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真相
雲潛龍看著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雲正義，目光很欣慰，很滿意。
但這絕對不是父愛，而是在看一件用得順手的工具的眼神。
世人皆知雲潛龍只有一個獨生女兒，少莊主的位置一定是義子云正義的。
可誰又知雲潛龍這些年來的私生子，光是住在藏劍山莊的就有十數個呢？
一個少莊主廢了，將來也自有新的少莊主即位。
而且，這個新的少莊主在繼位之前，絕對不會被任何一個人知道。
雲正義從頭至尾都不過是雲潛龍最聽話的工具人。
「你永遠是這麼聽話……」
雲潛龍輕輕感慨。
「只可惜了。」
這四個字聲音不大，但在這安靜的密室里，每個人都聽見了。
雲正義一愣，抬起頭來。
「可惜什麼？」
雲潛龍看著他，一字字道：
「可惜你雖然聽話，但今晚終究是大意了，你竟不知道有人跟著你進來了。」
「既然來了，便出來吧。」
此話一出，黑暗中腳步聲刻意響起。
果然有一個人走了出來。
一個人從火把照不到的陰影里，慢慢地走了出來。
他的步子很慢，很散，像是在散步。
薛十一。
來者是薛十一！
看到他從黑暗中走出來，孫蛟的臉色變了。
那張黝黑的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驚愕。
楊若松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也僅僅只是一瞬，然後恢復了從容。
雲正義跪在地上，猛地抬頭，那雙濃眉大眼瞪得很大，瞳孔里映著火光，映著那個從黑暗中走出來的人影。
雲潛龍的臉色沒有變。
他依舊坐在那把太師椅上，依舊把無雙劍橫在膝上，依舊掛著那副溫和從容的笑。
他看著薛十一，像是在看一個老朋友。
「好朋友，怎麼又回來了？老夫以為你真的就這樣離去了。」
「想不到你竟會回來。」
「難道，你是還有什麼話忘了和老夫說？」
薛十一來到了高台下，站定，仰頭看著坐在太師椅上的雲潛龍。
目光從雲潛龍臉上移到他膝上的無雙劍上，又從無雙劍上移到孫蛟臉上，從孫蛟移到楊若松，從楊若松移到雲正義，最後又回到雲潛龍臉上。
他也笑了。
苦笑。
「好朋友嗎？」
「一個被利用的人也能叫作好朋友？雲老莊主倒是挺會開玩笑的。」
雲潛龍臉上的笑容沒有變。
「你既然來了，就說明你自然是已經知曉一切了。」
薛十一道：
「很難不知曉，只因為我起碼現在已看到了這一切，已聽到了這一切。」
雲潛龍嘆息了一聲。
「是啊，你已經到了這裡，聽到了這一切，看到了這一切。」
「這也是為什麼老夫請你出來的原因。」
「你既知曉一切，又還有什麼可隱瞞的呢？」
他看著薛十一。
「只是老夫實在不明白，你究竟是怎麼看出破綻的？」
「老夫以為，這一齣戲從頭至尾都演得很好，騙過了所有的人。」
薛十一不得不承認。
「不錯，你這一齣戲的確是騙過了所有的人，就連我也曾經真的以為一切都不過是你身邊這位活諸葛的陰謀詭計。」
「只是你百密一疏。」
雲潛龍盯著他，目光忽然變得很銳利。
「哪裡一疏？」
薛十一看向楊若松。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當初殺死羅剎門一品高手趙人王的人，就是他，不錯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楊若松。
楊若松臉上依舊是從容的微笑，但明顯一僵。
「公子猜得不錯。」
「殺趙人王的，就是我。」
雲潛龍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道：「但你又怎知道一定是他？他殺趙人王時，可沒有留下過任何手段。」
「沒有留下任何手段，豈非就是一種最顯著的手段？」
薛十一嘆了口氣。
「楊若松殺趙人王時，殺人於無形，沒有任何傷勢，讓人根本看不出他是怎麼死的。」
「你自以為如此做來就天衣無縫。」
「但你卻忽略了一件事，又或者說你萬萬沒有想到我會親眼目睹趙人王的屍體，更萬萬沒有想到我非但目睹了趙人王的屍體，更目睹了妙郎君的屍體。」
他看著楊若松的眼睛，一字字道：
「你殺這兩個人用的是同一種手法，都是殺人於無形，沒有留下任何的傷口，也許這正是你「完美」的癖好，又或者是你根本不想被人看出你的真正來歷，只要你殺人沒有痕跡，就永遠不會有人懷疑到你這位不會武功的活諸葛頭上來。」
「所以當我看到妙郎君的屍體時，我才突然發現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既然殺死趙人王的是你，那麼奪走無雙劍的也一定是你。」
「若是如此，藏劍山莊為什麼會沒有無雙劍？」
「難不成是你既要藏劍山莊又要無雙劍？所以私吞了？」
「答案顯然不是。」
「只因為從這裡到鬼哭嶺並不是一段很近的距離，從我看到趙人王的死，到我來到藏劍山莊幾乎沒有任何耽擱。這麼短的時間內，你這位藏劍山莊的大人物若要「突然」從這裡出發到鬼哭嶺去殺一個人，然後奪走無雙劍再回來……這一切甚至比我還要快得多，如此緊促，怎麼看，雲老莊主都絕不會不知情。」
「所以這一切，我在今晚之前縱然不敢說一定是假的，但也一定有問題。而到了現在，我才終於確定這一切從頭至尾都不過是你們演的一齣戲，無雙劍也從頭至尾都在你們手中，你根本就是被派去專門殺死趙人王的。」
「畢竟誰又想得到藏劍山莊，三十年來都沒有露過半點武功的活諸葛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完成殺人，奪劍，歸來的事情？」
話音落下，密室里安靜了片刻。
然後，雲潛龍忽然長笑起來。
那笑聲很洪亮，在密室里迴蕩，震得牆上的名劍都嗡嗡作響。
「好！不愧是我的好朋友。」
「非但洞察力了得，武功高強，甚至就連運氣都是那麼的好。」
雲潛龍大笑著，扭頭看著楊若松。
「老夫的這位兄弟已經三十年沒有出手了。」
「這三十年來他對外一直是以不會武功的身份示人，這也是為什麼我肯放心派他去殺死趙人王、奪走無雙劍，只因為藏劍山莊內少了任何一個會武功的人，都可能會被人起疑。」
「唯獨少了他，不會。」
「何況這三十年來，他苦苦修煉殺人於無形的功夫，更自認即便是殺了人，也沒人能想得到是誰下的手。」
「但是，老夫卻萬萬沒有想到趙人王的屍體會被你遇到。」
「這就是那一疏？」
但這絕對不是父愛，而是在看一件用得順手的工具的眼神。
世人皆知雲潛龍只有一個獨生女兒，少莊主的位置一定是義子云正義的。
可誰又知雲潛龍這些年來的私生子，光是住在藏劍山莊的就有十數個呢？
一個少莊主廢了，將來也自有新的少莊主即位。
而且，這個新的少莊主在繼位之前，絕對不會被任何一個人知道。
雲正義從頭至尾都不過是雲潛龍最聽話的工具人。
「你永遠是這麼聽話……」
雲潛龍輕輕感慨。
「只可惜了。」
這四個字聲音不大，但在這安靜的密室里，每個人都聽見了。
雲正義一愣，抬起頭來。
「可惜什麼？」
雲潛龍看著他，一字字道：
「可惜你雖然聽話，但今晚終究是大意了，你竟不知道有人跟著你進來了。」
「既然來了，便出來吧。」
此話一出，黑暗中腳步聲刻意響起。
果然有一個人走了出來。
一個人從火把照不到的陰影里，慢慢地走了出來。
他的步子很慢，很散，像是在散步。
薛十一。
來者是薛十一！
看到他從黑暗中走出來，孫蛟的臉色變了。
那張黝黑的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驚愕。
楊若松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也僅僅只是一瞬，然後恢復了從容。
雲正義跪在地上，猛地抬頭，那雙濃眉大眼瞪得很大，瞳孔里映著火光，映著那個從黑暗中走出來的人影。
雲潛龍的臉色沒有變。
他依舊坐在那把太師椅上，依舊把無雙劍橫在膝上，依舊掛著那副溫和從容的笑。
他看著薛十一，像是在看一個老朋友。
「好朋友，怎麼又回來了？老夫以為你真的就這樣離去了。」
「想不到你竟會回來。」
「難道，你是還有什麼話忘了和老夫說？」
薛十一來到了高台下，站定，仰頭看著坐在太師椅上的雲潛龍。
目光從雲潛龍臉上移到他膝上的無雙劍上，又從無雙劍上移到孫蛟臉上，從孫蛟移到楊若松，從楊若松移到雲正義，最後又回到雲潛龍臉上。
他也笑了。
苦笑。
「好朋友嗎？」
「一個被利用的人也能叫作好朋友？雲老莊主倒是挺會開玩笑的。」
雲潛龍臉上的笑容沒有變。
「你既然來了，就說明你自然是已經知曉一切了。」
薛十一道：
「很難不知曉，只因為我起碼現在已看到了這一切，已聽到了這一切。」
雲潛龍嘆息了一聲。
「是啊，你已經到了這裡，聽到了這一切，看到了這一切。」
「這也是為什麼老夫請你出來的原因。」
「你既知曉一切，又還有什麼可隱瞞的呢？」
他看著薛十一。
「只是老夫實在不明白，你究竟是怎麼看出破綻的？」
「老夫以為，這一齣戲從頭至尾都演得很好，騙過了所有的人。」
薛十一不得不承認。
「不錯，你這一齣戲的確是騙過了所有的人，就連我也曾經真的以為一切都不過是你身邊這位活諸葛的陰謀詭計。」
「只是你百密一疏。」
雲潛龍盯著他，目光忽然變得很銳利。
「哪裡一疏？」
薛十一看向楊若松。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當初殺死羅剎門一品高手趙人王的人，就是他，不錯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楊若松。
楊若松臉上依舊是從容的微笑，但明顯一僵。
「公子猜得不錯。」
「殺趙人王的，就是我。」
雲潛龍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道：「但你又怎知道一定是他？他殺趙人王時，可沒有留下過任何手段。」
「沒有留下任何手段，豈非就是一種最顯著的手段？」
薛十一嘆了口氣。
「楊若松殺趙人王時，殺人於無形，沒有任何傷勢，讓人根本看不出他是怎麼死的。」
「你自以為如此做來就天衣無縫。」
「但你卻忽略了一件事，又或者說你萬萬沒有想到我會親眼目睹趙人王的屍體，更萬萬沒有想到我非但目睹了趙人王的屍體，更目睹了妙郎君的屍體。」
他看著楊若松的眼睛，一字字道：
「你殺這兩個人用的是同一種手法，都是殺人於無形，沒有留下任何的傷口，也許這正是你「完美」的癖好，又或者是你根本不想被人看出你的真正來歷，只要你殺人沒有痕跡，就永遠不會有人懷疑到你這位不會武功的活諸葛頭上來。」
「所以當我看到妙郎君的屍體時，我才突然發現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既然殺死趙人王的是你，那麼奪走無雙劍的也一定是你。」
「若是如此，藏劍山莊為什麼會沒有無雙劍？」
「難不成是你既要藏劍山莊又要無雙劍？所以私吞了？」
「答案顯然不是。」
「只因為從這裡到鬼哭嶺並不是一段很近的距離，從我看到趙人王的死，到我來到藏劍山莊幾乎沒有任何耽擱。這麼短的時間內，你這位藏劍山莊的大人物若要「突然」從這裡出發到鬼哭嶺去殺一個人，然後奪走無雙劍再回來……這一切甚至比我還要快得多，如此緊促，怎麼看，雲老莊主都絕不會不知情。」
「所以這一切，我在今晚之前縱然不敢說一定是假的，但也一定有問題。而到了現在，我才終於確定這一切從頭至尾都不過是你們演的一齣戲，無雙劍也從頭至尾都在你們手中，你根本就是被派去專門殺死趙人王的。」
「畢竟誰又想得到藏劍山莊，三十年來都沒有露過半點武功的活諸葛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完成殺人，奪劍，歸來的事情？」
話音落下，密室里安靜了片刻。
然後，雲潛龍忽然長笑起來。
那笑聲很洪亮，在密室里迴蕩，震得牆上的名劍都嗡嗡作響。
「好！不愧是我的好朋友。」
「非但洞察力了得，武功高強，甚至就連運氣都是那麼的好。」
雲潛龍大笑著，扭頭看著楊若松。
「老夫的這位兄弟已經三十年沒有出手了。」
「這三十年來他對外一直是以不會武功的身份示人，這也是為什麼我肯放心派他去殺死趙人王、奪走無雙劍，只因為藏劍山莊內少了任何一個會武功的人，都可能會被人起疑。」
「唯獨少了他，不會。」
「何況這三十年來，他苦苦修煉殺人於無形的功夫，更自認即便是殺了人，也沒人能想得到是誰下的手。」
「但是，老夫卻萬萬沒有想到趙人王的屍體會被你遇到。」
「這就是那一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