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焦大欣慰,賈珍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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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寧國府待了不知多少時候的焦大,對賈珍這樣瞧不起,並非是單純覺得自己沒有享受到足夠的待遇。

  不同於享福享了一輩子的賈母,焦大沒有被嬌生慣養的運道,家裡也更不可能是史家那樣的侯門勛貴。

  但凡有個選擇,焦大也不可能在大盛天下略微安定之後還跟著寧國公賈演去草原賣命殺韃子。

  保家衛國,在許多讀書人身上大多都是用來表明心志的口號,付於實踐者,寥寥無幾。

  可對焦大來說,他什麼聖賢道理也不知曉,只知道要埋頭衝殺,護住自家國公爺。

  他只知道,要是自己不上,親爹親媽橫死在眼前這種慘事,依舊會出現。

  焦大七老八十的年紀,經歷過寧國府最為繁盛的時期,跟著賈演甚至能見著當時的太祖皇帝。

  後邊賈代化感念焦大的忠義,一樣也好生厚待著。

  遇了一些軍伍里的問題,未嘗也沒有請教焦大的意思。

  中間賈敬因事出家不管家,便直接到了賈珍當家做主的時候。

  到了這時,焦大的待遇才一落千丈。

  只是他並非在意這個,只是覺著寧國府門楣再也沒有振興起來的希望。

  賈珍的荒唐事做得太多,指不定哪天就要把寧國府帶入深淵裡去。

  眼下叫撞了邪寐,反倒說不定是件好事了。

  「他怎麼做,咱們都管不著。

  生死之事,無非各安天命而已。」

  賈瑀擺擺手,放下碗筷起了身。

  原本還說要去收集賈珍的罪證,到時候通過手段再周旋著算計去。

  現在要是賈珍讓跛足道人盯上,恐怕還不需得他費心那麼多了。

  剩下的賈蓉,慣是個沒膽色的,護老婆都護不住的人,想來就算料理也不須費心思。

  當今之計,還是早些習練弓馬,為以後籌謀才最是重要。

  便是捐個官,收攏了寧國府的資源,要是軍中武藝不能服眾,只怕那路也並不好走。

  畢竟為將帥者,在士卒面前,得人心最快的從來不是靜靜等著有個戰事來展露超群的指揮才能。

  軍中皆武夫,哪怕是老弱殘兵一向如此。

  不先打服幾個,誰還老實站那兒聽你講道理?

  「焦太爺,這些時日光寫書稿,我也沒顧得上操練兵器。

  聽說府上兵器都在這邊院裡庫房鎖著,您老人家可有精力帶我去看看?」

  「嘿嘿,二爺,你有這意思我哪能不歡喜的。

  賈珍那個王八羔子,以前還想過要把太爺留下來的兵器給偷偷賣了,只留那一套上陣的甲冑兵器在庫房裡存著。

  好在讓我發現了,抱著兵器去祠堂哭了回太爺才留下來的。

  這麼大個國公門第,為了消遣花費,都要把祖宗留下來的兵器給賣了折銀子,豈不平白叫人恥笑?

  二爺你有習武的心思,便是再好不過的了。」

  焦大拍拍肚皮站起來,一張老臉歡喜得全是褶子,搓搓手,看了眼還在埋頭造飯的賈大賈二兩兄弟。

  「只有一個,二爺你畢竟是做主子的,還是莫叫我什麼焦太爺了。

  我那些個自稱,也只是以前實在憋的不行了的糊塗話,當不得真的。

  這樣下去,我倒怕哪日讓這兩個後生小子給趁著我酒醉打一頓了。」

  焦大心裡,賈大倒還好,看著是個有腦子,知分寸的。

  偏偏就是賈二,渾身都帶著些許憨勁兒,活像當年一起與焦大一道跟著寧國公殺韃子的那些個不怕死的一根筋憨貨。

  「這有什麼,左右一個稱呼而已,我叫您老焦太爺,無非也是因著您歲數高,資歷老。

  我要不這樣叫,日日嘴裡叫聲焦大,倒顯得我歲數多大一樣。

  至於這兩個,有賈大管著,賈二犯渾也是不成的,他們哪裡會對我稱呼人有意見,是吧,憨貨?」

  賈瑀顯然知道焦大說的是誰,單手拍了拍賈二的肩膀,嚇得賈二連道不敢,心中暗覺焦大這老頭心眼忒小。

  他也就昨日提了一回這樣的玩笑話,今日就被捅到賈瑀面前來了。


  焦大見狀,也只繼續打趣了賈二兩句,沒再多說什麼,帶著賈瑀去了存放兵器的庫房,心中隱隱有些激盪。

  這麼多年了,闔府上下,才終於又有個把他當個人看的。

  這麼條老命,也終於是有個去處了。

  且不提焦大如何帶著賈瑀在庫房閱看兵器,賈珍這邊,卻是又發了好大一通怒火。

  「賤人,我說的話沒用是不是!我都說了,不想見什麼道士,你還敢著人去請,是不是非盼著我不活了才好!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如何想法,是不是你看那個庶子年歲小,身邊又沒個正經女人,想過去靠了他去?!

  呸!想都不要想,你個沒羞沒臊的東西,若我要是死了,做的第一件便是讓蓉兒把你趕出家門去,回你那個小院做你的尤大小姐!

  那個庶子,也別想好活!」

  臥房裡,賈珍剛聽完尤氏敘說話語,就掙紮起來支著身子,面色潮紅地對著尤氏一通喝罵,直到把尤氏罵得淚水都要出來,才覺氣力不足,止住了罵聲。

  「老爺,你若不想,就再拒了他去也就是了。

  這本也是老太太的意思,西府那邊的二叔又說是要來看望的,我一個婦道人家,又怎麼敢拒絕?

  你自己不得見好,偏又說我那些渾賴話做什麼。

  什麼庶子庶子,我便是因著你不喜他,一眼也沒去瞧過,我惦記他作甚!

  老爺你要真這麼見不得我,我不如現在就去了娘家就是。」

  說著,尤氏心中只覺委屈無比,哭哭啼啼的倒是聽得方知事情始末的賈珍越發心裡煩悶。

  「行了,別哭了,我怎麼知道這麼多,只我之前叮囑過不准請道士,你又沒放在心上。

  那個庶子,你不見也好……」

  想到那個幾乎不記得什麼樣子的庶弟賈瑀,賈珍心裡更是煩躁莫名。

  本來只是想給尤氏遞個台階下,現在竟是越發覺著昨日來的水月庵的姑子說的有道理。

  那姑子不止是身上功夫不錯,好像還確實有些道行的樣子。

  「若真有人妨礙我的運道,除了那個好死不死突然回來的庶子,又能有哪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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