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真正的無雙劍！
夜。
夜已深。
藏劍山莊雖然剛剛經歷過一場巨大的變故，但並沒有傷及多少底蘊。
牆頭上的火把還在燒，巡邏的弟子還在走，腳步聲整齊，和從前任何一個夜晚都沒有區別。
一切如故。
仿佛那場廝殺、那些血、那些屍體，都不過是一場夢。
月亮又不見了。
烏雲從山那邊壓過來，把整個天空遮得嚴嚴實實，一絲光都透不下來。
一處假山旁邊，一個戴著黑斗篷的人站在那裡。
他的身形隱在假山的陰影里，和夜色融為一體。
沒有人能注意到他——
巡邏的弟子從他身邊走過，火把的光從他頭頂掠過，沒有一個人發現他。
他站了片刻，然後伸出手來，在假山上一塊不起眼的石頭上一按。
「咔啦」一聲輕響。
假山裂開一道縫，露出一個黑洞洞的洞口。
一條長長的石階通往地下，沒入黑暗之中，看不見盡頭。
他走了進去。
假山在他身後合攏，那「咔啦」的一聲被夜風吞沒了。
石階很長。
他走得卻很慢，很穩，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甬道七拐八彎，東拐西折，有時向左，有時向右，有時往上，有時往下。
他走了很久，直到最後轉過一個彎，眼前豁然開朗。
火光照耀。
這裡是一間密室。
是藏劍山莊儲藏曆代名劍的密室！
一切都和那個夜晚一樣——
白雲真人、獨孤莊主、花和尚、查君子那些人在這裡爭吵、廝殺、流血的那個夜晚。
各種名劍還在原來的位置上。
巨闕掛在牆上、魚腸躺在石台上、干將莫邪並排擱在架子上……
但和那個夜晚不同的是，此刻密室很亮。
不是火摺子那種昏黃微弱的光，而是十幾支火把同時燃燒的、亮如白晝的光。
火把插在牆上的鐵環里，火苗在風中微微晃動，把那些劍的影子照得忽長忽短。
而最深處的高台上，一把太師椅擺在那裡。
太師椅是紫檀木的，雕著蟠龍，扶手上鑲著白玉，椅背高聳，像一座小山。
一個人坐在太師椅上，背脊挺直，目光平視前方。
他的頭髮花白，但梳得一絲不苟；
他坐在那裡，君臨天下。
他就是藏劍山莊的莊主，雲潛龍！
他的手裡有一柄劍。
劍鞘是漆黑的，不是普通的黑，是深不見底的黑，像是把全世界的黑暗都濃縮在這一方寸之間。
可劍柄卻是金的，也不是那種俗氣的、亮閃閃的金，是一種沉澱了幾百年歲月的暗金。
這就是那柄曾經被誤以為是無雙劍的倚天劍。
此刻，雲潛龍正把這柄劍拿在手中，細細地端詳。
他的手指撫過劍鞘，臉上掛著笑容。
那笑容很得意，但得意得很沉穩。
像是一個藏了一輩子寶貝的人，終於可以在無人的夜裡把它拿出來好好地看一看。
他的身邊站著兩個人。
左邊是孫蛟。
那座黑塔一樣的大漢，此刻像一尊門神一樣站在那裡，雙手垂在身側，目光低垂，一動不動。
右邊竟是楊若松！
一身白衣，面容白淨，手裡沒有摺扇，但臉上掛著那副從容的微笑。
那笑容很溫和，很客氣，和從前一模一樣，和在正廳門口迎客的時候一模一樣，和在臥室里逼宮的時候一模一樣。
楊若松本該已經被打入牢獄，等待家法處置。
但此刻他站在那裡，像一個功臣，像一個心腹，像一個從來沒有背叛過的人。
那個戴著黑斗篷的人從甬道里走出來，走進了密室的火光中。
三個人的目光都沒有看他。
他們早就知道他會來。
直到這個人走到高台下，站定，然後跪了下去，行了一禮。
他的動作很標準，很恭敬，像是在做一件做了很多次的事情。
然後他抬起頭來，斗篷滑落，露出一張臉。
他生的濃眉大眼，鼻直口方，下頜方正，無論從哪個角度看來都很正直，很敦厚，很老實，甚至很正義。
他就是雲正義！
那個被下達了江湖追殺令的藏劍山莊叛徒。
他竟然也在這裡。
他沒有逃，沒有被擒，沒有躲在某個地方瑟瑟發抖。
他就跪在這裡，跪在雲潛龍的面前，像一個兒子跪在父親面前。
雲潛龍微微一笑，開口了。
「一切看來都很順利。」
楊若松在旁微笑著接口，聲音也是那樣不緊不慢，帶著成竹在胸的味道。
「不錯。」
「經過這一樁事情之後，今後江湖上無人不知藏劍山莊根本沒有無雙劍，一切都不過是我為了得到藏劍山莊而散播出去的謠言。」
「更何況還有柳七七、薛十一、李太沖他們能夠做證。」
他頓了頓，道：
「現在，還有誰能懷疑到藏劍山莊擁有真正的無雙劍？」
雲潛龍聽到這番話，笑得更開心了。
他將手裡的劍舉起來，拇指抵住劍格，輕輕一推。
鏘——
劍出鞘。
一寸，兩寸，三寸——
火把的光照在劍身上，反射出一片耀眼的寒芒。
那光芒不是銀色的，不是青色的，而是月光般的冷光！
劍身修長，劍脊筆直，劍刃薄如蟬翼。
劍身上沒有任何花紋，沒有任何裝飾，乾乾淨淨。
但就是這種乾淨，卻讓人不敢直視。
倒像是面對一個不怒自威的君王，你只能低頭，只能後退，只能跪下去。
雲潛龍仔仔細細地看著這柄劍，看了很久。
火光在他的瞳孔里跳動，劍身的寒芒在他的臉上流轉。
他忽然長長地感慨了一聲。
「無雙劍，無雙寶劍。」
「世人都以為它是無雙寶藏的鑰匙，這樣的一柄劍本應該是有鑰齒的。」
「就連老夫初見到這柄寶劍時，也在想，它究竟是不是真的無雙劍？」
他頓了頓，手指在劍身上輕輕彈了一下。
「嗡」的一聲，劍鳴在密室里迴蕩，久久不散。
「可是這天下間，若非這把無雙劍，誰還能是無雙劍呢？」
「這如此厲害的神兵難道還有第二把嗎？」
——藏劍山莊本的確有一把曾經威震江湖的倚天劍。
但也萬萬比不上此時這柄劍的一二。
這不是別的劍。
這就是真正的無雙劍！
原來無雙劍從來都是無雙劍！
他收劍入鞘，把劍橫在膝上，看著楊若松。
「若松，你做的不錯。」
「還有正義，苦了你了，今後你們兩個都不能正面示人了。」
楊若松微微一笑，沒有說話，笑容很淡，像是一個不需要任何言語的人。
雲正義卻跪在地上，鄭重其事地行了一禮，聲音還是那樣，聽起來有幾分木訥，但更多的是堅韌。
「孩兒能為爹效命，義不容辭。」
夜已深。
藏劍山莊雖然剛剛經歷過一場巨大的變故，但並沒有傷及多少底蘊。
牆頭上的火把還在燒，巡邏的弟子還在走，腳步聲整齊，和從前任何一個夜晚都沒有區別。
一切如故。
仿佛那場廝殺、那些血、那些屍體，都不過是一場夢。
月亮又不見了。
烏雲從山那邊壓過來，把整個天空遮得嚴嚴實實，一絲光都透不下來。
一處假山旁邊，一個戴著黑斗篷的人站在那裡。
他的身形隱在假山的陰影里，和夜色融為一體。
沒有人能注意到他——
巡邏的弟子從他身邊走過，火把的光從他頭頂掠過，沒有一個人發現他。
他站了片刻，然後伸出手來，在假山上一塊不起眼的石頭上一按。
「咔啦」一聲輕響。
假山裂開一道縫，露出一個黑洞洞的洞口。
一條長長的石階通往地下，沒入黑暗之中，看不見盡頭。
他走了進去。
假山在他身後合攏，那「咔啦」的一聲被夜風吞沒了。
石階很長。
他走得卻很慢，很穩，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甬道七拐八彎，東拐西折，有時向左，有時向右，有時往上，有時往下。
他走了很久，直到最後轉過一個彎，眼前豁然開朗。
火光照耀。
這裡是一間密室。
是藏劍山莊儲藏曆代名劍的密室！
一切都和那個夜晚一樣——
白雲真人、獨孤莊主、花和尚、查君子那些人在這裡爭吵、廝殺、流血的那個夜晚。
各種名劍還在原來的位置上。
巨闕掛在牆上、魚腸躺在石台上、干將莫邪並排擱在架子上……
但和那個夜晚不同的是，此刻密室很亮。
不是火摺子那種昏黃微弱的光，而是十幾支火把同時燃燒的、亮如白晝的光。
火把插在牆上的鐵環里，火苗在風中微微晃動，把那些劍的影子照得忽長忽短。
而最深處的高台上，一把太師椅擺在那裡。
太師椅是紫檀木的，雕著蟠龍，扶手上鑲著白玉，椅背高聳，像一座小山。
一個人坐在太師椅上，背脊挺直，目光平視前方。
他的頭髮花白，但梳得一絲不苟；
他坐在那裡，君臨天下。
他就是藏劍山莊的莊主，雲潛龍！
他的手裡有一柄劍。
劍鞘是漆黑的，不是普通的黑，是深不見底的黑，像是把全世界的黑暗都濃縮在這一方寸之間。
可劍柄卻是金的，也不是那種俗氣的、亮閃閃的金，是一種沉澱了幾百年歲月的暗金。
這就是那柄曾經被誤以為是無雙劍的倚天劍。
此刻，雲潛龍正把這柄劍拿在手中，細細地端詳。
他的手指撫過劍鞘，臉上掛著笑容。
那笑容很得意，但得意得很沉穩。
像是一個藏了一輩子寶貝的人，終於可以在無人的夜裡把它拿出來好好地看一看。
他的身邊站著兩個人。
左邊是孫蛟。
那座黑塔一樣的大漢，此刻像一尊門神一樣站在那裡，雙手垂在身側，目光低垂，一動不動。
右邊竟是楊若松！
一身白衣，面容白淨，手裡沒有摺扇，但臉上掛著那副從容的微笑。
那笑容很溫和，很客氣，和從前一模一樣，和在正廳門口迎客的時候一模一樣，和在臥室里逼宮的時候一模一樣。
楊若松本該已經被打入牢獄，等待家法處置。
但此刻他站在那裡，像一個功臣，像一個心腹，像一個從來沒有背叛過的人。
那個戴著黑斗篷的人從甬道里走出來，走進了密室的火光中。
三個人的目光都沒有看他。
他們早就知道他會來。
直到這個人走到高台下，站定，然後跪了下去，行了一禮。
他的動作很標準，很恭敬，像是在做一件做了很多次的事情。
然後他抬起頭來，斗篷滑落，露出一張臉。
他生的濃眉大眼，鼻直口方，下頜方正，無論從哪個角度看來都很正直，很敦厚，很老實，甚至很正義。
他就是雲正義！
那個被下達了江湖追殺令的藏劍山莊叛徒。
他竟然也在這裡。
他沒有逃，沒有被擒，沒有躲在某個地方瑟瑟發抖。
他就跪在這裡，跪在雲潛龍的面前，像一個兒子跪在父親面前。
雲潛龍微微一笑，開口了。
「一切看來都很順利。」
楊若松在旁微笑著接口，聲音也是那樣不緊不慢，帶著成竹在胸的味道。
「不錯。」
「經過這一樁事情之後，今後江湖上無人不知藏劍山莊根本沒有無雙劍，一切都不過是我為了得到藏劍山莊而散播出去的謠言。」
「更何況還有柳七七、薛十一、李太沖他們能夠做證。」
他頓了頓，道：
「現在，還有誰能懷疑到藏劍山莊擁有真正的無雙劍？」
雲潛龍聽到這番話，笑得更開心了。
他將手裡的劍舉起來，拇指抵住劍格，輕輕一推。
鏘——
劍出鞘。
一寸，兩寸，三寸——
火把的光照在劍身上，反射出一片耀眼的寒芒。
那光芒不是銀色的，不是青色的，而是月光般的冷光！
劍身修長，劍脊筆直，劍刃薄如蟬翼。
劍身上沒有任何花紋，沒有任何裝飾，乾乾淨淨。
但就是這種乾淨，卻讓人不敢直視。
倒像是面對一個不怒自威的君王，你只能低頭，只能後退，只能跪下去。
雲潛龍仔仔細細地看著這柄劍，看了很久。
火光在他的瞳孔里跳動，劍身的寒芒在他的臉上流轉。
他忽然長長地感慨了一聲。
「無雙劍，無雙寶劍。」
「世人都以為它是無雙寶藏的鑰匙，這樣的一柄劍本應該是有鑰齒的。」
「就連老夫初見到這柄寶劍時，也在想，它究竟是不是真的無雙劍？」
他頓了頓，手指在劍身上輕輕彈了一下。
「嗡」的一聲，劍鳴在密室里迴蕩，久久不散。
「可是這天下間，若非這把無雙劍，誰還能是無雙劍呢？」
「這如此厲害的神兵難道還有第二把嗎？」
——藏劍山莊本的確有一把曾經威震江湖的倚天劍。
但也萬萬比不上此時這柄劍的一二。
這不是別的劍。
這就是真正的無雙劍！
原來無雙劍從來都是無雙劍！
他收劍入鞘，把劍橫在膝上，看著楊若松。
「若松，你做的不錯。」
「還有正義，苦了你了，今後你們兩個都不能正面示人了。」
楊若松微微一笑，沒有說話，笑容很淡，像是一個不需要任何言語的人。
雲正義卻跪在地上，鄭重其事地行了一禮，聲音還是那樣，聽起來有幾分木訥，但更多的是堅韌。
「孩兒能為爹效命，義不容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