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張道士：還是吃些正經的熱饅頭罷
「老爺，那我現在可是讓人把那道士打發了去？再去與西府來的二叔分說？」
見賈珍不再發怒，尤氏也不敢繼續哭泣，只是小心詢問著，生怕再哪裡不好，觸怒了賈珍。
「不用了，他來了，那就讓他來的好，客氣些招待。
好歹是西府那邊二爺爺的替身，總不好慢待了的。
二叔他既是要過來，便也只管帶了來就好，省得再驚擾了老太太。」
賈珍說完，揮揮手也就只管示意尤氏離開。
昨日水月庵的姑子來，倒是又好好伺候了他一回。
雖是舒坦了些，但總覺精氣神不太夠用。
這一病不起，大概也不能只怪了跛足道人去。
尤氏這邊見賈珍擺手，自也不敢再說什麼，低著頭離開臥房，帶著丫鬟就去角門邊上等候。
張道士和賈政都是長輩，總得是招呼著些的。
偏偏賈蓉又是沒見蹤影，說要去幫賈珍祈福什麼的，就只能尤氏來招呼了。
……
榮寧街上的一駕馬車裡，賈政與清虛觀請來的張道士相對坐著，身前各自放著一盞清茶。
「老神仙可是有些年歲沒見了，倒還是見著精神奕奕，倒是越發有了修行了。」
賈政隨意開了口，說出的話雖是脫不了抬高這位父親替身的意味，但也確實全是發自肺腑。
這般年紀，還能健步如飛，已經是算得上頂好的了。
如他母親賈母那樣，也只是關在房裡高樂，並不如何活動。
就是那位昔年權勢盡握於手的太上皇，也只在大明宮裡尋歡作樂，哪有以前動輒巡獵神京外邊的精力？
「修行不敢說什麼，不過是託了國公爺的福澤，叫我這老道有些精力修養生息，只是每日精神不錯，不想太多雜事而已。」
張道士臉上自有一股慈祥顯出來，笑著端起茶盞略吹了吹。
「方才還只說有事，倒是沒來得及問，到底是何等要事，竟是讓老封君這樣讓政老爺來找？
老封君也知道我這老道的本事，當年借著國公爺的面子，得太上皇賜了個大幻仙人，又得當今封了個終了真人。
名號傳出去真是頂天響的，但本事也確實不算多。
有些事，老道也不敢保證什麼，只能是盡力而為了。」
賈政聽了張道士這一如既往的謹慎言語，頗有些哭笑不得，但馬上也安定了心思，正色言說道：
「老神仙如今還正領著道錄司的印，怎的能說沒本事的事。
便是先父在世時，也沒有少提過老神仙的卜卦算命之能的。
我等原也不願打擾老神仙的清淨，只東府那邊出的一樁事實在難纏，才這般上門去請。」
「卜卦算命，原也做不得數，不然當年國公爺也不會……」
張道士似是想到了什麼，面上有些哀色，但很快住了嘴，詢問起正事來。
「政老爺可否說說東府那邊到底出了什麼事，叫我這樣的過來，總不是什麼尋常病灶，可東府那邊老道記得不是貴族祠堂所在嗎，那裡又能衝撞些什麼？」
張道士先前替賈代善出家，賈家榮寧二府也沒少去，一些布局自然都還是記得清楚的。
按理說，寧國府乃是宗祠所在，榮寧二公庇佑著，如何就能……
「我也不知，只是東府那邊珍哥兒當日裡回得太晚，說是遇了什麼跛足道人，說他有甚麼血光之災。
但只這個，則是珍哥兒自己說的，跟隨在身邊的小廝，並沒見過什麼道人。
日前已經請了外邊西郊大悲寺的高僧來過，也請了水月庵的老尼，只是都沒見著有什麼好轉。
老太太怕珍哥兒平白耽誤了自己，才讓我趕緊去請了老神仙。」
賈政也是無奈，他其實並不想說這麼多的，只是怕影響張道士判斷，才不得已為之。
不然，傳出去賈家族長撞了邪，還真不知道神京城裡各家要編排出什麼事來。
「唔，跛足道人……」
張道士略微沉吟片刻，眼中閃過精光。
「既不是什麼惡鬼邪寐，那我先去問問那位東府的珍大爺便好了。
興許只是夜裡陰氣太重，一時被蒙了心，憂思過度才如此的。」
「好，老神仙，這便應該是到了，咱們下去吧。」
馬車緩緩停住，馬夫的響亮吆喝聲也在賈政話語落下之後響起。
角門口，尤氏領著身邊丫鬟，見了馬車停下，忙迎了上去。
此間並無甚波折，不過一番簡單寒暄後，幾人便一道去了賈珍臥房裡。
才剛進臥房，張道士神色便先古怪了起來。
「珍大奶奶，方才你是說，昨日來的是水月庵的淨虛師太吧？」
「老神仙，正是，可是有什麼要緊？」
尤氏緊張回道，藏在袖子裡的雙手不自覺都攥緊了帕子。
她就怕眼前的這位老神仙，一開口來句淨虛救不了的，他也救不了。
賈珍真要沒救了，那她才最是為難的那個。
「倒不妨事，只是這般事情，還是不要去找她們了，最多讓她們弄些熱饅頭吃就好。」
張道士委婉提醒道，賈珍臉色發白，嘴唇更是白的顯出一股虛弱來。
再一想到水月庵的名聲，自然也就不難推測。
那些個姑子，沒什么正經修行，只怕淨虛師太是給賈珍吃的也不是什么正經饅頭。
「好，老神仙，我省的了。」
尤氏對於個中內情並不知曉，也自然領會不到張道士的意思，只顧著愣愣點頭。
至於旁邊的政老爺，一貫是個古板的性子，也就更加難以體會了。
聽到有人言語交談，床上的賈珍微微醒轉過來，一睜眼瞧著個道袍身影，當先唬得一愣，差點驚嚇出聲來。
意識到不是那個跛足道人，賈珍才立馬又鬆了口氣，暗罵了聲臭道士以後才先看向賈政。
「二叔，侄兒如今抱病在身，只也不好見禮了，還望莫要怪罪。」
「珍哥兒你好生歇著就是，身子從來都是最重要的，老太太也擔心著你呢，這時候還見什麼禮。」
「侄兒愧疚，倒是讓老祖宗平白為了我費心思了。」
「無妨，本就是應有之義，對了，珍哥兒，蓉哥兒呢，怎麼不見他在？」
見賈珍不再發怒，尤氏也不敢繼續哭泣，只是小心詢問著，生怕再哪裡不好，觸怒了賈珍。
「不用了，他來了，那就讓他來的好，客氣些招待。
好歹是西府那邊二爺爺的替身，總不好慢待了的。
二叔他既是要過來，便也只管帶了來就好，省得再驚擾了老太太。」
賈珍說完，揮揮手也就只管示意尤氏離開。
昨日水月庵的姑子來，倒是又好好伺候了他一回。
雖是舒坦了些，但總覺精氣神不太夠用。
這一病不起，大概也不能只怪了跛足道人去。
尤氏這邊見賈珍擺手，自也不敢再說什麼，低著頭離開臥房，帶著丫鬟就去角門邊上等候。
張道士和賈政都是長輩，總得是招呼著些的。
偏偏賈蓉又是沒見蹤影，說要去幫賈珍祈福什麼的，就只能尤氏來招呼了。
……
榮寧街上的一駕馬車裡，賈政與清虛觀請來的張道士相對坐著，身前各自放著一盞清茶。
「老神仙可是有些年歲沒見了，倒還是見著精神奕奕，倒是越發有了修行了。」
賈政隨意開了口，說出的話雖是脫不了抬高這位父親替身的意味，但也確實全是發自肺腑。
這般年紀，還能健步如飛，已經是算得上頂好的了。
如他母親賈母那樣，也只是關在房裡高樂，並不如何活動。
就是那位昔年權勢盡握於手的太上皇，也只在大明宮裡尋歡作樂，哪有以前動輒巡獵神京外邊的精力？
「修行不敢說什麼，不過是託了國公爺的福澤，叫我這老道有些精力修養生息，只是每日精神不錯，不想太多雜事而已。」
張道士臉上自有一股慈祥顯出來，笑著端起茶盞略吹了吹。
「方才還只說有事，倒是沒來得及問，到底是何等要事，竟是讓老封君這樣讓政老爺來找？
老封君也知道我這老道的本事，當年借著國公爺的面子，得太上皇賜了個大幻仙人，又得當今封了個終了真人。
名號傳出去真是頂天響的，但本事也確實不算多。
有些事，老道也不敢保證什麼，只能是盡力而為了。」
賈政聽了張道士這一如既往的謹慎言語，頗有些哭笑不得，但馬上也安定了心思，正色言說道：
「老神仙如今還正領著道錄司的印，怎的能說沒本事的事。
便是先父在世時，也沒有少提過老神仙的卜卦算命之能的。
我等原也不願打擾老神仙的清淨，只東府那邊出的一樁事實在難纏，才這般上門去請。」
「卜卦算命，原也做不得數，不然當年國公爺也不會……」
張道士似是想到了什麼，面上有些哀色，但很快住了嘴，詢問起正事來。
「政老爺可否說說東府那邊到底出了什麼事，叫我這樣的過來，總不是什麼尋常病灶，可東府那邊老道記得不是貴族祠堂所在嗎，那裡又能衝撞些什麼？」
張道士先前替賈代善出家，賈家榮寧二府也沒少去，一些布局自然都還是記得清楚的。
按理說，寧國府乃是宗祠所在，榮寧二公庇佑著，如何就能……
「我也不知，只是東府那邊珍哥兒當日裡回得太晚，說是遇了什麼跛足道人，說他有甚麼血光之災。
但只這個，則是珍哥兒自己說的，跟隨在身邊的小廝，並沒見過什麼道人。
日前已經請了外邊西郊大悲寺的高僧來過，也請了水月庵的老尼，只是都沒見著有什麼好轉。
老太太怕珍哥兒平白耽誤了自己，才讓我趕緊去請了老神仙。」
賈政也是無奈，他其實並不想說這麼多的，只是怕影響張道士判斷，才不得已為之。
不然，傳出去賈家族長撞了邪，還真不知道神京城裡各家要編排出什麼事來。
「唔，跛足道人……」
張道士略微沉吟片刻，眼中閃過精光。
「既不是什麼惡鬼邪寐，那我先去問問那位東府的珍大爺便好了。
興許只是夜裡陰氣太重，一時被蒙了心，憂思過度才如此的。」
「好，老神仙，這便應該是到了，咱們下去吧。」
馬車緩緩停住，馬夫的響亮吆喝聲也在賈政話語落下之後響起。
角門口，尤氏領著身邊丫鬟，見了馬車停下，忙迎了上去。
此間並無甚波折，不過一番簡單寒暄後，幾人便一道去了賈珍臥房裡。
才剛進臥房，張道士神色便先古怪了起來。
「珍大奶奶，方才你是說，昨日來的是水月庵的淨虛師太吧？」
「老神仙，正是，可是有什麼要緊？」
尤氏緊張回道，藏在袖子裡的雙手不自覺都攥緊了帕子。
她就怕眼前的這位老神仙，一開口來句淨虛救不了的，他也救不了。
賈珍真要沒救了，那她才最是為難的那個。
「倒不妨事，只是這般事情，還是不要去找她們了，最多讓她們弄些熱饅頭吃就好。」
張道士委婉提醒道，賈珍臉色發白，嘴唇更是白的顯出一股虛弱來。
再一想到水月庵的名聲，自然也就不難推測。
那些個姑子，沒什么正經修行，只怕淨虛師太是給賈珍吃的也不是什么正經饅頭。
「好，老神仙，我省的了。」
尤氏對於個中內情並不知曉，也自然領會不到張道士的意思，只顧著愣愣點頭。
至於旁邊的政老爺，一貫是個古板的性子，也就更加難以體會了。
聽到有人言語交談，床上的賈珍微微醒轉過來，一睜眼瞧著個道袍身影，當先唬得一愣，差點驚嚇出聲來。
意識到不是那個跛足道人，賈珍才立馬又鬆了口氣，暗罵了聲臭道士以後才先看向賈政。
「二叔，侄兒如今抱病在身，只也不好見禮了，還望莫要怪罪。」
「珍哥兒你好生歇著就是，身子從來都是最重要的，老太太也擔心著你呢，這時候還見什麼禮。」
「侄兒愧疚，倒是讓老祖宗平白為了我費心思了。」
「無妨，本就是應有之義，對了，珍哥兒，蓉哥兒呢，怎麼不見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