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圖窮匕見
幾人披星戴月，馬不停蹄，一路直奔目的地。
途中偶有閒談，彼此間熟絡了些，大致了解了各自的長處與修為。
劉八斗不愧是個老江湖，多次往返這條道，對沿途地形瞭然於心。
領著眾人在山林間左拐右繞，倒真沒遇上什麼麻煩。
數個時辰一晃而過。
夜色漸漸褪去，東邊霞光初放。
眾人此時行至一座矮山上，四野都是莽莽群山，一望無際。
劉八斗縱身起躍，落在一截樹幹之上，在高處遠眺片刻，朝眾人笑呵呵道：
「諸位，我等趕了一夜路，心神皆緊繃，便在此地稍作歇息，補補狀態再繼續動身罷。」
眾人都沒意見，各自找了塊空地或靠或坐，恢復體力。
如此趕路確實身心疲憊，須得好生緩緩才行。
「呼——」
韓弈輕吐一口濁氣，拄刀靠著一截巨木，從腰間摘下水囊飲了幾口，目光不時四下張望，保持警惕。
不一會兒。
去四周探路的麻喜笑著折返回來，手裡提了只肥碩山兔，朝眾人揚了揚，笑道：
「各位有口福了，方才在前頭逮了只兔子，烤來吃了正好接著趕路。」
劉八斗架著煙槍，口鼻吐霧：
「麻師弟好本事，老夫正好腹中空癟，就不與你客氣了。」
二人一唱一和間，麻喜已將山兔剝皮去髒，熟練地燃起篝火烤制。
不多時便肉香四溢，滋滋冒油，引人垂涎，手藝著實不錯。
麻喜扯下一隻兔腿往嘴裡塞，抬手招呼眾人：
「火候差不多了，大家過來試試麻某手藝如何。」
李浩淡淡搖頭，示意沒興趣。
韓弈也站在原地擺手婉拒。
羅二牛與陳佳倒是有些意動，待劉八斗也上前撕了一塊，便跟著湊了過去。
不消片刻，山兔便只剩一堆白骨。
劉八斗咂了咂嘴，煙槍插回腰間，看向韓弈與李浩二人，笑道：
「二位師弟沒有口福，準備動身吧，這裡距離老鴉嶺已經不遠，剩下的路好走，夜裡就能趕到。」
未久，眾人竄出密林，繼續趕路。
「......」
白日很快過去，轉眼又到黃昏時分。
夕陽西沉，餘暉絢爛。
韓弈等人在一處陡峭崖壁駐足。
放眼望去，地勢漸緩，林木稀疏，不時能見到往返的人影。
劉八斗遠眺東南方向，壓低聲音道：
「血商盟就在那邊落腳，這些人應當都是去湊熱鬧的。
大家提高警惕，低調行事。有些鬣犬的眼睛很毒，若是被盯上就麻煩了。」
眾人聞言心頭凜然。
明白劉八斗口中的「鬣犬」不是真的指犬，而是專門剪徑劫道的強人。
血商盟背景雄厚，業務廣泛，據說有金丹真人坐鎮，生意遍布各個地域。
些許流竄匪寇、或許不敢在其駐地附近動手。
但提前選好目標，等對方返程時再殺人奪貨，卻是常有之事。
「天快暗了，夜間視物不便，容易打眼。」
劉八斗抬頭看了眼天色，又提議道：
「我們在此修整一夜，待天亮再去結伴採買，趕在正午之前離開，諸位意下如何？」
「也好。」
麻喜立刻點頭附和：
「趕了這麼久路，著實有些疲憊，萬一真遇到賊人可就不妙了。」
韓弈等人略一思量，覺得有些道理，便都點頭同意。
恰好崖壁西側就有山洞可供容身，倒無需再另尋地方。
眾人約定輪流在外望風警戒，其餘人便進了山洞歇息。
洞內有股野獸的腥臊氣味，但並不逼仄，容納幾人綽綽有餘。
韓弈尋了個角落盤膝坐下，喝了幾口水，閉目恢復精力。
這趟路程確實令他頗為疲憊。
倒不是體力不支，而是他有意隱瞞了修為突破一事。
要想不露馬腳，便只能時刻偽裝，這可比單純趕路更累。
第一個值守的人是劉八斗。
而麻喜中途出去了一趟，竟又逮了只山雞、采了些野菜回來。
隨後取水架火，削出石鍋，搗鼓沒多久，便在洞裡燉起了雞湯。
韓弈一時失笑，著實有些佩服此人的生存能耐。
到哪都餓不著肚皮。
過得不久。
石鍋咕嘟冒泡，濃郁的香味逸散，縈繞整個山洞。
在場之人累了一天，腹中飢餓，這會兒聞著都有些蠢蠢欲動，口舌生津。
麻喜將幾人的神態盡收眼底，心中一片冰冷，面上卻溫聲招呼道：
「大家別客氣，都過來嘗嘗滋味，喝碗湯暖暖身。都是同門，莫要太過生分。」
羅二牛和陳佳笑著起身，挪到火堆旁，隨手搓了副碗筷，津津有味地品嘗起來。
韓弈看著也有幾分意動。
但梳理完原身記憶後，他便一直對麻喜抱有防備。
加上一旁的李浩寧可啃著干餅，也不願上前喝口熱湯......
韓弈眼神一閃，壓下心中饞意。
出門在外，防人之心不可無，還是穩妥些為妙。
他抿抿嘴角，從懷裡摸出兩張鹹肉燒餅，慢慢啃了起來。
火堆旁。
麻喜與陳佳閒聊打趣之時，目光隱晦地掃過韓弈二人，眼底閃過一絲陰鬱。
「麻師兄，你的手藝真好，隨便動動手就這般鮮美。」
陳佳甜甜一笑，又盛了一碗雞湯，忍不住嬌聲誇讚。
麻喜頓時失笑：
「師妹喜歡便多吃些。往日便常聽劉師兄提起師妹的芳名，今日一見，果然姿容脫俗，令人難忘吶。」
「咯咯咯——」
陳佳輕掩紅唇，笑得花枝亂顫，連拋媚眼道：
「師兄這話我可是當真了。以後記得來快活街照顧師妹的生意，保准讓師兄玩的開心。」
「哈哈哈！」
麻喜朗聲大笑：
「等我手氣好了，一定去尋師妹好生廝殺一番，讓你瞧瞧麻某的硬本事！」
兩人言辭露骨，毫不避諱，絲毫未覺不妥。
倒將旁邊的羅二牛聽得心馳神往，呼吸加速。
韓弈則舔舔嘴角，暗嘆世風日下。
昨夜途中閒聊時，他對陳佳此女已有初步了解。
據說其資質不俗，快要打通天竅，步入內門。
之所以淪落風塵、以色娛人，都是為了替其娘親治病。
這次下山，正是因攢夠了錢，又恰好從劉八斗這位恩客口中得知了續魂草的消息，才跟著一同前來。
約莫半刻鐘後。
麻喜撥了撥火堆，十分自然地放下碗筷起身：
「二位先吃著，我出去撿些木料，一會兒就回。」
羅二牛連忙跟著起身：
「師兄，這點事讓我去罷，你在這歇息就好。」
「坐下坐下，這麼客氣幹嘛，我去去就回。」
麻喜擺擺手，又將羅二牛按了回去，然後轉身走向洞口。
山洞外，夜風呼嘯，寒氣逼人。
劉八斗攥緊煙槍，罕見的沒有點燃。
正面無表情地四下環顧，留意周遭動靜。
聽到身後腳步聲響起，他豁然回眸，與麻喜眼神交匯。
麻喜微不可查地搖搖頭，手掌一翻，自袖中摸出一物扣住，走去附近撿起了枯木。
劉八斗見狀眉頭微蹙，心中莫名閃過一絲不安。
旋即又被他強自按下，目光變得陰森冷戾……
途中偶有閒談，彼此間熟絡了些，大致了解了各自的長處與修為。
劉八斗不愧是個老江湖，多次往返這條道，對沿途地形瞭然於心。
領著眾人在山林間左拐右繞，倒真沒遇上什麼麻煩。
數個時辰一晃而過。
夜色漸漸褪去，東邊霞光初放。
眾人此時行至一座矮山上，四野都是莽莽群山，一望無際。
劉八斗縱身起躍，落在一截樹幹之上，在高處遠眺片刻，朝眾人笑呵呵道：
「諸位，我等趕了一夜路，心神皆緊繃，便在此地稍作歇息，補補狀態再繼續動身罷。」
眾人都沒意見，各自找了塊空地或靠或坐，恢復體力。
如此趕路確實身心疲憊，須得好生緩緩才行。
「呼——」
韓弈輕吐一口濁氣，拄刀靠著一截巨木，從腰間摘下水囊飲了幾口，目光不時四下張望，保持警惕。
不一會兒。
去四周探路的麻喜笑著折返回來，手裡提了只肥碩山兔，朝眾人揚了揚，笑道：
「各位有口福了，方才在前頭逮了只兔子，烤來吃了正好接著趕路。」
劉八斗架著煙槍，口鼻吐霧：
「麻師弟好本事，老夫正好腹中空癟，就不與你客氣了。」
二人一唱一和間，麻喜已將山兔剝皮去髒，熟練地燃起篝火烤制。
不多時便肉香四溢，滋滋冒油，引人垂涎，手藝著實不錯。
麻喜扯下一隻兔腿往嘴裡塞，抬手招呼眾人：
「火候差不多了，大家過來試試麻某手藝如何。」
李浩淡淡搖頭，示意沒興趣。
韓弈也站在原地擺手婉拒。
羅二牛與陳佳倒是有些意動，待劉八斗也上前撕了一塊，便跟著湊了過去。
不消片刻，山兔便只剩一堆白骨。
劉八斗咂了咂嘴，煙槍插回腰間，看向韓弈與李浩二人，笑道：
「二位師弟沒有口福，準備動身吧，這裡距離老鴉嶺已經不遠，剩下的路好走，夜裡就能趕到。」
未久，眾人竄出密林，繼續趕路。
「......」
白日很快過去，轉眼又到黃昏時分。
夕陽西沉，餘暉絢爛。
韓弈等人在一處陡峭崖壁駐足。
放眼望去，地勢漸緩，林木稀疏，不時能見到往返的人影。
劉八斗遠眺東南方向，壓低聲音道：
「血商盟就在那邊落腳，這些人應當都是去湊熱鬧的。
大家提高警惕，低調行事。有些鬣犬的眼睛很毒，若是被盯上就麻煩了。」
眾人聞言心頭凜然。
明白劉八斗口中的「鬣犬」不是真的指犬，而是專門剪徑劫道的強人。
血商盟背景雄厚，業務廣泛，據說有金丹真人坐鎮，生意遍布各個地域。
些許流竄匪寇、或許不敢在其駐地附近動手。
但提前選好目標，等對方返程時再殺人奪貨，卻是常有之事。
「天快暗了，夜間視物不便，容易打眼。」
劉八斗抬頭看了眼天色，又提議道：
「我們在此修整一夜，待天亮再去結伴採買，趕在正午之前離開，諸位意下如何？」
「也好。」
麻喜立刻點頭附和：
「趕了這麼久路，著實有些疲憊，萬一真遇到賊人可就不妙了。」
韓弈等人略一思量，覺得有些道理，便都點頭同意。
恰好崖壁西側就有山洞可供容身，倒無需再另尋地方。
眾人約定輪流在外望風警戒，其餘人便進了山洞歇息。
洞內有股野獸的腥臊氣味，但並不逼仄，容納幾人綽綽有餘。
韓弈尋了個角落盤膝坐下，喝了幾口水，閉目恢復精力。
這趟路程確實令他頗為疲憊。
倒不是體力不支，而是他有意隱瞞了修為突破一事。
要想不露馬腳，便只能時刻偽裝，這可比單純趕路更累。
第一個值守的人是劉八斗。
而麻喜中途出去了一趟，竟又逮了只山雞、采了些野菜回來。
隨後取水架火，削出石鍋，搗鼓沒多久，便在洞裡燉起了雞湯。
韓弈一時失笑，著實有些佩服此人的生存能耐。
到哪都餓不著肚皮。
過得不久。
石鍋咕嘟冒泡，濃郁的香味逸散，縈繞整個山洞。
在場之人累了一天，腹中飢餓，這會兒聞著都有些蠢蠢欲動，口舌生津。
麻喜將幾人的神態盡收眼底，心中一片冰冷，面上卻溫聲招呼道：
「大家別客氣，都過來嘗嘗滋味，喝碗湯暖暖身。都是同門，莫要太過生分。」
羅二牛和陳佳笑著起身，挪到火堆旁，隨手搓了副碗筷，津津有味地品嘗起來。
韓弈看著也有幾分意動。
但梳理完原身記憶後，他便一直對麻喜抱有防備。
加上一旁的李浩寧可啃著干餅，也不願上前喝口熱湯......
韓弈眼神一閃，壓下心中饞意。
出門在外，防人之心不可無，還是穩妥些為妙。
他抿抿嘴角，從懷裡摸出兩張鹹肉燒餅，慢慢啃了起來。
火堆旁。
麻喜與陳佳閒聊打趣之時，目光隱晦地掃過韓弈二人，眼底閃過一絲陰鬱。
「麻師兄，你的手藝真好，隨便動動手就這般鮮美。」
陳佳甜甜一笑，又盛了一碗雞湯，忍不住嬌聲誇讚。
麻喜頓時失笑：
「師妹喜歡便多吃些。往日便常聽劉師兄提起師妹的芳名，今日一見，果然姿容脫俗，令人難忘吶。」
「咯咯咯——」
陳佳輕掩紅唇，笑得花枝亂顫，連拋媚眼道：
「師兄這話我可是當真了。以後記得來快活街照顧師妹的生意，保准讓師兄玩的開心。」
「哈哈哈！」
麻喜朗聲大笑：
「等我手氣好了，一定去尋師妹好生廝殺一番，讓你瞧瞧麻某的硬本事！」
兩人言辭露骨，毫不避諱，絲毫未覺不妥。
倒將旁邊的羅二牛聽得心馳神往，呼吸加速。
韓弈則舔舔嘴角，暗嘆世風日下。
昨夜途中閒聊時，他對陳佳此女已有初步了解。
據說其資質不俗，快要打通天竅，步入內門。
之所以淪落風塵、以色娛人，都是為了替其娘親治病。
這次下山，正是因攢夠了錢，又恰好從劉八斗這位恩客口中得知了續魂草的消息，才跟著一同前來。
約莫半刻鐘後。
麻喜撥了撥火堆，十分自然地放下碗筷起身：
「二位先吃著，我出去撿些木料，一會兒就回。」
羅二牛連忙跟著起身：
「師兄，這點事讓我去罷，你在這歇息就好。」
「坐下坐下，這麼客氣幹嘛，我去去就回。」
麻喜擺擺手，又將羅二牛按了回去，然後轉身走向洞口。
山洞外，夜風呼嘯，寒氣逼人。
劉八斗攥緊煙槍，罕見的沒有點燃。
正面無表情地四下環顧，留意周遭動靜。
聽到身後腳步聲響起，他豁然回眸，與麻喜眼神交匯。
麻喜微不可查地搖搖頭，手掌一翻，自袖中摸出一物扣住，走去附近撿起了枯木。
劉八斗見狀眉頭微蹙，心中莫名閃過一絲不安。
旋即又被他強自按下，目光變得陰森冷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