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東南大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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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紅櫻呆住了,怎麼也沒想到陸言會在這個時候主動開門。對了,我應該自我介紹一下!

  「陸,陸先生好,我就是那個天天在你屋頂上偷窺你··」我滴個媽呀。我是瘋了吧!

  「不是的,你誤會了,我其實是···我。」陸言撲哧笑了,他一直知道屋頂上有人,朱厚照派的錦衣衛千戶來保護自己安危的。但他怎麼也沒想到是個這麼可愛的姑娘。

  當然,他不知道的是,魏紅櫻在外面都是冷冷冰冰的,還沒有今晚這樣出醜過。陸言打斷了她,道:「我知道的。」「我叫陸言,不是什麼先生,你叫我陸言好啦。」陸言在引導著她說話,不至於讓她這麼緊張。

  魏紅櫻趕緊道:「我叫魏紅櫻,錦衣衛北鎮撫司千戶官,魏文禮是我堂兄,我昨晚去揍了都察院和兵部的部堂,我聽我們指揮使大人說是你出手救我的··這個,這個送給你,謝謝!

  魏紅櫻不善言辭,能說這些已經不容易了

  陸言嗯了一聲,接過來,嘆道:「好別致的鴨子啊。」「那···是鴛鴦!」魏紅櫻臉色更紅了,今天手上不知被繡針刺破了多少個洞,流了多少血,好不容易繡個鴛鴦,他卻說鴨子···

  「啊,對,鴛鴦其實也是鴨子的,我剛才只是用了通俗的說法。」

  魏紅櫻趕忙道:「對的,鴛鴦也是鴨子,你說的沒錯的。」

  陸言:「.」

  她真好騙。

  陸言笑著道:「不用謝我的,我也沒做什麼,我應該感謝姑娘這些日子在屋頂護我周全。

  這是人家客氣,魏紅櫻不會當真的,就你這個院子,需要我保護麼?誰敢進來下一刻就會被你這密密麻麻的機關術射成篩子。

  陸言正式邀請魏紅櫻進了小院。魏紅櫻有些拘謹的跟著陸言走進來。

  陸言想了想,道:「你坐一下,嗯,這個搖椅也可以坐。」「這是先生的東西,我不坐了。」

  陸言好奇的道:「你前些晚上不是躺著挺舒服的麼?不要客氣的。」

  魏紅櫻:「···」

  我滴媽呀!他究竟還知道什麼啊!完了完了!她尷尬的能摳出三室一廳。

  她還以為她坐搖椅啊,吃糕點啊,都神不知鬼不覺,原來他都知道的啊?陸言給魏紅櫻倒了一壺茶,才道:「是我考慮不周,我也不曉得你會去刺殺都察院和兵部

  「你可以放心的,我認識你的堂兄,嗯,你應該知曉了我知道太子的身份對嗎..?」魏紅櫻點點頭。

  她忽然覺得陸言挺好相處的,雖然她以前也這麼認為,但真正面對面交流的感覺還是不一樣。

  她覺得陸言很好說話,情商非常高,說出來的話和他的人一樣安靜好聽,會顧及到別人的情緒,仿佛有某種魔力,能讓對方心平氣和,但你又很難不被他這份與世無爭的魅力折服。「魏文禮去東南也是我安排的,額,我會不會給我臉上貼金?」魏紅櫻趕緊搖頭。

  她覺得只要自己不說話,就不會尷尬,因為一說話就會嘴瓢。陸言訕訕一笑,道:「你堂兄去東南的時候,我對他做過保證,他只要在東南能打勝仗,順天這邊我會幫著他的。」

  「他綁了兩名文官的監軍,肯定也會知道朝廷這邊的反應,可他還是去做了,你知道為什麼嘛?」

  魏紅櫻趕緊道:「他能打勝仗。

  陸言道:「對呀,他只要贏了,所有危機都會變成功勞,你為什麼要多此一舉啊?」魏文禮在信件上求過陸言,讓陸言幫著他照顧一下他的堂妹。陸言也會守信用,所以才會和魏紅櫻說這麼多,不然他是懶得開口浪費時間的。

  魏紅櫻臉頰一紅,磕磕巴巴的道:「我···我沒想那麼多···」不知道為什麼,在外面殺人不眨眼的錦衣衛千戶,現在面對一名手無寸鐵的病秧子,她居然像個犯錯了的孩子。

  陸言輕輕笑著,道:「沒事的,事情也算解決了,你堂兄在東南贏了之後,你就徹底沒事了。」

  「這幾天只要對方沒有實打實的證據,就不必理會她們,沒有人會傷害你的,他們不敢。

  「嗯。」魏紅櫻輕聲應道。

  「你的手上好像有很多傷口。」陸言隨意瞥了一眼,魏紅櫻趕緊將手收回去。陸言道:「我後院有個汗蒸房,你可以進去坐一會兒。」「那個不好的,我試過···額。」我滴媽呀!我真不能開口。

  她都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啊!這太羞恥了!


  陸言驚愕的道:「你去過啊?那可能因為汗蒸房沒有加熱。」「你不妨再去一次。」陸言一直沒機會試驗一下汗蒸房的用處,他也沒磕磕碰碰的傷口,他想知道汗蒸房是不是真那麼神奇,能快速癒合傷口。

  「我可以嗎?那太好了。」魏紅櫻激動的道。

  陸言起身,緩緩地來到後院,將汗蒸房的煤炭點燃。

  他對魏紅櫻道:「你進去之後脫完衣衫···嗯,我不會偷看的,不要擔心,也不會有人會闖進來。」

  魏紅櫻臉頰更紅,哦了一聲,還不忘道:「謝謝。」

  她當然相信陸言的人品,望著陸言離去的背影,她彎著漂亮的月牙眼笑了起來,然後享受的進了汗蒸房。

  果真和上次不同,這次進去,這裡面的溫度升高,不一會兒便讓人熱的難受。但是待上一會兒,又會覺得那麼舒服,那是一種身心上的享受。她將衣衫脫了,然後舒服的躺在木板上。

  不一會兒,她神奇的發現,手指上的刺破傷口,居然好一些都已經好了。這麼神奇?

  魏紅櫻心中感嘆,病秧子這裡面怎麼啥啥都是寶貝呀?

  前院。

  朱厚照去而復返。

  「言弟言弟,我忘啦,我今晚還沒有游泳洗澡汗蒸吶。」說著,他便朝後院走去。

  陸言趕緊攔住朱厚照,道:「今天不行!」「為什麼呀?有什麼不行的?沒事兒。陸言支支吾吾的道:「嗯,反正就是不行,明天再來,你先回去。」朱厚照看陸言臉色紅暈的樣子,又好奇的朝後院看去,眯著眼,一副我懂了的表情。金屋藏嬌啊!好傢夥,小老弟你不老實咯!成。

  朱厚照也沒有打擾陸言,笑著道:「」那言弟你慢慢洗哦。」「別讓人等急啦。」陸言:「..」

  坐在汗蒸房內的魏紅櫻,俏臉上不知是被蒸的還是羞得,紅得已經不成人樣了。

  紫禁城,東宮。

  朱厚照才到春和殿,弘治皇帝便氣咻咻得背著手走來。他鐵青著臉,問朱厚照道:「你今天是不是將你兩個舅舅打了?」「你真不是個東西,那是你親舅舅!你打他們做什麼?」兩人今天告狀到張皇后哪裡了,本來張皇后也要來後宮教育朱厚照的,不過被弘治皇帝阻止了。

  朱厚照道:「噢,是我打的,我就看他們不舒服。」「你有病啊!人家又沒招惹你!」

  朱厚照道:「父皇,他們招惹了,都招惹我了。」「你看看,你好好看看!」朱厚照將懷中的小冊子拿出來,交給朱佑橖。

  弘治皇帝不解的看著,待看完那一竄竄數據之後,他短暫的驚愕,然後認真的看著朱厚照,問道:「皇兒,你想說什麼?」

  朱厚照道:「父皇,你還看不出來嗎?每年這些宗親外戚都增了多少人了?大明要供多少俸祿給他們。」

  「今年不讓戶部做過統計嗎?你不妨看看每年給他們的有多少,占咱大明一年開支的有多少?」

  「我心疼啊!你每年節衣縮食的替大明開源節流,他們呢?除了吃拿卡要還能做什麼?」

  「這樣下去,他們遲早能把咱大明的根都啃沒了的!」朱佑樘陷入了沉思,這些事,他沒做過,他每日要投入政務中的事實在太多,也沒細算過宗室外戚的開支。

  他想了想,道:「父皇知道了,皇兒你操心了,你一片苦心父皇都明白了。」他沒有繼續追究朱厚照打張家兄弟的事,背著手,繞有深意的打算離開春和殿。恰就在這時,懷恩太監急促走來,找到弘治皇帝,道:「皇上,東南,東南塘報。」「說!」朱厚照也支起了耳朵。

  懷恩忙不迭道:「魏文禮送來捷報,他在寧波大破倭奴,斬殺倭寇六千七百餘人,寧波大捷啊男!」

  弘治皇帝激動的道:「當真?」

  朱厚照也震撼的道:「真被言弟料中了,真贏了啊!」弘治皇帝愣了一下,看著朱厚照,道:「你說什麼?誰料中了?」

  朱厚照趕忙道:「沒什麼沒什麼。」

  朱佑樘點點頭,也沒深入追究,現在滿腦子都是東南大勝的喜悅。「回宮!」「喏!」

  今日發生了兩件事。

  順天府的縣衙開啟了弘治十五年的縣試小考。

  四更天的時候,邸舍內的文徽明便已經起身洗漱,抱著考籃朝縣衙組織的考棚走去。同樣是四更天,天還未亮,奉天殿已經站滿了文武百官。朱佑樘早早來到奉天殿,早朝開啟。都察院和兵部不約而同出面彈劾錦衣衛。文官門聽了昨日在小朝會上的對峙言語,紛紛出列替袁廷和劉大夏打抱不平。「放肆!」


  「如此證據確鑿之下,錦衣衛還敢狡辯!」「臣彈劾牟斌欺君大罪!」

  百官義憤填膺,朱佑樘卻不動如山。

  等百官彈劾完後,弘治皇帝深深的看著百官,忽然開口:「東南大捷,魏文禮在寧波斬殺倭奴六千餘人!」

  唰!

  朝堂一下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靜。文武百官所有人都安靜下去了。兵部尚書劉大夏張張嘴,欲言又止。

  東南大勝,捷報卻沒有第一時間傳入兵部,這是魏文禮的報復啊!在這之前,百官還義憤填膺,紛紛出列彈劾錦衣衛,這時候也沒人敢在當出頭鳥,所有人都閉嘴了。

  道理很簡單。

  彈劾錦衣衛的原因,根本上還是對東南的彈劾,維護文官群體的利益。但現在···就尷尬啊!

  之前他們說的多慷慨激昂,現在就有多尷尬。所有事情的起因,都是因為魏文禮在東南綁了兩名文官這個後果,是文官們不願看到的,因為這打了所有文官的臉。但現在,魏文禮贏了,也就是說他綁了兩名瞎吉兒指揮的文官決策是對的。如此一來,誰還敢幫那兩名文官說話?現在所有人都恨不得當作不認識都察院和兵部。

  至於彈劾錦衣衛的事,也沒人提了,廢話,大家都不傻,為什麼彈劾錦衣衛?還不是因為魏文禮的堂妹,錦衣衛千戶去揍了都察院和兵部。

  事情鬧下去,最終還是會找到都察院和兵部,還是會遷罪到東南那兩名替文官群體蒙羞的官吏上。

  朱佑樘似乎早就看到這個局面,他看著百官,問道:「諸卿繼續議事,剛才說到哪裡了?

  劉大夏和袁廷忙不迭出列,抱拳道:「臣等恭賀皇上,皇上慧眼,決勝於千里之外,安插東南悍將,計定東南,吾皇萬歲萬萬歲!」

  百官們一起出列,高呼道:「吾皇萬歲萬萬歲。」

  大家都很默契,誰也不提都察院和兵部部堂被打的事,更沒有人在吆五喝六的祈求皇帝誅殺魏文禮。

  弘治皇帝哦了一聲,道:「刑部。」

  刑部尚書立刻跳出來,道:「皇上,臣這就去將抓捕魏文禮的辦案人員召回。」弘治皇帝點點頭。要是刑部真去了東南,那就丟人丟大發了,前腳人家在東南大勝,後腳就去抓人,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

  隨著東南的這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魏紅櫻的事也告一段落。不過還是有聰明人。

  在下朝後,弘治皇帝將內閣六部留了下來。他很好奇的問道:「魏文禮說事用了鴛鴦陣才克制了倭奴,諸位可知什麼是鴛鴦陣?誰發明出來的?」

  天子也不認為,魏文禮有這個本事,去研發出一種新的陣法。內閣六部也是一樣的想法。「臣等不知。」弘治皇帝點點頭,道:「去將牟斌叫來。」不多時,牟斌入朝覲見。

  「牟指揮,你可知什麼是鴛鴦陣?」

  牟斌狐疑的搖頭:「臣愚鈍。」

  弘治皇帝好奇的道:「那就奇怪了,你下屬在東南用此陣克敵制勝,你竟不知道?」什麼?

  牟斌面色有些驚訝,居然是魏文禮在東南用的陣法?

  他忽然聯想到不久前,陸言自信的告訴他,魏文禮一定會在東南取勝,這場紛爭會隨著魏文禮大勝告一段落。

  陸言為什麼會這麼自信?莫非這鴛鴦陣··嘶!

  弘治皇帝點點頭:「既然你不知,那便是魏文禮自己發明的獨特陣法吧,不錯,當賞,魏文禮俸祿添一百石吧。」

  「臣替魏同知謝吾皇萬歲!」

  弘治皇帝揮揮手,示意牟斌退去。

  他這才對戶部尚書道:「李尚書,你抽空將去年全國宗室外戚的俸祿人數統計一份給朕看看。」

  「臣遵旨。」...

  「言弟!」「你太神了!」

  「魏文禮真在東南贏了呀!」青藤小院內,朱厚照顯得十分激動,手舞足蹈的道:「我聽說今天朝堂的文官們都安靜了

  「如你料想的那樣,沒有一個人再敢提都察院和兵部部堂被刺殺之事,文官們都啞火了,哈哈哈。」

  陸言微笑道:「好事呀,這場大勝之後,東南就穩住了局勢,如此重挫了倭奴的威風之後,東南會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安定。」

  如此一來,就給市舶司很長的發展時間,好讓國家安定的攫取海上之利。從最開始的布局東南,到現在稍微讓東南安定,已經過了將近四個月的時間。


  做任何一件事,都需要時間成本,陸言不知道能否在有生之年將大明所有的局都布控好。「言弟,你知道鴛鴦陣嗎?聽說東南用了鴛鴦陣才打敗了倭奴,不得了啊,這陣法我研究過,著實厲害之極!」

  朱厚照對兵法打仗有著天生的熱血。陸言平淡的道:「哦,這個啊,我不知道誒。」

  他不太想讓朱厚照投入太多的精力在武備上,他還是希望朱厚照能儘快的在治國之路上成長起來。

  如果朱厚照知道鴛鴦陣是他教給魏文禮的,恐怕在很長時間都要找自己切磋兵法布陣…朱厚照哦了一聲,道:「既然言弟不知道就算了,不管了,反正挺厲害的。」

  縣衙考棚內。小考已經結束。

  在大明,考試分六等,小考三等,分別是縣、府、院,三個等級考試過了之後,才能成為秀才。

  今年開春順天府受了地震的影響,縣試推遲了,每年大明都會開縣、府、院三試,而鄉試和會試卻要三年一開科,除非遇到新皇登基會改變開科的時間,不然一切如常。

  文徵明從考棚出來之後,自信滿滿。無論八股還是策論都非常簡單,這和鄉試的難易程度差距太大。他壓根就沒當一回事,回到邸舍之後,就已經開始準備下個月的府試了。他認為這是必中的局面,而且他的水平在縣試上來說,不吹牛逼的講,就是降維打擊。

  第二日,縣衙的提學官們開始批閱試卷,留給他們的時間不過三天,三天內要將成千上萬的縣試試卷全部批閱完成。

  一名提學官先是拿著試卷微微蹙眉,隨後又眉開眼笑。

  另一名提學官不解的道:「張大人,你這一會兒蹙眉一會兒微笑的,這試卷究竟是好還是不好啊?」

  批卷的那名官吏道:「回答的都直陳利弊,自然是好的。」「那您為何那副表情?」「就是這字···是草書。」

  「但試卷的題目回答的卻是極好,我也不知可不可以錄用。另一名官吏伸著腦袋看了一眼,微微蹙眉,一時間也沒了主意,道:「交給吳提學看看吧,讓他決策。」

  這份特殊的試卷被送到了吳提學的面前,他看後,沉默了好大一會兒,才艱難的道:「不.「

  另外兩名大人道:「吳提學,這考生的回答都是極高的水平···」吳提學打斷他們的話,道:「你我倒是可以欣賞此人的書法,但其他同僚呢?難道辦公傳遞也用草書嗎?」

  另兩名大人深以為然的點點頭,旋即才在試卷上用硃筆判了不錄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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