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刷臉,嘀,總統兒子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看著三兩成堆的夫人們,總理夫人朱其慧一臉平淡。

  「好姐姐,怎麼想到把石見找來,唐群英大鬧國會,如今小說已然是站在風口浪尖,萬一旁人誤會我們的立場,這可如何是好?」

  朱其慧知道好姐妹也是擔心她。總理的位置就是個燙手山芋,熊希臨步履維艱,任何立場偏差,都可能引來全盤攻擊。

  「正是因為《站起來》影響太大,不得不把人請來。到了眼皮子底下,至少能摸摸他的想法,總是比兩眼一抹黑的好。」朱其慧低聲道,「你看了剛登的結局?」

  「看了。」

  「這人留了個空,只說國會出台了禁妓的法案,你再想想國會的事情,兩者合在一塊,分明是在借小說逼國會表態,逼政府做事。」

  「人人都說國會就是個印章,可要是真通過了,不還得政府執行,這差事能做得了?」

  「說得也是,不如找他把結局改了。」小姐妹說道。

  朱其慧搖了搖頭:「文人的事情難講,最忌威逼。強項令聽過吧,強逼著只會適得其反,不如拉攏一番,若是能說服他把結局改得柔和些,不至於引人遐想,也算是我能為秉三做些事。」

  秉三就是熊希臨的字。

  貼身侍女匆匆從外院走來,湊在她耳邊匯報了兩句。

  朱其慧面色瞬變:「我知道了。」

  小姐妹不由關切:「姐姐,出什麼事了?」

  「突然有些後悔把石見找來,袁二公子和呂碧晨來了了。」

  小姐妹不甚在意:「呂碧晨早年在津門就聲名鵲起,也是各個場合的焦點,不請自來也能理解。而且她寫過不少婦女相關的文章,不請自來也尋常。聽聞二公子和呂碧晨素來關係親近,他跟著一道來,也沒什麼不妥。」

  袁克文不過一紈絝,呂碧晨掛著總統秘書的職務,按理來說是自己人。

  朱其慧苦笑:「若只有他們兩人,倒也罷了。」

  小姐妹一怔:「還有誰?」

  「唐群英、沈佩貞,也跟著一道來了。」

  小姐妹立馬捂住嘴巴,怕自己叫出聲來,片刻後:「他們怎麼攪和在一塊了啊!」

  朱其慧:「多半是因為秋瑾,這兩人之前便認識吧。」

  唐群英從母命,嫁給湘鄉荷葉曾國藩的一位堂弟,而秋瑾的婆家和曾家是近親,與唐群英毗鄰而居。兩人在東洋留學的時候又是同學,秋瑾1905年加入了光復會,唐群英1905年加入華興會。同年,興中會、華興會、光復會合併成立同盟會,秋瑾與唐群英等也因此成為最早加入同盟會的女會員。

  秋瑾就義之時,唐群英正在日本女子高等師範求學,聞訊悲痛欲絕,不久後便歸國,舉旗起義,先後發動湘鄉永豐、湘潭花石兩次起事。

  至於呂碧晨則是和秋瑾在津門相識,呂碧晨在津門《大公報》任職,因文采斐然而聲名鵲起,而秋瑾正籌備東渡日本留學,途經津門時慕名拜訪。

  兩人一見如故,徹夜長談,同榻而眠。雙方都是有主見的人,秋瑾是堅定的民族主義者,而呂碧晨則溫和得多。秋瑾想以自己的革命主張說服呂碧晨,呂碧晨也想以自己的改良和立憲說服秋瑾,只不過誰也沒有成功。

  秋瑾早年也曾自號「碧晨」,見呂碧晨詩名已著,便慨然取消此號,讓與呂碧晨專用,自此外界提及「碧晨」多指呂碧晨。

  秋瑾就義之後,屍身棄於街市,無人敢近。呂碧晨挺身而出,不顧殺身之禍,將故友遺體收殮安葬。這般舉動,在當時堪稱驚世駭俗。

  當然,正是因為有著袁二公子等人的背景,清廷才沒把呂碧晨怎麼樣。

  呂碧晨與唐群英年齡相差十幾歲,觀念也不太相同。湊巧在門口遇見,因為秋瑾的原因,居然聊得還挺融洽,乾脆一塊進門。

  這幾人都沒有邀請函,可誰讓有袁克文這個電燈泡呢,他的臉在北平,就是最牛逼的通行證。

  朱其慧雖然是總理夫人,也不能拿捏姿態,親自過來迎接。

  一番寒暄客套,兩撥人並未湊在一處,各自落座。

  朱其慧暗暗鬆了口氣。

  朱其慧還真不敢把唐群英趕出去,她們大鬧國會已經讓國會毫無顏面,要是事情在總理府重演,這不是好事變壞事嘛。

  她不僅不趕走,還安排了專人服務,當然也私下交代,若是出現什麼意外,幾個婆子不管怎麼樣都要控制局勢。


  袁克文一坐下便覺頭大,四五十號女人聚集在一起,對他來說簡直就是折磨。要知道在八大胡同,他向來是接受一對一服務,二對一也行,再多他也是有心無力。

  「碧晨,你若是對那石見好奇,我讓人把他請過來一敘不就得了,還跑熊夫人這裡湊熱鬧幹嘛?」

  呂碧晨淡淡一笑:「單獨請來有什麼意思?不過是過堂,看在你面子上虛情假意一番,聽不到真東西。」

  袁克文撇撇嘴:「這是熊夫人的地方,石見來了,不也是虛情假意,有何不同?」

  「你沒見女子同盟會的人?她們在這,你覺得石見要不要說真話?」

  袁克文一哆嗦,他可是聽說了國會的慘狀,幾百號國會議員,愣是被幾十號女人堵住門,報紙上都刊登出來,寫得那叫一個悽慘。

  女人怎麼能如此彪悍?誰敢要她們啊?

  袁克文還是覺得清漪溫柔,溫柔軟媚、百依百順,身子骨柔得感覺能折起來。

  不過嘛,和呂碧晨根本沒法比。清漪少了幾分清冷,過於火熱,沒什麼文采,渾身的心思都在討好取悅男人,予取予求,沒勁。

  總結,這個花花公子就是犯賤!

  「來了,熊夫人旁邊的應該就是石見吧?」有人興奮起來。

  袁克文抬頭望去:「這人……怎麼長得那麼好看?」

  他常年混跡在戲班,俊俏的男人見了不少,可眼前這人,眉目清俊、氣質溫雅,身姿挺拔如竹,眼神沉靜如水,便是放在最紅的名角之中,也屬上上之姿。

  又能寫長得又帥,老天爺是真偏心吶。

  「林先生,私下的茶會,就隨便編聊聊,不要拘謹了。」朱其慧小聲地囑咐道。

  「有勞夫人費心。」

  人家客氣,林硯之還真不能隨便聊,他怕自己走偏。

  朱其慧帶著林硯之到了中心位置,周圍的嘈雜安靜了下來,知道面前的人就是這回的主角。

  「有幸請來了《站起來》的作者林硯之先生,諸位都是此書的忠實讀者,先聽聽林先生講講此書,稍後有什麼可以和大家交流。」

  掌聲雷動,林硯之覺得是自己的樣貌讓她們先入為主。

  誰讓現代人會保養,白白嫩嫩的。

  嘿~臭不要臉。(馬麗同款)

  林硯之掃了一眼,年輕的可能不到二十,學生氣質很重,穿得偏向西式;年長的四十來歲,穿著舊式襖子。

  其中有一女人格外顯眼,雖也是上衣下裙的著裝,但都精心地修改過。上衣短窄,領口微低,露出一截纖細瑩白的脖頸。原本倒大袖被完全去掉,小臂光潔外露,腰身收束顯得身姿高挑,身體美完全展現出來。

  整哪來了?

  還是民國嗎?

  再看她模樣,眉眼清艷冷冽,鼻樑挺秀,唇線分明,容色極美。長發鬆松挽作一個低髻,僅插一支碧玉簪。

  林硯之覺著眼熟,再看就覺得有一點像是年輕時候的王祖賢。

  呸,倒反天罡了,從歷史上來說,應該是王祖賢像她。

  那人見林硯之目光停留在自己這兒片刻,淺淺一笑,眉眼彎彎。

  「各位追到了最新章節了?」林硯之開口問道,活躍一下氣氛。

  把這當成一次粉絲見面會,林硯之也不會拘謹。

  「追到了!」有一位年輕的夫人立刻激動應聲,「林先生為什麼不給大香一個好結局,先前又讓佟李氏死了呢?日子已經那麼苦了,不能給她們一點甜嗎?」

  「是啊是啊,佟李氏不死也行,不影響後頭的故事。」

  眾人紛紛附和。

  等下面安靜了一會,林硯之才接著說道:「故事源自現實,而往往,不及現實殘酷。」

  「以今日之世道,我能力有限,所寫的可能不及現實中慘劇的一二分罷了。」

  此話一出,頓時就消停了。

  在座之人,多是權貴眷屬、既得利益者,錦衣玉食,哪裡真正見過人間煉獄?

  林硯之這話就是一桿子打翻了一船人。

  坐在首位的朱其慧暗道,剛才挺有禮貌還覺得他是個識相的人,怎麼是個愣頭青呢?

  當著和尚罵禿子。

  唐群英開口說話:「林先生說的是,論到境遇悽慘,佟李氏和大香已經慘絕人寰,可如今世道裡面,還有比她們更加悽慘的遭遇。去年永定河水災,直隸一帶流離失所、賣兒鬻女、易子而食,都不算奇聞。」

  朱其慧心裡怦怦亂跳。

  完了,一個愣頭青和一個女土匪搭上了話,看樣子這回茶會毀了。

  她急忙招手示意侍女近前,決定稍微控制一下局勢。

  正當她要吩咐的時候,卻聽林硯之並不認識唐群英,又揮了揮手讓侍女回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