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既生賢何生淵,啪啪打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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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黃廣文看向黃廣運道:「廣運,你是讀書人,不如你親自走上一遭,去拜見這位許督主,看看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說到這裡,黃廣文稍稍遲疑了一下道:「若是他想要好處的話,咱們黃家也可以給他點好處,只要別來尋咱們得麻煩,只當是破財消災了。」

  黃啟明、黃啟光幾人聞言立刻面露不滿之色道:「憑什麼,在這松江府,就沒有人能夠從咱們家占到什麼便宜。讓他許淵來,進了松江府,管什麼什麼欽差不欽差,弄死了隨便找個礦洞埋了就是。」黃廣文只感覺一陣頭痛。

  猛地拍了桌案喝道:「就知道打打殺殺,殺人能解決問題的話,不用你們說,我第一個帶頭拎著刀子去砍了他許淵。」

  黃廣文眼睛有些紅,盯著眾人道:「不要忘了,啟立已經被下入大獄,咱們黃家在朝堂之上已經沒了人,眼下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咱們黃家,就等著咱們黃家犯錯,一擁而上,分食愣了咱們呢。」黃啟立乃是都察院御史,不要小瞧了一位御史的影響力。

  像黃家為什麼在松江府那般的肆無忌憚,一方面是黃家掌控者足夠掀翻整個松江府的武力,一旦破罐子破摔,整個松江府官場怕是都承受不了黃家掀桌子的代價。

  另外一方面就是黃啟立這位御史的存在。

  這些御史、言官素來都是拉幫結派的,一旦被黃啟立拉上幾名御史、給事中蜂擁彈劾,松江府的一眾官員,還真沒有幾個能夠扛得住。

  正因為如此,黃家才能夠在松江府無法無天,連官府都要對齊忌憚幾分。

  可是如今黃啟立被拿下,一下子便讓黃家少了一個強大的助力,至少松江府不用在忌憚黃家在官面上的影響力了。

  至於說黃家所掌控的武力,說實話,沒了黃啟立,那點武力有的是辦法解決。

  這種情勢,黃啟明、黃啟光這些人自然是看不透,可是做為一族之主的黃廣文卻是能夠感受到什麼叫做人走茶涼,人心冷暖。

  黃啟立沒有被拿下之前,松江官場之上誰見了他不是客客氣氣的。

  可是如今,黃廣文便已經感受到了這些人態度上的變化。

  以往這些人看他們黃家的目光之中更多的是一種忌憚,然而如今更多的卻是一種貪婪,那種將他們黃家視作可以分食的美味兒的目光才是讓黃廣文最擔憂的。

  「誰敢!」

  聽到有人想要分食他們黃家,頓時黃啟明、黃啟光幾人一下子站了起來,殺氣騰騰吼道。

  黃啟光甚至握著腰間的佩刀盯著黃廣文道:「族長,到底誰想分食我們黃家,你告訴我,我這就帶人滅了他家滿門。」

  黃廣文看了看黃啟光、黃啟明,忽然之間一顆心競然安定了幾分。

  他們黃家的確是一下少了朝堂之上的助力,但是並不意味著就沒了反抗之力啊。

  不管是松江府那些覬覦他們黃家的某些人,還是即將到來的許淵。

  只要他們黃家有著掀桌子的力量,誰又能拿他們黃家如何。

  難道真不怕逼急了他們黃家,掀翻了這松江府嗎!

  還有那許淵,他做為天子寵臣,恐怕最擔心的就是在地方上鬧出什麼亂子,以至於失了聖寵吧!一瞬間,黃廣文感覺自己一下子好像想明白了許多。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如今他們黃家就是那光腳的,真正怕的應該是松江府、是即將到來的欽差許淵才對啊。

  猛地一拍桌案,黃廣文衝著黃啟明、黃啟光道:「啟明、啟光,你們立刻回去,給我從佃戶之中,從礦工之中再招攬一千多人,將咱們黃家的護礦隊擴充到三千人。」

  祠堂之中,一眾黃家核心聞言都不由愣了一下,一臉錯愕的看向黃廣文。

  要知道以前他們也不是沒有提過擴充護礦隊,但是每次都被黃廣文給拒絕了,說是怕樹大招風,給朝堂之上的黃啟立惹來麻煩。

  沒想到這次競然主動提出要擴充護礦隊的人數。

  「族長,真的將人數擴充到三千人嗎?」

  黃啟光、黃啟明幾人一臉難以置信的看著黃廣文。

  黃廣文重重點頭道:「不錯,就是將人擴充到三千人,啟立出事,咱們沒了官面上的依仗,那麼唯一能夠依仗的便是手中的武力。」

  說著黃廣文盯著眾人,一副決絕模樣道:「這大明的官員就沒有一個好東西,松江府如此,許淵如此,都想打我們黃家的主意,既然如此,那就讓他們明白,我們黃家也不是好惹的。」


  「哈哈哈,說得好,族長英明啊,我就說早該如此了!」

  黃啟明、黃啟光幾人一個個無比興奮,叫嚷不已。

  黃廣運卻是面露憂色,他沒想到一向沉穩的族長怎麼突然變得如此激進。

  「族長,朝廷雖然腐朽,可也不容小覷,別說整個南直隸,便是松江府認真起來,也絕非是我們黃家所能夠應對的。」

  以一族對抗一府之力,哪怕是大明再如何的衰敗,明顯也是以卵擊石。

  黃廣文卻是笑道:「我們敢破罐子破摔,可是那些老爺們敢嗎?不說其他,單單是我們鼓動礦工、佃農起來造反,怕是整個松江府都要翻天,誰敢針對我們黃家!」

  「對,族長說的是啊,咱們手下那麼多的佃戶、礦工,加起來上萬人,掀翻鬆江府足夠了!」黃廣運卻是微微一愣,看著黃廣文忽然像是明白了什麼,眼中閃過一道亮光驚訝道:「族長的意思是咱們黃家將手下的佃戶、礦工綁在黃家身上,以此威脅松江府、威脅許淵,讓他們不敢對我們黃家下手?」黃廣文此刻捋著鬍鬚,臉上滿是笑意道:「不錯!只要他們不怕激起一場可能波及整個江南的民變,那就儘管對我們黃家下手。」

  黃廣運神色變幻不定,最後猛地點頭道:「還是族長想的周全,既然如此,那就讓啟光、啟明他們大張旗鼓的去擴充護礦隊,一定要搞出聲勢了,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黃家在擴充護礦隊。」

  黃廣文只是微微一愣,隨即就反應過來,哈哈大笑道:「好,就是要大張旗鼓的去擴從護礦隊。」說著黃廣文衝著一臉迷惑的黃啟明、黃啟光等人道:「都聽清楚了嗎,以前你們不是總鬧騰著要擴充護礦隊嗎,現在本族長答應了,給我去大張旗鼓的擴充吧,一定要讓整個松江府都知道我們黃家在幹嘛!」黃啟光、黃啟明等人興奮起身,衝著黃廣文道:「族長放心,我們這就去!」

  黃家不愧是松江府數一數二的豪強之家,就如他們所言,黃家在松江府跺一跺腳,就能夠讓松江府震上一震。

  畢竟黃家占據茶山、礦山加起來就有十幾二十座之多,再加上桑田、水田、茶莊等,可以說單單是受黃家直接、間接影響到的百姓便有數萬之多。

  黃家護礦隊平日裡還是很低調的,畢竟有黃啟立這麼一位御史在京師,黃家自是不想給黃啟立造成什麼不好的影響。

  然而這一日,黃家護礦隊卻是突然高調無比的宣布要擴充護礦隊。

  消息剛傳出,黃家的佃戶、礦工便為之沸騰了,因為這次黃家招募護礦隊,開出的條件非常之豐厚。月銀二兩,這月銀都可以媲美大明天子親軍的餉銀了。

  那些窮苦的佃戶、礦工可謂是蜂擁報名,不過短短三天時間,甚至都沒有等到松江府官場反應過來,黃家護礦隊就如同吹氣球一般膨脹到了三千人之多。

  松江府隸屬南直隸,為「江南七府」松江,蘇州,常州,鎮江,杭州,嘉興,湖州之一,下轄華亭縣、上海縣,青浦縣三縣之地。

  松江府棉紡織業高度發達,乃是全國棉紡織業中心,所出布匹,日以萬計,綾、布兩物,衣被天下。而棉紡織業的勃興使松江府境內的城鎮日益繁榮。松江府城的變化最為顯著,城市沿市河不斷向東西兩側拓展,松江大街綿延十餘里,成為「生齒浩繁,居民稠密」的「東南一大都會」。

  棉紡織業的興盛為集鎮發展添注了活力,商賈犢集,貿易花、布,京省標客,往來不絕,如朱涇成了「萬家燈火似都城……估客往來多滿載,至今人號小臨清」的繁華市鎮。

  松江府府衙位於松江府核心,衙門坐北朝南,含大堂、二堂、內宅及附屬吏舍,設知府、同知、通判、推官等官,下轄刑、戶、禮、兵、工、吏六房。

  這一日,松江府府衙的氣氛卻是極為壓抑。

  肅穆的府衙大堂之中,府衙的眾多官員齊聚,知府、同知、通判、推官,平日裡難得聚集的這麼齊整。此時的松江知府周明遇面色陰沉的盯著眾人道:「都收到消息了吧,他們黃家瘋狂擴充護礦隊,他們這是想幹嘛,造反不成?」

  同知王晗輕咳一聲道:「無非是慌了神,亂了陣腳,畢競京師那位這次可是奔著他們黃家來的!拚一把或許還能夠保住家財性命,否則的話就是抄家滅族的下場。」

  通判孫瑜則是微微皺眉道:「這黃家是有聰明人啊,三千護礦隊,再加上被他們黃家裹挾的佃農、礦工,便是造反都足夠了,這麼一搞,誰還敢對他們黃家動手!」

  周明遇冷哼道:「他們黃家悄默默的組織護礦隊也就罷了,如今竟然敢如此大張旗鼓,他們這是想要向官府示威嗎,聚眾持械,等同造反。」


  在場眾人見周明遇這般反應倒是一點都沒有驚訝,他們這些人誰不知道周明遇早就盯上了黃家那些茶山,只不過一直以來根本尋不到下手的機會。

  這次黃家在朝堂之上的靠山被許淵拿下,自然是讓周年關於這位知府看到了分食黃家的希望。當然了,在場之人誰不眼饞黃家所占據的那些茶山、礦山。

  別看松江府紡織業無比興盛發達,也正因為如此,在紡織業這個行當,除非是能夠占據足夠大的市場,不然的話,其實也賺不了大錢。

  關鍵松江府紡織行業並沒有形成一家獨大的局面,這才造就了松江府紡織業的繁盛。

  而黃家能夠成為松江府數一數二的地方豪強勢力,則是因為黃家對於整個松江府的茶葉市場有著絕對的話語權,已經形成了壟斷。

  誰都知道任何行業,一旦行層壟斷,那便意味著暴利。

  本來這次許淵下江南查辦黃氏,便是眾人分食黃家的大好機會。

  在這些人眼中,許淵與朝堂百官之間的矛盾,關他們什麼事,只要許淵不影響他們的利益,他們巴不得許淵將黃氏給抄家滅族呢。

  畢竟那些茶山、礦山不同於金銀珠寶可以帶走,到時候還是要拿出來換成銀錢的,而那個時候,就是他們以低價拿下黃家這些資產的時機。

  可是現在黃家搞出這麼一出,如何不讓最上心的周明遇震怒。

  目光掃過眾人,周明遇一拍桌案道:「立刻派人去警告黃廣文他們,讓他們立刻將護礦隊解散,否則當心朝廷治他們一個聚眾持械的謀逆之罪。」

  眾人聞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黃家要是能聽他們的警告解散護礦隊才怪,沒看人家那麼明目張胆的招募護礦隊,不正是做給他們看的。

  就算是派人過去警告,恐怕也不會有什麼效果,到時候反而會被黃家打臉。

  將眾人的反應看在眼中,周明遇道:「都愣著做什麼?」

  同知王晗輕咳一聲道:「就算是派人去警告也沒用啊,黃家絕對不會聽的。」

  周明遇看了眾人一眼道:「誰說沒有用,咱們又不是做給黃家看的,而是做給那位欽差看的。黃家這麼大的動靜,如果說咱們一點反應都沒有,單單是一個監察不利的罪名,諸位到時候頭上的烏紗還要不要了。」

  眾人聞言頓時神色為之一變看向周明遇的眼神都忍不住露出幾分欽佩。

  他們只當周明遇是因為見到分食黃氏的希望破滅才會那麼的生氣,沒想到對方競然是因為這點。一時被慣性思維蒙蔽了理智,正常來說,他們這些人的政治敏感性絕對不會這麼差,怪只怪周明遇先前對黃家的覬覦帶偏了他們的思緒。

  「對,對,必須要派人前去警告黃氏!」

  身為通判的孫瑜則是立刻道:「黃氏於地方聚眾持械,有謀逆之嫌疑,當立刻行文金山衛,以防萬一Ⅰ

  眼見眾人反應過來,周明遇這才微微頷首,露出滿意之色道:「該走的流程一定要走到位,文書必須要留有備案,至於說他黃氏究竟能不能度過這一遭,一切就等天子欽差駕臨,由其決斷。」

  說著周明遇鄭重道:「在此之前,任何人不要去刺激黃氏,以免真的讓黃氏掀起民變,那個時候在座的諸位,誰都擔負不了這個責任。」

  眾人齊齊拱手道:「知府英明!」

  京師

  紫禁城

  自許淵離京之後,朱由校的日常倒是沒有太大的變化,一如先前,要麼在暖閣之中批閱奏章,要麼就在木匠房中做一些木匠活。

  不過在這些日常當中,卻也多了一項,那就是每日都會有東廠、錦衣衛將關於許淵一行人的行蹤、消息送來。

  這天朱由校正在木匠房之中,魏忠賢一臉笑意的將一份帳簿遞給朱由校道:「皇爺,這是這個月下面的那些小崽子們收上來的各種稅銀數量。」

  朱由校接過,隨手翻看道:「哦,大概有多少?」

  帳簿之上所記載的各項記錄實在是繁雜,畢竟涉及數百項記錄,這一項三五十兩,那一項一二百兩。魏忠賢笑眯眯道:「下面的人很是盡心盡力,這個月共計收上來稅銀三十八萬四千二百兩。」看得出魏忠賢很是歡喜,因為這數量真的不少了,至少比之神宗皇帝時期每月收上來的稅銀要高出那麼一兩成,那麼這高出來的一兩成自然就是他魏忠賢的功勞。

  果不其然,朱由校聞言笑著點了點頭道:「哦,比皇爺爺之時還高,魏伴伴是真的用心了啊,看來將這件事交給魏伴伴你來主持是對的,朕果然沒有看錯魏伴伴!」


  聽朱由校這般稱讚於他,頓時魏忠賢臉上綻放出笑容道:「陛下謬讚了,這不過是老奴的本份而已。」朱由校笑著翻看著那帳簿,而魏忠賢只覺整個人無比的快意,沒有許淵的日子實在是太好了。沒有許淵,他便可以一人獨享天子的寵信,相信只要他加把勁,就算是許淵能夠活著從江南回來,那個時候,許淵也將無法與他相爭。

  就在這會兒,一陣腳步聲傳來。

  魏忠賢眉頭一皺,擡頭看去,便見司禮監秉筆曹化淳手中拿著一份奏章快步而來。

  曹化淳做為許淵安插在司禮監的親信,魏忠賢自然是對曹化淳很是不喜。

  魏忠賢輕咳一聲道:「曹化淳,沒見陛下這會兒正忙著嗎,有什麼事,非得這個時候來打擾陛下。」曹化淳只是衝著魏忠賢點了點頭,也不管魏忠賢態度如何,只是向著天子施禮道:「陛下,許督主的奏章!」

  正翻看著魏忠賢那帳簿的朱由校聞言不禁眼睛一亮道:「哦,許伴伴竟然親自給朕寫的奏章?」朱由校對於許淵還是相當的了解的,除非是有什麼真正的大事,一般情況下是不會給他寫奏章的。因此朱由校心中很是好奇,許淵這才離開三四天,怎麼突然上了一道奏章。

  隨手將那一份帳簿放在一旁,朱由校伸手接過那一份奏章。

  一旁的魏忠賢見狀眉頭皺的更深,心中暗罵許淵離開了京師還不安生,不過同樣也非常好奇,許淵怎麼突然就給天子呈上那麼一份奏章,奏章的內容又是什麼。

  朱由校接過奏章,展開細看,漸漸的天子的神色變得無比古怪起來。

  魏忠賢、曹化淳二人站在邊上,自然是看不到奏章的內容,但是並不妨礙他們偷偷觀察天子的神色變化啊。

  天子臉上的神色變化那麼明顯,二人可是看的分明,以至於兩人越發的好奇奏章的內容來。到底是什麼內容,竟然讓天子有那麼大的反應。

  看著奏章里許淵所呈報的關於天津衛李昌、宋祥、周鵬等地方豪強、鄉紳獻上價值百萬的金銀財物為其大婚賀喜,朱由校心中都忍不住驚嘆這些豪強、鄉紳的手筆之大。

  因為許淵的緣故,朱由校早就知道這些地方豪強、士紳一個個都是富得流油,但天津衛一地的豪強、士紳以其大婚的名義獻上價值百萬的金銀財物,仍然是出乎朱由校的意料。

  而奏章的後面則是許淵向天子匯報,他在天津衛以世襲鹽商的名額從李昌幾家所拿到的金銀,當然還有他許給幾家的好處,希望天子能夠給幾家一個錦衣衛百戶的恩蔭。

  「一個名額十萬兩保證金,每年兩萬兩的鹽稅,還有補齊過往五年的欠稅,加起來足有百萬兩之多,再加上那獻上的百萬賀禮,這就是差不多二百萬兩啊,嘖嘖,許伴伴難道說命裡帶財,每次都能夠給朕帶來動輒百萬的金銀……」

  朱由校忍不住輕聲嘀咕了起來。

  雖然說朱由校只是輕聲嘀咕,可是魏忠賢、曹化淳二人就站在邊上,那是將天子的嘀咕聽了個清清楚楚什麼保證金,鹽稅、欠稅,賀禮這些,他們是聽得雲裡霧裡,但也知道,這肯定與許淵脫不了干係,但是最讓他們感到震驚的是天子口中說的二百萬兩,直接讓二人呆立當場。

  尤其是魏忠賢,先前臉上的笑容直接消失不見,整個人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既生賢何生淵。他費了那麼大的功夫和心力才搞來那麼些金銀讓天子對其另眼相看,甚至贊他一聲能幹,可是許淵呢,不聲不響的就給天子送來了兩百萬兩銀子。

  他許淵這才離開京師幾天啊,便給天子搞來這麼多的金銀,難不成許淵是搶劫了地方府庫,不對,地方府庫早就被貪墨的能夠餓死耗子了,哪裡有錢糧給許淵搶劫啊。

  可是這麼多錢糧,除了去搶,他實在是想不出許淵到底是從哪裡弄來的。

  越想越憋屈,越想越氣,以至於魏忠賢忍不住道:「不可能,許淵就算是搶劫地方府庫,也搶不來二百萬兩的銀錢啊!」

  看得出這會兒魏忠賢是真的被刺激到了。

  朱由校聞言忍不住輕笑,隨手將剛看完的奏章遞給魏忠賢道:「伴伴看看吧,許伴伴這次沒有抄家滅族,也沒有搶劫地方府庫,那二百萬兩金銀,是有人上趕著送給他的。」

  魏忠賢下意識的接過奏章,聽了天子的話,不由睜大眼睛道:「被人上趕著送給許淵的,這……這怎麼可能。」

  朱由校被魏忠賢的反應給逗笑了,再加上知道馬上又有二百萬兩金銀進入內帑,整個人那叫一個欣喜,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魏伴伴你一看就知!」


  這會兒就連曹化淳也忍不住湊上上去一同觀看。

  天子看到時候,他們只能在一旁站著,但是現在曹化淳卻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實在是心中萬分好奇。本來他以為許淵有什麼事呢,沒想到這奏章競然就是給天子送錢的。

  魏忠賢不久前才在司禮監向著眾人炫耀這個月他收攏上來的幾十萬兩稅銀,曹化淳可以清楚的感受到,魏忠賢那是故意向他還有司禮監之中依附於許淵的人炫耀的。

  他就知道魏忠賢肯定是來向天子報喜來了。

  方才進來的時候,他也看出魏忠賢臉上的笑容那叫一個燦爛,擺明了是討得了天子的歡心。沒想到他帶來的許淵的奏章會藏著這麼大的一個驚喜。

  只看方才魏忠賢那副震驚、不敢置信的模樣,曹化淳差點忍不住笑出來,不過即便如此,那也是忍得相當痛苦。

  而魏忠賢看著許淵那一份奏章之中詳細的講述天津衛的那些鄉紳、豪強主動送錢,而許淵則是趁機許下幾個名額而已,便一下子從那些人手中弄來了上百萬兩的金銀。

  的確是如天子所說的那樣,許淵沒有抄家,也沒有搶劫,而是那些人一個個的主動將錢送到許淵手裡的只看奏章內容,設身處地的想一想,他都能夠想像得出那些鄉紳、豪強的反應,這些人一個個的怕是都擔心許淵不收他們的銀錢,不然的話,也不會一下子籌集了上百萬的金銀,以給天子大婚賀喜的名義送上。他如何看不出,那不過是一個送錢的名頭,說到底就是這些人想要抱上許淵的大腿罷了。

  「該死,咱家怎麼就沒有遇到這樣的好事啊!」

  魏忠賢忍不住在心中暗罵許淵競然還有這樣的運道,連這樣的好事都能夠遇到。

  一時之間,魏忠賢既是羨慕又是嫉妒,又有深深的不甘,神色那叫一個變幻不定,不知道的還以為魏忠賢在玩變臉呢。

  曹化淳見了同時強忍著笑意,漸漸地注意力也放在奏章的內容上面,曹化淳越看眼睛越亮,直到看完之後,心中激盪不已,忍不住讚嘆道:「妙,真是妙啊!」

  朱由校這會兒同樣滿腦子都是許淵奏章里的內容,此刻見到曹化淳如此反應,眼中閃爍著異樣的神采忍不住道:「世襲鹽商的名額,保證金、每年兩萬兩的鹽稅,朕有時候真的好奇,許伴伴的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竟然能夠想出這樣的辦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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