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看到你們了
少頃後，克倫特離開了。
與來時那副緊張忐忑的模樣截然不同，他離開的步伐明顯更加堅定有力。
高迪望著那道消失在門外的背影，目光平靜。
他之所以說那些話，做這些事，為的正是這一刻——在如同克倫特這樣的農奴心裡，埋下一顆種子。
從前的農奴們，只知道機械地完成領主交代的勞作。
幹得好，得不到一句誇讚；幹得不好，卻要挨監督士兵的皮鞭。
在他們眼裡，勞作從來都是苦役，是壓在身上的枷鎖。
但現在不一樣了。
高迪要讓所有農奴都明白，從現在開始，只要他們認真幹活，完成該完成的勞作，就能得到實實在在的回報。
他們不是在替領主賣命，而是在為自己掙一份口糧，為自家孩子掙一頓飽飯。
他要讓他們從心底里願意參與到領地的建設中來，而不是像從前那樣，被鞭子趕著往前走。
只有這樣，這片貧瘠落後的灰燼領，才能以最快的速度發展起來！
高迪讓布朗告知木匠，明天帶領眾多農奴修繕和重建木屋，以及將居住在小鎮附近村莊的農奴，全部召回小鎮進行居住之後，直接將他遣退了。
一個只有十幾人的村莊，一旦成為盜匪們劫掠的目標，根本沒有任何力量進行抵禦。
等待他們的不是被搶奪一空，就是被全部殺死。
灰燼領的勞動力本就有限，他可不想再讓這些勞動力白白喪失。
囑咐完畢，高迪從木椅起身，跨上階梯，回到二樓的臥室。
……
此時已然夜深，夜幕籠罩下的灰燼鎮，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天空中寒風陣陣，發出嗚咽的呼嘯，裹挾著細碎的雪花，落在鋪設碎石的幹道上。
菲利克斯身著一襲厚實的粗羊毛長袍，右手平舉油脂火把，帶著身後五名士兵，緩步行進在夜間巡視的路上。
火光搖曳，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或許是因為身上衣物的厚重，也或許是長時間巡邏，他們每走出幾步，就忍不住吐出一口翻滾的熱氣。
菲利克斯一邊行走，一邊快速掃視兩旁，觀察小鎮是否有異動。
不僅要防著農奴趁夜色逃離領地，更要警惕是否有盜匪或野獸闖入。
但他心裡清楚，就算眼下灰燼領的農奴生活艱苦，他們也很難生出逃亡的念頭。
阿克蒙德王國的法律寫得明白，農奴的人身屬於領主，是領主財產的一部分。
留在領地，或許要承受剝削與壓榨，但好歹還有條活路。
若敢擅自離開，就成了逃犯，等著他們的只有絞刑架。
巡邏小隊繼續前行，小鎮廣場已在眼前。
菲利克斯舉高火把，搖曳的光芒照亮了街旁一棟棟燒毀的木屋。
焦黑的樑柱坍塌成堆，殘破的牆垣在夜風中靜默。
圓形廣場的四周，白天還只是零星散落的原木，此刻已堆積成一座座矮山，散發著新伐松木特有的清苦氣息。
他怔怔望著這一幕，心中湧起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
若不曾親眼看見，他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領主竟然會讓農奴去砍伐原本就屬於領主的森林，用來修繕和重建農奴的木屋。
更不敢相信的是，那些伐木的農奴竟然還能得到肉食和白麵包作為報酬。
聞所未聞，甚至有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偏偏就發生在他眼前。
菲利克斯的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那張年輕俊逸的臉龐，那位年輕的領主，實在是太奇怪了。
但很快，有些恍惚的菲利克斯回過神來。
他發紅的耳尖微微抖動，冷峻的眸子近乎本能地撇向堆積原木的陰影。
他沒有立即上前，而是稍稍側目，看向身後五名士兵：「你們繼續巡視，我方便一下，馬上跟上來。」
士兵們會意地應了一聲，手持火把繼續向前走去。
直到那團火光遠去，菲利克斯收回目光，將右手中的火把換到左手，而右手緩緩移向腰間，握住了彎刀刀柄。
他邁著碎步靠近，左手的火把盡力前伸，想要照亮原木堆深處的黑暗。
腳步落在地面，壓得碎石子輕輕作響。
越是靠近，菲利克斯越是緊張。
之所以支開士兵獨自查探，是因為他心裡還存著一絲念頭。
若真有農奴想趁夜逃離，他或許還能勸阻。
可若是農奴鐵了心要走，身為領地衛隊長的他，別無選擇，只能阻攔。
若是矛盾激化，那就只有一戰。
菲利克斯在原木堆邊緣站定，火焰的光芒始終照不進那片陰影。
他壓低聲音，沉聲呵斥：「出來！我看到你們了。」
呵斥聲落下，原木堆中寂靜無聲。
他眉頭緊鎖，握刀的右臂繃緊，已做好拔刀的準備：「我再說一次，現在出來。否則，我會召集所有士兵過來。」
或許是這句話起了作用，原木堆深處傳來輕微的摩挲聲，隨即一道顫抖的聲音響起：「不要……不要召集士兵……」
在菲利克斯緊緊注視下，搖曳的火光中，一高一矮兩道單薄的身影，緩緩從原木間的陰影里挪了出來。
菲利克斯抬高火把，跳躍的光芒照亮了她們的臉，那是兩個女孩。
「艾爾莎？」下一瞬，他的瞳孔猛然收縮，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你還活著？」
抱著妹妹的艾爾莎看向面前手持火把的中年男人，眼中浮現出驚喜：「菲……菲利克斯叔叔？」
確認眼前站著的確實是艾爾莎，以及她懷中那個更小的女孩是她的妹妹格蕾絲，菲利克斯臉上滿是驚愕。
他目光快速轉動，想要帶這兩名小女孩尋找一個躲藏之所，卻發現根本沒有合適的地方。
見兩個女孩凍得瑟瑟發抖，菲利克斯將火把放在一旁，雙手脫下身上的粗羊毛長袍，披在艾爾莎的肩頭。
「艾爾莎，你不是……」話到嘴邊，他意識到不妥，又改口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怎麼會在這裡？」
艾爾莎秀眉緊蹙，反問道：「我怎麼了？」
菲利克斯遲疑片刻，還是說了出來：「新來的年輕領主說，他的騎士已經將你斬首。」
「將我斬首？」艾爾莎睜大眼睛：「可是菲利克斯叔叔，就是這名領主將我放了啊……」
菲利克斯臉上一愣：「他將你放了？到底是什麼情況？」
艾爾莎沒有猶豫，將昨天晚上發生的一切全部告知了面前的菲利克斯。
菲利克斯眉頭緊鎖，不解地摸著長滿胡茬的下巴。
進行僱傭？
給予五十斤大麥？
還將身為女巫的艾爾莎放走了？
菲利克斯注視著裹在粗羊毛長袍里的艾爾莎，火光映在他滿是困惑的臉上：「所以，艾爾莎，你這次回來就是準備接受那位年輕領主的僱傭？」
「是的，菲利克斯叔叔。」艾爾莎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神情堅定，「我要必須接受這位領主的僱傭。」
只有這樣，才能帶著格蕾絲好好的活下去。
夜風吹過，撩動她額前散落的碎發，但她語氣里沒有一絲動搖。
「除此以外！」她頓了頓，眸光微沉，「我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必須親口告訴這位領主。」
菲利克斯沉吟幾秒，隨即開口回應：「那我現在帶你去見領主。」
與來時那副緊張忐忑的模樣截然不同，他離開的步伐明顯更加堅定有力。
高迪望著那道消失在門外的背影，目光平靜。
他之所以說那些話，做這些事，為的正是這一刻——在如同克倫特這樣的農奴心裡，埋下一顆種子。
從前的農奴們，只知道機械地完成領主交代的勞作。
幹得好，得不到一句誇讚；幹得不好，卻要挨監督士兵的皮鞭。
在他們眼裡，勞作從來都是苦役，是壓在身上的枷鎖。
但現在不一樣了。
高迪要讓所有農奴都明白，從現在開始，只要他們認真幹活，完成該完成的勞作，就能得到實實在在的回報。
他們不是在替領主賣命，而是在為自己掙一份口糧，為自家孩子掙一頓飽飯。
他要讓他們從心底里願意參與到領地的建設中來，而不是像從前那樣，被鞭子趕著往前走。
只有這樣，這片貧瘠落後的灰燼領，才能以最快的速度發展起來！
高迪讓布朗告知木匠，明天帶領眾多農奴修繕和重建木屋，以及將居住在小鎮附近村莊的農奴，全部召回小鎮進行居住之後，直接將他遣退了。
一個只有十幾人的村莊，一旦成為盜匪們劫掠的目標，根本沒有任何力量進行抵禦。
等待他們的不是被搶奪一空，就是被全部殺死。
灰燼領的勞動力本就有限，他可不想再讓這些勞動力白白喪失。
囑咐完畢，高迪從木椅起身，跨上階梯，回到二樓的臥室。
……
此時已然夜深，夜幕籠罩下的灰燼鎮，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天空中寒風陣陣，發出嗚咽的呼嘯，裹挾著細碎的雪花，落在鋪設碎石的幹道上。
菲利克斯身著一襲厚實的粗羊毛長袍，右手平舉油脂火把，帶著身後五名士兵，緩步行進在夜間巡視的路上。
火光搖曳，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或許是因為身上衣物的厚重，也或許是長時間巡邏，他們每走出幾步，就忍不住吐出一口翻滾的熱氣。
菲利克斯一邊行走，一邊快速掃視兩旁，觀察小鎮是否有異動。
不僅要防著農奴趁夜色逃離領地，更要警惕是否有盜匪或野獸闖入。
但他心裡清楚，就算眼下灰燼領的農奴生活艱苦，他們也很難生出逃亡的念頭。
阿克蒙德王國的法律寫得明白，農奴的人身屬於領主，是領主財產的一部分。
留在領地，或許要承受剝削與壓榨，但好歹還有條活路。
若敢擅自離開，就成了逃犯，等著他們的只有絞刑架。
巡邏小隊繼續前行，小鎮廣場已在眼前。
菲利克斯舉高火把，搖曳的光芒照亮了街旁一棟棟燒毀的木屋。
焦黑的樑柱坍塌成堆，殘破的牆垣在夜風中靜默。
圓形廣場的四周，白天還只是零星散落的原木，此刻已堆積成一座座矮山，散發著新伐松木特有的清苦氣息。
他怔怔望著這一幕，心中湧起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
若不曾親眼看見，他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領主竟然會讓農奴去砍伐原本就屬於領主的森林，用來修繕和重建農奴的木屋。
更不敢相信的是，那些伐木的農奴竟然還能得到肉食和白麵包作為報酬。
聞所未聞，甚至有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偏偏就發生在他眼前。
菲利克斯的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那張年輕俊逸的臉龐，那位年輕的領主，實在是太奇怪了。
但很快，有些恍惚的菲利克斯回過神來。
他發紅的耳尖微微抖動，冷峻的眸子近乎本能地撇向堆積原木的陰影。
他沒有立即上前，而是稍稍側目，看向身後五名士兵：「你們繼續巡視，我方便一下，馬上跟上來。」
士兵們會意地應了一聲，手持火把繼續向前走去。
直到那團火光遠去，菲利克斯收回目光，將右手中的火把換到左手，而右手緩緩移向腰間，握住了彎刀刀柄。
他邁著碎步靠近，左手的火把盡力前伸，想要照亮原木堆深處的黑暗。
腳步落在地面，壓得碎石子輕輕作響。
越是靠近，菲利克斯越是緊張。
之所以支開士兵獨自查探，是因為他心裡還存著一絲念頭。
若真有農奴想趁夜逃離，他或許還能勸阻。
可若是農奴鐵了心要走，身為領地衛隊長的他，別無選擇，只能阻攔。
若是矛盾激化，那就只有一戰。
菲利克斯在原木堆邊緣站定，火焰的光芒始終照不進那片陰影。
他壓低聲音，沉聲呵斥：「出來！我看到你們了。」
呵斥聲落下，原木堆中寂靜無聲。
他眉頭緊鎖，握刀的右臂繃緊，已做好拔刀的準備：「我再說一次，現在出來。否則，我會召集所有士兵過來。」
或許是這句話起了作用，原木堆深處傳來輕微的摩挲聲，隨即一道顫抖的聲音響起：「不要……不要召集士兵……」
在菲利克斯緊緊注視下，搖曳的火光中，一高一矮兩道單薄的身影，緩緩從原木間的陰影里挪了出來。
菲利克斯抬高火把，跳躍的光芒照亮了她們的臉，那是兩個女孩。
「艾爾莎？」下一瞬，他的瞳孔猛然收縮，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你還活著？」
抱著妹妹的艾爾莎看向面前手持火把的中年男人，眼中浮現出驚喜：「菲……菲利克斯叔叔？」
確認眼前站著的確實是艾爾莎，以及她懷中那個更小的女孩是她的妹妹格蕾絲，菲利克斯臉上滿是驚愕。
他目光快速轉動，想要帶這兩名小女孩尋找一個躲藏之所，卻發現根本沒有合適的地方。
見兩個女孩凍得瑟瑟發抖，菲利克斯將火把放在一旁，雙手脫下身上的粗羊毛長袍，披在艾爾莎的肩頭。
「艾爾莎，你不是……」話到嘴邊，他意識到不妥，又改口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怎麼會在這裡？」
艾爾莎秀眉緊蹙，反問道：「我怎麼了？」
菲利克斯遲疑片刻，還是說了出來：「新來的年輕領主說，他的騎士已經將你斬首。」
「將我斬首？」艾爾莎睜大眼睛：「可是菲利克斯叔叔，就是這名領主將我放了啊……」
菲利克斯臉上一愣：「他將你放了？到底是什麼情況？」
艾爾莎沒有猶豫，將昨天晚上發生的一切全部告知了面前的菲利克斯。
菲利克斯眉頭緊鎖，不解地摸著長滿胡茬的下巴。
進行僱傭？
給予五十斤大麥？
還將身為女巫的艾爾莎放走了？
菲利克斯注視著裹在粗羊毛長袍里的艾爾莎，火光映在他滿是困惑的臉上：「所以，艾爾莎，你這次回來就是準備接受那位年輕領主的僱傭？」
「是的，菲利克斯叔叔。」艾爾莎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神情堅定，「我要必須接受這位領主的僱傭。」
只有這樣，才能帶著格蕾絲好好的活下去。
夜風吹過，撩動她額前散落的碎發，但她語氣里沒有一絲動搖。
「除此以外！」她頓了頓，眸光微沉，「我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必須親口告訴這位領主。」
菲利克斯沉吟幾秒，隨即開口回應：「那我現在帶你去見領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