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四季崎末裔否定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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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尾張城,天守頂層。

  來者是一名年輕的女子,名為否定姬。她有一頭很亮的金髮,頭兩側盤成環狀,其他頭髮一直垂到腰間。她個子高挑,身材修長,穿著一身貼身的長裙,現在正俯跪在地上。

  「來得好,把頭抬起來吧。」

  聲音從上座傳來,女子依言抬起了頭,她說道:「能得到您的謁見是我至高無上的榮幸。」

  「余是尾張城第八代將軍家鳴匡綱,那就來說說你所謂的大事吧。」

  否定姬直起身子,而是掃了一眼麻簾後的人影說到:「可是將軍大人,之前我應該有跟您提過清場的事情。」

  「無妨,他們都是代代伺候我們家鳴家的家臣,可以說是與我一心同體的存在。」

  只是繼承得來的家臣,便覺得一心同體了嗎,否定姬心裡思索,面上卻不露聲色。

  「既然如此——」她停頓了一拍,將視線收回,「首先,就從四季崎記紀這個人其實並不是個刀匠而是占卜師這件事情說起吧。」

  「而他鑄造十二把完成型變體刀的目的,是為了改變這個國家的歷史。」

  將軍有些困惑,似乎對這番話的分量毫無察覺。

  「不明白呢,他為什麼要做這種事情呢?」

  否定姬解釋道:「硬是要說的話,大概是為了日本的未來吧。將軍大人有把目光投向過海外嗎?大約百年過後,這個國家會被許多來自海外的國家攻擊,然後走向毀滅。」

  「毀滅?!」

  「沒錯,那是我們一族的預言。」

  話說到一半,樓層間突然傳來右衛門左衛門的聲音:

  「公主大人。」

  將軍的家臣有些騷動,似乎對突然出現的右衛門左衛門有些驚訝。

  否定姬眉頭微蹙,「安靜!來得真晚呢,所以有什麼事嗎?」

  「就在剛才,尾張城來了侵入者。」

  「所以為什麼跟我報告這個?」否定姬的語調微微上揚,透出一絲不悅,「沒看到現在我正在跟將軍大人說非常緊要的事嗎?」

  「那個男人,他來了!」

  否定姬的瞳孔驟然收縮。

  「誒~原來如此!」她喃喃道,唇角似笑非笑地彎了起來,「難道這也是四季崎記紀計劃中的一部分嗎?」

  將軍露出不耐的神色,「你在說什麼莫名其妙的話?不過是一個侵入者罷了。」

  否定姬把打開扇子遮住臉龐,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說道:「不,將軍大人——」

  「看來我們今天都要在這裡見證終局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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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尾張城的大門被鑢七花一掌轟碎。他目光冰冷,神色間隱隱透出一股死氣。周圍的足輕接連撲上,卻都被他隨手一掌擊潰。一路推進,如入無人之境,無人能擋他一擊。

  高處,鄭天行帶著咎兒與鑢七實靜靜觀望了一會兒,淡淡開口道:「差不多開始了,我們也該去給七花準備點驚喜了。」

  七實嘴角微微上揚,帶著難得一見的愉悅語氣說道:「天行大人真是壞心眼,明明之後可以直接告訴七花真相,卻偏要這樣安排。」

  「這也是實驗的一部分,我不過是稍微做了點調整罷了。」

  「嘿嘿嘿……」

  兩人的陰笑聲幾乎同時響起,令人不寒而慄。

  一旁的咎兒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只覺得一股惡意撲面而來。

  隨後,天行收起笑容,抬手開啟一道光門,淡淡說道:「走吧,該去布置舞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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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虛刀流為什麼會襲擊我的城?虛刀流……難道不是你的部下嗎?」

  入侵者勢如破竹,層層防線接連崩潰,將軍的聲音中已經多了幾分難以掩飾的驚惶。

  「我的部下,從始至終只有右衛門左衛門一人。」否定姬語氣平靜,「至於能指揮虛刀流的那個人……早已死在了收集變體刀的旅途中。」

  將軍一怔,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起來。

  「那該如何是好?」

  「不過——」否定姬話鋒一轉,語氣中忽然多出一絲意味,「將軍大人,這或許也是一次機會。」


  將軍猛地抬頭,期望能聽到好消息。

  「那名入侵者,正是四季崎記紀最後的作品——也是實現我們夙願最關鍵的一部分。」她緩緩說道,「若能將他阻於此城,家鳴家,定可千年不倒。您不妨將其當做一場儀式來看如何?」

  「千年不倒……」將軍的呼吸不由急促了幾分,「也就是說,只要攔下他就可以了?」

  「可以這麼理解。」否定姬輕輕點頭,「不過既然稱之為儀式,自然要稍微講究一些形式。」

  將軍有些不解,等待否定姬繼續給出解釋。

  「需要您的家臣,分別持有那十二把完成型變體刀然後一一出面,將其攔下。」

  將軍的眼神變得狂熱起來。

  「原來如此……」

  他猛地揮手,聲音陡然高昂。

  「傳令下去!讓所有人準備,讓儀式立馬開始!」

  待眾人盡數退下,殿內重歸寂靜。

  將軍再次開口:「汝是否還知曉更多四季崎記紀的預言?」

  話音未落——

  一道光門,毫無徵兆地在兩人之間張開,三道人影從中走出。

  為首的青年男子微微一笑,接過話說到:「這我知道,說起來四季崎記紀或許也預言過……」

  他看向將軍,目光帶著幾分戲謔。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將軍瞳孔一縮,還沒來得及開口,男子身邊一位深綠色長髮的女子就從原地消失了。

  下一個瞬間,視野輕輕一晃。等將軍再次眨眼的時候,他已經看見,自己的身體仍端坐在原位,而自己的頭顱,正無聲地飄在空中。

  另一邊,否定姬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那個本該死去的容赦姬,居然活著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可她還沒來得及細想,就眼睜睜看著這幾個人,已經把將軍提前送去往生了。

  為首的男子看向她,好像做出了什麼決定,似笑非笑地說:「明明長著一副西洋人的臉,卻被設定成將軍的家臣?還真是喜歡下克上啊。」

  否定姬皺起眉頭,完全聽不懂他話語中隱含的意味,只能壓下心裡的不安,沉聲問道:「閣下……究竟是何人?」

  男子沒有回答。

  他只是不緊不慢地走到將軍剛才坐的位置,打了個響指。下一刻,一陣風吹過。地上的血跡被無聲擦去,連同那具還沒倒下的屍體,也一點點變淡,最後徹底消失,好像從一開始就不存在過。

  轉眼間一切都恢復了原樣,而剛才的那場殺戮,就像是一場幻覺。

  咎兒和七實默默走到男子身後,一左一右站定,面無表情,像兩個貼身護衛。

  男子轉過身,目光落在否定姬身上,頓了一下,說道:「真是可笑呢——四季崎一族的末裔。」

  否定姬的指尖微不可察地一緊。

  「既執行了先祖的計劃,又否認一切計劃的意義。」

  「既推動了歷史的前進,又否認歷史本身的價值。」

  他輕輕一笑。

  「你否定一切,卻從未否定過自己正在否定這件事。」

  微微一頓。

  「那麼,這還能稱之為「否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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