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下山【求追讀】
數日後。
煉墨坊。
洞窟最深處，有一間寬敞明亮的石屋，平日是余飛休息之所。
今日到了發工錢的日子，洞外排起了長龍，弟子們一個接一個進屋領錢。
隊伍緩緩挪動。
不久便輪到韓弈。
他快步走進石屋，朝桌後的余飛拱手一禮：
「韓弈見過余管事。」
「嗯。」
余飛輕嗯一聲，翻了翻手中小冊，提筆劃了幾道。
隨後從身旁拿了個錢袋拋給他，語氣和緩道：
「這幾月幹得不錯，要繼續保持，為門中多做貢獻。」
「多謝管事誇獎，韓某一定盡心盡力做事。」
韓弈接過錢袋，再次拱手，身形卻立在原地未動。
余飛一挑眉頭：
「還有事？」
「管事法眼，果然瞞不過您。」
韓弈擠出笑臉，低聲說道：
「師弟近來遇到點麻煩，想向管事告假幾日。等事情處理好，立刻就回來。」
余飛聽了神色一冷，板起面孔：
「誇你兩句就來勁了？如今坊里事多，告什麼假？不准！」
韓弈趕忙上前幾步，將備好的錢袋放在桌上，言辭懇切道：
「管事教訓的對，可師弟確實抽不開身，還請您通融通融，我保證不會耽誤差事，該完成的份額，回來一定補上。」
余飛瞥了眼錢袋，沉默下來。
稍作推脫無果，便拿在手裡顛了顛。
見分量合適，語氣頓時緩和許多：
「咳，看來師弟確實有急事，也罷，余某並非不通人情之輩，這次便准你所請。
但切記快去快回，若是耽擱了正事，余某可不會再講私情。」
「多謝管事通融，師弟定不誤事！」
韓弈連連保證，拱手一禮，快步轉身離去。
待其出門。
余飛收起錢袋，莫名輕笑，意味深長地搖了搖頭......
「……」
約莫半個時辰後。
烈陽將落未落，晚霞似火燒，半邊天際赤紅如血。
快活街外，一處隱蔽密林內，六道身影悄然於此碰面。
韓弈、麻喜、劉八斗皆在其中。
另外三人。
一個是身形矮壯的漢子，喚作羅二牛，年紀瞧著不大，只是有些顯老。
一個叫做李浩，高高瘦瘦、神情冷淡，透著幾分精明，也是在煉墨坊上工。
此外還有個面容姣好、身段玲瓏的女子，名叫陳佳。
這三人都是劉八斗邀來的，在此之前互不相識。
片刻後。
劉八斗簡單介紹了一圈，笑呵呵道：
「諸位都算認識了，這趟下山，還望大家能夠共同進退，少生事端，都能滿載而歸。」
李浩瞥了他一眼，淡淡問道：
「何時出發？大家都有事做，最好早去早回。」
劉八斗抬頭望了望天色，開口道：
「等天一黑便下山，血商盟的人在老鴉嶺一帶落腳，順利的話，明日這個時候便能到地方。」
李浩點了點頭，沒再多言。
而劉八斗頓了頓，又低聲交代道：
「事以密成，為免有人眼紅、背地裡使壞，此事切勿外傳，到時我們分頭下山，在赤沙河畔碰頭。」
眾人聞言默默點頭。
「劉師兄。」
這時，陳佳絞著裙角，略顯忐忑地看向劉八斗，輕聲問道：
「我這次真能買到續魂草麼？」
「這是當然。」
劉八斗捋須頷首，溫聲道：
「師妹與老夫相識這麼久，何曾見我說過半句假話？放心便是，等這趟回來，你娘的病肯定能治好。」
陳佳展顏一笑，下意識沖他拋了個媚眼，嬌聲道：
「我自然信得過師兄，等回山了，一定好好報答師兄的恩情……」
劉八斗心領神會，露出一抹猥瑣笑意。
顧及在場還有旁人，才幹咳一聲，收斂神色：
「好了，天快黑了，沒問題的話，大家就回去收拾妥當，準備動身。」
眾人交換了一輪眼神，沒再多言，相繼竄出密林不見。
「……」
不久之後。
小院北屋，書桌前。
韓弈束了個道髻，換了一件貼身黑袍，正在清點這趟下山要帶的物件。
法錢是必不可少的。
但為了讓余飛准假，給出去二百法錢的好處。
算上不久前領的八百工錢，身上攏共還剩下八百三十錢。
真正的大頭，還是那半塊偷偷攢下的血墨，希望這趟能賣個好價錢。
片刻後，韓弈將錢袋塞進胸前。
眼神一閃，又拿起一枚拇指大小的墨珠、以及數個灰布香囊貼身藏好。
山下情況未明，隨時可能遇到意外。
這些都是他精心收集的防身之物。
但願這趟用不上......
此刻天色已黑，四野隱隱綽綽，昏暗無光。
韓弈收拾齊整，檢查無誤，便提刀在手，悄然出了小院。
先去了趟石壁山洞，將埋藏的血墨取出，而後才一路往山下趕。
……
赤沙河寬闊幽深，浩浩湯湯，流經整個枯嶺山脈。
其最寬之處橫跨數十里，窄的河段也相隔數里，滋養了沿河無數生靈。
水中靈物繁多，資源豐沛，同時也暗藏著許多兇險。
青煞門、寒泉派、白骨嶺、黑風堡等諸多勢力，無一不是仰賴河道兩岸的靈地而建。
無相宗更是霸占著枯嶺山脈最優渥的一塊寶地——龍脊山。
此時。
青煞山下，十數里外。
赤沙河波濤奔涌，水聲嘩嘩，在夜色下仿佛巨蟒蜿蜒。
河畔不遠。
一方隆起的土坡上，數道身影陸續摸黑趕來。
簡單確認身份後，便各自警戒，在此停留等候。
時間慢慢流逝。
約莫一柱香後。
劉八斗、麻喜等五人都已趕到此處匯合，只差韓弈未到。
又等片刻，李浩環視一圈，面露不耐，皺眉道：
「這小子怎麼還沒來？是不是改主意了？不等他了，直接動身罷。」
劉八斗微微蹙眉，與麻喜對視一眼，搖頭道：
「不急，再等等，老夫做事向來有始有終，既然約好了，便沒有將人落下的道理。」
「總不能一直等下去，若他不……」
李浩正要再說什麼，卻被劉八斗抬手打斷。
他望向土坡不遠處小心翼翼冒出的黑影，微笑道：
「別說了，韓師弟已經來了。」
數息之後。
韓弈匆匆趕來，躍上土坡，朝眾人拱手一禮，面帶歉意：
「抱歉，韓某來遲一步，勞煩各位久等。」
劉八斗笑著擺手：
「無礙，不算遲。既然都到齊了，那我們這就出發，以免夜長夢多。」
眾人對此皆無異議。
很快，由劉八斗領頭，一行人躍下土坡，往東南方向疾行而去......
煉墨坊。
洞窟最深處，有一間寬敞明亮的石屋，平日是余飛休息之所。
今日到了發工錢的日子，洞外排起了長龍，弟子們一個接一個進屋領錢。
隊伍緩緩挪動。
不久便輪到韓弈。
他快步走進石屋，朝桌後的余飛拱手一禮：
「韓弈見過余管事。」
「嗯。」
余飛輕嗯一聲，翻了翻手中小冊，提筆劃了幾道。
隨後從身旁拿了個錢袋拋給他，語氣和緩道：
「這幾月幹得不錯，要繼續保持，為門中多做貢獻。」
「多謝管事誇獎，韓某一定盡心盡力做事。」
韓弈接過錢袋，再次拱手，身形卻立在原地未動。
余飛一挑眉頭：
「還有事？」
「管事法眼，果然瞞不過您。」
韓弈擠出笑臉，低聲說道：
「師弟近來遇到點麻煩，想向管事告假幾日。等事情處理好，立刻就回來。」
余飛聽了神色一冷，板起面孔：
「誇你兩句就來勁了？如今坊里事多，告什麼假？不准！」
韓弈趕忙上前幾步，將備好的錢袋放在桌上，言辭懇切道：
「管事教訓的對，可師弟確實抽不開身，還請您通融通融，我保證不會耽誤差事，該完成的份額，回來一定補上。」
余飛瞥了眼錢袋，沉默下來。
稍作推脫無果，便拿在手裡顛了顛。
見分量合適，語氣頓時緩和許多：
「咳，看來師弟確實有急事，也罷，余某並非不通人情之輩，這次便准你所請。
但切記快去快回，若是耽擱了正事，余某可不會再講私情。」
「多謝管事通融，師弟定不誤事！」
韓弈連連保證，拱手一禮，快步轉身離去。
待其出門。
余飛收起錢袋，莫名輕笑，意味深長地搖了搖頭......
「……」
約莫半個時辰後。
烈陽將落未落，晚霞似火燒，半邊天際赤紅如血。
快活街外，一處隱蔽密林內，六道身影悄然於此碰面。
韓弈、麻喜、劉八斗皆在其中。
另外三人。
一個是身形矮壯的漢子，喚作羅二牛，年紀瞧著不大，只是有些顯老。
一個叫做李浩，高高瘦瘦、神情冷淡，透著幾分精明，也是在煉墨坊上工。
此外還有個面容姣好、身段玲瓏的女子，名叫陳佳。
這三人都是劉八斗邀來的，在此之前互不相識。
片刻後。
劉八斗簡單介紹了一圈，笑呵呵道：
「諸位都算認識了，這趟下山，還望大家能夠共同進退，少生事端，都能滿載而歸。」
李浩瞥了他一眼，淡淡問道：
「何時出發？大家都有事做，最好早去早回。」
劉八斗抬頭望了望天色，開口道：
「等天一黑便下山，血商盟的人在老鴉嶺一帶落腳，順利的話，明日這個時候便能到地方。」
李浩點了點頭，沒再多言。
而劉八斗頓了頓，又低聲交代道：
「事以密成，為免有人眼紅、背地裡使壞，此事切勿外傳，到時我們分頭下山，在赤沙河畔碰頭。」
眾人聞言默默點頭。
「劉師兄。」
這時，陳佳絞著裙角，略顯忐忑地看向劉八斗，輕聲問道：
「我這次真能買到續魂草麼？」
「這是當然。」
劉八斗捋須頷首，溫聲道：
「師妹與老夫相識這麼久，何曾見我說過半句假話？放心便是，等這趟回來，你娘的病肯定能治好。」
陳佳展顏一笑，下意識沖他拋了個媚眼，嬌聲道：
「我自然信得過師兄，等回山了，一定好好報答師兄的恩情……」
劉八斗心領神會，露出一抹猥瑣笑意。
顧及在場還有旁人，才幹咳一聲，收斂神色：
「好了，天快黑了，沒問題的話，大家就回去收拾妥當，準備動身。」
眾人交換了一輪眼神，沒再多言，相繼竄出密林不見。
「……」
不久之後。
小院北屋，書桌前。
韓弈束了個道髻，換了一件貼身黑袍，正在清點這趟下山要帶的物件。
法錢是必不可少的。
但為了讓余飛准假，給出去二百法錢的好處。
算上不久前領的八百工錢，身上攏共還剩下八百三十錢。
真正的大頭，還是那半塊偷偷攢下的血墨，希望這趟能賣個好價錢。
片刻後，韓弈將錢袋塞進胸前。
眼神一閃，又拿起一枚拇指大小的墨珠、以及數個灰布香囊貼身藏好。
山下情況未明，隨時可能遇到意外。
這些都是他精心收集的防身之物。
但願這趟用不上......
此刻天色已黑，四野隱隱綽綽，昏暗無光。
韓弈收拾齊整，檢查無誤，便提刀在手，悄然出了小院。
先去了趟石壁山洞，將埋藏的血墨取出，而後才一路往山下趕。
……
赤沙河寬闊幽深，浩浩湯湯，流經整個枯嶺山脈。
其最寬之處橫跨數十里，窄的河段也相隔數里，滋養了沿河無數生靈。
水中靈物繁多，資源豐沛，同時也暗藏著許多兇險。
青煞門、寒泉派、白骨嶺、黑風堡等諸多勢力，無一不是仰賴河道兩岸的靈地而建。
無相宗更是霸占著枯嶺山脈最優渥的一塊寶地——龍脊山。
此時。
青煞山下，十數里外。
赤沙河波濤奔涌，水聲嘩嘩，在夜色下仿佛巨蟒蜿蜒。
河畔不遠。
一方隆起的土坡上，數道身影陸續摸黑趕來。
簡單確認身份後，便各自警戒，在此停留等候。
時間慢慢流逝。
約莫一柱香後。
劉八斗、麻喜等五人都已趕到此處匯合，只差韓弈未到。
又等片刻，李浩環視一圈，面露不耐，皺眉道：
「這小子怎麼還沒來？是不是改主意了？不等他了，直接動身罷。」
劉八斗微微蹙眉，與麻喜對視一眼，搖頭道：
「不急，再等等，老夫做事向來有始有終，既然約好了，便沒有將人落下的道理。」
「總不能一直等下去，若他不……」
李浩正要再說什麼，卻被劉八斗抬手打斷。
他望向土坡不遠處小心翼翼冒出的黑影，微笑道：
「別說了，韓師弟已經來了。」
數息之後。
韓弈匆匆趕來，躍上土坡，朝眾人拱手一禮，面帶歉意：
「抱歉，韓某來遲一步，勞煩各位久等。」
劉八斗笑著擺手：
「無礙，不算遲。既然都到齊了，那我們這就出發，以免夜長夢多。」
眾人對此皆無異議。
很快，由劉八斗領頭，一行人躍下土坡，往東南方向疾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