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應邀
古奇見過龍。
這可不是亂說，在伊瑟拉大陸，龍雖是傳說中的頂尖存在，卻並非真正絕跡。
他曾隨艾伯倫帝國的皇室使團，遠遠見過人類魔導帝國豢養的亞龍坐騎，但那是褪去真龍血脈，體型縮水數倍的劣化物種。
即便如此，鱗甲寒光與低沉龍吼，也讓當時的他心驚膽戰，匍匐在地不敢妄動。
人類與矮人勢力極強，牢牢把持大陸霸權，巨龍一族內部鬆散，完全沒有凝聚力。
活在物質位面最多的就是五色龍與金屬龍。
但五色龍本性殘暴，為了領地、寶藏互相廝殺，同族廝殺十分常見。
金屬龍性情相對平和，卻向來獨善其身，從不插手外界紛爭，冷眼旁觀各族廝殺博弈。
巨龍四分五裂，無法凝聚力量。
人類與矮人藉此不斷擴張，發展魔導科技，鍛造軍備，一步步碾壓異族。
曾經稱霸大陸的巨龍，慢慢退縮進深山絕境之地，漸漸淡出眾生視野。
但即便如此，巨龍仍是大陸頂尖戰力，人類與矮人再強勢，也沒法真正抹除龍族。
就算想馴服真龍，也根本做不到。
他看到的那些龍形坐騎，全都只是亞龍。
體型縮水，力量薄弱，血脈稀薄，和真正的真龍，完全不在一個層級。
巨龍可是高傲的存在，怎麼能容忍別人騎在他們頭上？
所以，那些龍騎士之類的，都只是騎的亞龍，是真龍與魔獸雜交的後代，也只能稱為偽龍騎士罷了。
這時，另外兩名跟班也跟了上來，拎著西瓜，氣喘吁吁。
「剛才，那、那是……龍？」
古奇點了點頭。
「他在……睡覺？」
古奇又點了點頭。
古奇沒有回頭，他盯著山道盡頭的方向，那裡已經看不見高台了，但他知道那條龍還在睡覺。
過了好一會兒，抱木箱的跟班小聲說：「大人，咱們走吧，別……別等他醒了。」
另一名跟班連忙點頭，古奇見狀，也加快了離開的腳步。
走了十幾步，抱木箱的跟班追上來問:「大人，那條龍……會吃了咱們嗎？」
古奇回過龍，想看傻子一樣看著他，「他要是想吃，咱們根本走不出營地。」
跟班訕訕一笑，不再說話。
又走了一段，提西瓜的跟班小聲問:「大人，那沉落盆地的地精，不就是給龍當奴僕嗎？您怎麼還……還對他們那麼客氣？」
古奇停下腳步，望了他一眼。
「你見過龍嗎？」
跟班有些不解，但還是搖了搖頭。
古奇把肩上的麵粉袋放下來，靠在路邊的一塊石頭上，喘了口氣。
他盯著那個跟班，眼神里沒有嘲笑，只有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那我告訴你，我今天見到的，是什麼東西。」
他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營地的方向。
「人類魔導帝國蹲在城牆上的那些亞龍，你見過吧？三年前咱們隨使團去納貢，你就在隊尾，嚇得尿了褲子。」
跟班臉一紅，低下頭。
「那些亞龍，說是龍，其實就是長了翅膀的大蜥蜴，它們的血脈稀薄得跟水一樣，面對真龍，就是不堪一擊。」
古奇把聲音壓低，像是怕風把話傳回去。
「可剛才趴在高台上那頭，不一樣。」
他抬起手，比劃了一下。
「你沒看見他的鱗片？暗金色的，每一片都像鍛造過的精鋼，那是純血真龍才有的成色。
他的尾巴粗壯，爪子鋒利，光是趴在那裡，空氣都是粘稠的，你知道為什麼嗎？是因為大地知道他趴在上面，自己都不敢亂動。」
兩個跟班聽呆了。
看到兩人震驚的樣子，古奇滿意的點了點頭。
他明明也是頭一回親眼見到真龍，但不妨礙他把剛才親眼所見的景象，說得天花亂墜。
「你們知道格里姆為什麼能穿細棉布、喝蜂蜜水、拄包銅拐杖嗎？」
古奇看著身旁的跟班，一字一頓地開口。
「不是因為格里姆本身有多能幹，是因為他的主人，是那頭純血真龍。
龍讓他站在高台上，他就能穩穩站著，龍賞他一口飯吃，他就能喝上蜂蜜水，吃上細糧，龍的尾巴尖輕輕點一下，他就能掌管上千人的礦場。」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
「你以為當奴僕丟人？在地精族群里，能給真龍當奴僕，那是幾輩子修不來的福分，古達卡尼帝國最鼎盛的時候，地精大商人們跪著求龍族收他們當僕從，龍都不一定看得上。
能被龍留在身邊的，要麼足夠忠心，要麼足夠能幹，要麼兩樣全都占全。」
抱木箱的跟班咽了口唾沫。
「可是……他終究只是奴僕啊……」
「奴僕怎麼了？」古奇斜瞥他一眼，
「你在南方部落，難道不是奴僕？讓跑腿就跑腿，讓傳話就傳話，讓下跪就下跪。
你一年到頭穿草鞋、吃野菜糊糊，被族長罵了不敢還嘴，被管事打了不敢還手。
你以為你是誰？你不是奴僕？你是連奴僕都不如的，苦力。」
跟班的臉色白了。
古奇沒有停嘴。
「格里姆是奴僕，可他管著礦場，管著工坊，管著上百個獸人士兵。
他跺一跺腳，礦場的地精全趴下，他一開口，工坊的鐵錘全停下，他手裡的拐杖往地上一戳，連那些獸人隊長都得聽，你在自己的部落，能指揮誰？
你能指揮得動隔壁棚子那個瘸腿地精給你倒碗水嗎？」
跟班的頭低得不能再低了。
古奇滿意的點了點頭，彎下腰，把麵粉袋重新扛上肩。
「別看不起奴僕，在地精的命不值錢的地方，能給一頭真龍當奴僕，是最大的體面。」
他轉過身，繼續走，「我也想當那樣的奴僕，可惜，人家不要我。」
兩個跟班愣在原地。
一個抱木箱，一個提西瓜，面面相覷。
……
格里姆站在木屋門口，目送古奇的背影消失在山道盡頭，才收回目光。
他轉身走進裡屋，把門帶上。
裡屋裡面光線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進進一絲陽光，格里姆沒有點燈，他走到藤椅前坐下，把拐杖靠在椅邊，從懷裡掏出那捲羊皮紙，鋪在膝蓋上，慢慢展開。
紙邊燙著金邊，蓋著艾伯倫帝國的蠟封，封印上刻著一隻緊握權杖的手。
格里姆盯著這枚印記，久久沒有移開視線。
這可不是亂說，在伊瑟拉大陸，龍雖是傳說中的頂尖存在，卻並非真正絕跡。
他曾隨艾伯倫帝國的皇室使團，遠遠見過人類魔導帝國豢養的亞龍坐騎，但那是褪去真龍血脈，體型縮水數倍的劣化物種。
即便如此，鱗甲寒光與低沉龍吼，也讓當時的他心驚膽戰，匍匐在地不敢妄動。
人類與矮人勢力極強，牢牢把持大陸霸權，巨龍一族內部鬆散，完全沒有凝聚力。
活在物質位面最多的就是五色龍與金屬龍。
但五色龍本性殘暴，為了領地、寶藏互相廝殺，同族廝殺十分常見。
金屬龍性情相對平和，卻向來獨善其身，從不插手外界紛爭，冷眼旁觀各族廝殺博弈。
巨龍四分五裂，無法凝聚力量。
人類與矮人藉此不斷擴張，發展魔導科技，鍛造軍備，一步步碾壓異族。
曾經稱霸大陸的巨龍，慢慢退縮進深山絕境之地，漸漸淡出眾生視野。
但即便如此，巨龍仍是大陸頂尖戰力，人類與矮人再強勢，也沒法真正抹除龍族。
就算想馴服真龍，也根本做不到。
他看到的那些龍形坐騎，全都只是亞龍。
體型縮水，力量薄弱，血脈稀薄，和真正的真龍，完全不在一個層級。
巨龍可是高傲的存在，怎麼能容忍別人騎在他們頭上？
所以，那些龍騎士之類的，都只是騎的亞龍，是真龍與魔獸雜交的後代，也只能稱為偽龍騎士罷了。
這時，另外兩名跟班也跟了上來，拎著西瓜，氣喘吁吁。
「剛才，那、那是……龍？」
古奇點了點頭。
「他在……睡覺？」
古奇又點了點頭。
古奇沒有回頭，他盯著山道盡頭的方向，那裡已經看不見高台了，但他知道那條龍還在睡覺。
過了好一會兒，抱木箱的跟班小聲說：「大人，咱們走吧，別……別等他醒了。」
另一名跟班連忙點頭，古奇見狀，也加快了離開的腳步。
走了十幾步，抱木箱的跟班追上來問:「大人，那條龍……會吃了咱們嗎？」
古奇回過龍，想看傻子一樣看著他，「他要是想吃，咱們根本走不出營地。」
跟班訕訕一笑，不再說話。
又走了一段，提西瓜的跟班小聲問:「大人，那沉落盆地的地精，不就是給龍當奴僕嗎？您怎麼還……還對他們那麼客氣？」
古奇停下腳步，望了他一眼。
「你見過龍嗎？」
跟班有些不解，但還是搖了搖頭。
古奇把肩上的麵粉袋放下來，靠在路邊的一塊石頭上，喘了口氣。
他盯著那個跟班，眼神里沒有嘲笑，只有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那我告訴你，我今天見到的，是什麼東西。」
他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營地的方向。
「人類魔導帝國蹲在城牆上的那些亞龍，你見過吧？三年前咱們隨使團去納貢，你就在隊尾，嚇得尿了褲子。」
跟班臉一紅，低下頭。
「那些亞龍，說是龍，其實就是長了翅膀的大蜥蜴，它們的血脈稀薄得跟水一樣，面對真龍，就是不堪一擊。」
古奇把聲音壓低，像是怕風把話傳回去。
「可剛才趴在高台上那頭，不一樣。」
他抬起手，比劃了一下。
「你沒看見他的鱗片？暗金色的，每一片都像鍛造過的精鋼，那是純血真龍才有的成色。
他的尾巴粗壯，爪子鋒利，光是趴在那裡，空氣都是粘稠的，你知道為什麼嗎？是因為大地知道他趴在上面，自己都不敢亂動。」
兩個跟班聽呆了。
看到兩人震驚的樣子，古奇滿意的點了點頭。
他明明也是頭一回親眼見到真龍，但不妨礙他把剛才親眼所見的景象，說得天花亂墜。
「你們知道格里姆為什麼能穿細棉布、喝蜂蜜水、拄包銅拐杖嗎？」
古奇看著身旁的跟班，一字一頓地開口。
「不是因為格里姆本身有多能幹，是因為他的主人，是那頭純血真龍。
龍讓他站在高台上，他就能穩穩站著，龍賞他一口飯吃，他就能喝上蜂蜜水，吃上細糧，龍的尾巴尖輕輕點一下，他就能掌管上千人的礦場。」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
「你以為當奴僕丟人？在地精族群里，能給真龍當奴僕，那是幾輩子修不來的福分，古達卡尼帝國最鼎盛的時候，地精大商人們跪著求龍族收他們當僕從，龍都不一定看得上。
能被龍留在身邊的，要麼足夠忠心，要麼足夠能幹，要麼兩樣全都占全。」
抱木箱的跟班咽了口唾沫。
「可是……他終究只是奴僕啊……」
「奴僕怎麼了？」古奇斜瞥他一眼，
「你在南方部落，難道不是奴僕？讓跑腿就跑腿，讓傳話就傳話，讓下跪就下跪。
你一年到頭穿草鞋、吃野菜糊糊，被族長罵了不敢還嘴，被管事打了不敢還手。
你以為你是誰？你不是奴僕？你是連奴僕都不如的，苦力。」
跟班的臉色白了。
古奇沒有停嘴。
「格里姆是奴僕，可他管著礦場，管著工坊，管著上百個獸人士兵。
他跺一跺腳，礦場的地精全趴下，他一開口，工坊的鐵錘全停下，他手裡的拐杖往地上一戳，連那些獸人隊長都得聽，你在自己的部落，能指揮誰？
你能指揮得動隔壁棚子那個瘸腿地精給你倒碗水嗎？」
跟班的頭低得不能再低了。
古奇滿意的點了點頭，彎下腰，把麵粉袋重新扛上肩。
「別看不起奴僕，在地精的命不值錢的地方，能給一頭真龍當奴僕，是最大的體面。」
他轉過身，繼續走，「我也想當那樣的奴僕，可惜，人家不要我。」
兩個跟班愣在原地。
一個抱木箱，一個提西瓜，面面相覷。
……
格里姆站在木屋門口，目送古奇的背影消失在山道盡頭，才收回目光。
他轉身走進裡屋，把門帶上。
裡屋裡面光線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進進一絲陽光，格里姆沒有點燈，他走到藤椅前坐下，把拐杖靠在椅邊，從懷裡掏出那捲羊皮紙，鋪在膝蓋上，慢慢展開。
紙邊燙著金邊，蓋著艾伯倫帝國的蠟封，封印上刻著一隻緊握權杖的手。
格里姆盯著這枚印記，久久沒有移開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