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魁星島
房間內，油燈的火苗輕輕搖晃。
顧東家面帶笑意，如往常一樣正準備繼續為路南燭三人介紹魁星島的軼事。
他伸手入懷，剛打算摸出一幅泛黃海圖，坐在對面的路南燭卻突然放下了手中的茶盞。
「顧東主，這幾日我師兄弟幾人在此多有叨擾，受了你不少照顧。」
路南燭溫聲打斷了他，隨即一翻手，從儲物袋中摸出一個精緻的瓷瓶，輕輕推到了木桌中央，
「這瓶丹藥雖然不是什麼仙家聖物，但給凡人服下，卻有延年益壽、強身健體的功效。
東主只管將其收下，權當是感謝這幾日的地主之誼。」
顧東家盯著桌上那流轉著淡淡靈光的玉瓶，眼皮狠狠跳了兩下，一抹熱切神色閃過。
但他並未伸手去接，而是當即直起腰，雙手抱拳推辭道：
「諸位仙師能夠屈尊降貴，住在這艘船上，那是我的造化！又怎敢厚著臉皮圖謀仙師的回報呢？」
說到這裡，他抬起頭，小心翼翼地觀察起路南燭和韓立的表情。
然而對面的兩人皆是面色平靜，正不緊不慢地抿著杯中的茶水，顯然是在等著他的下文。
顧東家見心思被看穿，咬了咬牙，順勢就要給兩人跪下：
「況且……在下確實有一件關乎顧家生死存亡的要事，想厚顏求助幾位仙師！還望仙師大發慈悲，救我顧家一救！」
路南燭眼疾手快，哪裡會讓他這一跪徹底落實。
他手指微微一屈，一道柔和的藍綠色靈光便隔空拂了過去，化作一股無形的力量，生生托住了顧東主雙膝，讓他怎麼也跪不下去。
隨後，路南燭再次一擺手，桌上的那瓶丹藥便隔空飄落到了顧東主的懷中。
「顧東主莫要如此。」
路南燭隔著面具，語氣依舊平淡，
「這幾日你不辭辛勞地為我們介紹此地的風土人情，省了我們不少麻煩。
這瓶丹藥算不得什麼，你且安心收下吧。至於你口中所求之事，不妨先細細說來。我等聽完內情之後，再做打算。」
說完，路南燭重新端起茶杯，不再言語，擺出了一副側耳傾聽的姿態。
顧東主捧著懷裡的丹藥，知道仙師這是給了自己把話說完的機會。
他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激動的心緒，這才開口道：
「不瞞幾位仙師，我顧家本是偏遠海域出身的微末商戶，也是最近十幾年才好不容易搬遷到了魁星島。
此前在老家時，老朽領著族人往來於各個荒僻小島之間，乾的是倒賣貨物的營生。
期間遇到過妖獸，也撞見過海嘯天災，生意足足三起三落。
最終，還是憑著自己身上的一股闖勁，這才勉強攢下了如今這一份家業。
這次舉族遷來魁星大島，本想著藉此地的大勢，把顧家的商號給徹底做大。
可誰能想到，這魁星大島與其他島嶼之間的往來生意，底子裡早就被各方勢力分了個乾淨，並非誰都可以插手的。
每隔三年，島上都會放出十餘名正式的行商名額。
唯有拿到了行商資格的商會社號，才能從各家大商號手中買賣靈材貨物，否則便是走私，是要破家滅門的。
而這行商的資格，每三年便要重新變一次。至於怎麼變更？」
說到這裡，顧東主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期盼地抬頭看向兩人，
「只看誰家供奉的仙師『靠山』手段更高明了。在擂台鬥法中獲勝的商號，就能把那張行商憑證據為己有。」
顧東家深吸一口氣，語氣中滿是祈求：「此前為了維持商社運行，老朽已經欠下了不少債務。
如今，只盼著能夠續上這行商憑證，才能繼續行商還清債務。否則，我顧家商社將難以為繼了。
顧某此番厚顏，便是想聘請幾位仙師中的一人，代我顧家出戰。
無論最終勝負如何，我顧家都願意無條件做幾位仙師在島上的永駐擔保人。
而且未來十年內，顧某麾下商社收益的一成，都會分毫不差地送到諸位仙師的手上！還望仙師大發慈悲，恩准此事！」
說完，他畢恭畢敬地鞠了一躬。
面對顧東家開出的條件，路南燭表面上面色沉默，實則已經極其隱蔽地朝著坐在身側的韓立傳音了過去：
「韓師兄，這位顧東家開出的價碼倒是不低，你怎麼看？」
韓立聞言，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一緊。
他用餘光瞥了一眼彎腰俯首的顧老漢，眼中閃過一抹謹慎，不假思索地傳音回到：
「這所謂的擂台鬥法，說白了就是替這些凡人勢力充當打手。亂星海此地人生地不熟，一旦在台上動了手，說不定就會得罪其他勢力，實在麻煩得緊。
我現在只想找個清靜、有靈脈的地方，趕緊開闢洞府恢復先前的修為，對此事毫無興趣。」
「師兄還真是謹慎。」路南燭繼續傳音分析道，
「師兄還真是謹慎。在這亂星海，若想找個有靈氣的地方不容易。
此前我二人剛來此地時，花了數天也未曾見到有靈氣的島嶼陸地。
這魁星島聽說是附近最大的修士聚集之地，靈氣豐沛的修煉之地應該不在少數。
不如，我先應下此事。反正無論勝負，都能名正言順地在這魁星島上住下。」
聽完路南燭這一番話，韓立沉思了片刻，終於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同意了路南燭的做法。
結束了腦海中的傳音，路南燭重新抬起頭，臉上掛起了一抹高深莫測的笑意，開口沉聲道：
「顧東主，這件事，我應下了。」
彎著腰的顧東家聞言，臉色頓時狂喜。
然而還沒等他高興太久，路南燭卻突然話鋒一轉：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若是此行我沒能幫你爭取到那行商資格，東主先前承諾，可還要作數。」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仙師哪怕只是肯屈尊下場，便是對我顧家最大的恩賜，顧某怎敢有半點欺瞞之舉！」
顧東家忙不迭地直起身子，眼中的喜色卻怎麼也遮掩不住。
隨後，路南燭又向顧老漢詢問了許多關於鬥法的具體細節和規矩。
在聽到那些細節後，路南燭發現這一切與自己的記憶所差無幾，心裡這才放下了心。
又過了幾日。
海平線上終於現出一座龐大島嶼的輪廓，隨著貨船逐漸靠近，那座名為「魁星島」的巨島漸漸展現在了一行人眼前。
商船緩緩減速，穩穩地駛向了人聲鼎沸的巨大碼頭。
放眼望去，平靜的港灣內停靠著各色形制怪異的船隻，其中有幾艘體型巨大、掛著奇異風帆的巨艦，比之顧東家的木船還要雄偉上幾分。
在碼頭上方的天空中，不時能看到一道道各色霞光閃過，那是一位位駕馭著五花八門飛劍、法器的低階修行者，在空中來回穿梭。
而更讓韓立與路南燭感到新奇的是，這魁星島的仙凡界限似乎極為模糊。
光是視線所及的岸邊，就有不少鍊氣期三四層的低階修仙者，正毫不避諱地催動著初級法術，在幫那些凡人商號搬運著沉重的貨物，或是穿行在人群中維持著港口的秩序。
片刻後，商船靠岸，拋錨停穩。
路南燭、韓立以及曲魂三人下了船，隨著有些意氣風發的顧東家，一路穿過喧囂的人群，徑直來到了進入魁星島的必經關口處。
那是一處由石頭壘砌的巨大涼亭，此時正有一位身穿灰袍、築基初期修為的白髮老者，慵懶地躺在一條藤製躺椅上閉目養神，對周圍進出的凡人商賈根本不屑一顧。
然而，就在路南燭抬腳穿過碼頭的剎那，躺椅上的灰袍老者神色猛然一變。
那老者，在神識探查到路南燭修為的瞬間，猛然睜開雙眼。
整個人瞬間從椅上站起身來，渾身靈光隱隱流轉，整個人都精神起來。
「哎喲，楊仙師，您老人家真是風采依舊啊！」
還沒等楊姓老者開口，顧東家便已經緊趕著快步上前，熟稔地親切問候起來。
在躬身下拜的掩護下，顧老漢極其隱蔽地摸出一塊中級靈石，偷摸地塞進了那老者的手中，隨後湊在他耳邊，說了幾句悄悄話。
楊姓老者不動聲色地收起靈石，微眯著雙眼，用眼神掃過路南燭三人。
他的目光在曲魂和韓立身上一掃而過，最終定格在了戴著面具的路南燭身上。
「楊仙師，這幾位都是在下在外遊歷時，有幸請到府上的供奉仙師。
這次入島，還盼著楊仙師幫幾位高人辦個正式的入島憑證。」顧東家趕忙直起身子，賠笑地大聲說道。
「顧東主，你這本事當真是越來越見長了。想不到你顧家，今年居然還請動一位築基同道出山。」
那位被稱為楊仙師的老者，語氣有些玩味兒地看向顧東家，其中「築基」二字更是刻意加重了語調。
而顧東家聽到這話，整個人也是有些發愣。
這些日子他雖然一口一個「仙師」地伺候著，但也只以為路南燭二人與碼頭常見的尋常鍊氣期修士一般。
此時聽到這位島上的築基仙師親自認證，他頓時恍然大悟。
老漢有些詫異而驚喜地轉頭看向路南燭，心底更是樂開了花——這回自家的行商資格，怕是真的有戲了！
楊仙師深深地看了路南燭一眼，也沒再多說什麼，伸手從桌案上拿起兩枚精緻的玉牌。
他深吸了一口氣，指尖掐訣，朝著裡面施加了幾道法力，隨後袖袍一揮，兩枚玉牌便在一股靈力包裹下，隔空遞到了路南燭和韓立跟前。
做完這一切，這位關口執事，主動往前邁了一步，對著路南燭微微拱手，客氣地說道：
「這位道友看著年紀輕輕，周身法力卻如此精純凝練，想不到便已是築基中期的修為了，當真是天縱奇才。
不知道友是哪位宗門前輩膝下的高徒？在下魁星島執事楊漣升，還未請教道路友姓名。」
路南燭伸手接過半空中的玉牌，隨手揣入儲物袋中，隨後也客氣地拱手回了一禮：
「楊道友客氣了，高徒談不上。在下不過是一久居荒野的海外散修，路南燭。」
顧東家面帶笑意，如往常一樣正準備繼續為路南燭三人介紹魁星島的軼事。
他伸手入懷，剛打算摸出一幅泛黃海圖，坐在對面的路南燭卻突然放下了手中的茶盞。
「顧東主，這幾日我師兄弟幾人在此多有叨擾，受了你不少照顧。」
路南燭溫聲打斷了他，隨即一翻手，從儲物袋中摸出一個精緻的瓷瓶，輕輕推到了木桌中央，
「這瓶丹藥雖然不是什麼仙家聖物，但給凡人服下，卻有延年益壽、強身健體的功效。
東主只管將其收下，權當是感謝這幾日的地主之誼。」
顧東家盯著桌上那流轉著淡淡靈光的玉瓶，眼皮狠狠跳了兩下，一抹熱切神色閃過。
但他並未伸手去接，而是當即直起腰，雙手抱拳推辭道：
「諸位仙師能夠屈尊降貴，住在這艘船上，那是我的造化！又怎敢厚著臉皮圖謀仙師的回報呢？」
說到這裡，他抬起頭，小心翼翼地觀察起路南燭和韓立的表情。
然而對面的兩人皆是面色平靜，正不緊不慢地抿著杯中的茶水，顯然是在等著他的下文。
顧東家見心思被看穿，咬了咬牙，順勢就要給兩人跪下：
「況且……在下確實有一件關乎顧家生死存亡的要事，想厚顏求助幾位仙師！還望仙師大發慈悲，救我顧家一救！」
路南燭眼疾手快，哪裡會讓他這一跪徹底落實。
他手指微微一屈，一道柔和的藍綠色靈光便隔空拂了過去，化作一股無形的力量，生生托住了顧東主雙膝，讓他怎麼也跪不下去。
隨後，路南燭再次一擺手，桌上的那瓶丹藥便隔空飄落到了顧東主的懷中。
「顧東主莫要如此。」
路南燭隔著面具，語氣依舊平淡，
「這幾日你不辭辛勞地為我們介紹此地的風土人情，省了我們不少麻煩。
這瓶丹藥算不得什麼，你且安心收下吧。至於你口中所求之事，不妨先細細說來。我等聽完內情之後，再做打算。」
說完，路南燭重新端起茶杯，不再言語，擺出了一副側耳傾聽的姿態。
顧東主捧著懷裡的丹藥，知道仙師這是給了自己把話說完的機會。
他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激動的心緒，這才開口道：
「不瞞幾位仙師，我顧家本是偏遠海域出身的微末商戶，也是最近十幾年才好不容易搬遷到了魁星島。
此前在老家時，老朽領著族人往來於各個荒僻小島之間，乾的是倒賣貨物的營生。
期間遇到過妖獸，也撞見過海嘯天災，生意足足三起三落。
最終，還是憑著自己身上的一股闖勁，這才勉強攢下了如今這一份家業。
這次舉族遷來魁星大島，本想著藉此地的大勢，把顧家的商號給徹底做大。
可誰能想到，這魁星大島與其他島嶼之間的往來生意，底子裡早就被各方勢力分了個乾淨，並非誰都可以插手的。
每隔三年，島上都會放出十餘名正式的行商名額。
唯有拿到了行商資格的商會社號，才能從各家大商號手中買賣靈材貨物，否則便是走私，是要破家滅門的。
而這行商的資格，每三年便要重新變一次。至於怎麼變更？」
說到這裡，顧東主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期盼地抬頭看向兩人，
「只看誰家供奉的仙師『靠山』手段更高明了。在擂台鬥法中獲勝的商號，就能把那張行商憑證據為己有。」
顧東家深吸一口氣，語氣中滿是祈求：「此前為了維持商社運行，老朽已經欠下了不少債務。
如今，只盼著能夠續上這行商憑證，才能繼續行商還清債務。否則，我顧家商社將難以為繼了。
顧某此番厚顏，便是想聘請幾位仙師中的一人，代我顧家出戰。
無論最終勝負如何，我顧家都願意無條件做幾位仙師在島上的永駐擔保人。
而且未來十年內，顧某麾下商社收益的一成，都會分毫不差地送到諸位仙師的手上！還望仙師大發慈悲，恩准此事！」
說完，他畢恭畢敬地鞠了一躬。
面對顧東家開出的條件，路南燭表面上面色沉默，實則已經極其隱蔽地朝著坐在身側的韓立傳音了過去：
「韓師兄，這位顧東家開出的價碼倒是不低，你怎麼看？」
韓立聞言，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一緊。
他用餘光瞥了一眼彎腰俯首的顧老漢，眼中閃過一抹謹慎，不假思索地傳音回到：
「這所謂的擂台鬥法，說白了就是替這些凡人勢力充當打手。亂星海此地人生地不熟，一旦在台上動了手，說不定就會得罪其他勢力，實在麻煩得緊。
我現在只想找個清靜、有靈脈的地方，趕緊開闢洞府恢復先前的修為，對此事毫無興趣。」
「師兄還真是謹慎。」路南燭繼續傳音分析道，
「師兄還真是謹慎。在這亂星海，若想找個有靈氣的地方不容易。
此前我二人剛來此地時，花了數天也未曾見到有靈氣的島嶼陸地。
這魁星島聽說是附近最大的修士聚集之地，靈氣豐沛的修煉之地應該不在少數。
不如，我先應下此事。反正無論勝負，都能名正言順地在這魁星島上住下。」
聽完路南燭這一番話，韓立沉思了片刻，終於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同意了路南燭的做法。
結束了腦海中的傳音，路南燭重新抬起頭，臉上掛起了一抹高深莫測的笑意，開口沉聲道：
「顧東主，這件事，我應下了。」
彎著腰的顧東家聞言，臉色頓時狂喜。
然而還沒等他高興太久，路南燭卻突然話鋒一轉：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若是此行我沒能幫你爭取到那行商資格，東主先前承諾，可還要作數。」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仙師哪怕只是肯屈尊下場，便是對我顧家最大的恩賜，顧某怎敢有半點欺瞞之舉！」
顧東家忙不迭地直起身子，眼中的喜色卻怎麼也遮掩不住。
隨後，路南燭又向顧老漢詢問了許多關於鬥法的具體細節和規矩。
在聽到那些細節後，路南燭發現這一切與自己的記憶所差無幾，心裡這才放下了心。
又過了幾日。
海平線上終於現出一座龐大島嶼的輪廓，隨著貨船逐漸靠近，那座名為「魁星島」的巨島漸漸展現在了一行人眼前。
商船緩緩減速，穩穩地駛向了人聲鼎沸的巨大碼頭。
放眼望去，平靜的港灣內停靠著各色形制怪異的船隻，其中有幾艘體型巨大、掛著奇異風帆的巨艦，比之顧東家的木船還要雄偉上幾分。
在碼頭上方的天空中，不時能看到一道道各色霞光閃過，那是一位位駕馭著五花八門飛劍、法器的低階修行者，在空中來回穿梭。
而更讓韓立與路南燭感到新奇的是，這魁星島的仙凡界限似乎極為模糊。
光是視線所及的岸邊，就有不少鍊氣期三四層的低階修仙者，正毫不避諱地催動著初級法術，在幫那些凡人商號搬運著沉重的貨物，或是穿行在人群中維持著港口的秩序。
片刻後，商船靠岸，拋錨停穩。
路南燭、韓立以及曲魂三人下了船，隨著有些意氣風發的顧東家，一路穿過喧囂的人群，徑直來到了進入魁星島的必經關口處。
那是一處由石頭壘砌的巨大涼亭，此時正有一位身穿灰袍、築基初期修為的白髮老者，慵懶地躺在一條藤製躺椅上閉目養神，對周圍進出的凡人商賈根本不屑一顧。
然而，就在路南燭抬腳穿過碼頭的剎那，躺椅上的灰袍老者神色猛然一變。
那老者，在神識探查到路南燭修為的瞬間，猛然睜開雙眼。
整個人瞬間從椅上站起身來，渾身靈光隱隱流轉，整個人都精神起來。
「哎喲，楊仙師，您老人家真是風采依舊啊！」
還沒等楊姓老者開口，顧東家便已經緊趕著快步上前，熟稔地親切問候起來。
在躬身下拜的掩護下，顧老漢極其隱蔽地摸出一塊中級靈石，偷摸地塞進了那老者的手中，隨後湊在他耳邊，說了幾句悄悄話。
楊姓老者不動聲色地收起靈石，微眯著雙眼，用眼神掃過路南燭三人。
他的目光在曲魂和韓立身上一掃而過，最終定格在了戴著面具的路南燭身上。
「楊仙師，這幾位都是在下在外遊歷時，有幸請到府上的供奉仙師。
這次入島，還盼著楊仙師幫幾位高人辦個正式的入島憑證。」顧東家趕忙直起身子，賠笑地大聲說道。
「顧東主，你這本事當真是越來越見長了。想不到你顧家，今年居然還請動一位築基同道出山。」
那位被稱為楊仙師的老者，語氣有些玩味兒地看向顧東家，其中「築基」二字更是刻意加重了語調。
而顧東家聽到這話，整個人也是有些發愣。
這些日子他雖然一口一個「仙師」地伺候著，但也只以為路南燭二人與碼頭常見的尋常鍊氣期修士一般。
此時聽到這位島上的築基仙師親自認證，他頓時恍然大悟。
老漢有些詫異而驚喜地轉頭看向路南燭，心底更是樂開了花——這回自家的行商資格，怕是真的有戲了！
楊仙師深深地看了路南燭一眼，也沒再多說什麼，伸手從桌案上拿起兩枚精緻的玉牌。
他深吸了一口氣，指尖掐訣，朝著裡面施加了幾道法力，隨後袖袍一揮，兩枚玉牌便在一股靈力包裹下，隔空遞到了路南燭和韓立跟前。
做完這一切，這位關口執事，主動往前邁了一步，對著路南燭微微拱手，客氣地說道：
「這位道友看著年紀輕輕，周身法力卻如此精純凝練，想不到便已是築基中期的修為了，當真是天縱奇才。
不知道友是哪位宗門前輩膝下的高徒？在下魁星島執事楊漣升，還未請教道路友姓名。」
路南燭伸手接過半空中的玉牌，隨手揣入儲物袋中，隨後也客氣地拱手回了一禮：
「楊道友客氣了，高徒談不上。在下不過是一久居荒野的海外散修，路南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