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霞光鹿！帝天與瑞獸的到來！（4k9）
空氣中還殘留著碧姬身上那股淡淡的生命氣息，證明剛才的一切不是幻覺。
王仙兒長出一口氣，整個人都放鬆下來。她活了這麼多年，面對十大凶獸級別的存在還是頭一遭遇上，說不緊張那是假的。
翼火斗羅也收起了魂力，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他比王仙兒修為低，剛才那股壓迫感讓他差點直接釋放武魂真身。
「走。」翼火斗羅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立刻離開這裡。那隻翠晶龜不要了，魂環可以再找，命只有一條。」
王仙兒眉頭微皺：「你這麼急做什麼？」
翼火斗羅看向她，眼神里滿是不解：「王長老，那可是碧姬。十大凶獸排名第四的碧姬。她說什麼一天後再來，你就信？萬一這是圈套呢？萬一她回去叫上其他凶獸，等我們一天後還在這兒，那不是自投羅網？」
王仙兒沉默了幾秒，搖搖頭：「我覺得她不像在說謊。」
「不像？」翼火斗羅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凶獸活了上萬年，哪個不是老狐狸？他們想騙人，能讓你看出來？王長老，我知道你心疼這個弟子，想給他最好的魂環，但也不能拿命賭啊。」
王仙兒抬手制止他繼續說下去，認真地看著他：「翼火，我的武魂是治癒天使，對善惡的感知比普通人敏銳得多。剛才碧姬說話的時候，我沒有感受到任何惡意。那股氣息里只有善意，甚至還有幾分...親近。」
翼火斗羅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搖頭：「就算她現在沒有惡意，萬一回去之後被其他凶獸影響呢？萬一帝天不同意呢？這種事誰能保證？」
兩人爭論的聲音越來越大，雲青霖站在一旁，靜靜地聽著。
他其實能理解翼火斗羅的擔憂。一個人類魂師，在星斗大森林裡遇到十大凶獸，對方說「明天再來」，正常人第一反應都是趕緊跑。
這無關信任，純粹是生存本能。
但云青霖想的和他們不一樣。
他想起那隻赤焰狐。它沒有攻擊他，沒有躲避他，只是安靜地接受了他的治療。
他想起這一路上遇到的魂獸，那些看到他就放鬆下來的小東西，它們能感知到他身上的氣息，知道他和別的獵人不一樣。
碧姬也是魂獸。而且是她主動找上來的，不是他撞上去的。
更重要的是，剛才碧姬說那番話的時候，他也在感知。他的第二武魂雖然還沒覺醒，但精神力比普通人強得多，對情緒的感知也更敏銳。他確實沒有從碧姬身上感受到任何惡意。
「老師，翼火爺爺。」雲青霖開口了。
兩人停下爭論，看向他。
雲青霖說：「我想留下來等一天。」
翼火斗羅眉頭皺得更緊：「小傢伙，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雲青霖點點頭：「我知道。翼火爺爺擔心的是對的，人類和魂獸之間有太多仇恨，太多算計，誰也不敢保證碧姬前輩說的話一定能兌現。但我還是想等。」
他頓了頓，繼續說：「這三天在森林裡，我遇到很多魂獸。它們有的看到我就跑，有的停下來看我一眼，有的甚至願意靠近我。我能感覺到，它們對我沒有敵意，是因為我身上的氣息。碧姬前輩也說過，翡翠天鵝武魂讓魂獸對我天然親近。」
「那又怎樣？」翼火斗羅問。
雲青霖看著他，認真地說：「我想賭一次。賭碧姬前輩說的是真話，賭魂獸的信譽有時候比人類更好。」
翼火斗羅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
雲青霖繼續說：「我上...我是說，我以前聽過一句話：人類騙人是因為會算計，魂獸不會。它們要麼攻擊你，要麼放過你，很少會用計謀。
碧姬前輩如果想害我們，剛才直接動手就行了，以她的實力，老師和您就算能擋住，也需要付出很大的代價。但她沒有，她只是給了我們一個選擇。」
他看向王仙兒：「老師，我想賭這一次。不是為了更好的魂環，是因為我覺得她說的是真的。」
王仙兒看著自己弟子那雙清澈的眼睛，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
「好。」她說，「那就等一天。」
翼火斗羅急了：「王長老！」
王仙兒抬手制止他：「翼火，你不用陪我們。你可以先回去，一天後如果沒事，我再帶青霖回去。」
翼火斗羅愣了愣，然後嘆了口氣：「你這話說的，我能走嗎？萬一出什麼事，回去我怎麼跟供奉堂交代？」
他擺擺手，在旁邊的石頭上坐下：「行了，等就等吧。反正這條命也是當年你救的，真要交代在這兒，就當還你了。」
王仙兒笑了笑，沒有再多說什麼。
雲青霖看著這兩位封號斗羅，他知道，他們願意留下來，不全是因為相信碧姬，更多是因為在乎他這個弟子。這份情，他記在心裡。
三人在附近就地紮下營地。翼火斗羅雖然嘴上答應了，但還是保持著警惕，時不時放出感知探查周圍的情況。王仙兒倒是一副輕鬆的樣子，靠在樹幹上閉目養神。
雲青霖坐在一旁，看著遠處那幾隻翠晶龜還在水潭邊曬太陽，心裡想著碧姬說的話。
一天後，她會帶一隻更適合的魂獸來。
會是什麼呢？
與此同時，星斗大森林核心區，生命禁區。
三眼金猊趴在一塊青石上，金色的毛髮在日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暈。它忽然抬起頭，三隻眼睛同時睜開，望向混合區的方向。
那裡，有什麼東西變了。
它站起身，向生命之湖的方向跑去。
生命之湖深處，帝天正在閉目養神。
三眼金猊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帝天，氣運變了。」
帝天睜開眼睛，幽深的龍瞳中閃過一絲驚訝。要知道瑞獸與星斗大森林的命運息息相關，對於這裡的命運變化極其敏感。
「怎麼回事？」
三眼金猊將自己感知到的一切傳達給他，命運之線出現了微妙的變化，那種變化很輕，但確實存在。
帝天沉默了幾秒，正準備說什麼，忽然感應到碧姬的氣息正在接近。
碧姬的身影落在湖邊，她的神色比離開時柔和了許多，眼神裡帶著幾分難以言說的複雜。
「見到了？」帝天問。
碧姬點點頭，在他身邊坐下，將剛才發生的一切說了一遍。那個擁有翡翠天鵝武魂的人類孩子，他對魂獸的善意，他給那赤焰狐治療時毫不猶豫的樣子，還有他最後選擇相信她的決定。
帝天聽完，沉默了很久。
「你對他有好感。」他說，不是疑問，是陳述。
碧姬沒有否認：「他不一樣。他身上有一種純粹的東西。不是那種沒見過世面的天真，而是看清楚了這個世界之後，依然願意選擇善良的純粹。」
這在六歲的小孩子身上或許很矛盾，但是這就是碧姬見到雲青霖後的感覺。
帝天看了她一眼：「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碧姬點點頭：「我知道。但我也想試試。」
帝天沒有再說話。他站起身，向湖心的方向走去。
「主上。」帝天恭敬地開口。
湖水深處，一雙紫色的眼睛緩緩睜開。
銀龍王古月娜。
「帝天。」她的聲音在帝天腦海中響起，「若無要事你不會打擾我。」
帝天將碧姬的話轉述給她，也將三眼金猊感知到的氣運變化一併說了。
古月娜沉默了一會兒，那雙紫色的眼眸中閃過複雜的神色。
「命運在變化。」她說，「雖然很微弱，但確實在變化。」
她頓了頓，繼續說：「讓碧姬按她的想法去做。如果那個孩子真的能成為人類和魂獸之間的橋樑，對我們來說也是一件好事。帝天，不要傷害他，也不要阻止碧姬。讓她去試。」
「是。」
帝天正要退下，一道金色的光芒忽然從湖邊沖了過來。
三眼金猊一頭撞進帝天懷裡，用腦袋蹭著他的胸口。
帝天愣了一下，低頭看著它：「你怎麼過來了？」
三眼金猊抬起頭，三隻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他，然後又看看碧姬，又看看他。
帝天看懂了。
它想一起去。
「胡鬧。」帝天皺眉，「那是去給人類送魂環，你去幹什麼？」
三眼金猊不依不饒。
「我就想去！」
碧姬在一旁看著，忍不住笑了。
帝天拿它沒辦法，嘆了口氣：「行了行了，帶你去。」
三眼金猊立刻停下，看起來很高興的樣子，它可對人類世界太好奇了。
...
第二天清晨，陽光剛剛灑進山谷，一道碧綠色的身影就出現在雲青霖三人面前。
碧姬。
王仙兒和翼火斗羅幾乎是瞬間就站了起來，但這一次，他們的警惕更多了幾分，甚至有一些恐懼。
碧姬身後，還跟著兩道身影。
一個是穿著黑色長袍的高大男人，氣息深邃得像是看不到底的深淵。王仙兒和翼火斗羅看到他的那一刻，只覺得不可力敵。
帝天。
星斗大森林真正的主宰，十大凶獸之首。
如果碧姬還能讓他們提起反抗的心思，那帝天面對他們則是如同他們面臨封號斗羅以下的魂師一般。
另一道身影則小得多，是一隻通體金色的奇異魂獸，額頭上生著三隻眼睛，正躲在帝天身後，好奇地探頭看著雲青霖。
這是什麼魂獸？
王仙兒還有心思額外觀察帝天身後的魂獸。
竟然可以讓帝天親自保護？
三眼金猊的存在極少人知道，即使是史萊克都沒有過多記載。
倒是雲青霖一眼就認出來了，不過他現在對三眼金猊沒有太多的好奇心，等自己有能力了倒是可以將唐三的一些布置廢掉。
畢竟自己承了星斗大森林的情。
王仙兒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向帝天微微欠身：「見過帝天前輩。」
翼火斗羅也跟著行禮，雖然緊張得手心全是汗，但面對這種存在禮數不可廢。
帝天只是微微點頭，沒有說話。他的目光落在雲青霖身上，那雙幽深的龍瞳里閃過一道異色。
其實帝天對於人類是沒有任何好感的，尤其是在本體宗那次大肆獵殺十萬年魂獸後，那一次，帝天讓他們知道了什麼叫恐懼。
他悍然發動獸潮，百萬魂獸衝出森林，踏平了三座城市，讓整個大陸都為之顫抖。那也是人類第一次真正意識到，星斗大森林的生命禁區里，還沉睡著如此恐怖的存在。
從那以後，人類與魂獸簽訂了契約，獵殺十萬年魂獸時終於變得謹慎了。
這讓帝天更加堅定了內心的想法，只有讓人類真正恐懼，才能給魂獸創造出一片生存空間。
善意、退讓、和平共處？那都是軟弱的表現。人類不會因為你的善良而收斂，只會因為你的強大而敬畏。
看著面前的雲青霖，帝天面上依舊冷漠，他來只是因為星斗大森林的氣運變化，就是在碧姬答應給對方一個適合的魂獸開始的。
時間上太過巧合，他必須親自來觀察一番。
雲青霖在面對這麼恐怖的存在，除了因為對方氣息太過強大，生理性的恐懼與不適外，心中其實並沒有太過害怕。
帝天其實還算比較講道理了，起碼他不會欺凌弱小，除非真給他惹毛了。
三眼金猊看著對面的人類，眼中滿是好奇，它感覺氣運的變化似乎就是和對方有關。
於是湊到帝天面前，小聲問：「帝天叔叔，你覺得他怎麼樣？」
帝天沒有回答。
瑞獸撇撇嘴，也不在意，繼續好奇地打量著雲青霖。
碧姬走到雲青霖面前，微微一笑：「我來了。」
雲青霖微微躬身，「多謝碧姬前輩。」
碧姬側身，讓開視線。她身後，一隻淡金色的霞光鹿緩緩走出，站在雲青霖面前。
那是一隻兩千年修為的霞光鹿，毛色淡金，背上有朝霞般的紅色紋路，鹿角分叉繁多，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但仔細看就能發現，它的眼神里透著一股萎靡，站立的姿勢也有些勉強。
「霞光鹿？」王仙兒臉色一變，這種魂獸極其罕見，鹿角中含有大量的生命精華，受傷後恢復速度極快，千年以上的霞光鹿甚至能在斷角後三天內重新長出。
這類魂獸的天賦技能斷肢重生，要知道這起碼是強大治療系魂師第八第九魂技才可能做到的，如果變成了雲青霖的第一魂技...
但霞光鹿和翡翠天鵝一族一樣，被星斗大森林各類魂獸嚴密的保護起來，從來沒有治癒系魂獸獲得過它的魂環。
碧姬帶來的魂獸，極其罕見啊...
「這隻霞光鹿，先天不足。」碧姬輕聲說，「能活到兩千年已經是極限了。我試過很多辦法，但先天的問題，不是外力能彌補的。再過一段時間，它就會死。」
她看向雲青霖：「它願意把自己的魂環給你，但它希望你可以答應一個要求，這也是我們星斗大森林所期望的。」
「前輩請講。」
「永遠不要濫殺魂獸，希望你能將你對於魂獸的善意在人類中傳播出去，不要低估翡翠天鵝的親和力，你的身邊不會缺乏人類的強者，孩子，你以後在人類中的影響力不會亞於我在魂獸間的影響力。」
雲青霖沒有猶豫。
「我答應。」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我會盡我所能去傳播這份善意，去尋找人類和魂獸共存的那條路。這條路很長，我可能走不完，但我保證，我會一直走下去。」
碧姬看著他，眼中閃過欣慰，帝天臉色也緩和了一些。
王仙兒欲言又止，這談何容易呢？但這孩子已經答應下來，或許她也可以從中出一份力吧。
身為大陸最強的治癒系魂師，她的號召力極強，況且這個時候拒絕也是不明智的。
那隻霞光鹿走近一步，低下頭，輕輕貼上他的額頭。金色的光芒從它體內湧出，越來越盛，將雲青霖整個籠罩其中。
獻祭開始了。
雲青霖閉上眼睛，任由那股溫暖的生命力湧入體內。
他好像能感覺到霞光鹿的一生。
出生時的孱弱，成長中的掙扎，被碧姬發現時的希望，被續命數百年依然無法彌補先天不足的無奈，到最後這一刻的平靜。它的一生都在和命運抗爭，最終沒能贏，但它選擇了用自己的方式結束。
兩千年魂環帶來的魂力遠超他的想像。那股力量湧入體內後，順著經脈瘋狂流淌，所過之處，經脈被一次次拓寬，一次次強化。
那種感覺很痛苦，即使是魂獸主動獻祭，需要承擔的能量沖刷也是不會打折扣的。
這種痛苦尚還在可承受的範圍。
但精神之海在那一刻劇烈震盪起來，像有什麼東西在海底翻湧，要破開水面。
一直以來沉寂的第二武魂，忽然覺醒了。
王仙兒長出一口氣，整個人都放鬆下來。她活了這麼多年，面對十大凶獸級別的存在還是頭一遭遇上，說不緊張那是假的。
翼火斗羅也收起了魂力，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他比王仙兒修為低，剛才那股壓迫感讓他差點直接釋放武魂真身。
「走。」翼火斗羅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立刻離開這裡。那隻翠晶龜不要了，魂環可以再找，命只有一條。」
王仙兒眉頭微皺：「你這麼急做什麼？」
翼火斗羅看向她，眼神里滿是不解：「王長老，那可是碧姬。十大凶獸排名第四的碧姬。她說什麼一天後再來，你就信？萬一這是圈套呢？萬一她回去叫上其他凶獸，等我們一天後還在這兒，那不是自投羅網？」
王仙兒沉默了幾秒，搖搖頭：「我覺得她不像在說謊。」
「不像？」翼火斗羅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凶獸活了上萬年，哪個不是老狐狸？他們想騙人，能讓你看出來？王長老，我知道你心疼這個弟子，想給他最好的魂環，但也不能拿命賭啊。」
王仙兒抬手制止他繼續說下去，認真地看著他：「翼火，我的武魂是治癒天使，對善惡的感知比普通人敏銳得多。剛才碧姬說話的時候，我沒有感受到任何惡意。那股氣息里只有善意，甚至還有幾分...親近。」
翼火斗羅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搖頭：「就算她現在沒有惡意，萬一回去之後被其他凶獸影響呢？萬一帝天不同意呢？這種事誰能保證？」
兩人爭論的聲音越來越大，雲青霖站在一旁，靜靜地聽著。
他其實能理解翼火斗羅的擔憂。一個人類魂師，在星斗大森林裡遇到十大凶獸，對方說「明天再來」，正常人第一反應都是趕緊跑。
這無關信任，純粹是生存本能。
但云青霖想的和他們不一樣。
他想起那隻赤焰狐。它沒有攻擊他，沒有躲避他，只是安靜地接受了他的治療。
他想起這一路上遇到的魂獸，那些看到他就放鬆下來的小東西，它們能感知到他身上的氣息，知道他和別的獵人不一樣。
碧姬也是魂獸。而且是她主動找上來的，不是他撞上去的。
更重要的是，剛才碧姬說那番話的時候，他也在感知。他的第二武魂雖然還沒覺醒，但精神力比普通人強得多，對情緒的感知也更敏銳。他確實沒有從碧姬身上感受到任何惡意。
「老師，翼火爺爺。」雲青霖開口了。
兩人停下爭論，看向他。
雲青霖說：「我想留下來等一天。」
翼火斗羅眉頭皺得更緊：「小傢伙，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雲青霖點點頭：「我知道。翼火爺爺擔心的是對的，人類和魂獸之間有太多仇恨，太多算計，誰也不敢保證碧姬前輩說的話一定能兌現。但我還是想等。」
他頓了頓，繼續說：「這三天在森林裡，我遇到很多魂獸。它們有的看到我就跑，有的停下來看我一眼，有的甚至願意靠近我。我能感覺到，它們對我沒有敵意，是因為我身上的氣息。碧姬前輩也說過，翡翠天鵝武魂讓魂獸對我天然親近。」
「那又怎樣？」翼火斗羅問。
雲青霖看著他，認真地說：「我想賭一次。賭碧姬前輩說的是真話，賭魂獸的信譽有時候比人類更好。」
翼火斗羅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
雲青霖繼續說：「我上...我是說，我以前聽過一句話：人類騙人是因為會算計，魂獸不會。它們要麼攻擊你，要麼放過你，很少會用計謀。
碧姬前輩如果想害我們，剛才直接動手就行了，以她的實力，老師和您就算能擋住，也需要付出很大的代價。但她沒有，她只是給了我們一個選擇。」
他看向王仙兒：「老師，我想賭這一次。不是為了更好的魂環，是因為我覺得她說的是真的。」
王仙兒看著自己弟子那雙清澈的眼睛，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
「好。」她說，「那就等一天。」
翼火斗羅急了：「王長老！」
王仙兒抬手制止他：「翼火，你不用陪我們。你可以先回去，一天後如果沒事，我再帶青霖回去。」
翼火斗羅愣了愣，然後嘆了口氣：「你這話說的，我能走嗎？萬一出什麼事，回去我怎麼跟供奉堂交代？」
他擺擺手，在旁邊的石頭上坐下：「行了，等就等吧。反正這條命也是當年你救的，真要交代在這兒，就當還你了。」
王仙兒笑了笑，沒有再多說什麼。
雲青霖看著這兩位封號斗羅，他知道，他們願意留下來，不全是因為相信碧姬，更多是因為在乎他這個弟子。這份情，他記在心裡。
三人在附近就地紮下營地。翼火斗羅雖然嘴上答應了，但還是保持著警惕，時不時放出感知探查周圍的情況。王仙兒倒是一副輕鬆的樣子，靠在樹幹上閉目養神。
雲青霖坐在一旁，看著遠處那幾隻翠晶龜還在水潭邊曬太陽，心裡想著碧姬說的話。
一天後，她會帶一隻更適合的魂獸來。
會是什麼呢？
與此同時，星斗大森林核心區，生命禁區。
三眼金猊趴在一塊青石上，金色的毛髮在日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暈。它忽然抬起頭，三隻眼睛同時睜開，望向混合區的方向。
那裡，有什麼東西變了。
它站起身，向生命之湖的方向跑去。
生命之湖深處，帝天正在閉目養神。
三眼金猊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帝天，氣運變了。」
帝天睜開眼睛，幽深的龍瞳中閃過一絲驚訝。要知道瑞獸與星斗大森林的命運息息相關，對於這裡的命運變化極其敏感。
「怎麼回事？」
三眼金猊將自己感知到的一切傳達給他，命運之線出現了微妙的變化，那種變化很輕，但確實存在。
帝天沉默了幾秒，正準備說什麼，忽然感應到碧姬的氣息正在接近。
碧姬的身影落在湖邊，她的神色比離開時柔和了許多，眼神裡帶著幾分難以言說的複雜。
「見到了？」帝天問。
碧姬點點頭，在他身邊坐下，將剛才發生的一切說了一遍。那個擁有翡翠天鵝武魂的人類孩子，他對魂獸的善意，他給那赤焰狐治療時毫不猶豫的樣子，還有他最後選擇相信她的決定。
帝天聽完，沉默了很久。
「你對他有好感。」他說，不是疑問，是陳述。
碧姬沒有否認：「他不一樣。他身上有一種純粹的東西。不是那種沒見過世面的天真，而是看清楚了這個世界之後，依然願意選擇善良的純粹。」
這在六歲的小孩子身上或許很矛盾，但是這就是碧姬見到雲青霖後的感覺。
帝天看了她一眼：「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碧姬點點頭：「我知道。但我也想試試。」
帝天沒有再說話。他站起身，向湖心的方向走去。
「主上。」帝天恭敬地開口。
湖水深處，一雙紫色的眼睛緩緩睜開。
銀龍王古月娜。
「帝天。」她的聲音在帝天腦海中響起，「若無要事你不會打擾我。」
帝天將碧姬的話轉述給她，也將三眼金猊感知到的氣運變化一併說了。
古月娜沉默了一會兒，那雙紫色的眼眸中閃過複雜的神色。
「命運在變化。」她說，「雖然很微弱，但確實在變化。」
她頓了頓，繼續說：「讓碧姬按她的想法去做。如果那個孩子真的能成為人類和魂獸之間的橋樑，對我們來說也是一件好事。帝天，不要傷害他，也不要阻止碧姬。讓她去試。」
「是。」
帝天正要退下，一道金色的光芒忽然從湖邊沖了過來。
三眼金猊一頭撞進帝天懷裡，用腦袋蹭著他的胸口。
帝天愣了一下，低頭看著它：「你怎麼過來了？」
三眼金猊抬起頭，三隻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他，然後又看看碧姬，又看看他。
帝天看懂了。
它想一起去。
「胡鬧。」帝天皺眉，「那是去給人類送魂環，你去幹什麼？」
三眼金猊不依不饒。
「我就想去！」
碧姬在一旁看著，忍不住笑了。
帝天拿它沒辦法，嘆了口氣：「行了行了，帶你去。」
三眼金猊立刻停下，看起來很高興的樣子，它可對人類世界太好奇了。
...
第二天清晨，陽光剛剛灑進山谷，一道碧綠色的身影就出現在雲青霖三人面前。
碧姬。
王仙兒和翼火斗羅幾乎是瞬間就站了起來，但這一次，他們的警惕更多了幾分，甚至有一些恐懼。
碧姬身後，還跟著兩道身影。
一個是穿著黑色長袍的高大男人，氣息深邃得像是看不到底的深淵。王仙兒和翼火斗羅看到他的那一刻，只覺得不可力敵。
帝天。
星斗大森林真正的主宰，十大凶獸之首。
如果碧姬還能讓他們提起反抗的心思，那帝天面對他們則是如同他們面臨封號斗羅以下的魂師一般。
另一道身影則小得多，是一隻通體金色的奇異魂獸，額頭上生著三隻眼睛，正躲在帝天身後，好奇地探頭看著雲青霖。
這是什麼魂獸？
王仙兒還有心思額外觀察帝天身後的魂獸。
竟然可以讓帝天親自保護？
三眼金猊的存在極少人知道，即使是史萊克都沒有過多記載。
倒是雲青霖一眼就認出來了，不過他現在對三眼金猊沒有太多的好奇心，等自己有能力了倒是可以將唐三的一些布置廢掉。
畢竟自己承了星斗大森林的情。
王仙兒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向帝天微微欠身：「見過帝天前輩。」
翼火斗羅也跟著行禮，雖然緊張得手心全是汗，但面對這種存在禮數不可廢。
帝天只是微微點頭，沒有說話。他的目光落在雲青霖身上，那雙幽深的龍瞳里閃過一道異色。
其實帝天對於人類是沒有任何好感的，尤其是在本體宗那次大肆獵殺十萬年魂獸後，那一次，帝天讓他們知道了什麼叫恐懼。
他悍然發動獸潮，百萬魂獸衝出森林，踏平了三座城市，讓整個大陸都為之顫抖。那也是人類第一次真正意識到，星斗大森林的生命禁區里，還沉睡著如此恐怖的存在。
從那以後，人類與魂獸簽訂了契約，獵殺十萬年魂獸時終於變得謹慎了。
這讓帝天更加堅定了內心的想法，只有讓人類真正恐懼，才能給魂獸創造出一片生存空間。
善意、退讓、和平共處？那都是軟弱的表現。人類不會因為你的善良而收斂，只會因為你的強大而敬畏。
看著面前的雲青霖，帝天面上依舊冷漠，他來只是因為星斗大森林的氣運變化，就是在碧姬答應給對方一個適合的魂獸開始的。
時間上太過巧合，他必須親自來觀察一番。
雲青霖在面對這麼恐怖的存在，除了因為對方氣息太過強大，生理性的恐懼與不適外，心中其實並沒有太過害怕。
帝天其實還算比較講道理了，起碼他不會欺凌弱小，除非真給他惹毛了。
三眼金猊看著對面的人類，眼中滿是好奇，它感覺氣運的變化似乎就是和對方有關。
於是湊到帝天面前，小聲問：「帝天叔叔，你覺得他怎麼樣？」
帝天沒有回答。
瑞獸撇撇嘴，也不在意，繼續好奇地打量著雲青霖。
碧姬走到雲青霖面前，微微一笑：「我來了。」
雲青霖微微躬身，「多謝碧姬前輩。」
碧姬側身，讓開視線。她身後，一隻淡金色的霞光鹿緩緩走出，站在雲青霖面前。
那是一隻兩千年修為的霞光鹿，毛色淡金，背上有朝霞般的紅色紋路，鹿角分叉繁多，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但仔細看就能發現，它的眼神里透著一股萎靡，站立的姿勢也有些勉強。
「霞光鹿？」王仙兒臉色一變，這種魂獸極其罕見，鹿角中含有大量的生命精華，受傷後恢復速度極快，千年以上的霞光鹿甚至能在斷角後三天內重新長出。
這類魂獸的天賦技能斷肢重生，要知道這起碼是強大治療系魂師第八第九魂技才可能做到的，如果變成了雲青霖的第一魂技...
但霞光鹿和翡翠天鵝一族一樣，被星斗大森林各類魂獸嚴密的保護起來，從來沒有治癒系魂獸獲得過它的魂環。
碧姬帶來的魂獸，極其罕見啊...
「這隻霞光鹿，先天不足。」碧姬輕聲說，「能活到兩千年已經是極限了。我試過很多辦法，但先天的問題，不是外力能彌補的。再過一段時間，它就會死。」
她看向雲青霖：「它願意把自己的魂環給你，但它希望你可以答應一個要求，這也是我們星斗大森林所期望的。」
「前輩請講。」
「永遠不要濫殺魂獸，希望你能將你對於魂獸的善意在人類中傳播出去，不要低估翡翠天鵝的親和力，你的身邊不會缺乏人類的強者，孩子，你以後在人類中的影響力不會亞於我在魂獸間的影響力。」
雲青霖沒有猶豫。
「我答應。」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我會盡我所能去傳播這份善意，去尋找人類和魂獸共存的那條路。這條路很長，我可能走不完，但我保證，我會一直走下去。」
碧姬看著他，眼中閃過欣慰，帝天臉色也緩和了一些。
王仙兒欲言又止，這談何容易呢？但這孩子已經答應下來，或許她也可以從中出一份力吧。
身為大陸最強的治癒系魂師，她的號召力極強，況且這個時候拒絕也是不明智的。
那隻霞光鹿走近一步，低下頭，輕輕貼上他的額頭。金色的光芒從它體內湧出，越來越盛，將雲青霖整個籠罩其中。
獻祭開始了。
雲青霖閉上眼睛，任由那股溫暖的生命力湧入體內。
他好像能感覺到霞光鹿的一生。
出生時的孱弱，成長中的掙扎，被碧姬發現時的希望，被續命數百年依然無法彌補先天不足的無奈，到最後這一刻的平靜。它的一生都在和命運抗爭，最終沒能贏，但它選擇了用自己的方式結束。
兩千年魂環帶來的魂力遠超他的想像。那股力量湧入體內後，順著經脈瘋狂流淌，所過之處，經脈被一次次拓寬，一次次強化。
那種感覺很痛苦，即使是魂獸主動獻祭，需要承擔的能量沖刷也是不會打折扣的。
這種痛苦尚還在可承受的範圍。
但精神之海在那一刻劇烈震盪起來，像有什麼東西在海底翻湧，要破開水面。
一直以來沉寂的第二武魂，忽然覺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