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珍瓏宴
賀章春放下手中的空碗，長舒了一口氣，看向周源清的眼神都透著股熾熱。
倒也從未生出過強奪秘方的心思。
這世間的技藝，就如那醉仙樓祖傳的八寶佛跳牆，秘方誰都知道個大概，可若是換了掌勺的大廚，火候、刀工差了一絲，熬出來的味道便是天壤之別。
賀章春是個聰明人，殺雞取卵的蠢事他可不干，只要周源清一天是他徒弟，這寶湯就跑不出滄海武館的鍋。
畢竟是老江湖，他很快便收斂了神色，臉色變得鄭重起來。
「源清啊，這寶湯的秘密，出了這個門，切不可再對第三人提起。」
他語重心長地告誡道：「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你這手藝，若是傳了出去，不知要惹來多少餓狼。從今往後，你低調行事，安心熬湯，外面的風雨，為師替你擋了！」
周源清面上作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樣，心中卻是一片雪亮。
賀老登這話雖然說得漂亮，一副為了自己好的模樣，但很明顯是看重自己的食補之術。
不過有這句話，今後在這一小片地界，可算是高枕無憂了。
「多謝師父厚愛。」
周源清心裡高興，也沒忘了好兄弟，打蛇隨棍上，順勢道：「只是徒兒熬湯需要人手打下手，膳堂人多眼雜，徒兒缺個知根知底的幫手。我有個兄弟叫牛二，為人憨厚老實，絕不亂嚼舌根，不知能不能讓他進武館？」
賀章春今夜心情大好，自無不可，大手一揮：「小事一樁，明日讓他來報到便是。」
他不僅不反對周源清「拖家帶口」，反而大力支持，原因無他，兩人綁定越深度，關係越親密。
「對了。」
賀章春忽而話鋒一轉，「十日後城內有一場『珍瓏宴』，屆時城中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會去，你準備準備，到時跟為師去開開眼界。」
「珍瓏宴？」
聽賀章春解釋幾句，周源清立刻就明白了。
所謂珍瓏宴，說白了就是白玉城內達官貴人們舉辦的小型易物會。
龍王盛宴，船隊帶回了不少海獸身上的好東西，自然需要渠道場合兜售。
周源清表面應下，心裡卻不由得一陣唏噓。
外頭泥沙灣那些底層的海船戶，為了幾塊妖獸肉在驚濤駭浪里拼得你死我活，甚至葬身魚腹，屍骨無存。
可在這紙醉金迷的白玉城裡，貴人們只需端坐在暖閣中，品著香茗，鑑賞舞曲，就能隨意買下那些沾滿凡人鮮血的靈材。
這世道，當真是荒誕又現實。
…………
夜色沉沉，幾隻寒鴉歇在樹椏上。
周源清折返排房，跨入門檻，回手將兩扇木門合攏，落下橫栓。
心念轉動，周遭景物變幻。
踏入青螺洞天，赤銅火灶溫著一碗寶魚湯。
周源清早就心癢難耐，先前不喝，是怕被賀章春看出來氣血不對。
現在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哪有什麼後顧之憂！
端起瓷碗，仰頭傾倒。
醇厚甘甜，湯水落入胃袋，驟然炸開，狂暴熱流向著周身經脈瘋狂席捲。
「夠勁！」
周源清瞪圓雙目。
他立刻跨步沉腰，雙臂揮舞，磅礴的氣血在四肢百骸中劇烈鼓盪，每打出一拳，拳鋒皆攜著呼嘯的勁風。
體內多餘的雜質隨著劇烈動作化作細密的灰黑汗珠，順著肌理不斷滲出皮表，隨即被肌膚表面的高溫蒸發。
連打五六遍拳法，終於將腹中亂竄的熱流盡數馴服，完全融入血肉之中。
收勢立定，周源清張口吐出濁氣，氣息在半空聚而不散，停滯數息才歸於虛空。
「好傢夥，就小半碗寶魚湯，明勁初期的修為已徹底夯實，隱隱觸碰到了中期的門檻了！」
效果拔群！
單論提升之巨，此碗寶湯遠超先前熬煮的鐵骨鯊肉湯十倍有餘。
若能日日飲用，氣血堆積之下，跨入暗勁確是坦途。
周源清隱隱有些後悔為何不多截留一些，想了想又克制住了這份貪慾。
說白了，還是窮害的。
囊中羞澀，最多也就再買一條寶魚，給洞天多添幾斤鐵木都得精打細算。
他嘆息一聲。
好在今夜已與賀章春交了底。
有滄海武館擋風遮雨，白玉城裡那些顯貴，最不缺的便是銀錢與奇珍。
往後只需穩坐釣魚台，替那些大戶人家熬煉藥膳。
憑藉赤銅火灶去雜存純的手段，連本錢都無需墊付，單賺加工費與順手截留的油水，便足以讓他賺得盆滿缽滿。
手藝在身，權貴們的真金白銀，遲早要乖乖流進自己的口袋。
…………
次日清晨，天色大亮。
周源清輕車熟路地去了澎海灣尋牛家人。
聽聞自家孫子能進滄海武館，牛大爺激動得老淚縱橫，連連作揖：「周小哥，您可真是我們老牛家的大恩人吶！那滄海武館可是白玉城裡數一數二的武館，牛二能進去，那是祖墳冒青煙了！」
聽牛大爺這樣說，周源清心裡其實也有點小得意，還有些許輕鬆感。
也算是了卻心裡的一樁事。
等牛大爺激動過後，才指著泥沙灣西邊的一塊破石灘告知，牛二這會兒不在家，正跟著一位黃師傅在海邊練功呢，聽說那位師傅乃明勁中期，是有真功夫的。
周源清點點頭，徑直往西邊石灘走去。
遠遠地，便聽到一聲聲粗糲的呼喝。
石灘上，牛二正光著膀子，哼哧哼哧地舉著一塊大石頭練力氣，寬闊的臂膀曬得黑里透紅，汗如雨下。
旁邊一塊陰涼的礁石上，坐著個留著八字鬍的乾瘦漢子，手裡端著個紫壺，時不時嘬一口，嘴裡罵罵咧咧。
「沒吃飯吶？下盤要穩！腰馬合一不懂嗎？蠢笨如豬！」
這便是那位黃師傅了。
周源清走近幾步，沒有急著打斷，而是駐足仔細觀摩了片刻，眉頭便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不看不知道，一比嚇一跳。
看過了賀章春那種化勁高手的真章功夫，再看這位黃師傅教的東西，簡直是粗糙得沒眼看。
全是些流於表面的花拳繡腿，發力技巧七零八落，根本沒有觸及根本。
照這麼練下去，練一輩子也就是個力氣大點的莽夫，好端端一個年輕有為的明勁，別給練廢了。
當然也有可能是黃師傅要磨一磨弟子的「性子」，為彰顯能耐，故意如此！
倒也從未生出過強奪秘方的心思。
這世間的技藝，就如那醉仙樓祖傳的八寶佛跳牆，秘方誰都知道個大概，可若是換了掌勺的大廚，火候、刀工差了一絲，熬出來的味道便是天壤之別。
賀章春是個聰明人，殺雞取卵的蠢事他可不干，只要周源清一天是他徒弟，這寶湯就跑不出滄海武館的鍋。
畢竟是老江湖，他很快便收斂了神色，臉色變得鄭重起來。
「源清啊，這寶湯的秘密，出了這個門，切不可再對第三人提起。」
他語重心長地告誡道：「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你這手藝，若是傳了出去，不知要惹來多少餓狼。從今往後，你低調行事，安心熬湯，外面的風雨，為師替你擋了！」
周源清面上作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樣，心中卻是一片雪亮。
賀老登這話雖然說得漂亮，一副為了自己好的模樣，但很明顯是看重自己的食補之術。
不過有這句話，今後在這一小片地界，可算是高枕無憂了。
「多謝師父厚愛。」
周源清心裡高興，也沒忘了好兄弟，打蛇隨棍上，順勢道：「只是徒兒熬湯需要人手打下手，膳堂人多眼雜，徒兒缺個知根知底的幫手。我有個兄弟叫牛二，為人憨厚老實，絕不亂嚼舌根，不知能不能讓他進武館？」
賀章春今夜心情大好，自無不可，大手一揮：「小事一樁，明日讓他來報到便是。」
他不僅不反對周源清「拖家帶口」，反而大力支持，原因無他，兩人綁定越深度，關係越親密。
「對了。」
賀章春忽而話鋒一轉，「十日後城內有一場『珍瓏宴』，屆時城中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會去，你準備準備，到時跟為師去開開眼界。」
「珍瓏宴？」
聽賀章春解釋幾句，周源清立刻就明白了。
所謂珍瓏宴，說白了就是白玉城內達官貴人們舉辦的小型易物會。
龍王盛宴，船隊帶回了不少海獸身上的好東西，自然需要渠道場合兜售。
周源清表面應下，心裡卻不由得一陣唏噓。
外頭泥沙灣那些底層的海船戶，為了幾塊妖獸肉在驚濤駭浪里拼得你死我活，甚至葬身魚腹，屍骨無存。
可在這紙醉金迷的白玉城裡，貴人們只需端坐在暖閣中，品著香茗，鑑賞舞曲，就能隨意買下那些沾滿凡人鮮血的靈材。
這世道，當真是荒誕又現實。
…………
夜色沉沉，幾隻寒鴉歇在樹椏上。
周源清折返排房，跨入門檻，回手將兩扇木門合攏，落下橫栓。
心念轉動，周遭景物變幻。
踏入青螺洞天，赤銅火灶溫著一碗寶魚湯。
周源清早就心癢難耐，先前不喝，是怕被賀章春看出來氣血不對。
現在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哪有什麼後顧之憂！
端起瓷碗，仰頭傾倒。
醇厚甘甜，湯水落入胃袋，驟然炸開，狂暴熱流向著周身經脈瘋狂席捲。
「夠勁！」
周源清瞪圓雙目。
他立刻跨步沉腰，雙臂揮舞，磅礴的氣血在四肢百骸中劇烈鼓盪，每打出一拳，拳鋒皆攜著呼嘯的勁風。
體內多餘的雜質隨著劇烈動作化作細密的灰黑汗珠，順著肌理不斷滲出皮表，隨即被肌膚表面的高溫蒸發。
連打五六遍拳法，終於將腹中亂竄的熱流盡數馴服，完全融入血肉之中。
收勢立定，周源清張口吐出濁氣，氣息在半空聚而不散，停滯數息才歸於虛空。
「好傢夥，就小半碗寶魚湯，明勁初期的修為已徹底夯實，隱隱觸碰到了中期的門檻了！」
效果拔群！
單論提升之巨，此碗寶湯遠超先前熬煮的鐵骨鯊肉湯十倍有餘。
若能日日飲用，氣血堆積之下，跨入暗勁確是坦途。
周源清隱隱有些後悔為何不多截留一些，想了想又克制住了這份貪慾。
說白了，還是窮害的。
囊中羞澀，最多也就再買一條寶魚，給洞天多添幾斤鐵木都得精打細算。
他嘆息一聲。
好在今夜已與賀章春交了底。
有滄海武館擋風遮雨，白玉城裡那些顯貴，最不缺的便是銀錢與奇珍。
往後只需穩坐釣魚台，替那些大戶人家熬煉藥膳。
憑藉赤銅火灶去雜存純的手段，連本錢都無需墊付，單賺加工費與順手截留的油水，便足以讓他賺得盆滿缽滿。
手藝在身，權貴們的真金白銀，遲早要乖乖流進自己的口袋。
…………
次日清晨，天色大亮。
周源清輕車熟路地去了澎海灣尋牛家人。
聽聞自家孫子能進滄海武館，牛大爺激動得老淚縱橫，連連作揖：「周小哥，您可真是我們老牛家的大恩人吶！那滄海武館可是白玉城裡數一數二的武館，牛二能進去，那是祖墳冒青煙了！」
聽牛大爺這樣說，周源清心裡其實也有點小得意，還有些許輕鬆感。
也算是了卻心裡的一樁事。
等牛大爺激動過後，才指著泥沙灣西邊的一塊破石灘告知，牛二這會兒不在家，正跟著一位黃師傅在海邊練功呢，聽說那位師傅乃明勁中期，是有真功夫的。
周源清點點頭，徑直往西邊石灘走去。
遠遠地，便聽到一聲聲粗糲的呼喝。
石灘上，牛二正光著膀子，哼哧哼哧地舉著一塊大石頭練力氣，寬闊的臂膀曬得黑里透紅，汗如雨下。
旁邊一塊陰涼的礁石上，坐著個留著八字鬍的乾瘦漢子，手裡端著個紫壺，時不時嘬一口，嘴裡罵罵咧咧。
「沒吃飯吶？下盤要穩！腰馬合一不懂嗎？蠢笨如豬！」
這便是那位黃師傅了。
周源清走近幾步，沒有急著打斷，而是駐足仔細觀摩了片刻，眉頭便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不看不知道，一比嚇一跳。
看過了賀章春那種化勁高手的真章功夫，再看這位黃師傅教的東西，簡直是粗糙得沒眼看。
全是些流於表面的花拳繡腿，發力技巧七零八落，根本沒有觸及根本。
照這麼練下去，練一輩子也就是個力氣大點的莽夫，好端端一個年輕有為的明勁，別給練廢了。
當然也有可能是黃師傅要磨一磨弟子的「性子」，為彰顯能耐，故意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