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夜校
第二天晚上，熄燈前一個小時。
李岳輕帶著馬力、張闖、劉根生、孫大寶，摸到營區後面的空地上。
就是那個他以前一個人加練的地方，鏽跡斑斑的單槓，踩實了的土路。
馬力東張西望，小聲說：「這地方行嗎？
不會被發現吧？」
李岳輕說：「這個點沒人來。」
張闖說：「咱們練什麼？」
李岳輕說：「今天先練夜間觀察和記地形。」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白天從司務長那兒借來的馬蹄表，錶盤上有夜光刻度。
他把馬蹄表放在一塊石頭上，讓幾個人站成一排。
「先測你們的夜視能力。」李岳輕說，「盯著那塊表，看夜光指針。
能看清嗎？」
馬力眯著眼看了半天，說：「能，就是有點模糊。」
劉根生說：「我也能。」
孫大寶點了點頭。
張闖說：「清楚。」
李岳輕說：「現在轉過頭，看那邊的山脊。」
幾個人轉頭。
月光下，遠處的山脊黑黢黢的，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
李岳輕說：「用餘光看，別直接盯著。
眼睛的餘光比中心視力更敏感。」
幾個人試著用餘光看。
馬力說：「好像……清楚一點？」
李岳輕說：「慢慢練。
讓眼睛適應黑暗，至少要二十分鐘。
以後晚上潛伏，時間允許的話，提前到地方，先讓眼睛適應。」
練了二十分鐘夜間觀察，李岳輕讓他們轉過身。
「現在記地形。」他說，「看前面這片空地，記住它的形狀、大小、周圍有什麼標誌物。
給你們三十秒。」
幾個人盯著空地看。
三十秒後，李岳輕說：「轉過去。」
幾個人轉過身，背對空地。
李岳輕說：「馬力，空地什麼形狀？」
馬力說：「長方形……大概？」
李岳輕說：「大概不行，要準確。」
馬力撓撓頭，沒說話。
李岳輕說：「張闖。」
張闖說：「南北長東西窄，南北大概五十米，東西三十米左右。
北邊有單槓，南邊有堆木頭，東邊是灌木叢，西邊是那條土路。」
李岳輕點點頭，說：「差不多，劉根生。」
劉根生小聲說：「我……我就記住有單槓和木頭。」
李岳輕說：「孫大寶。」
孫大寶沉默了幾秒，說：「北邊單槓，南邊木頭，東邊灌木，西邊土路。
中間還有幾塊石頭。」
李岳輕看了他一眼。孫大寶平時話最少，但記得還挺全。
他說：「記地形，不光記大的，還要記小的。
那些石頭、樹樁、坑窪，都能當參照物。
打仗的時候，報坐標就差那幾米。」
馬力說：「那怎麼練？」
李岳輕說：「每天練。
到一個地方，先看，記下來，然後走開，在腦子裡畫圖。
畫完了回來對照，看漏了多少。」
接下來幾天，幾個人每天晚上都去那塊空地練，就練夜間觀察和記地形。
李岳輕從司務長那兒借來一個舊指北針，教他們怎麼在夜裡看方向。
又教他們怎麼看植被——樹葉茂密的一面是南，稀疏的一面是北。
怎麼看星星——北極星在哪兒，北斗七星怎麼找。
馬力學得慢，但肯練。
張闖學得快，一點就通。
劉根生認真，每個動作都反覆練。
孫大寶話少，但記東西准，指北針用得最好。
等幾人熟悉了之後，就開始加練據槍。
李岳輕讓他們趴在地上，槍口朝前，一趴就是半個小時。
不是白天那種訓練，是晚上，沒有目標，就趴著，感受槍的重量，感受身體的晃動。
馬力趴了二十分鐘就受不了了，說：「這有什麼用？」
李岳輕說：「練槍感，槍跟手一樣，你才知道它什麼時候穩，什麼時候晃。」
馬力說：「那得趴多久？」
李岳輕說：「每天半小時，半年之後你就知道了。」
馬力咬著牙繼續趴。
張闖趴得住，一動不動。
劉根生也趴得住，就是姿勢不太對，李岳輕給他糾正了幾次。
孫大寶趴得最穩，呼吸都聽不見。
幾個人就這麼練了好幾天後，吳班長發現了。
那天晚上他路過後面空地，看見幾個人趴在地上，嚇了一跳。
走近一看，是二班的人。
他站在旁邊看了幾分鐘，然後說：「李岳輕，你過來。」
李岳輕走過去。
吳班長說：「你們這是幹嘛？」
李岳輕說：「加練。」
吳班長說：「加練什麼？」
李岳輕說：「夜間據槍，記地形。」
吳班長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說：「這些誰教的？」
李岳輕說：「書上看的。」
吳班長說：「什麼書？」
李岳輕說：「一些關於特種作戰的資料。」
吳班長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行，練吧，注意別受傷。」
他轉身走了。
馬力趴在地上，小聲說：「班長沒罵咱們？」
李岳輕說：「沒罵。」
馬力說：「那他怎麼說的？」
李岳輕說：「讓注意別受傷。」
馬力說：「那就是同意了？」
李岳輕說：「嗯。」
馬力咧嘴笑了。
又過幾天，周排長也知道了。
那天下午訓練結束，他把李岳輕叫過去，說：「聽說你晚上帶著他們加練？」
李岳輕說：「是。」
周排長說：「練什麼？」
李岳輕說：「夜間觀察，記地形，據槍。」
周排長點點頭，說：「那些東西，你自己琢磨的？」
李岳輕說：「看書琢磨的。」
周排長說：「有用嗎？」
李岳輕說：「有用。」
周排長想了想，說：「行，練吧。
但有一條——不能影響正常訓練和任務。
他們要是白天沒精神，我拿你是問。」
李岳輕說：「明白。」
就這麼練了幾周後，馬力已經有明顯的進步了。
那天晚上練完記地形，李岳輕隨口問了一句：「咱們現在站的位置，往北走五十米有什麼？」
馬力說：「有個土包，土包旁邊三棵樹，中間那棵歪脖子。」
李岳輕愣了一下。
他往北看了看，確實有個土包，確實有三棵樹，中間那棵確實是歪脖子。
他看了馬力一眼，說：「記下來了？」
馬力說：「嗯。
你不是說，到一個地方先看，記下來嗎？
我記了。」
李岳輕點點頭，沒說話。
張闖在旁邊說：「他現在比剛來的時候強多了。」
馬力說：「那是，天天練能不進步？」
劉根生小聲說：「我也進步了。」
孫大寶點了點頭。
李岳輕看著他們，忽然說：「明天開始，練戰術手語。」
馬力說：「什麼叫戰術手語？」
李岳輕說：「打仗的時候不說話，用手比劃。
敵人聽不見。」
馬力說：「那得學多少？」
李岳輕說：「十幾個就夠了。
前進、停止、掩護、發現敵人、跟我來。」
馬力說：「行，學！」
熄燈哨響了。
幾個人往回走。
馬力一路還在比劃，嘴裡念叨著：「這個是什麼來著？
前進？」
李岳輕說：「那是停止。」
馬力說：「哦，停止是這樣。」
張闖說：「你別比劃了，回去再練。」
馬力說：「我這是抓緊時間。」
幾個人都笑了。
回到宿舍，李岳輕躺下來，雙手枕在腦後，望著天花板。
夜間加練快一個月了。
那些人每天晚上跟著他練，風雨無阻。
馬力從記不住地形到現在能報出五十米外的歪脖子樹。
張闖的據槍越來越穩。
劉根生和孫大寶也在進步。
或許，他現在也可以培養出一個戰術小組？
李岳輕帶著馬力、張闖、劉根生、孫大寶，摸到營區後面的空地上。
就是那個他以前一個人加練的地方，鏽跡斑斑的單槓，踩實了的土路。
馬力東張西望，小聲說：「這地方行嗎？
不會被發現吧？」
李岳輕說：「這個點沒人來。」
張闖說：「咱們練什麼？」
李岳輕說：「今天先練夜間觀察和記地形。」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白天從司務長那兒借來的馬蹄表，錶盤上有夜光刻度。
他把馬蹄表放在一塊石頭上，讓幾個人站成一排。
「先測你們的夜視能力。」李岳輕說，「盯著那塊表，看夜光指針。
能看清嗎？」
馬力眯著眼看了半天，說：「能，就是有點模糊。」
劉根生說：「我也能。」
孫大寶點了點頭。
張闖說：「清楚。」
李岳輕說：「現在轉過頭，看那邊的山脊。」
幾個人轉頭。
月光下，遠處的山脊黑黢黢的，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
李岳輕說：「用餘光看，別直接盯著。
眼睛的餘光比中心視力更敏感。」
幾個人試著用餘光看。
馬力說：「好像……清楚一點？」
李岳輕說：「慢慢練。
讓眼睛適應黑暗，至少要二十分鐘。
以後晚上潛伏，時間允許的話，提前到地方，先讓眼睛適應。」
練了二十分鐘夜間觀察，李岳輕讓他們轉過身。
「現在記地形。」他說，「看前面這片空地，記住它的形狀、大小、周圍有什麼標誌物。
給你們三十秒。」
幾個人盯著空地看。
三十秒後，李岳輕說：「轉過去。」
幾個人轉過身，背對空地。
李岳輕說：「馬力，空地什麼形狀？」
馬力說：「長方形……大概？」
李岳輕說：「大概不行，要準確。」
馬力撓撓頭，沒說話。
李岳輕說：「張闖。」
張闖說：「南北長東西窄，南北大概五十米，東西三十米左右。
北邊有單槓，南邊有堆木頭，東邊是灌木叢，西邊是那條土路。」
李岳輕點點頭，說：「差不多，劉根生。」
劉根生小聲說：「我……我就記住有單槓和木頭。」
李岳輕說：「孫大寶。」
孫大寶沉默了幾秒，說：「北邊單槓，南邊木頭，東邊灌木，西邊土路。
中間還有幾塊石頭。」
李岳輕看了他一眼。孫大寶平時話最少，但記得還挺全。
他說：「記地形，不光記大的，還要記小的。
那些石頭、樹樁、坑窪，都能當參照物。
打仗的時候，報坐標就差那幾米。」
馬力說：「那怎麼練？」
李岳輕說：「每天練。
到一個地方，先看，記下來，然後走開，在腦子裡畫圖。
畫完了回來對照，看漏了多少。」
接下來幾天，幾個人每天晚上都去那塊空地練，就練夜間觀察和記地形。
李岳輕從司務長那兒借來一個舊指北針，教他們怎麼在夜裡看方向。
又教他們怎麼看植被——樹葉茂密的一面是南，稀疏的一面是北。
怎麼看星星——北極星在哪兒，北斗七星怎麼找。
馬力學得慢，但肯練。
張闖學得快，一點就通。
劉根生認真，每個動作都反覆練。
孫大寶話少，但記東西准，指北針用得最好。
等幾人熟悉了之後，就開始加練據槍。
李岳輕讓他們趴在地上，槍口朝前，一趴就是半個小時。
不是白天那種訓練，是晚上，沒有目標，就趴著，感受槍的重量，感受身體的晃動。
馬力趴了二十分鐘就受不了了，說：「這有什麼用？」
李岳輕說：「練槍感，槍跟手一樣，你才知道它什麼時候穩，什麼時候晃。」
馬力說：「那得趴多久？」
李岳輕說：「每天半小時，半年之後你就知道了。」
馬力咬著牙繼續趴。
張闖趴得住，一動不動。
劉根生也趴得住，就是姿勢不太對，李岳輕給他糾正了幾次。
孫大寶趴得最穩，呼吸都聽不見。
幾個人就這麼練了好幾天後，吳班長發現了。
那天晚上他路過後面空地，看見幾個人趴在地上，嚇了一跳。
走近一看，是二班的人。
他站在旁邊看了幾分鐘，然後說：「李岳輕，你過來。」
李岳輕走過去。
吳班長說：「你們這是幹嘛？」
李岳輕說：「加練。」
吳班長說：「加練什麼？」
李岳輕說：「夜間據槍，記地形。」
吳班長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說：「這些誰教的？」
李岳輕說：「書上看的。」
吳班長說：「什麼書？」
李岳輕說：「一些關於特種作戰的資料。」
吳班長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行，練吧，注意別受傷。」
他轉身走了。
馬力趴在地上，小聲說：「班長沒罵咱們？」
李岳輕說：「沒罵。」
馬力說：「那他怎麼說的？」
李岳輕說：「讓注意別受傷。」
馬力說：「那就是同意了？」
李岳輕說：「嗯。」
馬力咧嘴笑了。
又過幾天，周排長也知道了。
那天下午訓練結束，他把李岳輕叫過去，說：「聽說你晚上帶著他們加練？」
李岳輕說：「是。」
周排長說：「練什麼？」
李岳輕說：「夜間觀察，記地形，據槍。」
周排長點點頭，說：「那些東西，你自己琢磨的？」
李岳輕說：「看書琢磨的。」
周排長說：「有用嗎？」
李岳輕說：「有用。」
周排長想了想，說：「行，練吧。
但有一條——不能影響正常訓練和任務。
他們要是白天沒精神，我拿你是問。」
李岳輕說：「明白。」
就這麼練了幾周後，馬力已經有明顯的進步了。
那天晚上練完記地形，李岳輕隨口問了一句：「咱們現在站的位置，往北走五十米有什麼？」
馬力說：「有個土包，土包旁邊三棵樹，中間那棵歪脖子。」
李岳輕愣了一下。
他往北看了看，確實有個土包，確實有三棵樹，中間那棵確實是歪脖子。
他看了馬力一眼，說：「記下來了？」
馬力說：「嗯。
你不是說，到一個地方先看，記下來嗎？
我記了。」
李岳輕點點頭，沒說話。
張闖在旁邊說：「他現在比剛來的時候強多了。」
馬力說：「那是，天天練能不進步？」
劉根生小聲說：「我也進步了。」
孫大寶點了點頭。
李岳輕看著他們，忽然說：「明天開始，練戰術手語。」
馬力說：「什麼叫戰術手語？」
李岳輕說：「打仗的時候不說話，用手比劃。
敵人聽不見。」
馬力說：「那得學多少？」
李岳輕說：「十幾個就夠了。
前進、停止、掩護、發現敵人、跟我來。」
馬力說：「行，學！」
熄燈哨響了。
幾個人往回走。
馬力一路還在比劃，嘴裡念叨著：「這個是什麼來著？
前進？」
李岳輕說：「那是停止。」
馬力說：「哦，停止是這樣。」
張闖說：「你別比劃了，回去再練。」
馬力說：「我這是抓緊時間。」
幾個人都笑了。
回到宿舍，李岳輕躺下來，雙手枕在腦後，望著天花板。
夜間加練快一個月了。
那些人每天晚上跟著他練，風雨無阻。
馬力從記不住地形到現在能報出五十米外的歪脖子樹。
張闖的據槍越來越穩。
劉根生和孫大寶也在進步。
或許，他現在也可以培養出一個戰術小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