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賈蓉的孝心，一樁買賣
因有著前些時日的經驗，賈蓉看也沒看一眼藥王菩薩那邊，只逕自來了大光明菩薩面前，尋了個蒲團熟練跪下，裝模作樣地閉眼祈福著。
馬道婆也只在旁邊候著，並不打擾賈蓉，自顧自地找了賈蓉為賈珍捐的海燈添了少許香油，維持著不滅就是。
不然才剛收了一個月的銀子，這邊海燈就在面前滅了，未免鬧得不大好看。
她這門生意，從來都是講究個細水長流，怎麼好把這些貴客給惡了？
也沒過多少時間，跪著的賈蓉心裡與身體都已經耐不住了。
他本是在寧國府也就比生父賈珍矮一頭，其餘人等便是尤氏都不敢輕易責罵招惹他。
這下跪的事，以前只想著會跪那個該死的爹賈珍。
如今為了些許圖謀算計，倒還是少不得要跪這些個泥塑的玩意兒了。
況且賈蓉白日裡也忙著在醉紅樓裡邊尋歡作樂，心裡是暢快了，但眼下卻也不免腿腳酸軟，總覺這腰背也挺不大直。
索性這裡也沒旁人，賈蓉自覺樣子做夠了，搖搖晃晃地起了身。
「馬道婆，我這些日子為了我父親的事日日輾轉反側，夜夜難寐。
偶有派人回去打聽，卻也還是沒聽我父親身子有什麼好轉的跡象，仍舊起不得床。
我這做兒子的，恨不能以身代之，儘儘孝心。
可終究不能，馬道婆您老人家可有法子教我？」
賈蓉面色痛苦地扶著腰說道，賈珍躺在床上愣是不死，沒有誰知道他心裡的忐忑。
本是想著讓賈珍與賈瑀那個庶出的二叔互相鬥著，最後好鬥的全死的死，傷的傷，讓他好提前承了寧國府的爵位。
可是誰能料想到，賈珍只說做好了趕走賈瑀的準備。
還沒做什麼太多事，賈珍自己卻說撞見了什麼跛足道人，直接一病不起，事務都全交給了賴升打理。
賈瑀如何賈蓉已經無暇多管，唯一相關的事便是過幾日神武將軍馮唐過壽，了不起到時候過去做個樣子，去庫房拿張寶弓出來。
眼下最緊要的，便是讓那個他的好父親早些沒了，別拖累了他繼承爵位家產。
這回要是錯過了，只怕還不知要等到哪日去。
賈珍踢壞了自己的物事，賈蓉是一直暗恨在心的。
便是去了翠紅樓，他都只能找個口風緊的，免得讓旁人得知了去。
爽是還能爽的，只不過壓根生育不了，何其可恨！
「以身代之，這樣的事總是萬萬不能的。
小蓉大爺你一片孝心，菩薩卻都是看在眼裡的。
只要虔心施用香油，菩薩保佑，祛除災邪，珍大爺自然而然也就好轉了。」
馬道婆一貫都是會察言觀色的，看了賈蓉幾日，又見其真就爽快給了一個月的香油銀子，哪裡不知這人是另有心思？
她這無垢庵本就接待男客甚少，寥寥幾個也都是相熟的。
馬道婆自忖不是個有大本事的，大多也就是忽悠些後宅婦人，與懂些門道的再做些陰私事情，收取另外的銀子。
賈蓉此番既是懂了暗示，祈福又是這樣裝模作樣幾天，哪裡是要賈珍好轉，分明是巴不得賈珍早些沒了才好。
也不知這父子倆到底生了什麼腌臢事兒，當真是國公門第，竟是比起話本里宮裡的齷齪也不少了。
見馬道婆又說著沒用的廢話，雙手合十念著阿彌陀佛，賈蓉心中一急，還以為馬道婆是沒領會到他的意思。
「馬道婆，這邊也沒旁人，咱們也就打開天窗說亮話。
我聽人說你本事不小，如今卻有一樁事兒要托你辦了去。
事若成了，以後我每月便再多五斤香油，月月不斷。
若你只顧裝傻，只怕我賈家的銀子也並不是那麼好拿的。」
賈蓉這一番蘿蔔加大棒地砸將下來，卻讓馬道婆喜笑顏開起來，後面一半只當是沒聽到，湊到賈蓉跟前去。
「小蓉大爺，你早說要辦事多好，何苦為難我這個沒甚見識的婆子。
只要是我能為的，便只管吩咐就是。
菩薩都是在這兒看著的，咱們還是進裡間敘話得好，莫要驚擾了菩薩。」
迎著兩個菩薩低垂仿若帶著慈悲的眼眉，馬道婆指了指旁邊的小門，拿起燈盞便引路進去。
賈蓉本也對這裡的線香和劣質香油味聞不慣，自然沒有不允的道理，跟著馬道婆一同穿過小門，去了其起居的廂房。
「這下便好說了，小蓉大爺，我這兒平素不怎麼收拾，你只隨意坐了就好，倒也並不髒到哪兒去。」
賈蓉吸了吸鼻子，皺眉看了眼房間的布局，只低低地嗯了一聲，也沒落座的意思，站著開了口：
「咱們不說二道話，我父親好似真是衝撞了什麼，這些時日什麼和尚姑子道士都請了。
前幾日，西府的二老爺還帶了清虛觀的張老神仙去，也沒見個成效，可見是真不行了。
太醫過去，也沒查出個好歹來。
馬道婆，你可能猜測些什麼出來？」
賈蓉說完便緊盯著馬道婆的臉色變化，他自然沒那麼蠢，不確認馬道婆的本事以後就給那麼多銀錢。
要是賈珍自己躺在病床上沒了，他豈不是還平白虧了銀子？
「嗯，既是大幻仙人都去了，只怕也確實是難見成效了。」
馬道婆難得陷入沉思，張道士的名聲放在公侯貴族興許也就那樣，可對於她這行當的人，如雷貫耳也不為過。
「如是太醫沒檢查出什麼來，小蓉大爺，我可給個妥當話，確實是衝撞了東西不錯了。
只是究竟至不至於沒命，那還是另有說法，不當面見一見，我也不好給個准信。
若要救治，只怕……」
馬道婆故作為難之色，賈蓉臉上卻露出喜色，很快又變成陰狠，白淨的臉上滿是猙獰之色。
「哪個要你去救他，我要他死！懂不懂？！」
「啊？！」
馬道婆好似才發覺過來一般，踉蹌地往後邊退了幾步。
「小蓉大爺，這可不消亂說，怎麼好詛咒珍大爺這個，萬一應驗了，可真是了不得的！」
「少在這與我裝神弄鬼的，你以為我打聽門道之前沒個計較，真要是你有那救人的本事，還怕你誤了爺的好事。
馬道婆，我便是瞧准了你害人性命的本事，不知道這買賣你是做還不做？」
馬道婆也只在旁邊候著，並不打擾賈蓉，自顧自地找了賈蓉為賈珍捐的海燈添了少許香油，維持著不滅就是。
不然才剛收了一個月的銀子，這邊海燈就在面前滅了，未免鬧得不大好看。
她這門生意，從來都是講究個細水長流，怎麼好把這些貴客給惡了？
也沒過多少時間，跪著的賈蓉心裡與身體都已經耐不住了。
他本是在寧國府也就比生父賈珍矮一頭，其餘人等便是尤氏都不敢輕易責罵招惹他。
這下跪的事，以前只想著會跪那個該死的爹賈珍。
如今為了些許圖謀算計，倒還是少不得要跪這些個泥塑的玩意兒了。
況且賈蓉白日裡也忙著在醉紅樓裡邊尋歡作樂，心裡是暢快了，但眼下卻也不免腿腳酸軟，總覺這腰背也挺不大直。
索性這裡也沒旁人，賈蓉自覺樣子做夠了，搖搖晃晃地起了身。
「馬道婆，我這些日子為了我父親的事日日輾轉反側，夜夜難寐。
偶有派人回去打聽，卻也還是沒聽我父親身子有什麼好轉的跡象，仍舊起不得床。
我這做兒子的，恨不能以身代之，儘儘孝心。
可終究不能，馬道婆您老人家可有法子教我？」
賈蓉面色痛苦地扶著腰說道，賈珍躺在床上愣是不死，沒有誰知道他心裡的忐忑。
本是想著讓賈珍與賈瑀那個庶出的二叔互相鬥著，最後好鬥的全死的死，傷的傷，讓他好提前承了寧國府的爵位。
可是誰能料想到，賈珍只說做好了趕走賈瑀的準備。
還沒做什麼太多事，賈珍自己卻說撞見了什麼跛足道人，直接一病不起，事務都全交給了賴升打理。
賈瑀如何賈蓉已經無暇多管，唯一相關的事便是過幾日神武將軍馮唐過壽，了不起到時候過去做個樣子，去庫房拿張寶弓出來。
眼下最緊要的，便是讓那個他的好父親早些沒了，別拖累了他繼承爵位家產。
這回要是錯過了，只怕還不知要等到哪日去。
賈珍踢壞了自己的物事，賈蓉是一直暗恨在心的。
便是去了翠紅樓，他都只能找個口風緊的，免得讓旁人得知了去。
爽是還能爽的，只不過壓根生育不了，何其可恨！
「以身代之，這樣的事總是萬萬不能的。
小蓉大爺你一片孝心，菩薩卻都是看在眼裡的。
只要虔心施用香油，菩薩保佑，祛除災邪，珍大爺自然而然也就好轉了。」
馬道婆一貫都是會察言觀色的，看了賈蓉幾日，又見其真就爽快給了一個月的香油銀子，哪裡不知這人是另有心思？
她這無垢庵本就接待男客甚少，寥寥幾個也都是相熟的。
馬道婆自忖不是個有大本事的，大多也就是忽悠些後宅婦人，與懂些門道的再做些陰私事情，收取另外的銀子。
賈蓉此番既是懂了暗示，祈福又是這樣裝模作樣幾天，哪裡是要賈珍好轉，分明是巴不得賈珍早些沒了才好。
也不知這父子倆到底生了什麼腌臢事兒，當真是國公門第，竟是比起話本里宮裡的齷齪也不少了。
見馬道婆又說著沒用的廢話，雙手合十念著阿彌陀佛，賈蓉心中一急，還以為馬道婆是沒領會到他的意思。
「馬道婆，這邊也沒旁人，咱們也就打開天窗說亮話。
我聽人說你本事不小，如今卻有一樁事兒要托你辦了去。
事若成了，以後我每月便再多五斤香油，月月不斷。
若你只顧裝傻，只怕我賈家的銀子也並不是那麼好拿的。」
賈蓉這一番蘿蔔加大棒地砸將下來，卻讓馬道婆喜笑顏開起來，後面一半只當是沒聽到，湊到賈蓉跟前去。
「小蓉大爺，你早說要辦事多好，何苦為難我這個沒甚見識的婆子。
只要是我能為的，便只管吩咐就是。
菩薩都是在這兒看著的，咱們還是進裡間敘話得好，莫要驚擾了菩薩。」
迎著兩個菩薩低垂仿若帶著慈悲的眼眉，馬道婆指了指旁邊的小門，拿起燈盞便引路進去。
賈蓉本也對這裡的線香和劣質香油味聞不慣，自然沒有不允的道理，跟著馬道婆一同穿過小門，去了其起居的廂房。
「這下便好說了，小蓉大爺，我這兒平素不怎麼收拾，你只隨意坐了就好，倒也並不髒到哪兒去。」
賈蓉吸了吸鼻子，皺眉看了眼房間的布局，只低低地嗯了一聲，也沒落座的意思，站著開了口：
「咱們不說二道話，我父親好似真是衝撞了什麼，這些時日什麼和尚姑子道士都請了。
前幾日，西府的二老爺還帶了清虛觀的張老神仙去，也沒見個成效，可見是真不行了。
太醫過去，也沒查出個好歹來。
馬道婆，你可能猜測些什麼出來？」
賈蓉說完便緊盯著馬道婆的臉色變化，他自然沒那麼蠢，不確認馬道婆的本事以後就給那麼多銀錢。
要是賈珍自己躺在病床上沒了，他豈不是還平白虧了銀子？
「嗯，既是大幻仙人都去了，只怕也確實是難見成效了。」
馬道婆難得陷入沉思，張道士的名聲放在公侯貴族興許也就那樣，可對於她這行當的人，如雷貫耳也不為過。
「如是太醫沒檢查出什麼來，小蓉大爺，我可給個妥當話，確實是衝撞了東西不錯了。
只是究竟至不至於沒命，那還是另有說法，不當面見一見，我也不好給個准信。
若要救治，只怕……」
馬道婆故作為難之色，賈蓉臉上卻露出喜色，很快又變成陰狠，白淨的臉上滿是猙獰之色。
「哪個要你去救他，我要他死！懂不懂？！」
「啊？！」
馬道婆好似才發覺過來一般，踉蹌地往後邊退了幾步。
「小蓉大爺，這可不消亂說，怎麼好詛咒珍大爺這個，萬一應驗了，可真是了不得的！」
「少在這與我裝神弄鬼的，你以為我打聽門道之前沒個計較，真要是你有那救人的本事，還怕你誤了爺的好事。
馬道婆，我便是瞧准了你害人性命的本事，不知道這買賣你是做還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