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鹽法冤案(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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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彥超真想要每天處理政務嗎?

  好吧,他大概是真想。

  但與此同時,他更迫切地需要一個保證,保證他能在中書門下待下去。畢竟在生存危機過去之後,慕容彥超難免要去追尋權勢了。

  現在,郭信為他提供了這麼一個足夠有存在感的方向,慕容彥超思慮之後,竟也能接受。

  等到慕容彥超還算滿意地離開,王溥才對郭信說道:「如今這慕容令公,已經盡在郎君彀中了。」

  郭信微微一笑,卻又搖頭道:「他到底是曾領兵打仗的,匹夫一怒,尚能血濺三尺,還是不能小覷他。」

  王溥頷首:「郎君說的是!」

  停頓片刻後,王溥又說:「聽得郎君方才誇讚,甚是慚愧。」

  「先前不是誇讚,而是老師真有這般才能,我心中正是這樣認為的。」郭信一臉正色。

  王溥表明自謙,內里早已樂開了花。

  且說郭威返程時依舊選擇了更近的濟州、曹州道路,速度極快,發往東京。

  行在至曹州,於定陶縣城外道路上,有一民婦衝進道路,自陳有冤屈。

  這民婦並未找到郭威所在,或許有郭威一直以來嚴令禁軍滋擾百姓的緣故,這民婦才能衝進道路而沒被路上的驕兵悍將們順手殺了,最終此時被細心的向訓獲知,繼而報於郭威。

  彼時郭信正陪在郭威身邊,親眼見到早早來隨駕的曹州刺史陸修在這乍暖還寒的天氣,已經熱得出汗了。

  面對冤屈,郭威自然不可能不作理會。

  他無視了忙不迭請罪的曹州刺史,轉而看向了郭信,道:「我觀你近日全將轉運之事推給了齊物(王溥),整日無所事事,那此事便交給你了,去看一看那民婦有什麼冤屈……」

  郭信當即領命,看都不看曹州刺史一眼,就此離開。

  在與向訓一同前去詢問的同時,他也不忘叫上平日裡跟在他身邊廝混的曹彬、鞏巡、楊承光等人,萬一用得到呢!

  幾人來得倒也快,郭信還沒開始問,他們就已經到了。

  民婦口中的冤屈並不複雜。

  去年八月,其丈夫在取得了屋稅鹽返家的途中,被縣吏所查,縣吏一口咬定其丈夫販賣私鹽,其丈夫最終竟被處死了。

  郭信聽後大驚,問向左右:「前漢的嚴苛鹽法竟然還在嗎?」

  向訓、曹彬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還是曹彬對郭信有些了解,曉得對方大概是記錯了,拱手答道:「郎君,屬下的確未曾聽聞過鹽法更改之事。」

  郭信一時沉默。

  這屋稅鹽郭信是知道的,在食鹽官營的大背景下,百姓們買鹽也都是限量的,其中城鎮居民的衡量標準就是房間數目了。鹽作為必需品,又是強制配發,其中還夾雜了鹽稅,遂被稱作屋稅鹽。

  與之相對的就是更廣大農村的蠶鹽了,都是國家斂財的手段。

  對此,郭信知情,不滿,但理解。

  這不是慷他人之慨,而是身處這個時代,「鄰居屯糧我屯槍,鄰居就是我糧倉」這話簡直再真實不過了。

  但郭信的確忽略了一件事——後漢時期賣一兩鹽都是死罪的律法竟還沒被取消。

  這的確是郭信自己的問題,郭威在登基初期施行了諸般仁政,諸如一人犯罪四鄰連坐,偷盜一文錢便是死罪等許多後漢時的嚴苛法度都被廢除了,郭信本以為鹽法也在此列,沒想到竟然不在!

  那除了鹽法,是不是還有許多他因為思維慣性而忽略的東西呢!

  這念頭在郭信腦海中一閃而過,被他記在了心中。

  他現在還有正事要做。

  官營食鹽有其必要,打擊私鹽也有其應有之義,但動輒殺人大可不必,哪怕說亂世用重典,也不是這個用法。

  而且,現在已經不單單是鹽法的問題了。

  若這民婦所言是真,官吏把正常的屋稅鹽當成了私鹽,那就是官吏草菅人命的問題了!

  必須得出重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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