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咱又沒想造反,沒事滅人家衛所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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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這不可能!」

  李雄直接驚呼出聲。

  不單單是李雄,可以說在場之人,全都被李昌的消息給鎮住了,十幾名李氏核心人物臉上全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但是看著李昌臉上的笑意,眾人確定李昌說的都是真的。

  可正因為如此,他們才會感到無比的吃驚。

  恩蔭錦衣衛百戶,雖然說只是一個恩蔭的錦衣衛百戶,但所代表的意義不同啊。

  沒有天子點頭的話,想要恩蔭錦衣衛百戶,顯然是不可能得,或許是放在京師,區區一個恩蔭錦衣衛百戶的名頭根本就算不得什麼。

  但是那也要看在什麼地方啊。

  這裡是天津衛,不是天子腳下的京師。

  如果說他們李氏能夠得到這般的榮耀,;誰還敢說他們天津衛李氏是沒有一點底蘊的暴發戶。而且還有東廠檔頭的名額,這可是實打實的好處了。

  至於說這樣一來,他們天津衛李氏就要被綁在許淵的戰車之上,可是這又如何。

  許多人想要抱上許淵的大腿還沒有機會呢。

  他們可是一直盯著京師的消息的,自然知道京城之中,不知道多少官員給許淵呈上拜帖,就是像要抱上許淵的大腿,但是能夠得到許淵賞識的卻是少之又少。

  「哈哈哈,老祖宗顯靈啊,真是老祖宗顯靈啊!」

  李雄忍不住在祠堂之中衝著李氏先祖的靈位大笑起來。

  不單單是李雄,其餘之人也都差不多是一樣的反應。

  自此之後,他們天津衛李氏終於有了靠山了。

  好一會兒,眾人才算是平復了心情。

  而這會兒李昌看了眾人一眼道:「我已經想好了,這恩蔭錦衣衛的名額就交給老大了,以後老大是要承繼李氏族長之位的。」

  李昌長子李非年近三十,一身的書生氣,是李氏供養的讀書人,指望著李非能夠帶領他們李氏成為官宦之家。

  只可惜李氏那麼多子弟之中,似乎就沒有讀書的料子,便是李非苦學了這麼多年,結果連個秀才都沒有考上,反而是在經商方面有著不錯的天賦。

  如今已經是差不多放棄了讀書,家族之中的事物也多事由李非輔助李昌打理。

  所以說現在李昌決定讓李非占據錦衣衛百戶的名額,眾人聽了倒也沒有太過驚訝。

  李昌也沒有管眾人是什麼反應,錦衣衛和東廠檔頭的名額在他回來的路上便已經想好了。

  這會兒繼續道:「至於說東廠檔頭的名額就給老三李安。」

  李雄幾名族老聞言不由皺了皺眉頭。

  無論是李非還是李安,那都是李昌的兒子,這相當於許淵給他們李氏的好處,全都落在了李昌那一脈。只是不等他們開口,李昌便道:「事情就這麼定了,你們可以商量一下,選出五名優秀的族人,隨同李安一起進入東廠,成為東廠番子。」

  李雄幾人對視一眼,嘆了口氣,只能點頭答應。

  而這會兒李昌輕咳一聲道:「這好處也不是白拿的,許督主說了,讓我們補齊五年所欠的稅銀,以前的偷稅漏稅便既往不咎。」

  「什麼,還要出銀子,不行,再這麼下去的話,咱們李氏好不容易積攢的那點家底就要被掏空了。」一位族老聞言立刻急了。

  五年的稅銀,那就代表著他們李氏要出六萬兩左右,這麼一筆銀子同樣不是小數目。

  本來拿出那十幾萬兩白銀,便已經是讓他們李氏傷了元氣了,再拿出幾萬兩,這不是要他們李氏的命嗎。

  不過這會兒李雄卻是拍了拍桌案道:「給,不就是六萬兩銀子嗎,哪怕是將全部的家底都交出去,只要報上了這位許督主的大腿,難道咱們害怕掙不到更多的銀錢嗎!」

  相同的一幕同樣發生在其他幾家。

  不到一個時辰的功夫,李昌等人便帶著從地窖之中取出來的金銀,連同挑選出來的家族子弟向著許淵臨時住處而來。

  不過這次李昌等人卻是沒有見到許淵。

  許淵特意安排了一名東廠掌班以及百餘名金吾衛士卒連同幾家挑選出來的子弟,一同押送著那上百萬兩的金銀一起入京。

  而這邊許淵卻是已經上了船。

  隨著許淵一聲令下,十幾艘大船緩緩離開碼頭,匯入運河之中,浩浩蕩蕩的向著江南而去。江南蘇州府


  蘇州曹氏,那是蘇州府數一數二的豪商,因為朝中有曹建這位給事中,再加上一位致仕的御史,所以說在蘇州府,那也算得上是地方上的官宦之家了。

  只不過相比較族中供養出來的曹建這麼一個給事中,說蘇州曹氏是官宦之家,倒不如說是豪商之家。實在是蘇州曹氏擁有工坊十幾處,織機上千架,單單是為蘇州曹氏工坊做工的織娘就有數千人之多,再加上桑田數千畝、佃戶數千,可以說單單是靠著蘇州曹氏吃飯的百姓就有數萬人之多。

  在地方上,即便是蘇州知府見了蘇州曹氏家主,曹正,那也是要稱呼一聲曹員外的。

  曹家在蘇州府擁有一座占地數十畝的園林,園林之奢華,哪怕是放在園林眾多的江南,那也足可以排進前列。

  這園林被稱之為曹園!

  這一日,曹園之中,一處涼亭內有悠揚琴聲傳出。

  兩道身影相對而坐,檀香裊裊,二人面前一張棋盤,棋盤之上黑白子糾纏在一起。

  若是有人見了,定然能夠認出,這二人正是掌握著曹氏話語權的二人。

  家主曹正,以及曹正二叔,也就是致仕的御史,曹英!

  曹氏出了御史曹英,給事中曹建,在地方上足可以稱得上是官宦之家了,至少地方上的官員,沒有誰會不長眼的尋曹家的麻煩。

  此時二人一邊聽著遠處的歌姬奏曲,一邊悠然下棋。

  忽的一陣腳步聲傳來,就見一名管事手中拿著一封密信正快步而來。

  「家主,京城加急密信。」

  曹正正捏著一枚棋子的手微微一抖,頓時棋子滾落在棋盤之上。

  曹英看了曹正一眼道:「每逢大事有靜氣!」

  曹正深吸一口氣道:「二叔教訓的是!」

  不過說話之間,曹正卻是已經第一時間將密函接過,仔細的檢查了一番,確定沒有人開啟過,這才揮手讓管事退下。

  拆開密函,曹正目光掃過,頓時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坐在邊上的曹英注意到曹正的神色變化,心中一動道:「可是京師派人前來調查我曹氏偷稅漏稅的事情?」

  曹建、黃啟立二人的事情可以說早就已經通過他們朝堂之上的關係知曉的一清二楚了。

  只是一晃便過去月余,曹氏一直在等著許淵派人前來調查他們曹氏偷稅漏稅之事,結果左等右等愣是不見有人前來調查。

  要不是曹建、黃啟立二人還被羈押在詔獄之中的話,他們都要以為這事已經揭過去了呢。

  曹正神色凝重的點了點頭。

  曹英捋著鬍鬚輕笑道:「放心吧,這裡可是江南,並非是天子腳下,不管是誰前來,想要調查我們那都是妄想,就算是他許淵親自前來,也休想拿到我們曹氏偷稅漏稅的證據。」

  曹英話音落下,曹正則是苦笑將密信遞給曹英道:「二叔看吧,許淵他真的親自來了!」

  剛接過密信的曹英聞言頓時手一抖,驚呼一聲道:「什麼,他許淵竟然敢親自來江南,難道他瘋了不成?」

  說話之間,曹英立刻盯著手中密信看了起來。

  密信之上相信無比的介紹了許淵帶領三千金吾衛以及眾多東廠番子,親自下江南查辦曹氏、黃氏偷稅漏稅一案的消息。

  看過信函之上的內容,曹英臉上仍然是帶著幾分不敢置信。

  「怎麼會,怎麼會,許淵他是怎麼敢來江南的,他難道不知道一旦離了京師,不知道多少人恨不得他死無葬身之地呢。」

  曹正深吸一口氣道:「密信的內容肯定沒有問題,許淵竟然親自來督辦這案子,只怕我們曹氏、黃氏這次是不死也要脫層皮了!」

  然而曹英卻是神色凝重,緩緩搖頭道:「以他許淵的行事風格,我們兩家怕是在劫難逃了!」「什麼,難道他還想將我們抄家滅族不成?」

  曹正聞言頓時神色大變,驚呼一聲。

  在曹正看來,許淵親自查辦,肯定會狠狠地敲詐他們一筆,到時候他們曹氏必然要大出血。然而聽曹英的意思,曹家這次競然在劫難逃,這如何不讓曹正震驚。

  曹英冷笑道:「你不會以為他許淵堂堂司禮監秉筆兼東廠提督,放著京師的好日子不過,冒著那麼大的風險,率領三千金吾衛護軍,親自走這麼一趟,只是為了給我們一點教訓吧。」


  說著曹英攥緊了手中密函咬牙道:「他是奔著抄家滅族來的啊!」

  曹正努力的讓自己冷靜下來,深吸一口氣緩緩道:「二叔,他許淵不就是為了求財嗎,大不了咱們給他一筆銀錢便是,我還真不信,這世上有不愛錢財之人,那些礦監、稅監不就是這麼被咱們輕鬆擺平的嗎!」曹英略有遲疑,緩緩點了點頭道:「你說的不無道理,畢竟這一切都不過是我們的猜測,若是能夠花錢消災的話,便是捨出去一些錢財又有何妨。」

  曹正輕笑道:「正所謂有錢能使鬼推磨,這世上就沒有金錢擺不平的人。」

  說著曹正神色鄭重的看向曹英道:「二叔,這次怕是要勞煩您親自走上一遭,前去見一見這位許督主了,大不了咱們陪著他演一場戲,給足他面子,也好讓他能夠在天子面前交差。」

  曹英微微點頭,略有些遲疑道:「只是不知要花多少錢才能夠擺平這位。」

  曹正沉聲道:「既然二叔說了,對方搞出這麼大的陣仗來是想要將我們抄家滅族的,那麼總不能讓其白白搞出這麼大的陣仗不是。」

  說到這裡,曹正眼中閃過決然之色道:「一百萬兩白銀,給他送一百萬兩白銀,我就不信有人能夠扛得住一百萬兩白銀的誘惑!」

  曹英不由一驚,震驚的看著曹正道:「家主,那可是一百萬兩白銀,家族幾分之一的資財啊!」曹正神情堅定道:「沒錯,就是一百萬兩,既然是要花錢消災,那就不要小家子氣,也省的讓人小瞧了我蘇州曹氏!」

  看著曹英,曹正衝著曹英躬身一禮道:「有勞二叔了!」

  曹英鄭重點頭道:「家住放心,我這就動身順著運河去見許淵。」

  曹英匆匆離去。

  曹正稍作沉吟,飛快的寫了一封密函喚來管家道:「立刻將這密函送往松江府黃氏!」

  曹家在朝中有人,黃家同樣也有人。

  曹家能夠得到許淵下江南的消息,黃家也一樣能夠得到。

  與此同時,松江府黃氏祖宅

  黃氏祖宅位於松江府城郊的一處僻靜的山腳下黃家村。

  整個村子一千多戶,數千人,全都是黃氏族人。

  不過這數千黃氏族人,絕大多數都與黃氏主脈出了五服,許多黃氏族人,完全就是黃家主脈的佃農、奴僕。

  畢竟黃氏乃是松江府數一數二的茶商,光是茶山就有十幾座之多,另外還有不少礦山,整個黃家村數千黃姓族人,差不多都在為黃家主脈服務。

  此時的黃氏祖宅之中,十幾道身影正神色凝重的坐在那裡。

  為首的正是這一代黃氏家主,黃廣文,被許淵拿下的黃啟立正是黃廣文之子。

  一份密函在十幾人手中傳閱過後,最後又回到黃廣文手中。

  只聽得黃廣文緩緩開口道:「密函內容都看到了,現在都說一說吧,許淵南下便是想要查辦我黃家,咱們要如何應對?」

  一名身形魁梧的大漢當即沉聲道:「他許淵在京師,大家當他是東廠督主,可是來了咱們江南,我們當他是東廠督主,他才是,當他不是,他又算什麼東西!」

  又一名大漢殺氣騰騰道:「五哥說的不錯,想查咱們黃家,真當咱們是軟柿子嗎,咱們礦洞裡埋的稅監的屍體又不止一具,也不多他許淵一個。」

  這二人一開口便是喊打喊殺,實在是二人負責的便是黃家的那些礦山採礦,手下掌握著幾支護礦隊。加起來幾乎近千人的護礦隊可是黃家能夠掌控那麼多茶山、礦山的根本。

  護礦隊之中,單單是黃氏的青壯族人就占了幾乎一半,可以說是黃家真正立足松江府的根本。平日裡護礦隊維持黃家各處礦山眾多礦工的秩序,幾乎各個都是敢打敢殺的兇悍之輩。

  在這些人眼中,就沒有他們不敢殺的人,可以說凶名在外,哪怕是派駐松江府的礦監、稅監在接連折損了幾名內監之後也都被黃氏的兇殘給嚇到了,愣是沒人敢招惹黃氏。

  畢竟那些礦監、稅監出了事,最多就是找地方上的錦衣衛或者官府。

  只可惜就是錦衣衛、官府都忌憚黃家所掌控的那麼多礦工,怕逼急了黃家,鬧出大亂來。

  所以說就算是有礦監被黃家殺了,那些礦監、稅監也只能忍著,實在是整個松江府,包括官府在內,就沒有一個願意去捅黃氏這麼一個馬蜂窩的。

  一方面黃家拿銀子堵住了一眾官員的口,另外一方面自身又是個大麻煩,這就使得黃家成了松江府沒人敢招惹的存在。


  久而久之,像方才那黃啟明、黃啟光二人才會那麼肆無忌憚喊出埋了許淵的話來。

  甚至在場的一眾黃氏核心,大多都露出贊同的神色。

  黃廣文見狀不禁輕咳一聲道:「啟明、啟光,不要動不動就喊打喊殺,再怎麼說那也是天子欽差,而且還帶了三千金吾衛做為護衛,據說都是精銳,能不招惹,還是不要招惹的好……」

  「哈哈哈,三千精銳?家主你信嗎?大明衛所都是一副什麼樣子,家主難道還不知道嗎,別的不說,就咱們周遭的幾個衛所,我們兄弟帶上家族的上千護衛,隨時都能夠輕鬆平推了他們。」

  「說的好,三千軟腳蟹而已,別說三千,就算是三萬,難道還能是我們家族護衛隊的對手?」眼看話題有跑偏的趨勢,黃廣文忍不住拍了拍桌子道:「行了,咱們黃家又沒想造反,沒事平推人家衛所幹嘛,找你們過來是商量一下如何應對的,不是讓你們商量著如何殺人的。」

  頓時黃啟明、黃啟光幾人聞言臉上興致缺缺道:「那家主你們商量吧,咱們一介武夫,哪裡懂得了這些黃廣文不得不看向其他幾人。

  黃廣運是黃廣文堂弟,身上有著秀才功名,輕咳一聲道:「能商量著解決問題的話,還是儘量不要打打殺殺的好。」

  黃啟明、黃啟光幾人聞言不禁撇了撇嘴。

  黃廣運見狀倒也沒有在意,只是向著黃廣文道:「到底是天子欽差,真要是在松江府出了問題,只怕到時候天子震怒,那些老爺們便要逼迫我們給朝廷一個交代!」

  黃廣文微微點了點頭道:「不錯,那些人也不是什麼好人,松江府最好的茶山全在我們手中,這些人一直眼紅咱們黃家掌控的那些茶山、礦山,要不是忌憚咱們黃家掌控的護礦隊,怕是早就將咱們黃家給瓜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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