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來者不善
滄海武館。
清晨薄霧未散，帶著幾分清寒。
前院青磚上，一道身影正騰挪閃躍。
周源清身形如弓，拳出如風，起落間力道沉穩，衣袂翻飛，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青石板上，碎成數瓣。
周遭漸漸聚起幾個弟子。
「這小子來的夠早啊，天都沒大亮就開始練了。」
「倒是勤奮，只是武道光靠勤奮可不行！」
「我看他這拳法松松垮垮的，連個形都沒打出來，也不知怎麼混進來的！」
弟子們閒聊兩句，倒也不再說了。
今日的晨練功課還沒有完成，哪有那麼多閒情逸緻說人閒話，何況說了幾日也是膩歪。
周源清面色無波，一派風平浪靜，絲毫不受旁人言語攪擾，步法轉換間，姿態極為瀟灑。
肚裡有貨，心裡不慌。
赤銅火灶熬煉出的補湯底氣十足，他自然不懼流言蜚語。
沒過多久。
趙龍來了，聲如洪鐘，一招一式地給新進弟子糾正動作。
教導弟子，本是師父與師兄分內之事，但關門弟子一個比一個精明，誰樂意將大好晨光浪費在教導這些不成器的弟子身上。
唯有厚道的三師兄趙龍肯接下這苦差事，勤勤懇懇毫無怨言。
這也是周源清並不懷疑趙龍散播流言的原因。
這世道，總是好人吃虧！
等練完功。
趙龍沉聲道：「今日恰好是熬製大鍋藥湯的日子，二師姐那邊缺人手。周源清，林小北，孫興，你們三個去膳堂幫忙打雜。」
孫興聞言，興奮道：「太好了！今日有大鍋湯，不要錢，去幫幫忙，說不定還能多討一碗底喝喝！」
周源清用布巾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停下步子，問道：「這湯藥很管用麼？」
「那是當然！」
林小北瞥了周源清一眼，語氣有種莫名的優越感，「二師姐沐雲不僅人美腿長，最重要的是，她熬製氣血湯藥的手法極為了得，來自百藥閣秘傳，深得賀師父看重。」
說著，三人來到膳堂。
迎面便是一大堆如山高的雜物，案板上堆滿藥材，水缸也見了底。
劈柴挑水，清洗藥草，燒火控溫，全是極其耗費體力的重活。
遇到難事累活，就顯出兩人的性格來了。
林小北一到地方就皺著眉頭，捂著後腰抱怨，滿臉不情願，想要把活都推給周源清與孫興兩人。
孫興家境一般，靠全家省吃儉用砸鍋賣鐵，以及與賀師父拐了八道彎的遠親關係，才減免了些許束脩練得了武，因此寧願吃虧，也不願得罪人。
但他似乎天賦不錯，常常有賀師父私下指點，也肯吃苦。
眼見孫興正要接下這堆差事，周源清一本正經地對林小北說道：「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說不定這次的膳堂打雜，就是賀師父的考驗，誰越吃苦耐勞，誰就越能入得了師父的法眼，成為關門弟子。」
林小北譏諷一笑，撇嘴道：「賀師父何等身份，能來這煙燻火燎的破地方？你把我當傻子忽悠呢。」
下一刻，他卻愣住。
只見窗外青石小道上，賀師父背著雙手，恰好從膳堂外悠哉溜達路過，目光似有似無地朝裡面掃了一眼。
「沒騙你吧？」周源清輕笑。
「那你為什麼不干？」林小北還算有幾分聰明，立刻反應過來反問。
「我祖傳壯血湯，深得賀師看重，你什麼檔次，能跟我比？」周源清雙手抱胸，神色淡然，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孫興聽到兩人對話，連忙道：「林師兄，你要是累了，我來幫你干吧。」
林小北面色變了又變。
這事聽著像是忽悠人的，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他家雖然有些小錢，可資質不如孫興，一直想走捷徑，就算姓周的忽悠他，可在師父面前表現得勤奮刻苦，也能留個好印象，穩賺不賠！
登時握住斧頭，跳起來道：「誰都別跟我搶活干！」
說罷，擼起袖子就沖向那堆木柴。
孫興急得直跳腳，卻又不敢真去搶林小北手裡的斧頭，只能幹瞪眼。
沒想到還真把老實人給忽悠住了。
周源清有些無語，將孫興拉到一旁，壓低聲音道：「行了，讓他出風頭去吧，師父招弟子，看的是根骨和悟性，又不是看誰柴劈得好。」
孫興一愣，眼底閃過一絲急切：「為了供我來滄海武館，全家都在吃糠餅，我一點機會都不敢放過，周大哥，我不想一輩子當個普通弟子。」
他用力握緊雙拳，咬著牙，聲音里透著幾分渴望，「我要出人頭地，我要讓我爹娘以後再也不用受人欺辱！」
還是年輕小伙子有拼勁，滿腔熱血，毫無雜念。
周源清也不知道說啥，拍了拍孫興的肩膀，權作安慰。
大半個時辰後，堆積如山的木柴被林小北劈了個精光。
他累得像條狗一樣癱在柴垛旁，兩股戰戰。
反觀「偷閒」的周源清，只是幫著清洗了些藥草，氣定神閒。
正當林小北滿懷期待地等著師父來視察時，前頭卻來人傳話，前院分發湯藥了。
惹得林小北大為失望，恨恨地瞪了周源清一眼。
周源清既不怕他，也懶得搭理他，誰讓這小子先憋著壞，想把累活都推給自己與孫興呢！
剛到前院，一股濃郁的藥香便撲面而來。
就見搖椅上，賀師父正悠哉地喝著茶。
身邊站著一位身段窈窕的女子，正是二師姐沐雲。
周源清快速瞅了一眼，嘖，果然腿很長！
賀章春看到孫興，面龐浮現出一抹笑意，對他招了招手。
孫興則滿臉激動地站了過去。
後排的弟子見狀，忍不住小聲嘀咕。
「憑什麼孫興能站得那麼近？不過是個窮酸小子。」
「你懂什麼，人家根骨不錯，是師父眼裡的香餑餑，咱們哪能比。」
這人與人的際遇，當真是天差地別，強求不來。
就看林小北，一臉羨慕嫉妒恨，後牙槽都快咬碎了。
周源清倒是無所謂，心裡也挺為孫興高興，至少一腔熱血沒有錯付。
正此時，他察覺到一股微妙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天天睡木床，神魂力量增長，他對別人的視線分外敏銳。
抬起頭，就見沐雲美眸微轉，眸光中帶著一絲審視的好奇，卻又暗藏著幾分不悅。
「周師弟。」
沐雲紅唇輕啟，語氣似笑非笑，「聽聞你家有祖傳的壯血秘方？連外面的幫派都讚不絕口，不知比之師姐我熬的湯藥如何？」
主座上，賀章春依舊慢條斯理地刮著茶沫，仿佛根本沒有聽見這番話。
周源清心頭一定。
正戲終於來了！
清晨薄霧未散，帶著幾分清寒。
前院青磚上，一道身影正騰挪閃躍。
周源清身形如弓，拳出如風，起落間力道沉穩，衣袂翻飛，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青石板上，碎成數瓣。
周遭漸漸聚起幾個弟子。
「這小子來的夠早啊，天都沒大亮就開始練了。」
「倒是勤奮，只是武道光靠勤奮可不行！」
「我看他這拳法松松垮垮的，連個形都沒打出來，也不知怎麼混進來的！」
弟子們閒聊兩句，倒也不再說了。
今日的晨練功課還沒有完成，哪有那麼多閒情逸緻說人閒話，何況說了幾日也是膩歪。
周源清面色無波，一派風平浪靜，絲毫不受旁人言語攪擾，步法轉換間，姿態極為瀟灑。
肚裡有貨，心裡不慌。
赤銅火灶熬煉出的補湯底氣十足，他自然不懼流言蜚語。
沒過多久。
趙龍來了，聲如洪鐘，一招一式地給新進弟子糾正動作。
教導弟子，本是師父與師兄分內之事，但關門弟子一個比一個精明，誰樂意將大好晨光浪費在教導這些不成器的弟子身上。
唯有厚道的三師兄趙龍肯接下這苦差事，勤勤懇懇毫無怨言。
這也是周源清並不懷疑趙龍散播流言的原因。
這世道，總是好人吃虧！
等練完功。
趙龍沉聲道：「今日恰好是熬製大鍋藥湯的日子，二師姐那邊缺人手。周源清，林小北，孫興，你們三個去膳堂幫忙打雜。」
孫興聞言，興奮道：「太好了！今日有大鍋湯，不要錢，去幫幫忙，說不定還能多討一碗底喝喝！」
周源清用布巾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停下步子，問道：「這湯藥很管用麼？」
「那是當然！」
林小北瞥了周源清一眼，語氣有種莫名的優越感，「二師姐沐雲不僅人美腿長，最重要的是，她熬製氣血湯藥的手法極為了得，來自百藥閣秘傳，深得賀師父看重。」
說著，三人來到膳堂。
迎面便是一大堆如山高的雜物，案板上堆滿藥材，水缸也見了底。
劈柴挑水，清洗藥草，燒火控溫，全是極其耗費體力的重活。
遇到難事累活，就顯出兩人的性格來了。
林小北一到地方就皺著眉頭，捂著後腰抱怨，滿臉不情願，想要把活都推給周源清與孫興兩人。
孫興家境一般，靠全家省吃儉用砸鍋賣鐵，以及與賀師父拐了八道彎的遠親關係，才減免了些許束脩練得了武，因此寧願吃虧，也不願得罪人。
但他似乎天賦不錯，常常有賀師父私下指點，也肯吃苦。
眼見孫興正要接下這堆差事，周源清一本正經地對林小北說道：「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說不定這次的膳堂打雜，就是賀師父的考驗，誰越吃苦耐勞，誰就越能入得了師父的法眼，成為關門弟子。」
林小北譏諷一笑，撇嘴道：「賀師父何等身份，能來這煙燻火燎的破地方？你把我當傻子忽悠呢。」
下一刻，他卻愣住。
只見窗外青石小道上，賀師父背著雙手，恰好從膳堂外悠哉溜達路過，目光似有似無地朝裡面掃了一眼。
「沒騙你吧？」周源清輕笑。
「那你為什麼不干？」林小北還算有幾分聰明，立刻反應過來反問。
「我祖傳壯血湯，深得賀師看重，你什麼檔次，能跟我比？」周源清雙手抱胸，神色淡然，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孫興聽到兩人對話，連忙道：「林師兄，你要是累了，我來幫你干吧。」
林小北面色變了又變。
這事聽著像是忽悠人的，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他家雖然有些小錢，可資質不如孫興，一直想走捷徑，就算姓周的忽悠他，可在師父面前表現得勤奮刻苦，也能留個好印象，穩賺不賠！
登時握住斧頭，跳起來道：「誰都別跟我搶活干！」
說罷，擼起袖子就沖向那堆木柴。
孫興急得直跳腳，卻又不敢真去搶林小北手裡的斧頭，只能幹瞪眼。
沒想到還真把老實人給忽悠住了。
周源清有些無語，將孫興拉到一旁，壓低聲音道：「行了，讓他出風頭去吧，師父招弟子，看的是根骨和悟性，又不是看誰柴劈得好。」
孫興一愣，眼底閃過一絲急切：「為了供我來滄海武館，全家都在吃糠餅，我一點機會都不敢放過，周大哥，我不想一輩子當個普通弟子。」
他用力握緊雙拳，咬著牙，聲音里透著幾分渴望，「我要出人頭地，我要讓我爹娘以後再也不用受人欺辱！」
還是年輕小伙子有拼勁，滿腔熱血，毫無雜念。
周源清也不知道說啥，拍了拍孫興的肩膀，權作安慰。
大半個時辰後，堆積如山的木柴被林小北劈了個精光。
他累得像條狗一樣癱在柴垛旁，兩股戰戰。
反觀「偷閒」的周源清，只是幫著清洗了些藥草，氣定神閒。
正當林小北滿懷期待地等著師父來視察時，前頭卻來人傳話，前院分發湯藥了。
惹得林小北大為失望，恨恨地瞪了周源清一眼。
周源清既不怕他，也懶得搭理他，誰讓這小子先憋著壞，想把累活都推給自己與孫興呢！
剛到前院，一股濃郁的藥香便撲面而來。
就見搖椅上，賀師父正悠哉地喝著茶。
身邊站著一位身段窈窕的女子，正是二師姐沐雲。
周源清快速瞅了一眼，嘖，果然腿很長！
賀章春看到孫興，面龐浮現出一抹笑意，對他招了招手。
孫興則滿臉激動地站了過去。
後排的弟子見狀，忍不住小聲嘀咕。
「憑什麼孫興能站得那麼近？不過是個窮酸小子。」
「你懂什麼，人家根骨不錯，是師父眼裡的香餑餑，咱們哪能比。」
這人與人的際遇，當真是天差地別，強求不來。
就看林小北，一臉羨慕嫉妒恨，後牙槽都快咬碎了。
周源清倒是無所謂，心裡也挺為孫興高興，至少一腔熱血沒有錯付。
正此時，他察覺到一股微妙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天天睡木床，神魂力量增長，他對別人的視線分外敏銳。
抬起頭，就見沐雲美眸微轉，眸光中帶著一絲審視的好奇，卻又暗藏著幾分不悅。
「周師弟。」
沐雲紅唇輕啟，語氣似笑非笑，「聽聞你家有祖傳的壯血秘方？連外面的幫派都讚不絕口，不知比之師姐我熬的湯藥如何？」
主座上，賀章春依舊慢條斯理地刮著茶沫，仿佛根本沒有聽見這番話。
周源清心頭一定。
正戲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