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破廟有佛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林野挑眉:「才三成?你們吃肉,吐點湯渣,還挺會養生。」

  石重山沒理他,只看寧徹。

  「石明軒交給巡捕司問話。石明信,石家發族令協捕。若他回肥湖,老夫親自綁他。」

  寧徹問:「鼠沼呢?」

  石重山沉默。

  寧徹道:「石家若只認田,不認命,那今日不算完。」

  氣氛再次繃緊了,有憤怒的目光落在寧徹身上:「小子,你不要欺人太甚!」

  「老頭,你不要倚老賣老!」林野毫不客氣地開頭,把那老頭的皺紋都氣得張開了,露出其下發白的皮膚。

  石重山的目光落到陳木的腰牌上。

  那腰牌被趙河掛在腰間,鐵面已經磨花。

  石重山看了很久,終於道:「死在鼠沼的守山人,石家各賠五十萬錢,陳木百萬。」

  趙河猛地抬頭,臉上卻毫無喜色:「我兄弟的命,不是拿錢買的。」

  石重山道:「老夫知道。」

  他抬起手,朝陳木腰牌方向,緩緩躬身。

  院中所有石家人愣住了。

  石重山道:「石家治家不嚴,致使族人害民,牽連守山人枉死。此禮,老夫給死者。」

  趙河眼眶一下紅了。

  他握著刀,沒說話。

  寧徹也沒有阻止。

  這一躬,不足以還命。

  但足以讓石家低頭。

  百年世家低頭,肥湖城就會知道,過去那套規矩,裂了。

  韓青鸞立刻讓書辦擬文。

  歸還藥田。

  停收藥稅。

  賠償藥戶。

  交出石明軒。

  協捕石明信。

  石重山按下手印時,院裡很多石家人都低著頭。

  他們不是羞愧。

  是心疼。

  林野湊到寧徹身邊,小聲道:「我還以為你要把石家拆了。」

  寧徹道:「我只剩一隻手,拆不快。」

  林野噎了一下:「你這笑話挺冷。」

  「不是笑話。」

  寧徹看著那份文書。

  「先把他們伸進藥田裡的手砍掉。」

  「剩下的,慢慢來。」

  韓青鸞收起文書,看向石重山:「石明軒呢?」

  石重山對身後管事道:「帶出來。」

  管事低頭退走。

  不多時,石明軒被兩名護院扶了出來。

  他臉色蒼白,小臂纏著布,膝蓋也還不利索。看見寧徹,他眼裡的恨意差點壓不住。

  韓青鸞一揮手。

  捕快上前,鎖鏈一套。

  石明軒怒道:「祖父!」

  石重山沒看他。

  石明軒慌了:「祖父,我是石家嫡孫!」

  石重山終於轉頭。

  「所以你更該知道,石家的臉,不是給你這樣丟的。」

  鎖鏈扣緊。

  石明軒被拖走時,還在喊。

  「寧徹!你別得意!石明信跑了,你們什麼都查不到!鼠沼的事你們查不到!」

  寧徹看著他。

  「多謝提醒。」

  石明軒聲音一滯。

  寧徹轉頭看韓青鸞:「他剛才說石明信跑了,不是失蹤。」

  韓青鸞眼神一冷。

  石重山的臉也沉了下去。

  寧徹走到石明軒面前,俯身問道:「誰告訴你,他跑了?」

  石明軒嘴巴閉死。

  寧徹笑了笑:「不急。巡捕司應該比我會問。」

  韓青鸞道:「確實會。」

  石明軒臉白了兩分。


  就在這時,門外一名捕快飛奔入府,手裡舉著一封泥封急信。

  「韓總捕!南門急報!」

  「石明信找到了!」

  眾人齊齊轉頭。

  那捕快喘著氣,聲音發緊。

  「人在城外十里破廟。」

  「死了。」

  「屍體旁邊,還放著一塊守山人的令牌。」

  捕快那句話落下,石家老庫前的空氣一下沉了。

  石明信死了。

  屍體旁邊,還有守山營令牌。

  這兩個東西放在一起,比刀更像刀。

  趙班頭最先開口:「既然牽涉守山營,那就該由守山營接手。」

  韓青鸞看向他:「人死在城外,歸巡捕司。」

  趙班頭道:「令牌是守山營的。」

  韓青鸞道:「屍體不是。」

  林野在旁邊樂了:「趙班頭,你這麼急著認屍啊?」

  趙班頭臉一沉:「林野,少胡說。」

  寧徹沒說話,只看了一眼石明軒。

  石明軒剛才還在發抖,現在反倒閉緊了嘴。

  這人不聰明,但怕死。

  怕死的人,常常知道很多東西。

  寧徹道:「去破廟。」

  韓青鸞點頭,立刻點了六名捕快。

  石秉燭也要跟上。石重山拄著拐杖,終於開口:「秉燭,你留下。」

  石秉燭回頭:「家主怕我看到什麼?」

  石重山沒答。

  石秉燭抱起鐵鐧:「那我更得去。」

  一行人出了石府。

  百姓想跟,被捕快攔下。賣炊餅的漢子推著車喊:「寧大人,回來吃熱的!查案費腦子,餓著容易被壞人騙!」

  林野回頭:「給我留十個!」

  「你罵石家罵得響,給你留十二個!」

  石家門前緊繃的氣,硬是被這兩句扯開一角。

  趙河卻笑不出來。

  陳木的腰牌還掛在他身上,隨著馬步輕輕撞著刀鞘。

  城外十里破廟,在南渠舊道邊。

  廟很小,半邊屋頂塌了,門口長著雜草。捕快已經圍住四周,兩個仵作蹲在佛像前驗屍。

  石明信就倒在佛像下。

  畫像沒有騙人。

  灰衣,短劍,左臉一顆痣。

  只是那顆痣旁邊,多了一道血痕。

  韓青鸞走近:「怎麼死的?」

  仵作答:「一刀封喉。刀口很穩,右手刀,刀身窄,像守山營制式短刀。」

  趙班頭立刻道:「營中短刀很多,不能憑這個定人。」

  寧徹蹲下,看向屍體的手。

  石明信右手攥著泥,左手指甲里有一點木屑。

  他臨死前抓過什麼。

  寧徹抬頭,看向佛像。

  佛像肚子位置,有一道新刮痕。

  他起身,左手按住殘月刀刀柄,刀尖挑進那道縫裡,輕輕一撬。

  咔。

  佛像腹部掉出一小塊泥皮。

  裡面藏著一卷油紙。

  趙班頭的臉,終於變了。

  很快。

  但寧徹看見了。

  韓青鸞接過油紙,展開。

  裡面是半張血寫的供詞。

  字不多,卻足夠清楚。

  「六年收百解草,走南渠,入鼠沼。」

  「每月交趙乾。」

  「趙乾轉交慕府。」

  「鼠沼根物,不可斷草。」

  「石家藥事房知情,石明軒知其半。」

  最後一行字最亂。

  「趙乾要殺我。」

  趙乾。

  趙班頭的本名。

  廟裡安靜下來。

  林野看向趙班頭:「喲,死人都知道你要殺他。」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