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玉瓶，地圖
想到某些可能，韓弈瞬間沒了睡意，眼中冒起幽光。
他從桌上拿了把短刃，悄悄開門溜出，往隔壁東屋摸去。
夜風清涼，院中靜謐無聲。
只有南屋一豆燭火在風中忽明忽暗。
韓弈輕手輕腳，很快摸到東屋門前，借著月光打量了幾眼。
而後將短刃插入門縫，輕輕撥弄幾下，便發出一聲「咔噠」，熟稔地撬開門栓。
隨即輕輕推門，閃身進去，反手將門闔上。
他在門口等了片刻，待眼睛適應黑暗，才凝神環顧屋內。
麻喜的屋子不大，陳設簡陋。
一張木板床，被褥胡亂堆著，靠牆一張積了灰的書桌，角落還立著個衣架，掛著三兩件舊袍，旁的便再沒什麼家什了。
韓弈眼神一閃，走到書桌前開始翻找。
將抽屜一一拉開，桌底、桌角也都摸了個遍，反覆檢查有無夾層。
不久又走到床榻邊，將被褥掀開，一寸寸摸過去，褥子邊角都反覆揉捏。
衣架上的袍子也都一件件抖開，搜得極為仔細。
可一通忙活下來，只在衣架里摸出幾粒蠟丸，與此前所得的那些相仿。
至於法錢，那是一枚都未找到。
良久。
韓弈摩挲著蠟丸，皺眉環顧屋內，忍不住低聲喃喃：
「這條賭狗，當真輸個精光，一個子都不給自己留？」
沉吟片刻。
他搖了搖頭，收起蠟丸，悄悄開門出去，復位門栓，走向劉八斗所處的西屋。
想來以此人的老謀深算，當不至於絲毫退路都不留。
沒一會兒。
韓弈如法炮製，撬開西屋門栓，悄然摸進屋內。
劉八斗的屋子比麻喜的齊整得多。
床榻收拾得利落，被褥疊得方正。
書桌上擺著幾本簿冊和一方硯台，筆墨擺放有序。
牆角還立著個木衣櫃，門板光滑，看得出時常擦拭。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揮散不去的煙羅膏氣息，甜膩膩的，有些嗆人。
韓弈依舊從書桌開始翻找。
抽屜里有些書信和冊子，匆匆掃了幾眼，沒什麼要緊的。
一番下來，毫無所獲，他又湊近床榻，照例檢查被褥與床毯。
不久。
他猛地眼前一亮，終於在被褥邊角摸到一處異樣。
當即扯開線頭，伸進兩指，抽出一看，赫然是張一千錢的血票，被仔細縫在絨絮深處。
韓弈嘴角微揚，將血票塞入袖中，暗道總算沒有白忙一場。
他備受鼓舞，繼續埋頭翻找。
可將整個屋子又過了一遍，卻再無其餘收穫。
只在衣櫃角落裡翻出一罐煙羅膏，約莫值個幾十法錢。
他顛了顛罐子，隨手收起，目光掃過屋內，審視有無疏漏之處。
桌、床榻、衣櫃、牆角，能翻的都翻了，似乎再沒什麼值錢的東西。
韓弈蹙起眉頭，緩緩在屋內踱步，一寸寸掃過去。
忽然，他腳步一頓，視線落在書桌前粘貼的一張宣紙上。
那張紙貼在牆上，極為醒目，一進屋就能瞧見，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跡。
乃劉八斗記錄的煉墨坊上工的注意事項。
包括熬煉流程、火候把控、血料品質參差時如何調整等等。
一項項記錄分明，看得出很是花了一番心思。
將其貼在顯眼處，似是擔心遺忘，不願自己的心血蒙塵。
不過，這個理由看似合理。
但以韓弈對劉八斗的了解，此舉不符合其一貫的行事風格。
此人謹慎多疑，從不將重要之物輕易示人，更遑論貼在牆上任人觀瞧。
韓弈眼神一閃，快步上前，直接撕下宣紙。
後面什麼都沒有，只是一堵尋常磚牆。
他抓起宣紙仔細看了看，沒發現什麼端倪，又將目光投向牆壁，屈指試探著敲動。
「咚咚、咚、咚——」
敲擊聲在靜謐的屋內格外清晰。
不久，敲到左下角時，韓弈動作一頓，嘴角揚起一抹弧度。
這地方的迴響中空輕脆，與別處截然不同，明顯內有夾層。
他心念一動，短刃附著淡淡血色，輕鬆刺入磚牆，削下一塊牆體。
將其輕輕抽出，磚石後果然露出一處坑洞。
裡頭靜靜躺著一隻羊脂丹瓶、一張摺疊齊整的棕色皮紙。
丹瓶通體瑩潤，看著十分不俗，與尋常瓷瓶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韓弈剛要伸手去拿，忽的眉頭一挑，手頓在半空。
想了想，從一旁扯了塊布巾纏在手上，這才小心翼翼地將丹瓶與皮紙取了出來。
對付這兩個擅長使毒的陰損之輩，再怎么小心都不為過。
丹瓶約莫兩寸來高，瓶口以蜜蠟封死。
韓弈輕輕晃動，裡頭有細微聲響，確是丹丸無疑，但看不出是什麼品類。
他用布包著收進袖中，又將皮紙攤在桌上，緩緩展開。
紙上勾勒著許多線條，似山川起伏，其間一些節點以紅筆醒目標註。
不難看出是某處地界的堪輿圖。
韓弈掃了幾眼，目光移到左下角。
那裡寫著兩個蠅頭小楷：霧淵。
「霧淵？」
他眼神一閃，若有所思，對霧淵之名並不陌生。
這是枯嶺山脈一處大名鼎鼎的險地，囊括極廣，常年被灰霧籠罩，難見天日。
此霧氣不僅會擾亂五感、顛倒方位，還潛藏著無數危險，令人聞之色變。
關於其來歷亦是眾說紛紜。
有說這是妖魔的老巢，有說這是一處秘境入口，還有說是仙神曾在此鬥法、餘威萬載不散所致……
真相究竟為何，至今沒有定論。
世人能確定的，是霧淵之中雖兇險無數，卻也孕育著許多外界罕見的寶物。
每隔不久，總能傳開有人冒險潛入、帶出稀世珍寶、就此翻身的勁爆熱聞。
這也引得許多膽大、想要搏一個富貴的修士趨之若鶩，常跑去霧淵外圍尋寶探險。
而除去霧淵外，據說此方天地類似的險地還有不少。
但原身見識淺薄，只聽說過大致地名，具體如何卻是說不出所以然。
韓弈打量半晌，猜測這應是一份霧淵外圍的地形圖。
「呵，這老賊，莫非還打著進去拼一把的主意？」
他搖頭冷笑，將地圖重新疊好，同樣用布裹著塞進懷裡。
隨後又環顧了一圈屋子，確認無甚遺漏，才開門而出，悄悄往北屋走。
走沒幾步，韓弈似有若覺，下意識掃了眼小院。
隨即腳下一頓，整個人愣在原地。
但見院中柳樹下，一道曼妙身影正靜悄悄地端坐在那。
一對眸子在黑夜裡亮晶晶的，盯著鬼鬼祟祟的身影一眨不眨。
赫然是對門的鄰居趙四娘。
也不知她在此坐了多久......
默默對視一陣。
韓弈擠出一絲微笑，尷尬地招了招手：
「呵呵，四娘晚上好，這是在乘涼呢？」
他從桌上拿了把短刃，悄悄開門溜出，往隔壁東屋摸去。
夜風清涼，院中靜謐無聲。
只有南屋一豆燭火在風中忽明忽暗。
韓弈輕手輕腳，很快摸到東屋門前，借著月光打量了幾眼。
而後將短刃插入門縫，輕輕撥弄幾下，便發出一聲「咔噠」，熟稔地撬開門栓。
隨即輕輕推門，閃身進去，反手將門闔上。
他在門口等了片刻，待眼睛適應黑暗，才凝神環顧屋內。
麻喜的屋子不大，陳設簡陋。
一張木板床，被褥胡亂堆著，靠牆一張積了灰的書桌，角落還立著個衣架，掛著三兩件舊袍，旁的便再沒什麼家什了。
韓弈眼神一閃，走到書桌前開始翻找。
將抽屜一一拉開，桌底、桌角也都摸了個遍，反覆檢查有無夾層。
不久又走到床榻邊，將被褥掀開，一寸寸摸過去，褥子邊角都反覆揉捏。
衣架上的袍子也都一件件抖開，搜得極為仔細。
可一通忙活下來，只在衣架里摸出幾粒蠟丸，與此前所得的那些相仿。
至於法錢，那是一枚都未找到。
良久。
韓弈摩挲著蠟丸，皺眉環顧屋內，忍不住低聲喃喃：
「這條賭狗，當真輸個精光，一個子都不給自己留？」
沉吟片刻。
他搖了搖頭，收起蠟丸，悄悄開門出去，復位門栓，走向劉八斗所處的西屋。
想來以此人的老謀深算，當不至於絲毫退路都不留。
沒一會兒。
韓弈如法炮製，撬開西屋門栓，悄然摸進屋內。
劉八斗的屋子比麻喜的齊整得多。
床榻收拾得利落，被褥疊得方正。
書桌上擺著幾本簿冊和一方硯台，筆墨擺放有序。
牆角還立著個木衣櫃，門板光滑，看得出時常擦拭。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揮散不去的煙羅膏氣息，甜膩膩的，有些嗆人。
韓弈依舊從書桌開始翻找。
抽屜里有些書信和冊子，匆匆掃了幾眼，沒什麼要緊的。
一番下來，毫無所獲，他又湊近床榻，照例檢查被褥與床毯。
不久。
他猛地眼前一亮，終於在被褥邊角摸到一處異樣。
當即扯開線頭，伸進兩指，抽出一看，赫然是張一千錢的血票，被仔細縫在絨絮深處。
韓弈嘴角微揚，將血票塞入袖中，暗道總算沒有白忙一場。
他備受鼓舞，繼續埋頭翻找。
可將整個屋子又過了一遍，卻再無其餘收穫。
只在衣櫃角落裡翻出一罐煙羅膏，約莫值個幾十法錢。
他顛了顛罐子，隨手收起，目光掃過屋內，審視有無疏漏之處。
桌、床榻、衣櫃、牆角，能翻的都翻了，似乎再沒什麼值錢的東西。
韓弈蹙起眉頭，緩緩在屋內踱步，一寸寸掃過去。
忽然，他腳步一頓，視線落在書桌前粘貼的一張宣紙上。
那張紙貼在牆上，極為醒目，一進屋就能瞧見，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跡。
乃劉八斗記錄的煉墨坊上工的注意事項。
包括熬煉流程、火候把控、血料品質參差時如何調整等等。
一項項記錄分明，看得出很是花了一番心思。
將其貼在顯眼處，似是擔心遺忘，不願自己的心血蒙塵。
不過，這個理由看似合理。
但以韓弈對劉八斗的了解，此舉不符合其一貫的行事風格。
此人謹慎多疑，從不將重要之物輕易示人，更遑論貼在牆上任人觀瞧。
韓弈眼神一閃，快步上前，直接撕下宣紙。
後面什麼都沒有，只是一堵尋常磚牆。
他抓起宣紙仔細看了看，沒發現什麼端倪，又將目光投向牆壁，屈指試探著敲動。
「咚咚、咚、咚——」
敲擊聲在靜謐的屋內格外清晰。
不久，敲到左下角時，韓弈動作一頓，嘴角揚起一抹弧度。
這地方的迴響中空輕脆，與別處截然不同，明顯內有夾層。
他心念一動，短刃附著淡淡血色，輕鬆刺入磚牆，削下一塊牆體。
將其輕輕抽出，磚石後果然露出一處坑洞。
裡頭靜靜躺著一隻羊脂丹瓶、一張摺疊齊整的棕色皮紙。
丹瓶通體瑩潤，看著十分不俗，與尋常瓷瓶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韓弈剛要伸手去拿，忽的眉頭一挑，手頓在半空。
想了想，從一旁扯了塊布巾纏在手上，這才小心翼翼地將丹瓶與皮紙取了出來。
對付這兩個擅長使毒的陰損之輩，再怎么小心都不為過。
丹瓶約莫兩寸來高，瓶口以蜜蠟封死。
韓弈輕輕晃動，裡頭有細微聲響，確是丹丸無疑，但看不出是什麼品類。
他用布包著收進袖中，又將皮紙攤在桌上，緩緩展開。
紙上勾勒著許多線條，似山川起伏，其間一些節點以紅筆醒目標註。
不難看出是某處地界的堪輿圖。
韓弈掃了幾眼，目光移到左下角。
那裡寫著兩個蠅頭小楷：霧淵。
「霧淵？」
他眼神一閃，若有所思，對霧淵之名並不陌生。
這是枯嶺山脈一處大名鼎鼎的險地，囊括極廣，常年被灰霧籠罩，難見天日。
此霧氣不僅會擾亂五感、顛倒方位，還潛藏著無數危險，令人聞之色變。
關於其來歷亦是眾說紛紜。
有說這是妖魔的老巢，有說這是一處秘境入口，還有說是仙神曾在此鬥法、餘威萬載不散所致……
真相究竟為何，至今沒有定論。
世人能確定的，是霧淵之中雖兇險無數，卻也孕育著許多外界罕見的寶物。
每隔不久，總能傳開有人冒險潛入、帶出稀世珍寶、就此翻身的勁爆熱聞。
這也引得許多膽大、想要搏一個富貴的修士趨之若鶩，常跑去霧淵外圍尋寶探險。
而除去霧淵外，據說此方天地類似的險地還有不少。
但原身見識淺薄，只聽說過大致地名，具體如何卻是說不出所以然。
韓弈打量半晌，猜測這應是一份霧淵外圍的地形圖。
「呵，這老賊，莫非還打著進去拼一把的主意？」
他搖頭冷笑，將地圖重新疊好，同樣用布裹著塞進懷裡。
隨後又環顧了一圈屋子，確認無甚遺漏，才開門而出，悄悄往北屋走。
走沒幾步，韓弈似有若覺，下意識掃了眼小院。
隨即腳下一頓，整個人愣在原地。
但見院中柳樹下，一道曼妙身影正靜悄悄地端坐在那。
一對眸子在黑夜裡亮晶晶的，盯著鬼鬼祟祟的身影一眨不眨。
赫然是對門的鄰居趙四娘。
也不知她在此坐了多久......
默默對視一陣。
韓弈擠出一絲微笑，尷尬地招了招手：
「呵呵，四娘晚上好，這是在乘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