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騎士大人沒有戰術
雷德從前方的森林深處收回目光，對著菲利克斯和一眾士兵低聲道：「立即熄滅火把，再慢慢摸過去。」
菲利克斯眾人心中忐忑，更不敢有任何的質疑，連忙按照這位騎士大人的要求去做。
在士兵們的動作中，一支支油脂火把被徹底熄滅，僅剩的焰芒消失，眾人陷入到了黑暗之中。
火把燃燒散發的溫度消失後，士兵們感覺夜晚的寒冷更加明顯。
確認火把全部熄滅，雷德口中低聲下達命令：「前進。」
看著中年騎士義無反顧地向著森林深處走去，菲利克斯連忙加快腳下的步伐，來到雷德身旁，輕聲詢問道：「騎士大人，火光會吸引魔物過來麼？」
雷德直接開口回應道：「不知道。」
確認沒有聽錯，菲利克斯瞬間睜大了眼睛，口中更是下意識重複著話語：「你不知道？」
話語聲一出，他立即察覺有些聲音過大，連忙閉上了嘴巴。
「在下當然不知道。」雷德瞥了菲利克斯一眼，解釋道：「據在下所知，人類跟魔物進行戰鬥的次數，本就屈指可數，上一次戰鬥距離現在更是過去數百年。」
「鬼知道這些從灰燼山脈後方竄出來的魔物，會有著什麼能力？」
菲利克斯沉默了。
他明白，這位中年騎士沒有說錯。
即便他是灰燼領的士兵隊長，關於曾經的奧爾德蘭帝國、關於灰燼山脈後方的魔物，他所知的也不過是些道聽途說罷了。
他不再多問，默默帶著身後的士兵，跟隨雷德朝著吼聲傳來的方向摸去。
穿梭在光禿的樹幹之間，跨過地面上虬結的樹根，踩踏著不知堆積了多少層的腐朽落葉……
忽然，雷德再次抬手示意，眾人會意地快速向前，躲藏在了一面凸起的反斜坡後方。
趴在地面的雷德，四肢並用，向著反斜上方緩緩爬行而去，菲利克斯有樣學樣地跟隨在一旁。
當爬行到反斜頂部，雷德和菲利克斯探出半個腦袋，向著前方的密林看了過去。
適應了森林中的昏暗後，他們終於看清了那道身影。
那根本就不像自然界中，任何一種生物該有的樣貌。
一頭龐然大物四肢著地，佇立在樹幹間的空地上。
它緩緩晃動，灰黑色的皮毛大塊大塊脫落，露出下面潰爛般的裸露皮肉，皮肉上又生出怪異的骨刺，從肩胛、脊背、肋間斜斜刺出，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體內掙脫而出。
頭顱是狼的形狀，卻又扭曲得不成樣子，吻部過長，咧開的嘴角一直撕裂到耳根，露出三排交錯重疊的獠牙。
最可怖的是那雙眼睛：不是野獸該有的豎瞳，而是渾濁的、布滿血絲的人眼，透著某種癲狂的、殘存的、仿佛還殘留著意識的痛苦。
它忽然停下晃動，猛地扭頭朝某個方向看了過去。
雷德和菲勒克斯連忙低下腦袋。
儘管身處的位置距離魔物尚有十幾米遠，那股濃重的腐臭依然穿透寒夜，隱隱飄來。
兩人下意識地交換了一個眼神，無需言語，彼此已然心照不宣：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身為大地騎士，雷德與不少魔獸正面交鋒過。
或兇猛，或狡詐，或體型駭人……
但像眼前這般詭異又噁心的怪物，他還是頭一次見到。
這就是從灰燼山脈後方，被狂暴魔力侵蝕而成的魔物麼？
確認前方就是此行的目標，兩人緩緩向反坡下方挪動，回到了原地等待的士兵隊伍中。
菲利克斯似乎仍心有餘悸，壓低聲音問：「騎士大人，咱們用什麼策略？」
「策略？」雷德迎上菲利克斯和眾士兵期待的目光，反問了一句：「什麼策略？」
若此刻他率領的是一隊訓練有素的騎兵，即將迎戰的是一支敵軍，他自會制定進攻策略。
正面衝鋒、迂迴包抄、游擊騷擾，都有章可循。
可現在……他娘的，他們要剿滅的是一隻從未見過和戰鬥過的魔物！
他能拿什麼去制定策略？
雷德話語落下的瞬間，圍在他面前的菲利克斯和眾士兵齊齊一愣。
呃？騎士大人……沒有戰術？
眾人離得近，雷德自然看清了他們臉上的表情。
他輕咳一聲，繼續解釋道：「在下跟你們一樣，沒見過這玩意，拿什麼提前定策略？」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雖然沒有提前制定策略，但優勢在我們。十幾個人圍上去，總能把它砍翻。」
「所以，在下的想法是……」他環顧一圈，壓低聲音說出兩個字：「圍毆。」
菲利克斯：？？？
菲利克斯聞言一愣。
這就是騎士大人臨時想到的策略？
若不是眼前這位中年男人是一名貨真價實的騎士，若不是他們即將要面對的是一隻從灰燼山脈後方竄出來的魔物……
他幾乎要以為，這是要去隔壁的里奇蒙鎮約架！
將進攻策略制定和下達完畢，雷德手握長劍，直接身先士卒，朝著前方那頭詭異的魔物沖了上去。
就算他對未知的魔物心存忌憚，就算他內心深處仍有一絲本能的恐懼……
但雷德知道，他已經向那位年輕的領主宣誓效忠。
既已宣誓，便當恪守誓言：維護領主大人的尊嚴與榮耀，守護領主大人的領地和財產。
哪怕最終為此血灑荒野，馬革裹屍，那也是他身為騎士應有的歸宿。
雷德剛躍出反坡，沖向魔物的瞬間，那頭龐然大物猛地扭頭，渾濁的人眼隔著夜色，死死鎖住了他。
十幾米距離，在雙方對沖之下不過咫尺。
雷德雙手緊握長劍，下一瞬，銀白的劍刃邊緣竟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緋紅，如同火焰在金屬上流淌、蔓延。
長劍隨他身形轉動，借腰背之力狠狠斬下，正中魔物已然發生畸變前肢。
鐺！
金鐵交鳴震耳欲聾，火星在黑暗中炸開。
包裹著緋紅光芒的劍刃，僅僅劈開了魔物表層腐敗的皮肉，沒能斬斷。
劍身傳來的巨大反震力，順著劍柄灌入雙臂，雷德虎口發麻，手臂顫抖，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倒退幾步。
他穩住身形，眉頭緊皺。
這魔物的軀體……竟如此堅硬？
菲利克斯眾人心中忐忑，更不敢有任何的質疑，連忙按照這位騎士大人的要求去做。
在士兵們的動作中，一支支油脂火把被徹底熄滅，僅剩的焰芒消失，眾人陷入到了黑暗之中。
火把燃燒散發的溫度消失後，士兵們感覺夜晚的寒冷更加明顯。
確認火把全部熄滅，雷德口中低聲下達命令：「前進。」
看著中年騎士義無反顧地向著森林深處走去，菲利克斯連忙加快腳下的步伐，來到雷德身旁，輕聲詢問道：「騎士大人，火光會吸引魔物過來麼？」
雷德直接開口回應道：「不知道。」
確認沒有聽錯，菲利克斯瞬間睜大了眼睛，口中更是下意識重複著話語：「你不知道？」
話語聲一出，他立即察覺有些聲音過大，連忙閉上了嘴巴。
「在下當然不知道。」雷德瞥了菲利克斯一眼，解釋道：「據在下所知，人類跟魔物進行戰鬥的次數，本就屈指可數，上一次戰鬥距離現在更是過去數百年。」
「鬼知道這些從灰燼山脈後方竄出來的魔物，會有著什麼能力？」
菲利克斯沉默了。
他明白，這位中年騎士沒有說錯。
即便他是灰燼領的士兵隊長，關於曾經的奧爾德蘭帝國、關於灰燼山脈後方的魔物，他所知的也不過是些道聽途說罷了。
他不再多問，默默帶著身後的士兵，跟隨雷德朝著吼聲傳來的方向摸去。
穿梭在光禿的樹幹之間，跨過地面上虬結的樹根，踩踏著不知堆積了多少層的腐朽落葉……
忽然，雷德再次抬手示意，眾人會意地快速向前，躲藏在了一面凸起的反斜坡後方。
趴在地面的雷德，四肢並用，向著反斜上方緩緩爬行而去，菲利克斯有樣學樣地跟隨在一旁。
當爬行到反斜頂部，雷德和菲利克斯探出半個腦袋，向著前方的密林看了過去。
適應了森林中的昏暗後，他們終於看清了那道身影。
那根本就不像自然界中，任何一種生物該有的樣貌。
一頭龐然大物四肢著地，佇立在樹幹間的空地上。
它緩緩晃動，灰黑色的皮毛大塊大塊脫落，露出下面潰爛般的裸露皮肉，皮肉上又生出怪異的骨刺，從肩胛、脊背、肋間斜斜刺出，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體內掙脫而出。
頭顱是狼的形狀，卻又扭曲得不成樣子，吻部過長，咧開的嘴角一直撕裂到耳根，露出三排交錯重疊的獠牙。
最可怖的是那雙眼睛：不是野獸該有的豎瞳，而是渾濁的、布滿血絲的人眼，透著某種癲狂的、殘存的、仿佛還殘留著意識的痛苦。
它忽然停下晃動，猛地扭頭朝某個方向看了過去。
雷德和菲勒克斯連忙低下腦袋。
儘管身處的位置距離魔物尚有十幾米遠，那股濃重的腐臭依然穿透寒夜，隱隱飄來。
兩人下意識地交換了一個眼神，無需言語，彼此已然心照不宣：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身為大地騎士，雷德與不少魔獸正面交鋒過。
或兇猛，或狡詐，或體型駭人……
但像眼前這般詭異又噁心的怪物，他還是頭一次見到。
這就是從灰燼山脈後方，被狂暴魔力侵蝕而成的魔物麼？
確認前方就是此行的目標，兩人緩緩向反坡下方挪動，回到了原地等待的士兵隊伍中。
菲利克斯似乎仍心有餘悸，壓低聲音問：「騎士大人，咱們用什麼策略？」
「策略？」雷德迎上菲利克斯和眾士兵期待的目光，反問了一句：「什麼策略？」
若此刻他率領的是一隊訓練有素的騎兵，即將迎戰的是一支敵軍，他自會制定進攻策略。
正面衝鋒、迂迴包抄、游擊騷擾，都有章可循。
可現在……他娘的，他們要剿滅的是一隻從未見過和戰鬥過的魔物！
他能拿什麼去制定策略？
雷德話語落下的瞬間，圍在他面前的菲利克斯和眾士兵齊齊一愣。
呃？騎士大人……沒有戰術？
眾人離得近，雷德自然看清了他們臉上的表情。
他輕咳一聲，繼續解釋道：「在下跟你們一樣，沒見過這玩意，拿什麼提前定策略？」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雖然沒有提前制定策略，但優勢在我們。十幾個人圍上去，總能把它砍翻。」
「所以，在下的想法是……」他環顧一圈，壓低聲音說出兩個字：「圍毆。」
菲利克斯：？？？
菲利克斯聞言一愣。
這就是騎士大人臨時想到的策略？
若不是眼前這位中年男人是一名貨真價實的騎士，若不是他們即將要面對的是一隻從灰燼山脈後方竄出來的魔物……
他幾乎要以為，這是要去隔壁的里奇蒙鎮約架！
將進攻策略制定和下達完畢，雷德手握長劍，直接身先士卒，朝著前方那頭詭異的魔物沖了上去。
就算他對未知的魔物心存忌憚，就算他內心深處仍有一絲本能的恐懼……
但雷德知道，他已經向那位年輕的領主宣誓效忠。
既已宣誓，便當恪守誓言：維護領主大人的尊嚴與榮耀，守護領主大人的領地和財產。
哪怕最終為此血灑荒野，馬革裹屍，那也是他身為騎士應有的歸宿。
雷德剛躍出反坡，沖向魔物的瞬間，那頭龐然大物猛地扭頭，渾濁的人眼隔著夜色，死死鎖住了他。
十幾米距離，在雙方對沖之下不過咫尺。
雷德雙手緊握長劍，下一瞬，銀白的劍刃邊緣竟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緋紅，如同火焰在金屬上流淌、蔓延。
長劍隨他身形轉動，借腰背之力狠狠斬下，正中魔物已然發生畸變前肢。
鐺！
金鐵交鳴震耳欲聾，火星在黑暗中炸開。
包裹著緋紅光芒的劍刃，僅僅劈開了魔物表層腐敗的皮肉，沒能斬斷。
劍身傳來的巨大反震力，順著劍柄灌入雙臂，雷德虎口發麻，手臂顫抖，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倒退幾步。
他穩住身形，眉頭緊皺。
這魔物的軀體……竟如此堅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