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昔塵今榮
格里姆有些感慨。
看到這次的邀請函的內容，他也有些意外，同時內心對奧杜因越發尊敬。
以往每一屆黃金酒會，他收到的都只是次級邀請函，以他的身份，連踏入艾伯倫首都金稿城的資格都沒有。
可這一次截然不同，邀請函上明明白白寫著，赴宴地點就在首都金稿城，這般變故，讓他喜出望外。
回想起從前，自己深陷底層的歲月，眼界被死死困住，哪怕在黃金酒會上，看到有地精大商人拿著一根嵌著魔晶的手杖，就覺得是極致的奢華。
如今驟然拿到直入首都的正式請柬，總算擁有了躋身盛會的資格。
他清楚，自己依舊遠遠觸不到頂層勢力的門檻，但這份體面，放在過去，是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一念今昔對比，格里姆心中百感交集。
他緊緊捏著羊皮紙，站在房間裡，風從窗外吹入，袖口微微翻動。
低頭看向燙金邊的請柬，指尖蹭過艾伯倫帝國的蠟封，心裡五味雜陳，但更多的，是恍惚。
十幾年前，他出生在這裡，吃不好，穿不暖，還經常挨打。
那時別說金鎬城，就連礦場外的山路，都不敢走遠，後來靠著自己的本事，認識了不少人，做了點小生意，也能夠勉強餬口。
如今他穿著細棉布長袍，腳蹬皮靴，拄著包銅鐵木拐杖，懷裡揣著直入艾伯倫首都的正式請柬。
這中間差了多少步，他算不清楚。
但他清楚一件事，這一切不是因為他格里姆有多能幹，而是因為他運氣好，碰到了巨龍，給了自己機會。
若是沒有這條龍，他格里姆，依舊是那個守在礦洞口、端破碗，喝渾水的老地精。
就算是給南方部落跑腿的古奇，現在也不會正眼瞧他。
格里姆折好羊皮紙，塞進懷裡最貼身的暗袋。
這暗袋是他特意縫的，平日裡裝領地帳本，重要文件之類的，如今多了這封請柬。
他拍了拍胸口，確認東西揣穩，轉身朝古奇走去。
古奇還僵在原地，兩個跟班縮在他身後，懷裡抱著木箱，還有吃剩的半個西瓜，連大氣都不敢喘。
「古奇。」
「在！」古奇立刻挺直腰板。
「黃金酒會，我會去的。」
古奇明顯鬆了口氣，挺直的肩膀都彎了下來，但他很快又把腰挺直了：
「那……格里姆大人，您打算帶多少人？帶什麼禮？什麼時候動身？我好回去復命。」
格里姆沒急著答話。
他拄著拐杖在原地踱了兩步，杖尖戳在地上，腦子飛速盤算著。
「先說規則。」
格里姆停下腳步，「酒會收貢，怎麼收？按人頭還是按部族規模？黃金，礦石，或者魔晶，哪種合他們胃口？
時間上，下個月十五，從沉落盆地到艾伯倫首都，路上要幾天？路上是否有危險？還有就是……」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半度，「最近各部族有什麼動靜？」
他哪裡知道，地精本就壽命短，普通低階地精一輩子也就趕得上一兩次黃金酒會。
掐著年頭算，這已是格里姆第二次參加，中間隔了整整十年，當年酒會的規矩章程，他早就記不清了，事關部族生死，自然要一一問明白。
古奇眨了眨眼，沒想到這偏遠盆地的地精首領，問的問題比自己這個傳令官還細緻。
他很快回過神，清了清嗓子。
「貢品分兩種。
基礎貢按部族規模算，沉落盆地是小型聚落，要百枚普通魔晶或者等值的礦石。
還有自願貢，不強制，可獻得多，部族在酒會上話語權就大。」
說到這兒，古奇瞟了眼遠處的礦石山，咽了口唾沫，但很快就移開視線，繼續說下去。
「行程也好說，從這到金鎬城，走商路要半個月。
路上過三塊地方，先是荒原，再是灰岩丘陵，最後進艾伯倫直轄領地。
灰岩丘陵不太平，最近有流浪獸人劫道，不過……」他瞥了眼營地里的獸人方陣，把後半截話咽了回去。
格里姆點點頭，等待著下文。
古奇心中明悟，知道格里姆想要知道的是什麼，但他也有意討好，於是壓低聲音：
「各部族的情況不算好，魔導帝國今年加了歲貢，比往年多兩成，艾伯倫皇室扛不住，就把壓力攤給各地部族。
大部族趁機吞小部族，去年被吞併的聚落，少說有十個，要麼是湊不齊貢品被記帳，要麼是首領在酒會上失勢，被直接擠走。」
他的聲音越壓越低：「黃金酒會根本不是喝酒的地方，就是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蝦米要是去了，連殼都剩不下。」
格里姆沉默片刻，鐵木拐杖戳在地上，一動不動。
他想起上一次參加黃金酒會，那時自己身份低微，壓根碰不到酒會的核心門道。
那會兒只要湊夠貢品錢，就能在酒會上說上話，還能和各地地精部族打交道，換來的利益，遠比交出去的貢品多得多。
而這，也是地精各部落願意參加的原因之一。
可剛才聽古奇一番話，今年這場黃金酒會，整個地精族群的處境都難了數倍，不少小部落的處境，更是雪上加霜。
但心中雖然這麼想，嘴上卻說道：
「古奇，回去轉告皇室，我們會準時赴會，至於貢品，也不用他們操心。」
古奇應聲作答，又望了眼遠處的礦石山，嘴唇動了動，終究沒再多言。
他彎腰拎起腳邊的麻袋，裡面是格里姆備好的二十斤白面，扛上肩頭，帶著兩名跟班轉身離開。
古奇把肩上麻袋往上託了托，快步離開了這片營地，他還有任務在身，得趕去下一個地精部落傳旨。
剛走出十幾步，一道突兀的巨大山體橫在眼前，攔住了去路。
古奇停下腳步，撓了撓頭，低聲自語：「奇怪，這裡什麼時候多了座山？」
他當即轉身換方向，可剛抬眼，一個遮天蔽日的巨大身影，便映入眼帘，讓他渾身一僵，當場定在原地，再也挪不動半步。
那是巨龍，一頭趴在那裡，閉著眼睛睡覺的巨龍。
從他這個角度看過去，龍的身軀橫在高台上，像一道隆起的山嶺。
暗金色的鱗片在午後陽光下閃爍，邊緣泛著暗金，尾巴搭在高台邊緣，垂下來半截，尾尖的彎鉤在風裡微微晃動。
龍角上趴著一團火紅色的小東西，縮成毛球，只有尾羽垂下來，在風裡一飄一飄的。
他心中一驚，呆立了好久，確認這頭龍真的睡著後，才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同時，他心中也明悟，原來這裡是一條龍的領地，那些獸人和地精，都是他的眷屬。
想到這兒，他心中升起一股羨慕，但很快搖了搖頭，繼續前往下一個地點。
看到這次的邀請函的內容，他也有些意外，同時內心對奧杜因越發尊敬。
以往每一屆黃金酒會，他收到的都只是次級邀請函，以他的身份，連踏入艾伯倫首都金稿城的資格都沒有。
可這一次截然不同，邀請函上明明白白寫著，赴宴地點就在首都金稿城，這般變故，讓他喜出望外。
回想起從前，自己深陷底層的歲月，眼界被死死困住，哪怕在黃金酒會上，看到有地精大商人拿著一根嵌著魔晶的手杖，就覺得是極致的奢華。
如今驟然拿到直入首都的正式請柬，總算擁有了躋身盛會的資格。
他清楚，自己依舊遠遠觸不到頂層勢力的門檻，但這份體面，放在過去，是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一念今昔對比，格里姆心中百感交集。
他緊緊捏著羊皮紙，站在房間裡，風從窗外吹入，袖口微微翻動。
低頭看向燙金邊的請柬，指尖蹭過艾伯倫帝國的蠟封，心裡五味雜陳，但更多的，是恍惚。
十幾年前，他出生在這裡，吃不好，穿不暖，還經常挨打。
那時別說金鎬城，就連礦場外的山路，都不敢走遠，後來靠著自己的本事，認識了不少人，做了點小生意，也能夠勉強餬口。
如今他穿著細棉布長袍，腳蹬皮靴，拄著包銅鐵木拐杖，懷裡揣著直入艾伯倫首都的正式請柬。
這中間差了多少步，他算不清楚。
但他清楚一件事，這一切不是因為他格里姆有多能幹，而是因為他運氣好，碰到了巨龍，給了自己機會。
若是沒有這條龍，他格里姆，依舊是那個守在礦洞口、端破碗，喝渾水的老地精。
就算是給南方部落跑腿的古奇，現在也不會正眼瞧他。
格里姆折好羊皮紙，塞進懷裡最貼身的暗袋。
這暗袋是他特意縫的，平日裡裝領地帳本，重要文件之類的，如今多了這封請柬。
他拍了拍胸口，確認東西揣穩，轉身朝古奇走去。
古奇還僵在原地，兩個跟班縮在他身後，懷裡抱著木箱，還有吃剩的半個西瓜，連大氣都不敢喘。
「古奇。」
「在！」古奇立刻挺直腰板。
「黃金酒會，我會去的。」
古奇明顯鬆了口氣，挺直的肩膀都彎了下來，但他很快又把腰挺直了：
「那……格里姆大人，您打算帶多少人？帶什麼禮？什麼時候動身？我好回去復命。」
格里姆沒急著答話。
他拄著拐杖在原地踱了兩步，杖尖戳在地上，腦子飛速盤算著。
「先說規則。」
格里姆停下腳步，「酒會收貢，怎麼收？按人頭還是按部族規模？黃金，礦石，或者魔晶，哪種合他們胃口？
時間上，下個月十五，從沉落盆地到艾伯倫首都，路上要幾天？路上是否有危險？還有就是……」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半度，「最近各部族有什麼動靜？」
他哪裡知道，地精本就壽命短，普通低階地精一輩子也就趕得上一兩次黃金酒會。
掐著年頭算，這已是格里姆第二次參加，中間隔了整整十年，當年酒會的規矩章程，他早就記不清了，事關部族生死，自然要一一問明白。
古奇眨了眨眼，沒想到這偏遠盆地的地精首領，問的問題比自己這個傳令官還細緻。
他很快回過神，清了清嗓子。
「貢品分兩種。
基礎貢按部族規模算，沉落盆地是小型聚落，要百枚普通魔晶或者等值的礦石。
還有自願貢，不強制，可獻得多，部族在酒會上話語權就大。」
說到這兒，古奇瞟了眼遠處的礦石山，咽了口唾沫，但很快就移開視線，繼續說下去。
「行程也好說，從這到金鎬城，走商路要半個月。
路上過三塊地方，先是荒原，再是灰岩丘陵，最後進艾伯倫直轄領地。
灰岩丘陵不太平，最近有流浪獸人劫道，不過……」他瞥了眼營地里的獸人方陣，把後半截話咽了回去。
格里姆點點頭，等待著下文。
古奇心中明悟，知道格里姆想要知道的是什麼，但他也有意討好，於是壓低聲音：
「各部族的情況不算好，魔導帝國今年加了歲貢，比往年多兩成，艾伯倫皇室扛不住，就把壓力攤給各地部族。
大部族趁機吞小部族，去年被吞併的聚落，少說有十個，要麼是湊不齊貢品被記帳，要麼是首領在酒會上失勢，被直接擠走。」
他的聲音越壓越低：「黃金酒會根本不是喝酒的地方，就是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蝦米要是去了，連殼都剩不下。」
格里姆沉默片刻，鐵木拐杖戳在地上，一動不動。
他想起上一次參加黃金酒會，那時自己身份低微，壓根碰不到酒會的核心門道。
那會兒只要湊夠貢品錢，就能在酒會上說上話，還能和各地地精部族打交道，換來的利益，遠比交出去的貢品多得多。
而這，也是地精各部落願意參加的原因之一。
可剛才聽古奇一番話，今年這場黃金酒會，整個地精族群的處境都難了數倍，不少小部落的處境，更是雪上加霜。
但心中雖然這麼想，嘴上卻說道：
「古奇，回去轉告皇室，我們會準時赴會，至於貢品，也不用他們操心。」
古奇應聲作答，又望了眼遠處的礦石山，嘴唇動了動，終究沒再多言。
他彎腰拎起腳邊的麻袋，裡面是格里姆備好的二十斤白面，扛上肩頭，帶著兩名跟班轉身離開。
古奇把肩上麻袋往上託了托，快步離開了這片營地，他還有任務在身，得趕去下一個地精部落傳旨。
剛走出十幾步，一道突兀的巨大山體橫在眼前，攔住了去路。
古奇停下腳步，撓了撓頭，低聲自語：「奇怪，這裡什麼時候多了座山？」
他當即轉身換方向，可剛抬眼，一個遮天蔽日的巨大身影，便映入眼帘，讓他渾身一僵，當場定在原地，再也挪不動半步。
那是巨龍，一頭趴在那裡，閉著眼睛睡覺的巨龍。
從他這個角度看過去，龍的身軀橫在高台上，像一道隆起的山嶺。
暗金色的鱗片在午後陽光下閃爍，邊緣泛著暗金，尾巴搭在高台邊緣，垂下來半截，尾尖的彎鉤在風裡微微晃動。
龍角上趴著一團火紅色的小東西，縮成毛球，只有尾羽垂下來，在風裡一飄一飄的。
他心中一驚，呆立了好久，確認這頭龍真的睡著後，才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同時，他心中也明悟，原來這裡是一條龍的領地，那些獸人和地精，都是他的眷屬。
想到這兒，他心中升起一股羨慕，但很快搖了搖頭，繼續前往下一個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