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異獸熊膽
韓弈回到住處時，趙四娘還未下工。
小院空無一人，十分安靜。
他目光環視一圈，闔上院門，走進北屋。
脫下染血的衣袍，到水井前又仔仔細細洗刷了一遍，換上一襲乾淨青衫。
然後坐在書桌前，把玩著銅鏡默然出神。
不一會兒。
傷口處鑽心的脹痛將韓弈喚回神。
他微微蹙眉，面色有些陰沉。
照此下去，想痊癒還不知要多久。
這幅模樣肯定沒法上工。
眼下已過去數日，若不儘快回煉墨坊，只怕余飛那邊很難交代。
韓弈思來想去，還是起身出了院子，快步趕往藥婆婆處。
「......」
晚霞漫天，山風悠悠。
竹林旁的院門敞開著，一縷縷白煙自院落升起，苦澀的藥味隨風飄遠。
韓弈匆匆趕來，見院門開著，臉色明顯一松。
他往裡頭掃了一眼，隨即跨入院門，朝低頭熬藥的銀髮老嫗拱手一禮：
「婆婆，打擾了，小子不慎受了些傷，想請您高抬貴手，救治一二。」
藥婆婆聞言轉身，偏頭打量了他一眼，隨即拄著拐杖，慢悠悠走向側屋。
韓弈立刻提步跟上。
進屋後。
藥婆婆走到里側，用拐杖指了指手邊木床。
韓弈心領神會，直接躺了上去，將衣袍半褪，露出繃帶染血的胸膛與右臂，低聲道：
「婆婆，就是這兩處，疼得厲害。」
藥婆婆凝眉看了看，扯開繃帶，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傷口。
她也不管那許多，直接上手按壓。
疼得韓弈呲牙咧嘴，連連倒吸涼氣。
數息後。
藥婆婆收回視線，轉身走向藥架，語氣平淡道：
「遭人鈍器重擊，大骨雖沒斷，但筋肉糜爛，氣血不通，需外敷用藥，激發生氣，好藥五百，差些的二百，你要哪種？」
韓弈想都沒想：
「婆婆，給我上貴的！」
聞言，藥婆婆手掌微頓，移向藥架上一層，拿起另一隻藥罐慢吞吞走回，揚眉示意他躺平。
韓弈聞聲照做，一動不動。
藥婆婆揭開罐封，用木片沾了些褐色藥膏，徑直往傷口處塗抹。
藥膏觸肉的瞬間，一股鑽心的灼痛襲來，韓弈忍不住咧嘴道：
「嘶！婆婆，麻煩您輕點！」
藥婆婆恍若未聞，懶得搭理，手下動作絲毫不見放緩。
不多時。
她拿出一卷白布，將傷口重新包紮，隨後將藥罐擱在一旁，轉身離開：
「行了，藥膏一日一換，切記不要沾水。」
韓弈扭了扭胳膊，傷口處涼颼颼的，痛感消減許多，竟是立竿見影。
暗嘆這婆婆雖脾性古怪，但手藝確實沒得說。
他重新披上衣衫，起身拱手道：
「婆婆果然妙手回春，晚輩拜謝。」
說完收起藥罐，數出五百法錢放在櫃檯。
正準備拱手告退，忽然心中一動，自袖中摸出一隻瓷瓶打開，擠出笑臉問道：
「婆婆，晚輩不通藥理，勞煩您給掌掌眼，這是一粒什麼丹？」
藥婆婆微微蹙眉，掃了眼他掌心，不緊不慢道：
「壯血的，毒不死你。」
「呵呵，多謝婆婆。」
韓弈點頭一笑，收起丹丸，拱拱手告辭離開。
走沒幾步，又想起了什麼，再次轉身問道：
「婆婆，您這可有比氣血丸、補身湯效果更強的湯藥？小子願出高價購買。」
藥婆婆偏頭看向窗外，面無表情：
「沒有，去別處問。」
韓弈聞言咂了咂嘴。
眼神掃過藥架上分門別類的瓶瓶罐罐，怎麼都不肯信。
轉念一想，不死心的他，乾脆換了個問法：
「婆婆，晚輩有一好友，自小體虛易疲，您這可有強筋益骨的大藥？藥效越強越好。」
藥婆婆面露不耐，懶得搭話，只盯著林間一隻翠鳥默默打量。
片刻後。
見韓弈仍笑呵呵待著原處，不曾離開，便隨口打發道：
「異獸熊膽，壯體魄、補精元，五千錢，你可要？」
「這……」
聽得「異獸」二字，韓弈心中一震，大感意外，反而忽略了那五千錢的價格。
能被冠以此名的，都不是尋常山林野獸。
其大多天賦異稟，本領遠超同類。
一些血脈強橫的，甚至能與打通天竅的修士相抗衡。
而這等獸類的身軀，於修士而言自然是大補之物。
韓弈眼神閃爍，知道今日是來對了。
這藥婆婆脾性固然冷淡，口碑卻過硬，從不賣假藥。
雖不知她這熊膽從何而來，但買得起就不容錯過。
他深吸口氣，壓下心底肉痛，接連掏出數個錢袋，數出五千法錢，誠懇道：
「多謝婆婆關照，那熊膽小子買下了。」
「哦？」
藥婆婆見狀挑眉，反倒露出幾分意外。
她對這個見過幾面、易容手段拙劣的小子有些印象。
往常摳摳搜搜，口袋不甚寬裕。
方才本意也是讓其知難而退，莫要再糾纏。
未料這趟竟能眼都不眨便掏出數千錢來。
花得如此痛快，多半是不義之財……
她深深看了眼韓弈，懶得多管，只想快些將人打發走。
便自藥架取了只玉盒放在櫃檯，淡淡擺手：
「莫再廢話，速去。」
「是，是是。」
韓弈眼前一亮，趕忙捧起玉盒，拱手道謝，識趣地快步離開......
夜漸漸深了。
星月橫空，明滅不定。
韓弈匆匆趕回小院，推門而入。
瞥了眼南屋亮著的燭火，輕輕闔上院門，靜步回了北屋。
他來到書桌前坐下，拿出玉盒打開，借著月光定睛打量。
裡頭靜靜躺著一枚略顯乾癟的熊膽。
約莫嬰拳大小，色澤深褐近黑，表面褶皺，隱隱透著一層暗沉油光。
湊近一嗅，一股濃烈的腥苦之氣撲面而來，直衝腦門，令人精神煥發。
韓弈打量許久，壓下心中悸動，蓋上玉盒。
自己此刻傷勢未復，沒到適合煉化的時機。
不妨好生收起，待痊癒之後再吞服不遲。
他起身走到牆角，抬起書架，將玉盒連同血票一同藏進下方坑洞。
隨後小心翼翼復原，見瞧不出異常，才微微一笑，放下心來。
此刻事情都已處理妥當，又回到安全的環境，心神鬆懈，一股深深的疲倦頓時湧起。
韓弈輕吐一口濁氣，走向床榻，準備美美睡上一覺。
可剛邁開步子，腦中莫名划過一道靈光，瞬間怔愣在原地。
未久。
他回眸看了眼藏寶的書架，又緩緩轉頭。
透過窗欞看向東、西二屋，眼底閃過一絲異樣神采......
小院空無一人，十分安靜。
他目光環視一圈，闔上院門，走進北屋。
脫下染血的衣袍，到水井前又仔仔細細洗刷了一遍，換上一襲乾淨青衫。
然後坐在書桌前，把玩著銅鏡默然出神。
不一會兒。
傷口處鑽心的脹痛將韓弈喚回神。
他微微蹙眉，面色有些陰沉。
照此下去，想痊癒還不知要多久。
這幅模樣肯定沒法上工。
眼下已過去數日，若不儘快回煉墨坊，只怕余飛那邊很難交代。
韓弈思來想去，還是起身出了院子，快步趕往藥婆婆處。
「......」
晚霞漫天，山風悠悠。
竹林旁的院門敞開著，一縷縷白煙自院落升起，苦澀的藥味隨風飄遠。
韓弈匆匆趕來，見院門開著，臉色明顯一松。
他往裡頭掃了一眼，隨即跨入院門，朝低頭熬藥的銀髮老嫗拱手一禮：
「婆婆，打擾了，小子不慎受了些傷，想請您高抬貴手，救治一二。」
藥婆婆聞言轉身，偏頭打量了他一眼，隨即拄著拐杖，慢悠悠走向側屋。
韓弈立刻提步跟上。
進屋後。
藥婆婆走到里側，用拐杖指了指手邊木床。
韓弈心領神會，直接躺了上去，將衣袍半褪，露出繃帶染血的胸膛與右臂，低聲道：
「婆婆，就是這兩處，疼得厲害。」
藥婆婆凝眉看了看，扯開繃帶，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傷口。
她也不管那許多，直接上手按壓。
疼得韓弈呲牙咧嘴，連連倒吸涼氣。
數息後。
藥婆婆收回視線，轉身走向藥架，語氣平淡道：
「遭人鈍器重擊，大骨雖沒斷，但筋肉糜爛，氣血不通，需外敷用藥，激發生氣，好藥五百，差些的二百，你要哪種？」
韓弈想都沒想：
「婆婆，給我上貴的！」
聞言，藥婆婆手掌微頓，移向藥架上一層，拿起另一隻藥罐慢吞吞走回，揚眉示意他躺平。
韓弈聞聲照做，一動不動。
藥婆婆揭開罐封，用木片沾了些褐色藥膏，徑直往傷口處塗抹。
藥膏觸肉的瞬間，一股鑽心的灼痛襲來，韓弈忍不住咧嘴道：
「嘶！婆婆，麻煩您輕點！」
藥婆婆恍若未聞，懶得搭理，手下動作絲毫不見放緩。
不多時。
她拿出一卷白布，將傷口重新包紮，隨後將藥罐擱在一旁，轉身離開：
「行了，藥膏一日一換，切記不要沾水。」
韓弈扭了扭胳膊，傷口處涼颼颼的，痛感消減許多，竟是立竿見影。
暗嘆這婆婆雖脾性古怪，但手藝確實沒得說。
他重新披上衣衫，起身拱手道：
「婆婆果然妙手回春，晚輩拜謝。」
說完收起藥罐，數出五百法錢放在櫃檯。
正準備拱手告退，忽然心中一動，自袖中摸出一隻瓷瓶打開，擠出笑臉問道：
「婆婆，晚輩不通藥理，勞煩您給掌掌眼，這是一粒什麼丹？」
藥婆婆微微蹙眉，掃了眼他掌心，不緊不慢道：
「壯血的，毒不死你。」
「呵呵，多謝婆婆。」
韓弈點頭一笑，收起丹丸，拱拱手告辭離開。
走沒幾步，又想起了什麼，再次轉身問道：
「婆婆，您這可有比氣血丸、補身湯效果更強的湯藥？小子願出高價購買。」
藥婆婆偏頭看向窗外，面無表情：
「沒有，去別處問。」
韓弈聞言咂了咂嘴。
眼神掃過藥架上分門別類的瓶瓶罐罐，怎麼都不肯信。
轉念一想，不死心的他，乾脆換了個問法：
「婆婆，晚輩有一好友，自小體虛易疲，您這可有強筋益骨的大藥？藥效越強越好。」
藥婆婆面露不耐，懶得搭話，只盯著林間一隻翠鳥默默打量。
片刻後。
見韓弈仍笑呵呵待著原處，不曾離開，便隨口打發道：
「異獸熊膽，壯體魄、補精元，五千錢，你可要？」
「這……」
聽得「異獸」二字，韓弈心中一震，大感意外，反而忽略了那五千錢的價格。
能被冠以此名的，都不是尋常山林野獸。
其大多天賦異稟，本領遠超同類。
一些血脈強橫的，甚至能與打通天竅的修士相抗衡。
而這等獸類的身軀，於修士而言自然是大補之物。
韓弈眼神閃爍，知道今日是來對了。
這藥婆婆脾性固然冷淡，口碑卻過硬，從不賣假藥。
雖不知她這熊膽從何而來，但買得起就不容錯過。
他深吸口氣，壓下心底肉痛，接連掏出數個錢袋，數出五千法錢，誠懇道：
「多謝婆婆關照，那熊膽小子買下了。」
「哦？」
藥婆婆見狀挑眉，反倒露出幾分意外。
她對這個見過幾面、易容手段拙劣的小子有些印象。
往常摳摳搜搜，口袋不甚寬裕。
方才本意也是讓其知難而退，莫要再糾纏。
未料這趟竟能眼都不眨便掏出數千錢來。
花得如此痛快，多半是不義之財……
她深深看了眼韓弈，懶得多管，只想快些將人打發走。
便自藥架取了只玉盒放在櫃檯，淡淡擺手：
「莫再廢話，速去。」
「是，是是。」
韓弈眼前一亮，趕忙捧起玉盒，拱手道謝，識趣地快步離開......
夜漸漸深了。
星月橫空，明滅不定。
韓弈匆匆趕回小院，推門而入。
瞥了眼南屋亮著的燭火，輕輕闔上院門，靜步回了北屋。
他來到書桌前坐下，拿出玉盒打開，借著月光定睛打量。
裡頭靜靜躺著一枚略顯乾癟的熊膽。
約莫嬰拳大小，色澤深褐近黑，表面褶皺，隱隱透著一層暗沉油光。
湊近一嗅，一股濃烈的腥苦之氣撲面而來，直衝腦門，令人精神煥發。
韓弈打量許久，壓下心中悸動，蓋上玉盒。
自己此刻傷勢未復，沒到適合煉化的時機。
不妨好生收起，待痊癒之後再吞服不遲。
他起身走到牆角，抬起書架，將玉盒連同血票一同藏進下方坑洞。
隨後小心翼翼復原，見瞧不出異常，才微微一笑，放下心來。
此刻事情都已處理妥當，又回到安全的環境，心神鬆懈，一股深深的疲倦頓時湧起。
韓弈輕吐一口濁氣，走向床榻，準備美美睡上一覺。
可剛邁開步子，腦中莫名划過一道靈光，瞬間怔愣在原地。
未久。
他回眸看了眼藏寶的書架，又緩緩轉頭。
透過窗欞看向東、西二屋，眼底閃過一絲異樣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