。
兩個人就這樣對視著。
兩人明明認識的時間很短，可卻像兩個下了一輩子棋、平分秋色的老對手忽然下出了一盤看似和棋，實則雲潛龍不得不退讓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