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魔物
在高迪的目送中，雷德欠身退出了臥室。
輕輕合上雙扇木門，他轉向守在門外的格林。
面對年輕騎士一臉疑惑的目光，雷德簡短解釋了幾句。
格林聽罷，眼睛微微睜大，還未來得及開口，雷德已邁開步子，步伐沉穩地走向不遠處的階梯。
格林忍不住嘆息一聲，他自然也想如同雷德一般，完成高迪大人下達的任務。
但他心中更加明白，已然成為大地騎士的雷德，才是帶領士兵小隊去往灰燼山脈森林，完成剿滅魔物任務的最好人選。
畢竟雷德的個人綜合實力，遠遠超過還只是高階騎士的他。
下樓，穿過大廳，雷德走出府邸大門，剛想讓負責守衛大門的士兵，將士兵隊長菲利克斯呼喚過來。
抬眼間，卻見菲利克斯正等候在門外。
顯然，他一直在擔心著進入到府邸之中的艾爾莎和格蕾絲。
見雷德出來，菲利克斯立即迎上前去。
不等他開口，雷德率先說道：「不必擔心，領主大人已經將兩位小姐安頓在府邸中。有大人在，她們的安危自可無憂。」
菲利克斯一直緊繃的心緒頓時一松，長長呼出一口氣，低聲喃喃：「那就好…那就好……」
「不過，」雷德話鋒一轉，「領主大人還有另一道命令！需要你將領地中所有士兵集結起來，即刻開赴灰燼山脈森林。」
菲利克斯神情一怔，面露疑惑：「集結士兵？前往灰燼山脈森林？」
他頓了頓，又追問：「騎士大人，是出了什麼突發狀況嗎？」
灰燼山脈森林，位於灰燼小鎮正南方向，距此不過十幾里地。
但因著那個關於奧爾德蘭帝國的傳說，那片過於靠近山脈的森林，即便是他們這些本地居民，也幾乎從不踏足。
可現在，剛剛抵達領地的年輕領主，竟要集結所有士兵前往那裡？
菲利克斯幾乎是瞬間想到了什麼，艾爾莎對他提起過，她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知領主。
而她在燒死布萊德男爵之後這些日子，一直帶著格蕾絲藏身於灰燼山脈邊緣的森林之中。
如同看穿了菲利克斯心中疑惑，雷德沉聲道：「艾爾莎小姐說，灰燼山脈森林之中出現了魔物！」
菲利克斯的神情瞬間怔住。
魔物？
夜幕如墨，寒風呼嘯。
集結完畢的士兵小隊離開灰燼小鎮，踏著混雜碎石與積雪的泥濘道路，朝正南方的森林疾行而去。
手中火把在風中劇烈搖曳，橘紅的光芒勉強撕開一小片黑暗，卻照不透前方的路。
能見度極低，士兵們只能憑著腳下的感覺，深一腳淺一腳地奔走。
靴子踩進積雪，又陷進泥濘，不時踢到暗處的石子，發出細碎的悶響。
沒有人說話，只有風聲、喘息聲，以及火把噼啪的燃燒聲，在黑夜中格外清晰。
直到最終，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遠處的黑暗之中。
……
領主府邸一樓，被油燈光芒照亮的客房中。
用女僕送來的熱水洗漱乾淨後，小格蕾絲褪下外衣，一臉慵懶地蜷縮在大床的粗羊毛被褥里。
但她那雙靈動的眼眸，卻還在不停地打量著這個陌生的房間。
這裡沒有寒風從牆體縫隙鑽入，將僅存的溫暖一卷而空。
沒有野獸在屋外逡巡覓食，發出粗重的喘息，用爪子扒拉木門。
也不用擔心會有怪物突然破門而入，將她們撕裂吞噬。
房間裡有的是磚石建造而成的牆壁，原木製成的四柱床，厚實的擋風床簾，蓬鬆柔軟的粗羊毛被褥，還有燒得正旺的火盆……
儘管困意早已湧上來，小格蕾絲還是強撐著精神，望向正在收拾房間的艾爾莎，輕聲問道：「艾爾莎，我們以後都住在這裡，再也不回森林了嗎？」
艾爾莎將房間裡的生活必需品按照習慣擺放妥當，來到大床前。
「是呀，小格蕾絲。」她一邊褪下身上的粗羊毛外衣，一邊溫和地解釋，「如果不出意外，我們再也不用回到那寒冷又危險的森林了。」
小格蕾絲眨了眨眼，好奇地問：「要是出現意外呢？」
艾爾莎動作中的手臂一頓，但很快又恢復動作，將脫下的衣物搭在床邊的木椅上，隨即敏捷地鑽進被褥。
被格蕾絲捂熱的被窩傳來舒適的暖意，她張開修長的手臂，將面前的小人兒擁入懷中。
「不會了，再也不會出現意外了。」她溫柔地說，聲音輕得像哄睡的歌謠，「快睡覺吧。」
小格蕾絲雖然不知道，艾爾莎為什麼如此自信，但聽到艾爾莎如此講述，她沒有任何懷疑。
她露出一抹純真的笑容後，乖乖貼在艾爾莎柔軟挺拔的胸前，蹭了蹭後，閉上眼睛，很快沉沉睡去。
艾爾莎右手輕輕摩挲著小女孩的腦袋，心中自欲：我們會好好活下去，我發誓！
等到艾爾莎的呼吸漸漸平穩，睡了過去，整座領主府邸徹底歸於寂靜。
二樓領主臥室門口，身著一襲制式皮甲的格林正守在雙扇木門前。
他目光炯炯，身姿挺拔如松，不見半分倦意。
今夜，他一定要守好這道門。
寂靜不止籠罩著府邸。
已然夜深，整座灰燼小鎮都陷入沉睡。
街道上空無一人，屋舍的窗欞間透不出半點光亮。
萬籟俱寂之中，唯有呼嘯的寒風時不時從半空掠過，將這冬夜襯得愈發幽深。
……
夜幕下的另一邊。
一隊手持火把的身影，已經穿過大片耕地和尚未開墾的雜草荒地，來到了灰燼山脈森林的邊緣。
雷德忽然抬起右手，攔在身側。
後方的菲利克斯和眾士兵見狀，心領神會地停下腳步。
沒有人言語，眾人默契地屏息凝神，側耳傾聽森林深處的動靜。
寒風從林間穿過，吹動枯枝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他們靜靜聽了許久，除了自己加快的心跳聲、壓抑的喘息聲，再也聽不到別的聲響。
雷德腦海中念頭轉動，側身對菲利克斯低聲問道：「你知道艾爾莎女士生活在森林裡的具體位置嗎？」
菲利克斯臉色驟變，他明明從未對人提起過自己與艾爾莎相識，眼前這位中年騎士是怎麼知道的？
但轉念間，他就明白了。
身為灰燼領士兵隊長的他，本該守護領地和小鎮的安全，卻帶著兩個女孩深夜前往領主府邸。
而那兩個女孩中，有一個還是貨真價實的女巫。
若非相識，他怎會如此行事？
眼前的中年騎士既已知曉，那麼那位年輕領主……定然也就知道了這件事。
好在年輕領主並沒有準備向他問責。
菲利克斯輕嘆一聲，低聲解釋道：「騎士大人，我並不知道艾爾莎生活的確切地點。但我大致能猜到，應該在西南側的外圍……」
雷德低低應了一聲，隨即邁開步伐，朝西南方向的森林外圍行去。
菲利克斯抬手一揮，帶著身後二十名士兵緊緊跟上。
火把的光芒在森林邊緣搖曳，將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然而，雷德一行人剛進入森林不到幾百米，異變便發生了。
「吼！」
一道怪異的沙啞嘶吼聲，驟然在密林深處炸開。
聲音尚未落下，林中便響起一陣混亂的振翅聲與奔踏聲，無數棲息在枝頭的飛鳥驚惶掠起，藏身灌木的小獸也四散奔逃，踩得枯枝噼啪作響。
雷德再次抬起右手，示意眾人停下。
火把的光芒在夜色中劇烈搖曳，將他的臉龐映得明暗不定。
所有人的神經瞬間繃緊，剛才的寂靜，蕩然無存。
他們與魔物的距離，已然很近了。
輕輕合上雙扇木門，他轉向守在門外的格林。
面對年輕騎士一臉疑惑的目光，雷德簡短解釋了幾句。
格林聽罷，眼睛微微睜大，還未來得及開口，雷德已邁開步子，步伐沉穩地走向不遠處的階梯。
格林忍不住嘆息一聲，他自然也想如同雷德一般，完成高迪大人下達的任務。
但他心中更加明白，已然成為大地騎士的雷德，才是帶領士兵小隊去往灰燼山脈森林，完成剿滅魔物任務的最好人選。
畢竟雷德的個人綜合實力，遠遠超過還只是高階騎士的他。
下樓，穿過大廳，雷德走出府邸大門，剛想讓負責守衛大門的士兵，將士兵隊長菲利克斯呼喚過來。
抬眼間，卻見菲利克斯正等候在門外。
顯然，他一直在擔心著進入到府邸之中的艾爾莎和格蕾絲。
見雷德出來，菲利克斯立即迎上前去。
不等他開口，雷德率先說道：「不必擔心，領主大人已經將兩位小姐安頓在府邸中。有大人在，她們的安危自可無憂。」
菲利克斯一直緊繃的心緒頓時一松，長長呼出一口氣，低聲喃喃：「那就好…那就好……」
「不過，」雷德話鋒一轉，「領主大人還有另一道命令！需要你將領地中所有士兵集結起來，即刻開赴灰燼山脈森林。」
菲利克斯神情一怔，面露疑惑：「集結士兵？前往灰燼山脈森林？」
他頓了頓，又追問：「騎士大人，是出了什麼突發狀況嗎？」
灰燼山脈森林，位於灰燼小鎮正南方向，距此不過十幾里地。
但因著那個關於奧爾德蘭帝國的傳說，那片過於靠近山脈的森林，即便是他們這些本地居民，也幾乎從不踏足。
可現在，剛剛抵達領地的年輕領主，竟要集結所有士兵前往那裡？
菲利克斯幾乎是瞬間想到了什麼，艾爾莎對他提起過，她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知領主。
而她在燒死布萊德男爵之後這些日子，一直帶著格蕾絲藏身於灰燼山脈邊緣的森林之中。
如同看穿了菲利克斯心中疑惑，雷德沉聲道：「艾爾莎小姐說，灰燼山脈森林之中出現了魔物！」
菲利克斯的神情瞬間怔住。
魔物？
夜幕如墨，寒風呼嘯。
集結完畢的士兵小隊離開灰燼小鎮，踏著混雜碎石與積雪的泥濘道路，朝正南方的森林疾行而去。
手中火把在風中劇烈搖曳，橘紅的光芒勉強撕開一小片黑暗，卻照不透前方的路。
能見度極低，士兵們只能憑著腳下的感覺，深一腳淺一腳地奔走。
靴子踩進積雪，又陷進泥濘，不時踢到暗處的石子，發出細碎的悶響。
沒有人說話，只有風聲、喘息聲，以及火把噼啪的燃燒聲，在黑夜中格外清晰。
直到最終，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遠處的黑暗之中。
……
領主府邸一樓，被油燈光芒照亮的客房中。
用女僕送來的熱水洗漱乾淨後，小格蕾絲褪下外衣，一臉慵懶地蜷縮在大床的粗羊毛被褥里。
但她那雙靈動的眼眸，卻還在不停地打量著這個陌生的房間。
這裡沒有寒風從牆體縫隙鑽入，將僅存的溫暖一卷而空。
沒有野獸在屋外逡巡覓食，發出粗重的喘息，用爪子扒拉木門。
也不用擔心會有怪物突然破門而入，將她們撕裂吞噬。
房間裡有的是磚石建造而成的牆壁，原木製成的四柱床，厚實的擋風床簾，蓬鬆柔軟的粗羊毛被褥，還有燒得正旺的火盆……
儘管困意早已湧上來，小格蕾絲還是強撐著精神，望向正在收拾房間的艾爾莎，輕聲問道：「艾爾莎，我們以後都住在這裡，再也不回森林了嗎？」
艾爾莎將房間裡的生活必需品按照習慣擺放妥當，來到大床前。
「是呀，小格蕾絲。」她一邊褪下身上的粗羊毛外衣，一邊溫和地解釋，「如果不出意外，我們再也不用回到那寒冷又危險的森林了。」
小格蕾絲眨了眨眼，好奇地問：「要是出現意外呢？」
艾爾莎動作中的手臂一頓，但很快又恢復動作，將脫下的衣物搭在床邊的木椅上，隨即敏捷地鑽進被褥。
被格蕾絲捂熱的被窩傳來舒適的暖意，她張開修長的手臂，將面前的小人兒擁入懷中。
「不會了，再也不會出現意外了。」她溫柔地說，聲音輕得像哄睡的歌謠，「快睡覺吧。」
小格蕾絲雖然不知道，艾爾莎為什麼如此自信，但聽到艾爾莎如此講述，她沒有任何懷疑。
她露出一抹純真的笑容後，乖乖貼在艾爾莎柔軟挺拔的胸前，蹭了蹭後，閉上眼睛，很快沉沉睡去。
艾爾莎右手輕輕摩挲著小女孩的腦袋，心中自欲：我們會好好活下去，我發誓！
等到艾爾莎的呼吸漸漸平穩，睡了過去，整座領主府邸徹底歸於寂靜。
二樓領主臥室門口，身著一襲制式皮甲的格林正守在雙扇木門前。
他目光炯炯，身姿挺拔如松，不見半分倦意。
今夜，他一定要守好這道門。
寂靜不止籠罩著府邸。
已然夜深，整座灰燼小鎮都陷入沉睡。
街道上空無一人，屋舍的窗欞間透不出半點光亮。
萬籟俱寂之中，唯有呼嘯的寒風時不時從半空掠過，將這冬夜襯得愈發幽深。
……
夜幕下的另一邊。
一隊手持火把的身影，已經穿過大片耕地和尚未開墾的雜草荒地，來到了灰燼山脈森林的邊緣。
雷德忽然抬起右手，攔在身側。
後方的菲利克斯和眾士兵見狀，心領神會地停下腳步。
沒有人言語，眾人默契地屏息凝神，側耳傾聽森林深處的動靜。
寒風從林間穿過，吹動枯枝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他們靜靜聽了許久，除了自己加快的心跳聲、壓抑的喘息聲，再也聽不到別的聲響。
雷德腦海中念頭轉動，側身對菲利克斯低聲問道：「你知道艾爾莎女士生活在森林裡的具體位置嗎？」
菲利克斯臉色驟變，他明明從未對人提起過自己與艾爾莎相識，眼前這位中年騎士是怎麼知道的？
但轉念間，他就明白了。
身為灰燼領士兵隊長的他，本該守護領地和小鎮的安全，卻帶著兩個女孩深夜前往領主府邸。
而那兩個女孩中，有一個還是貨真價實的女巫。
若非相識，他怎會如此行事？
眼前的中年騎士既已知曉，那麼那位年輕領主……定然也就知道了這件事。
好在年輕領主並沒有準備向他問責。
菲利克斯輕嘆一聲，低聲解釋道：「騎士大人，我並不知道艾爾莎生活的確切地點。但我大致能猜到，應該在西南側的外圍……」
雷德低低應了一聲，隨即邁開步伐，朝西南方向的森林外圍行去。
菲利克斯抬手一揮，帶著身後二十名士兵緊緊跟上。
火把的光芒在森林邊緣搖曳，將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然而，雷德一行人剛進入森林不到幾百米，異變便發生了。
「吼！」
一道怪異的沙啞嘶吼聲，驟然在密林深處炸開。
聲音尚未落下，林中便響起一陣混亂的振翅聲與奔踏聲，無數棲息在枝頭的飛鳥驚惶掠起，藏身灌木的小獸也四散奔逃，踩得枯枝噼啪作響。
雷德再次抬起右手，示意眾人停下。
火把的光芒在夜色中劇烈搖曳，將他的臉龐映得明暗不定。
所有人的神經瞬間繃緊，剛才的寂靜，蕩然無存。
他們與魔物的距離，已然很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