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賈珍:呸!做夢!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因賈政自己最重孝道,平日裡的些許小事,對賈母也都是千依百順,逼急眼了就也是下跪了事。

  眼下賈珍身體這樣不好,賈蓉還不在身邊跟著伺候,在賈政看來實在是有些說不過去。

  要是賈蓉有個正經營生活計要處理也就算了,可賈蓉一貫去喝酒尋樂,又能做著什么正事?

  賈政皺眉起來,賈珍卻是笑著替賈蓉解釋。

  「二叔也不用說蓉哥兒,他是個有孝心的,今日一早便去外邊替我祈福去了,晚些才能回來。」

  「竟是這樣,倒是我誤會了蓉哥兒的孝心了。」

  賈政恍然道,隨即伸了手指著正在觀察賈珍的張道士。

  「珍哥兒,這個你也應該是見過的,清虛觀的張老神仙,手上也是掌著道錄司的印的。

  老太太怕你出事,特意請了老神仙過來,與你好好看看,你可都要聽進去。」

  「二叔放心,我這般情況,怎麼敢慢怠了老神仙?」

  賈珍臉上擠出假笑,看向自覺有些面目可憎的張道士。

  「老神仙,有勞您老過來特意瞧我,可瞧出了什麼些來。

  前兩日,那大悲寺的高僧說只能隨了緣分,水月庵的淨虛師太倒是好似緩解了些,只是都不能讓我見得好到。

  若您老人家有神通在身,還望救我一救。」

  賈珍一番貌似懇切的言辭,張道士聽了,也只苦笑著搖搖頭。

  「珍大爺抬舉了,老道不值當稱什麼老神仙,只是盡力而為而已。

  面相這等東西,既有高僧看過,我也不便再行贅述。

  只我瞧出些東西來,卻是不得不說,珍大爺若是不覺,也只當我胡言亂語才好。」

  「儘管說了便是,老神仙,我都會聽進去的。」

  賈珍裝作誠懇開口,心中卻又是另一番作想。

  這些人,都是些裝神弄鬼的貨色。

  光頭的說不出什麼所以然來,道士也不見得有什麼說頭。

  倒還不如再請了那師太過來,換個花樣,再讓他體驗一回銷魂滋味。

  「那我便也說了,倒不是什麼新奇事兒。」

  尤氏賈政與賈珍三人一起注視下,張道士輕聲開了口:

  「從來都有精氣神一體的說法,精元氣息弱了,自然也就會神衰。

  夜裡衝撞邪寐,一來陽氣不生發,二來神衰也總易見著些有的沒的。

  珍大爺是一族之長,平日裡操勞甚多,壞了精神,這才方有這麼一劫。

  以後還是得少些參考,積蓄精元,養神安心才好。

  老道上了年紀,也就不避諱那麼多了,珍大奶奶也須盯著些,不好隨意讓珍大爺動了妄念。

  至於甚麼跛足道人,來時我已聽政老爺說了,只當是做了個夢就罷了。

  不過日後還需多行善事,有了閒空,便是隨意布施些米粥也好。」

  張道士一番話說完,賈政等三人皆是神色各異。

  大家都是成年人,從來也沒裝作不知的道理。

  張道士所言,無非是賈珍縱情聲色,精元虧空,這才讓邪寐有了空子鑽。

  平日裡還需多行善事,可見,往常就……

  尤氏紅著臉點了點頭應了聲,賈政卻不覺有什麼尷尬,皺眉正色看向神色恍惚的賈珍開口:

  「珍哥兒,老神仙說的你可是記下了,以後還是要以身子為重,還是不要胡來了。」

  賈政自從生下幾個兒子女兒以後,就甚少再行房事,便是去趙姨娘房裡,也都是偶爾敘敘話。

  對於這方面,賈政確實不怎麼在意。

  有了需求再解決,沒有的時候強生妄念,只怕也真是傷身的。

  「二叔,侄兒知道了,以後自然會注意的。

  老神仙之言,我也必然謹記在心。

  不知老神仙可還有言贈我?」

  「這倒是沒了,方才話已說盡,只要珍大爺能記住便也夠了。」

  張道士搖搖頭,心裡卻是有些嘆息。

  賈珍這姿態,明顯是完全沒放心上啊……


  但他與寧國府這邊也從沒什麼緣分干係,倒也不好多說。

  血光之災,怕是真確有其事了。

  「既是這樣,那我和老神仙也不打攪珍哥兒你歇息了,要是身子出了問題,到時記得去請太醫來看看,切勿拖延。」

  張道士沒表現出什麼神異,賈政心裡也不覺失望,他覺得說的倒是沒什麼錯。

  賈珍能把色戒了,便算是好了大半,至於以後,那誰知道呢……

  「侄兒記住了,尤氏,你去幫我送送二叔和老神仙,這般時辰,少不得留了飯再走。」

  賈珍雖然萎靡不振,心中鬱郁,但也記得些基本的禮數。

  縱是再不爽這張道士,他也不可能在賈政面前表現出來。

  好不容易來一趟,留飯卻是應有的。

  至於什麼克制自己,布施米粥。

  且不說賈珍自覺好色如命,至今還在惦記著貌若天仙的兒媳秦可卿,根本不可能戒色。

  就說後邊的,他憑什麼拿自己的錢糧去布施那些沒命活的窮酸狗腿子?

  什麼胡亂的建議,當真是沒什麼本事,只會胡說一起。

  從古至今,就從沒聽說什麼施粥能活命的。

  遼東的莊子收成一年比一年少,府上自己還不夠嚼用,還分給那幫子賤皮子?!

  呸!做夢!

  不管賈珍心裡如何作想,張道士這邊與賈政一起出了院門,打發走了尤氏,也只沿著路隨意說些話。

  「老神仙,方才可是真言盡了,珍哥兒情況到底如何?」

  「情況只算得上不好不壞,全在珍大爺自己怎麼想的而已。

  政老爺也不必多想,寧國府有寧國公英靈保佑,等閒不會出事的。」

  張道士笑著寬慰道,耳朵卻不自覺地動了兩下。

  沒聽錯的話,哪裡來的射箭聲?

  「既是這樣,就再好不過了。」

  賈政也無法,他只能希望張道士說的都是真的了。

  畢竟那兩樣在他看來,都不難做到。

  「對了,還沒向政老爺打聽,府上老封君身子可還算好?前些年,我見過的那個與國公爺有五六分相像的那個哥兒,如今可是也大了,進學了不曾?」

  「老太太身體沒出什麼問題,只我的那個孽障,他哪裡進得了學去,背個四書也都是糊弄的。」

  一說到賈寶玉,賈政便是快要面目猙獰,一臉恨鐵不成鋼。

  每每他一管教賈寶玉,賈母與王夫人總要把他的珠兒又抬出來。

  逼是不見逼了,但也只全然見不著希望。

  「這個不鬚髮急,縱然是彪炳史冊,青史留名的大人物,也是有大器晚成的,說不得那哥兒就是如此。」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