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夜半
院內氣氛一時變得微妙至極。
林小北等人嘴角勾起譏誚，雙手抱胸，暗自幸災樂禍，就等著看姓周的當眾出醜。
三師兄趙龍眉頭微皺，礙於規矩默不作聲。
人群中，唯有孫興滿臉擔憂，雙拳緊握，替周源清捏了一把冷汗。
萬眾矚目之下，周源清微微一笑。
旋即快步走到沐雲面前，奪過一碗溫熱的藥湯，仰頭猛灌而下。
「咕咚！」
藥液入喉，一飲而盡。
周源清咂咂嘴，猛地瞪大雙眼，滿臉震驚，高呼稱讚，「二師姐這熬藥的手法當真鬼斧神工！相比之下，師弟那祖傳的爛熬法簡直是暴殄天物，不用比了，師弟我甘拜下風！」
空氣驟然一靜。
沐雲立在原地，紅唇微張，美眸中滿是錯愕。
她闖蕩江湖這麼多年，還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連比都不比，當場認輸！？
這也太不要臉了吧！？
林小北也傻眼了，看似是周源清沒了臉面，卻有一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說不出的憋屈。
孫興倒是鬆了口氣，心中暗想，周大哥既然都認輸了，想來二師姐應當不會再為難他了吧？
「誰允你對師姐不敬的？」
主座上，賀章春面色一沉，似是勃然大怒。
他猛地站起身，抽出案上的鐵尺，走到周源清面前，在其肩頭重重敲了三下。
隨後背著雙手，冷哼一聲，拂袖走入內堂，反手關上了門。
「嘶！」周源清倒吸冷氣，揉著肩膀。
周遭弟子見狀，皆覺得周源清惹了師父嫌棄，毫不掩飾地嗤笑起來。
…………
夜半時分，明月高懸。
清冷的月光如水銀般瀉在青石板上，夜風拂過老樹，發出沙沙的聲響，顯得庭院分外幽靜。
周源清避開眾人耳目，悄無聲息地來到賀章春的後院，輕輕推開虛掩的房門。
屋內燭火幽暗，賀章春正坐在茶案前，慢條斯理地品著香茗。
聽到腳步聲，他冷哼一聲，「你小子終於肯來了！」
下一瞬，弧光一閃，卻是一隻茶杯被狠狠擲了出來。
周源清眼疾手快，一個海底撈月，將茶杯托於手心，滴水不漏。
他上前將茶杯遞給賀章春，嘿嘿一笑：「師父白日裡用鐵尺敲擊弟子肩頭三下，又倒背雙手關上門，不正是暗指讓弟子半夜三更從後門來見您嗎？弟子若是連這點悟性都沒有，豈不是辜負了師父的苦心？」
賀章春見周源清小露一手，便知他這幾日勤學苦練底子深厚，已有幾分《疊浪伏波功》的意境，心中火氣消了兩分。
又聽他這般猴精般的言語，眼底露出笑意，嘴上卻道：「少跟我油嘴滑舌，說吧，那祖傳壯血湯到底是個什麼章程，竟要這般小心？」
原本是讓這小子主動說的，沒想到周源清這般不上道，他只好親自問了。
周源清神色一正，坦然道：「不瞞師父，哪怕在我們家族，也唯有弟子的這份技藝堪稱爐火純青，可炮製寶魚，令明勁武者快速邁入暗勁！」
「暗勁？」
賀章春隨意的神色瞬間收斂。
若說化勁武者乃一個武館的頂尖戰力，那麼暗勁武者，則是每個武館的中堅力量！
一個勢力強不強勢，看的就是暗勁武者的人數！
畢竟化勁再強，又非宗師，遇到大事，也分身乏術。
倘若周源清的祖傳秘方真能批量「製造」暗勁武者，其潛力，不容小覷。
「竟是這般秘法？那你為何不早跟我說？」
周源清滿臉無辜地道：「師父，您老人家之前也沒問啊！」
賀章春被噎得說不出話，指著周源清的鼻子，笑罵道：「好你個滑頭！既然你大言不慚，今夜我便要親眼見識見識，速去做一碗湯來。」
「師父，我囊中羞澀，沒錢買寶魚，這才沒機會獻寶。」周源清雙手一攤，想要白嫖。
「你小子，真是半點虧也不吃。」
賀章春自然是不信他的話，道：「也罷，我這水缸里剛好養了一條寶魚，你若能用它熬出真正的寶湯，我便認你做關門弟子！」
周源清眼睛一亮，心中暗喜，這可是你說的。
他毫不客氣地撈出那條通體晶瑩的寶魚，順理成章地借用了膳堂的內間，反手將門鎖緊，點燃柴火，弄出動靜。
寶魚生龍活虎，與先前那條半死不活的打折寶魚截然不同，鱗片如玉，在火光映照下泛著淡淡青芒，魚尾拍打間力道極沉，幾欲掙脫。
但再厲害的魚，上了岸，也是鹹魚一條。
周源清動作麻利地將寶魚處理乾淨。
隨後心念一動，遁入青螺洞天。
洞天內，赤銅火灶無薪自燃，壁上火燒雲紋明滅呼吸，吞吐熱浪。
將寶魚與水一道投入火灶之中。
極溫下，寶魚體內的濁氣化作黑煙被生生逼出，雜質剝盡。
不過三炷香時間，一股奇異的濃香飄散而出。
這香氣醇厚而不膩，吸上一口，便覺五臟六腑都舒坦至極。
再看鍋內的寶湯，湯汁已然晶瑩剔透，表面還流轉著一絲淡淡的微光，宛如瓊漿玉液。
什麼叫我的膳食會發光！
周源清滿意地將寶湯盛入瓷碗中，念頭一轉，又偷偷給自己留了小半碗。
廚子不偷，五穀不豐啊。
心念微動，重回膳堂。
當他端著那碗寶湯推開門時，香氣瞬間瀰漫了整個後院。
賀章春原本只是半信半疑，可當那股奇香飄入鼻腔的瞬間，他體內氣血竟不由自主地被牽動起來。
「這便是你熬出來的寶湯？」
賀章春不由快步上前，單看這份寶湯的賣相，就已經信了周源清五分。
「沒錯，師父請品鑑。」
賀章春點點頭，端起瓷碗，抿了一小口。
剎那，一股極其精純渾厚的暖流順著喉嚨直衝腹部，隨即化作澎湃的氣血之力，遊走於四肢百骸。
他滿臉驚訝，倒不是這寶湯對他這個化勁武者有多大作用，而是這等純粹的氣血之力竟沒有半點雜質！
仰頭將碗中剩餘的寶湯一飲而盡，只覺渾身毛孔舒張，賀章春撫須大讚，看向周源清的眼神已如獲至寶。
「喝了大半輩子湯藥，今日方知何為真正的寶湯！你比你二師姐還要厲害，當真是深藏不露！」
周源清但笑不語。
師父，區區一碗寶魚湯罷了。
若是來日徒兒我以真龍作引，造化入鍋，您老人家又當作何表情呢！？
林小北等人嘴角勾起譏誚，雙手抱胸，暗自幸災樂禍，就等著看姓周的當眾出醜。
三師兄趙龍眉頭微皺，礙於規矩默不作聲。
人群中，唯有孫興滿臉擔憂，雙拳緊握，替周源清捏了一把冷汗。
萬眾矚目之下，周源清微微一笑。
旋即快步走到沐雲面前，奪過一碗溫熱的藥湯，仰頭猛灌而下。
「咕咚！」
藥液入喉，一飲而盡。
周源清咂咂嘴，猛地瞪大雙眼，滿臉震驚，高呼稱讚，「二師姐這熬藥的手法當真鬼斧神工！相比之下，師弟那祖傳的爛熬法簡直是暴殄天物，不用比了，師弟我甘拜下風！」
空氣驟然一靜。
沐雲立在原地，紅唇微張，美眸中滿是錯愕。
她闖蕩江湖這麼多年，還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連比都不比，當場認輸！？
這也太不要臉了吧！？
林小北也傻眼了，看似是周源清沒了臉面，卻有一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說不出的憋屈。
孫興倒是鬆了口氣，心中暗想，周大哥既然都認輸了，想來二師姐應當不會再為難他了吧？
「誰允你對師姐不敬的？」
主座上，賀章春面色一沉，似是勃然大怒。
他猛地站起身，抽出案上的鐵尺，走到周源清面前，在其肩頭重重敲了三下。
隨後背著雙手，冷哼一聲，拂袖走入內堂，反手關上了門。
「嘶！」周源清倒吸冷氣，揉著肩膀。
周遭弟子見狀，皆覺得周源清惹了師父嫌棄，毫不掩飾地嗤笑起來。
…………
夜半時分，明月高懸。
清冷的月光如水銀般瀉在青石板上，夜風拂過老樹，發出沙沙的聲響，顯得庭院分外幽靜。
周源清避開眾人耳目，悄無聲息地來到賀章春的後院，輕輕推開虛掩的房門。
屋內燭火幽暗，賀章春正坐在茶案前，慢條斯理地品著香茗。
聽到腳步聲，他冷哼一聲，「你小子終於肯來了！」
下一瞬，弧光一閃，卻是一隻茶杯被狠狠擲了出來。
周源清眼疾手快，一個海底撈月，將茶杯托於手心，滴水不漏。
他上前將茶杯遞給賀章春，嘿嘿一笑：「師父白日裡用鐵尺敲擊弟子肩頭三下，又倒背雙手關上門，不正是暗指讓弟子半夜三更從後門來見您嗎？弟子若是連這點悟性都沒有，豈不是辜負了師父的苦心？」
賀章春見周源清小露一手，便知他這幾日勤學苦練底子深厚，已有幾分《疊浪伏波功》的意境，心中火氣消了兩分。
又聽他這般猴精般的言語，眼底露出笑意，嘴上卻道：「少跟我油嘴滑舌，說吧，那祖傳壯血湯到底是個什麼章程，竟要這般小心？」
原本是讓這小子主動說的，沒想到周源清這般不上道，他只好親自問了。
周源清神色一正，坦然道：「不瞞師父，哪怕在我們家族，也唯有弟子的這份技藝堪稱爐火純青，可炮製寶魚，令明勁武者快速邁入暗勁！」
「暗勁？」
賀章春隨意的神色瞬間收斂。
若說化勁武者乃一個武館的頂尖戰力，那麼暗勁武者，則是每個武館的中堅力量！
一個勢力強不強勢，看的就是暗勁武者的人數！
畢竟化勁再強，又非宗師，遇到大事，也分身乏術。
倘若周源清的祖傳秘方真能批量「製造」暗勁武者，其潛力，不容小覷。
「竟是這般秘法？那你為何不早跟我說？」
周源清滿臉無辜地道：「師父，您老人家之前也沒問啊！」
賀章春被噎得說不出話，指著周源清的鼻子，笑罵道：「好你個滑頭！既然你大言不慚，今夜我便要親眼見識見識，速去做一碗湯來。」
「師父，我囊中羞澀，沒錢買寶魚，這才沒機會獻寶。」周源清雙手一攤，想要白嫖。
「你小子，真是半點虧也不吃。」
賀章春自然是不信他的話，道：「也罷，我這水缸里剛好養了一條寶魚，你若能用它熬出真正的寶湯，我便認你做關門弟子！」
周源清眼睛一亮，心中暗喜，這可是你說的。
他毫不客氣地撈出那條通體晶瑩的寶魚，順理成章地借用了膳堂的內間，反手將門鎖緊，點燃柴火，弄出動靜。
寶魚生龍活虎，與先前那條半死不活的打折寶魚截然不同，鱗片如玉，在火光映照下泛著淡淡青芒，魚尾拍打間力道極沉，幾欲掙脫。
但再厲害的魚，上了岸，也是鹹魚一條。
周源清動作麻利地將寶魚處理乾淨。
隨後心念一動，遁入青螺洞天。
洞天內，赤銅火灶無薪自燃，壁上火燒雲紋明滅呼吸，吞吐熱浪。
將寶魚與水一道投入火灶之中。
極溫下，寶魚體內的濁氣化作黑煙被生生逼出，雜質剝盡。
不過三炷香時間，一股奇異的濃香飄散而出。
這香氣醇厚而不膩，吸上一口，便覺五臟六腑都舒坦至極。
再看鍋內的寶湯，湯汁已然晶瑩剔透，表面還流轉著一絲淡淡的微光，宛如瓊漿玉液。
什麼叫我的膳食會發光！
周源清滿意地將寶湯盛入瓷碗中，念頭一轉，又偷偷給自己留了小半碗。
廚子不偷，五穀不豐啊。
心念微動，重回膳堂。
當他端著那碗寶湯推開門時，香氣瞬間瀰漫了整個後院。
賀章春原本只是半信半疑，可當那股奇香飄入鼻腔的瞬間，他體內氣血竟不由自主地被牽動起來。
「這便是你熬出來的寶湯？」
賀章春不由快步上前，單看這份寶湯的賣相，就已經信了周源清五分。
「沒錯，師父請品鑑。」
賀章春點點頭，端起瓷碗，抿了一小口。
剎那，一股極其精純渾厚的暖流順著喉嚨直衝腹部，隨即化作澎湃的氣血之力，遊走於四肢百骸。
他滿臉驚訝，倒不是這寶湯對他這個化勁武者有多大作用，而是這等純粹的氣血之力竟沒有半點雜質！
仰頭將碗中剩餘的寶湯一飲而盡，只覺渾身毛孔舒張，賀章春撫須大讚，看向周源清的眼神已如獲至寶。
「喝了大半輩子湯藥，今日方知何為真正的寶湯！你比你二師姐還要厲害，當真是深藏不露！」
周源清但笑不語。
師父，區區一碗寶魚湯罷了。
若是來日徒兒我以真龍作引，造化入鍋，您老人家又當作何表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