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決戰前夕
楊若松的笑容也轉為苦笑。
那苦笑里有無奈，有嘆息，還有一種對自己運氣的可悲。
「我三十年沒有出手，如今唯獨出了兩次手，卻都被你撞見。」
「薛十一啊薛十一，你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薛十一卻沒有笑。
他繼續看著雲潛龍，聲音沉穩下來。
「既然趙人王的行蹤被你們知道得一清二楚，又布下這等計劃來讓整個武林都以為你們根本沒有無雙劍，那麼是否從一開始，從彭無極那裡就已經是你們的計劃了？」
「彭無極是江洋大盜，他不知從何處得到了無雙劍，但他知道這是燙手山芋，他只想變現。」
「所以你們便派人把他約到了千金樓，因為你知道我在那裡，然後再僱傭羅剎門的一品殺手趙人王去殺死彭無極，奪走劍。」
「你們知道這樣一來，我必然會去調查趙人王，趙人王一路朝著嶺南而來，我必然也能收到風聲來到藏劍山莊！」
薛十一的聲音不急不緩。
「而當我到達藏劍山莊之後，你們就可以先「陷入」困境。」
「然後再借我之手，順理成章的扭轉乾坤，我拯救了整個藏劍山莊，你們放走那些人，讓他們在江湖上傳播那天晚上的一切。」
「讓天下武林的人都知道藏劍山莊根本沒有無雙劍，這一切都不過是楊若松為了奪得藏劍山莊而散播出去的謠言陰謀罷了。」
「這也是為什麼那天晚上，那些被調走的山莊高手能夠「及時」回來，扭轉乾坤。」
「從頭到尾，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雲潛龍就那麼聽著，一動不動。
等薛十一說完了，他才緩緩地點了點頭。
「不錯，你至少有一半對了。」
薛十一道：
「哦？一半？」
雲潛龍道：
「一大半！」
「因為我們本不打算「請」你來。」
「老夫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知道你這個人不好對付，知道你可能會造成計劃之外的變故。」
「所以最開始找的是李太沖。」
「那個近來江湖上傳聞最是講義氣、名聲又來的很快的少年劍俠。」
「這樣的一個人拯救藏劍山莊，豈非合情合理？」
薛十一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所以妙郎君本就是你們的人，李太沖發現他、跟蹤他來到藏劍山莊，根本是你們提前刻意引導的。」
「但你們竟沒有想到的是，我會來？」
楊若松又苦笑了一聲。
那苦笑比方才更深，更無奈。
「不錯。」
「至少在下是萬萬不會把交易地點放在千金樓的。」
「我知道你這個人向來不是一個容易對付的人，請你來豈不是自討苦吃？」
「我們只是提前引李太衝來藏劍山莊，又在關鍵時刻截殺了趙人王，奪走了無雙劍，但是卻沒想到他的屍體被你看到，更沒想到你會來。」
他搖了搖頭。
「若早知如此，我殺妙郎君的時候就絕不會再用我那一手玄陰鬼爪了。」
「可我那時這麼做也不過是不想讓毒老太婆、柳七七他們認出我從前的來歷而已，沒想到弄巧成拙，三十年的苦練竟是個笑話。」
原來如此。
原來一切都不過是個巧合！
他們本想引李太衝到來，然後借李太沖之手拯救山莊。
李太沖的武功雖弱，可一切本來從頭至尾就已經在藏劍山莊的掌控之中。
李太沖不過是一個噱頭，不過是一個為了讓世人相信他們真的因為楊若松的陰謀陷入了危機、他們根本沒有無雙劍、他們都是因為李太沖才扭轉乾坤的工具。
他們絕沒想到的是，薛十一會到這裡。
可無論如何，薛十一終究還是來了。
以薛十一的威名、薛十一的本事，自然比李太沖大得多。
他們也只好順水推舟，令薛十一成為計劃中的重點。
只是誰又能想得到，在這之前，薛十一已經見過趙人王的屍體了呢？
薛十一又沉吟道：
「那麼後來在密室，妙郎君自然也是故意把李太沖引去的。」
「你們也是故意讓妙郎君奪走了無雙劍，然後到了山下。」
「我跟蹤妙郎君而去，看到了那些人，看到了楊若松，再回來向雲老莊主說明一切。」
「雲老莊主便可以藉機跟我達成合作，之後就是發生的那一切事情了。」
他忽然看著雲潛龍。
「如此一來，你們便順理成章的徹底置身事外。」
「天下人皆知藏劍山莊的確有一把絕世寶劍，只是那劍以後就叫做倚天劍，而不是無雙劍了。」
「你的魚的確上鉤了，但不是楊若松，而是我！」
話說到此處，雲潛龍忽然拍了拍手。
啪、啪、啪。
三聲，不輕不重，在密室里迴蕩。
他長長地感慨了一聲。
「薛十一，你不愧是老夫的好朋友。」
「不過有時候，老夫真不知道你是聰明人還是笨人。」
薛十一微微一笑：
「哦？」
雲潛龍也微笑著道：
「如果老夫說你是笨人，你偏偏能看透這一切，甚至就連那麼一點細微末節的漏洞也被你察覺。」
「可如果說你是聰明人——」
他頓了頓，目光忽然變得很銳利。
「你今天晚上又偏偏到了這裡。」
「你既然知道老夫有問題，難道你今天晚上是來自投羅網的？」
「還是說你有自信揭露了這一切，然後非但可以還江湖一個公道，還能夠全身而退？」
「你應該知道你若是不來，你此後永遠都是藏劍山莊最尊貴的客人，是老夫最看中的好朋友，你的任何事情都會成為藏劍山莊的事情。」
「所以，你為何偏偏一定要來？」
薛十一卻突然嘆了口氣。
「第一，我不認為這件事從頭至尾有什麼公道可言，不過是一般的爭名奪利而已，我也不是來替天行道的。」
「第二，我到這裡來不過是為了搞清楚我心中的疑慮，並且顯得我至少不是那麼傻。」
「最後，你說的不錯，我若是不來，從此以後的確還是藏劍山莊永遠的朋友。」
「但是我認為倘若我連你們的計劃都識不破，薛十一是否未免太浪得虛名了呢？」
「我是個俗人，虛名對我而言未免太重要了。」
「所以我才一定要來！」
雲潛龍聽在耳中，盯著他，就像是盯著一個從未見過卻又足夠重視的人：
「聽起來你好像很有自信？」
薛十一看著他，反問道：
「你認為呢？」
兩個人就這樣對視著。
兩人忽然都在笑。
但那些笑容已經絕對不像之前幾日那般和善了。
一股針鋒相對的氛圍在兩個人之間瀰漫開來——
是殺氣，也是敵意。
更是一種比殺氣、比敵意更可怕的東西！
他們兩個人就像是兩把已經出鞘的利劍，劍尖對著劍尖，誰也沒有先動，誰也不會先退。
其他三個人愣在那裡，動也不能動。
只因為他們都能感覺到薛十一和雲潛龍身上的氣勢越來越強，如同兩座巨山一般壓在他們的心口上，讓他們不能喘息。
孫蛟的拳頭攥緊了，卻在微微顫抖。
楊若松的手指也蜷了起來，卻冷的有些僵硬。
雲正義跪在地上，膝蓋已經麻了，但他在這兩座大山的威壓之下根本動不了！
密室里安靜得能聽見火把燃燒的「噼啪」聲。
那苦笑里有無奈，有嘆息，還有一種對自己運氣的可悲。
「我三十年沒有出手，如今唯獨出了兩次手，卻都被你撞見。」
「薛十一啊薛十一，你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薛十一卻沒有笑。
他繼續看著雲潛龍，聲音沉穩下來。
「既然趙人王的行蹤被你們知道得一清二楚，又布下這等計劃來讓整個武林都以為你們根本沒有無雙劍，那麼是否從一開始，從彭無極那裡就已經是你們的計劃了？」
「彭無極是江洋大盜，他不知從何處得到了無雙劍，但他知道這是燙手山芋，他只想變現。」
「所以你們便派人把他約到了千金樓，因為你知道我在那裡，然後再僱傭羅剎門的一品殺手趙人王去殺死彭無極，奪走劍。」
「你們知道這樣一來，我必然會去調查趙人王，趙人王一路朝著嶺南而來，我必然也能收到風聲來到藏劍山莊！」
薛十一的聲音不急不緩。
「而當我到達藏劍山莊之後，你們就可以先「陷入」困境。」
「然後再借我之手，順理成章的扭轉乾坤，我拯救了整個藏劍山莊，你們放走那些人，讓他們在江湖上傳播那天晚上的一切。」
「讓天下武林的人都知道藏劍山莊根本沒有無雙劍，這一切都不過是楊若松為了奪得藏劍山莊而散播出去的謠言陰謀罷了。」
「這也是為什麼那天晚上，那些被調走的山莊高手能夠「及時」回來，扭轉乾坤。」
「從頭到尾，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雲潛龍就那麼聽著，一動不動。
等薛十一說完了，他才緩緩地點了點頭。
「不錯，你至少有一半對了。」
薛十一道：
「哦？一半？」
雲潛龍道：
「一大半！」
「因為我們本不打算「請」你來。」
「老夫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知道你這個人不好對付，知道你可能會造成計劃之外的變故。」
「所以最開始找的是李太沖。」
「那個近來江湖上傳聞最是講義氣、名聲又來的很快的少年劍俠。」
「這樣的一個人拯救藏劍山莊，豈非合情合理？」
薛十一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所以妙郎君本就是你們的人，李太沖發現他、跟蹤他來到藏劍山莊，根本是你們提前刻意引導的。」
「但你們竟沒有想到的是，我會來？」
楊若松又苦笑了一聲。
那苦笑比方才更深，更無奈。
「不錯。」
「至少在下是萬萬不會把交易地點放在千金樓的。」
「我知道你這個人向來不是一個容易對付的人，請你來豈不是自討苦吃？」
「我們只是提前引李太衝來藏劍山莊，又在關鍵時刻截殺了趙人王，奪走了無雙劍，但是卻沒想到他的屍體被你看到，更沒想到你會來。」
他搖了搖頭。
「若早知如此，我殺妙郎君的時候就絕不會再用我那一手玄陰鬼爪了。」
「可我那時這麼做也不過是不想讓毒老太婆、柳七七他們認出我從前的來歷而已，沒想到弄巧成拙，三十年的苦練竟是個笑話。」
原來如此。
原來一切都不過是個巧合！
他們本想引李太衝到來，然後借李太沖之手拯救山莊。
李太沖的武功雖弱，可一切本來從頭至尾就已經在藏劍山莊的掌控之中。
李太沖不過是一個噱頭，不過是一個為了讓世人相信他們真的因為楊若松的陰謀陷入了危機、他們根本沒有無雙劍、他們都是因為李太沖才扭轉乾坤的工具。
他們絕沒想到的是，薛十一會到這裡。
可無論如何，薛十一終究還是來了。
以薛十一的威名、薛十一的本事，自然比李太沖大得多。
他們也只好順水推舟，令薛十一成為計劃中的重點。
只是誰又能想得到，在這之前，薛十一已經見過趙人王的屍體了呢？
薛十一又沉吟道：
「那麼後來在密室，妙郎君自然也是故意把李太沖引去的。」
「你們也是故意讓妙郎君奪走了無雙劍，然後到了山下。」
「我跟蹤妙郎君而去，看到了那些人，看到了楊若松，再回來向雲老莊主說明一切。」
「雲老莊主便可以藉機跟我達成合作，之後就是發生的那一切事情了。」
他忽然看著雲潛龍。
「如此一來，你們便順理成章的徹底置身事外。」
「天下人皆知藏劍山莊的確有一把絕世寶劍，只是那劍以後就叫做倚天劍，而不是無雙劍了。」
「你的魚的確上鉤了，但不是楊若松，而是我！」
話說到此處，雲潛龍忽然拍了拍手。
啪、啪、啪。
三聲，不輕不重，在密室里迴蕩。
他長長地感慨了一聲。
「薛十一，你不愧是老夫的好朋友。」
「不過有時候，老夫真不知道你是聰明人還是笨人。」
薛十一微微一笑：
「哦？」
雲潛龍也微笑著道：
「如果老夫說你是笨人，你偏偏能看透這一切，甚至就連那麼一點細微末節的漏洞也被你察覺。」
「可如果說你是聰明人——」
他頓了頓，目光忽然變得很銳利。
「你今天晚上又偏偏到了這裡。」
「你既然知道老夫有問題，難道你今天晚上是來自投羅網的？」
「還是說你有自信揭露了這一切，然後非但可以還江湖一個公道，還能夠全身而退？」
「你應該知道你若是不來，你此後永遠都是藏劍山莊最尊貴的客人，是老夫最看中的好朋友，你的任何事情都會成為藏劍山莊的事情。」
「所以，你為何偏偏一定要來？」
薛十一卻突然嘆了口氣。
「第一，我不認為這件事從頭至尾有什麼公道可言，不過是一般的爭名奪利而已，我也不是來替天行道的。」
「第二，我到這裡來不過是為了搞清楚我心中的疑慮，並且顯得我至少不是那麼傻。」
「最後，你說的不錯，我若是不來，從此以後的確還是藏劍山莊永遠的朋友。」
「但是我認為倘若我連你們的計劃都識不破，薛十一是否未免太浪得虛名了呢？」
「我是個俗人，虛名對我而言未免太重要了。」
「所以我才一定要來！」
雲潛龍聽在耳中，盯著他，就像是盯著一個從未見過卻又足夠重視的人：
「聽起來你好像很有自信？」
薛十一看著他，反問道：
「你認為呢？」
兩個人就這樣對視著。
兩人忽然都在笑。
但那些笑容已經絕對不像之前幾日那般和善了。
一股針鋒相對的氛圍在兩個人之間瀰漫開來——
是殺氣，也是敵意。
更是一種比殺氣、比敵意更可怕的東西！
他們兩個人就像是兩把已經出鞘的利劍，劍尖對著劍尖，誰也沒有先動，誰也不會先退。
其他三個人愣在那裡，動也不能動。
只因為他們都能感覺到薛十一和雲潛龍身上的氣勢越來越強，如同兩座巨山一般壓在他們的心口上，讓他們不能喘息。
孫蛟的拳頭攥緊了，卻在微微顫抖。
楊若松的手指也蜷了起來，卻冷的有些僵硬。
雲正義跪在地上，膝蓋已經麻了，但他在這兩座大山的威壓之下根本動不了！
密室里安靜得能聽見火把燃燒的「噼啪」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