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十不中一，霸王再世
張道人的寬慰顯然對賈政沒多少作用，自家人知自家事，除非那個孽障脫胎換骨，哪裡又能見著希望來？
「我不盼他彪炳史冊，青史留名，也只要一生順遂，多學些東西，莫要惹是生非就好。
罷了罷了，老神仙，暫且咱們就不說他了。」
賈政面容微微泛著苦澀，眼中卻是透著些回憶般，四處張望著。
「真是歲數也大了，不常來東府，有些地方倒也記不得許多了。」
「政老爺可是在尋什麼去處？」
張道士見賈政並沒有說賈寶玉的興致，也就沒有再糾結，耳邊卻聽得羽箭聲好似越發明顯。
「叫老神仙見笑了，我原是想去看看東府敬大哥的次子，只知道他住哪兒，眼下倒是忘了怎麼去了。」
在張道士面前，賈政也沒故作姿態，只把自己心中想見見賈瑀的想法如實說了出來。
「方才就應讓珍哥兒媳婦派人帶個路的，如今竟是又多些波折了。」
說著，賈政就欲要原路返回，去找個熟知寧國府布局的老僕引路。
「政老爺，老道我方才隱隱聽著些射箭聲，現在是越發明顯了，不如咱們去瞧瞧，是不是你提到的那個哥兒？」
「射箭……」
賈政微微沉吟，賈珍和賈蓉父子都是不會碰這玩意兒的。
況且如今賈珍抱病在床，賈蓉又去外面祈福去了。
思來想去，寧國府里，能做出射箭的事的，應該也只賈瑀一人了。
只是讓他更覺詫異的是，他都沒聽到什麼，張道士竟是聽到了。
有道真修，當真與凡俗不同不成，那方才給珍哥兒的那些勸誡……
「那咱們去瞧瞧吧，應就是瑀哥兒了。」
張道士微笑點頭回應，轉身循著聲音給賈政帶路，步子沉穩。
一呼一吸之間，隱隱有些特殊的神韻。
……
「十不中一，這準頭，當真是說出去要讓人笑死了。」
賈瑀放下手上的強弓，看著遠處的情形，微微有些無語。
箭靶是焦大讓賈二幫著弄好的，現今依然毫髮無傷，賈瑀方才射出去的羽箭，全然都擦肩而過，去了後邊各自尋了個涼快地方待著。
雖說賈瑀自忖沒怎麼練習過，也沒覺得自己能有什麼百發百中的神射手天賦。
可眼下這般，未免有些太打擊他了些。
「二爺，您這可就說差了，哪有誰一上手就能中靶的。」
一旁的焦大聽了，起身就是搖搖頭，一手指著賈瑀，一手指著箭靶。
「我方才就說了，便是太爺帶著我們這些人習練弓馬，那也都是不緊不慢地來的。
哪有初學就像二爺您這樣的，拿兩石的弓，射百步的靶，便是讓我還年輕時，也不見得能射中幾下的。
沒記錯的話，二爺你今歲還不過十五吧。」
賈瑀接過旁邊等著來伺候的晴雯遞過來的茶水，一飲而盡後又還回去，點了點頭。
「等過了年關，便算是十五了。」
「嘖嘖，年不過十五，卻能開兩石強弓，太爺與老爺若是還在，只怕要把你當寶貝來養，哪裡捨得二爺你去什麼道觀待著。
這等駭人力道，到底是怎麼有的，看著二爺你這身形也瞧不太出來啊。
莫不真是太爺庇佑，又給府上賜了個驍將種子？」
焦大嘖嘖稱奇道，只覺賈瑀近乎已經不似人了。
十五歲不到，這便還是氣力沒長全的時候。
等到行了冠禮，成了人，到時候，莫不是要成了霸王再世？
「我也就是吃吃喝喝，自然也就這樣了，氣力確實大些，但就要上陣殺敵，那是些許章法也沒有的。
真要讓我拿著強弓上陣，只怕不小心還要讓自己人遭殃。」
銅鏡的事賈瑀自然不好多提，身體強壯這種事，也只能歸於自然生長。
好在有楚霸王等一干史上有過的變態人物出現過，倒也並不會太不可接受。
「哈哈，二爺這卻也說得太過了，真要換了守城時，二爺這樣的，保不准瞄準的是個將軍，卻把韃子的旗主射落了，這也不是沒有的事。
只是現今要練習，還是慢些來的好。
二爺的勁道許是還沒發揮出來，只先拿這兩石的強弓適應習練著，明兒再拿太爺的那張三石弓出來。
那可是個好東西，當年太爺親自去東平郡王那兒趁著喝酒上了勁兒騙來的。
也就是東平郡王拉不開臉面，太爺又是混不吝的性子，這才留了下來，不然未必能在咱們府上找到能配得上二爺的好弓。」
談及往事，焦大臉上總是顯得神采飛揚，好似能回憶起當初還年輕的寧國公。
賈瑀聽著也同樣忍俊不禁，放聲笑了起來。
戰功赫赫者，未必也就如常人想得那般，時時都嚴肅不已。
生而為人，總也都是各自鮮活的。
一邊賈二方才笑了兩聲，就被焦大輕輕踹了一腳，這才記起來先前說的，揉著屁股去了箭靶不遠處將散落的羽箭全都撿了回來。
「二爺若是要把他們兄弟兩個當作親兵養著，只怕也是少不得花心思調教的，眼下看著忠心是夠了，只還須得做事機敏些。
不然真上了沙場，苦得還是他們自己。」
焦大拿著葫蘆往嘴裡灌了口酒，看著賈二的背影，不知想起了什麼，眼眶略微有些泛紅。
「我知曉的，眼下自是慢慢來的好。」
賈瑀當即點頭應聲，當年跟著賈演一起上陣殺敵，護衛生死的，自然不止焦大這麼一個。
可就存了這麼一個下來，要麼是沒福分活得長久，要麼就是永遠長眠在了沙場上吧。
兩軍交戰，總是最為無情的……
賈二撿回箭矢後，賈瑀在焦大指引下調整距離，擺正姿勢重新從箭壺中摸出箭矢開始練習。
一個時辰下來，竟是三十步的靶，已經能夠射十中七，偶爾還能中了靶心了。
正當賈瑀覺著有些習練過度，胳膊酸痛之時，院門口的賈大小跑進來稟報。
「二爺，西府那邊的政老爺過來看了，身邊還跟著個不認識的老道士。」
「二老爺？老道士？」
賈瑀神情些許古怪，賈政過來看他就算了，得空無聊看看還算是說的過去。
老道士又是什麼路數，總不能又是個跛足道人吧？
「咱們去迎迎吧，賈二，你把那些箭矢先收好。」
「我不盼他彪炳史冊，青史留名，也只要一生順遂，多學些東西，莫要惹是生非就好。
罷了罷了，老神仙，暫且咱們就不說他了。」
賈政面容微微泛著苦澀，眼中卻是透著些回憶般，四處張望著。
「真是歲數也大了，不常來東府，有些地方倒也記不得許多了。」
「政老爺可是在尋什麼去處？」
張道士見賈政並沒有說賈寶玉的興致，也就沒有再糾結，耳邊卻聽得羽箭聲好似越發明顯。
「叫老神仙見笑了，我原是想去看看東府敬大哥的次子，只知道他住哪兒，眼下倒是忘了怎麼去了。」
在張道士面前，賈政也沒故作姿態，只把自己心中想見見賈瑀的想法如實說了出來。
「方才就應讓珍哥兒媳婦派人帶個路的，如今竟是又多些波折了。」
說著，賈政就欲要原路返回，去找個熟知寧國府布局的老僕引路。
「政老爺，老道我方才隱隱聽著些射箭聲，現在是越發明顯了，不如咱們去瞧瞧，是不是你提到的那個哥兒？」
「射箭……」
賈政微微沉吟，賈珍和賈蓉父子都是不會碰這玩意兒的。
況且如今賈珍抱病在床，賈蓉又去外面祈福去了。
思來想去，寧國府里，能做出射箭的事的，應該也只賈瑀一人了。
只是讓他更覺詫異的是，他都沒聽到什麼，張道士竟是聽到了。
有道真修，當真與凡俗不同不成，那方才給珍哥兒的那些勸誡……
「那咱們去瞧瞧吧，應就是瑀哥兒了。」
張道士微笑點頭回應，轉身循著聲音給賈政帶路，步子沉穩。
一呼一吸之間，隱隱有些特殊的神韻。
……
「十不中一，這準頭，當真是說出去要讓人笑死了。」
賈瑀放下手上的強弓，看著遠處的情形，微微有些無語。
箭靶是焦大讓賈二幫著弄好的，現今依然毫髮無傷，賈瑀方才射出去的羽箭，全然都擦肩而過，去了後邊各自尋了個涼快地方待著。
雖說賈瑀自忖沒怎麼練習過，也沒覺得自己能有什麼百發百中的神射手天賦。
可眼下這般，未免有些太打擊他了些。
「二爺，您這可就說差了，哪有誰一上手就能中靶的。」
一旁的焦大聽了，起身就是搖搖頭，一手指著賈瑀，一手指著箭靶。
「我方才就說了，便是太爺帶著我們這些人習練弓馬，那也都是不緊不慢地來的。
哪有初學就像二爺您這樣的，拿兩石的弓，射百步的靶，便是讓我還年輕時，也不見得能射中幾下的。
沒記錯的話，二爺你今歲還不過十五吧。」
賈瑀接過旁邊等著來伺候的晴雯遞過來的茶水，一飲而盡後又還回去，點了點頭。
「等過了年關，便算是十五了。」
「嘖嘖，年不過十五，卻能開兩石強弓，太爺與老爺若是還在，只怕要把你當寶貝來養，哪裡捨得二爺你去什麼道觀待著。
這等駭人力道，到底是怎麼有的，看著二爺你這身形也瞧不太出來啊。
莫不真是太爺庇佑，又給府上賜了個驍將種子？」
焦大嘖嘖稱奇道，只覺賈瑀近乎已經不似人了。
十五歲不到，這便還是氣力沒長全的時候。
等到行了冠禮，成了人，到時候，莫不是要成了霸王再世？
「我也就是吃吃喝喝，自然也就這樣了，氣力確實大些，但就要上陣殺敵，那是些許章法也沒有的。
真要讓我拿著強弓上陣，只怕不小心還要讓自己人遭殃。」
銅鏡的事賈瑀自然不好多提，身體強壯這種事，也只能歸於自然生長。
好在有楚霸王等一干史上有過的變態人物出現過，倒也並不會太不可接受。
「哈哈，二爺這卻也說得太過了，真要換了守城時，二爺這樣的，保不准瞄準的是個將軍，卻把韃子的旗主射落了，這也不是沒有的事。
只是現今要練習，還是慢些來的好。
二爺的勁道許是還沒發揮出來，只先拿這兩石的強弓適應習練著，明兒再拿太爺的那張三石弓出來。
那可是個好東西，當年太爺親自去東平郡王那兒趁著喝酒上了勁兒騙來的。
也就是東平郡王拉不開臉面，太爺又是混不吝的性子，這才留了下來，不然未必能在咱們府上找到能配得上二爺的好弓。」
談及往事，焦大臉上總是顯得神采飛揚，好似能回憶起當初還年輕的寧國公。
賈瑀聽著也同樣忍俊不禁，放聲笑了起來。
戰功赫赫者，未必也就如常人想得那般，時時都嚴肅不已。
生而為人，總也都是各自鮮活的。
一邊賈二方才笑了兩聲，就被焦大輕輕踹了一腳，這才記起來先前說的，揉著屁股去了箭靶不遠處將散落的羽箭全都撿了回來。
「二爺若是要把他們兄弟兩個當作親兵養著，只怕也是少不得花心思調教的，眼下看著忠心是夠了，只還須得做事機敏些。
不然真上了沙場，苦得還是他們自己。」
焦大拿著葫蘆往嘴裡灌了口酒，看著賈二的背影，不知想起了什麼，眼眶略微有些泛紅。
「我知曉的，眼下自是慢慢來的好。」
賈瑀當即點頭應聲，當年跟著賈演一起上陣殺敵，護衛生死的，自然不止焦大這麼一個。
可就存了這麼一個下來，要麼是沒福分活得長久，要麼就是永遠長眠在了沙場上吧。
兩軍交戰，總是最為無情的……
賈二撿回箭矢後，賈瑀在焦大指引下調整距離，擺正姿勢重新從箭壺中摸出箭矢開始練習。
一個時辰下來，竟是三十步的靶，已經能夠射十中七，偶爾還能中了靶心了。
正當賈瑀覺著有些習練過度，胳膊酸痛之時，院門口的賈大小跑進來稟報。
「二爺，西府那邊的政老爺過來看了，身邊還跟著個不認識的老道士。」
「二老爺？老道士？」
賈瑀神情些許古怪，賈政過來看他就算了，得空無聊看看還算是說的過去。
老道士又是什麼路數，總不能又是個跛足道人吧？
「咱們去迎迎吧，賈二，你把那些箭矢先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