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降世天使
無人機拉到五十米。
屏幕上，那些從地面上看雜亂無章的溝壑線條，在垂直俯瞰的視角下，完成了最後一塊拼圖。
一幅畫。
占據了整片退潮後的灘涂。
畫面的主體是一個天使。
三對巨大的羽翼從背後展開，每一根羽毛的肌理都被刻畫出來了。
深的地方是陰影，淺的地方是高光。
天使閉著眼，側臥在一團翻湧的風暴雲層之上，長發散落，裙擺被風捲起。
文藝復興時期的古典畫風。
而那張臉，正是宋南梔。
「切主屏。」
「把無人機畫面切到所有直播間的主屏。」
楚狂連忙喊道。
畫面切換。
所有分屏全部消失，巨型沙畫鋪滿了整個屏幕。
直播間彈幕瞬間爆炸。
【我跪了】
【這不是沙畫這是奇蹟】
【這麼大的天使，他一根樹枝畫的？】
【那個臉是南梔！是南梔的臉！】
【文藝復興看了都要沉默，米開朗基羅聽了都想報戀綜】
【我是央美大三的，我現在準備轉行了，再見】
【羽毛的肌理怎麼做到的？沙子的深淺就能表達明暗？這是什麼級別的空間想像力？】
【他腦子裡裝的是什麼GPS嗎？在地面上畫的時候完全看不出形狀，但從空中看是完美的比例？這需要多強的想像力？】
楚狂拿起對講機。
「現場所有嘉賓注意。」
他的聲音從營地的廣播喇叭里傳出來。
「打開你們的手機，看直播。」
「現在。」
張倩正靠在帳篷柱子上抱著胳膊。
她掏出手機，點開直播。
笑容凝固在臉上。
張新百湊過來看了一眼。
金絲眼鏡後面的眼睛，瞳孔呆滯。
余世忍接過周曉玲遞來的手機。
他盯著屏幕看了許久。
吐出兩個字：「變態。」
周曉玲把手機搶回去，
「那些線條的夾角和間距太規律了。」
她放大畫面，手指在屏幕上滑動，
「這種變形透視....他是怎麼在沒有任何輔助工具的情況下完成計算的？」
余世忍回答不了。
因為他也算不出來。
沙灘上。
宋南梔舉著手機。
風吹得她的頭髮亂飛，花環歪得更厲害了，但她顧不上。
屏幕里的畫面占滿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他把她畫成了從天上降臨的天使，用整片大地當畫布。
眼淚掉得毫無預兆。
大顆大顆的，順著指縫往下淌。
她使勁抿住嘴，試圖把哭腔壓回去，但喉嚨里的哽咽聲還是漏了出來。
聲音傳進了直播間。
【她哭了】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我也哭了】
【用整片海灘畫她的臉，這輩子有人對我這樣我當場嫁】
【林朗你贏了，所有男人都輸了，從今往後談戀愛送花送包都是侮辱】
林朗已經走了回來。
手裡的樹枝隨手扔在沙灘上。
他看了一眼宋南梔捂著嘴哭的樣子。
撿起她掉在沙子上的手機，拍了拍背面的沙粒，塞回她的手裡。
宋南梔接過手機，抬手擦了一把眼淚，越擦越多。
「你....畫的是我？」
「你覺得像誰？」
「可是....」她吸了一下鼻子，聲音又軟又啞，「可是....」
後面的話卡住了。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語言在這種時刻顯得太單薄了。
林朗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紙巾。
是之前備在身上的，被雨水打濕了一半，但還能用。
他把紙巾的乾燥那半截撕下來，遞過去。
宋南梔接過來，捂在臉上。
紙巾遮住了半張臉，露出濕漉漉的眼睛。
【我要死了這對cp我磕到死為止】
【全球最大的情書，寫在大地上，收件人宋南梔】
【有美院高人在線分析嗎？什麼原理？】
【原理就是他不是人！】
楚狂在導播間裡來回踱步。
他已經讓技術組把無人機航拍畫面單獨錄製存檔，同時截取了最高清的靜幀。
「熱搜上了嗎？」
助理刷新頁面。
「上了。」
「第幾？」
「第一。斷層第一。第二名的熱度不到它的十分之一。」
楚狂點了根煙。
屏幕右下角，在線人數的數字一直在跳。
沙灘上。
所有嘉賓都站在營地邊緣，隔著幾十米的距離，遠遠看著那片灘涂。
地面上看不到全貌，但每個人的手機里都有那張畫。
張倩盯著屏幕看了很久，收起手機。
一句話都沒有。
張新百站在她旁邊，罕見地沉默著。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那件滿是泥漿的定製西裝。
又看了看沙灘上那個穿著濕透T恤，正在給女孩擦眼淚的人。
這件西裝，突然顯得很廉價。
就在此時，風向變了。
海面上的潮水翻湧。
第一道浪花，從沙灘的遠端湧上來。
薄薄的一層水，漫過了沙畫最外圍的線條。
天使右翼末梢的羽毛紋路，在海水經過的瞬間被抹平了。
無人機的畫面里，那抹白色的海水像一隻無形的手，從畫面的邊緣開始擦拭。
彈幕反應過來了。
【不不不不不不不】
【漲潮了，漲潮了啊啊啊啊！！】
【節目組快想辦法，築壩擋水用沙袋用什麼都行！】
【能不能調直升機過來往沙畫上噴膠？】
【求你們了別讓海水衝掉啊】
【我截圖了但截圖不夠啊，我要實物，我要這幅畫永遠留著！】
第二道浪更大。
海水漫過了天使的裙擺下沿。
精心雕刻的褶皺紋路，被潮水舔過之後，變成了一片平整的濕沙。
宋南梔看到了。
她轉過身，看著遠處的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推上來。
「她要被衝掉了。」
聲音很輕，帶著鼻音。
林朗站在她旁邊，也在看。
「嗯。」
「能不能....」
她說不下去了。
因為她知道不能。
潮汐不會因為任何人停下來。
第三道浪湧上來。
天使的雙腳消失了。
緊接著是小腿，膝蓋。
無人機的畫面里，那頭六翼天使正在從下往上被一點一點吞噬。
直播間的彈幕刷出了無數哭泣的表情。
海浪不看彈幕。
天使的腰線被抹去了。
林朗走到宋南梔身邊。
「別哭了。」
「我沒哭。」
她確實沒哭了，但眼眶還是紅的。
又一波潮水。
天使的胸腔和展開的內側雙翼被海水覆蓋，沙溝里的細節全部消失。
只剩下頭部、面容，和最外側高高揚起的兩翼。
林朗低頭看她：
「藝術最好的結局，就是在最美的時候消失。」
他頓了頓。
「不用遺憾，她已經在你心裡了。」
宋南梔抬起頭。
最後一道浪漫上來。
天使的臉沉入潮水之下。
那張和她一模一樣的面容，在海水退去之後，變成了一片光潔平整的濕沙。
什麼都沒有了。
好像從來沒有存在過。
直播間安靜許久。
然後出現了一條彈幕。
【這是我這輩子見過最浪漫的事】
後面跟了一條。
【也是最殘忍的】
再後面。
【但他說得對，它已經在心裡了】
【媽的，文化人的浪漫把我殺了。】
【我現在是在看戀綜嗎？還是哲學？】
宋南梔低著頭，看著潮汐沒過的沙灘。
平平整整。
什麼痕跡都不剩。
她把紙巾疊好，塞進裙子口袋裡。
然後抬起手，把頭上歪歪扭扭的花環摘下來。
那朵僅存的野梔子花已經蔫了。
花瓣軟塌塌地耷拉著。
她看了會，重新戴回頭上。
「這個不能消失。」
林朗看著她把那頂破破爛爛的花環壓在髮髻上，認真地調整角度。
「走吧，今天的食材還沒換呢。」
「嗯！」
屏幕上，那些從地面上看雜亂無章的溝壑線條，在垂直俯瞰的視角下，完成了最後一塊拼圖。
一幅畫。
占據了整片退潮後的灘涂。
畫面的主體是一個天使。
三對巨大的羽翼從背後展開，每一根羽毛的肌理都被刻畫出來了。
深的地方是陰影，淺的地方是高光。
天使閉著眼，側臥在一團翻湧的風暴雲層之上，長發散落，裙擺被風捲起。
文藝復興時期的古典畫風。
而那張臉，正是宋南梔。
「切主屏。」
「把無人機畫面切到所有直播間的主屏。」
楚狂連忙喊道。
畫面切換。
所有分屏全部消失，巨型沙畫鋪滿了整個屏幕。
直播間彈幕瞬間爆炸。
【我跪了】
【這不是沙畫這是奇蹟】
【這麼大的天使，他一根樹枝畫的？】
【那個臉是南梔！是南梔的臉！】
【文藝復興看了都要沉默，米開朗基羅聽了都想報戀綜】
【我是央美大三的，我現在準備轉行了，再見】
【羽毛的肌理怎麼做到的？沙子的深淺就能表達明暗？這是什麼級別的空間想像力？】
【他腦子裡裝的是什麼GPS嗎？在地面上畫的時候完全看不出形狀，但從空中看是完美的比例？這需要多強的想像力？】
楚狂拿起對講機。
「現場所有嘉賓注意。」
他的聲音從營地的廣播喇叭里傳出來。
「打開你們的手機，看直播。」
「現在。」
張倩正靠在帳篷柱子上抱著胳膊。
她掏出手機，點開直播。
笑容凝固在臉上。
張新百湊過來看了一眼。
金絲眼鏡後面的眼睛，瞳孔呆滯。
余世忍接過周曉玲遞來的手機。
他盯著屏幕看了許久。
吐出兩個字：「變態。」
周曉玲把手機搶回去，
「那些線條的夾角和間距太規律了。」
她放大畫面，手指在屏幕上滑動，
「這種變形透視....他是怎麼在沒有任何輔助工具的情況下完成計算的？」
余世忍回答不了。
因為他也算不出來。
沙灘上。
宋南梔舉著手機。
風吹得她的頭髮亂飛，花環歪得更厲害了，但她顧不上。
屏幕里的畫面占滿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他把她畫成了從天上降臨的天使，用整片大地當畫布。
眼淚掉得毫無預兆。
大顆大顆的，順著指縫往下淌。
她使勁抿住嘴，試圖把哭腔壓回去，但喉嚨里的哽咽聲還是漏了出來。
聲音傳進了直播間。
【她哭了】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我也哭了】
【用整片海灘畫她的臉，這輩子有人對我這樣我當場嫁】
【林朗你贏了，所有男人都輸了，從今往後談戀愛送花送包都是侮辱】
林朗已經走了回來。
手裡的樹枝隨手扔在沙灘上。
他看了一眼宋南梔捂著嘴哭的樣子。
撿起她掉在沙子上的手機，拍了拍背面的沙粒，塞回她的手裡。
宋南梔接過手機，抬手擦了一把眼淚，越擦越多。
「你....畫的是我？」
「你覺得像誰？」
「可是....」她吸了一下鼻子，聲音又軟又啞，「可是....」
後面的話卡住了。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語言在這種時刻顯得太單薄了。
林朗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紙巾。
是之前備在身上的，被雨水打濕了一半，但還能用。
他把紙巾的乾燥那半截撕下來，遞過去。
宋南梔接過來，捂在臉上。
紙巾遮住了半張臉，露出濕漉漉的眼睛。
【我要死了這對cp我磕到死為止】
【全球最大的情書，寫在大地上，收件人宋南梔】
【有美院高人在線分析嗎？什麼原理？】
【原理就是他不是人！】
楚狂在導播間裡來回踱步。
他已經讓技術組把無人機航拍畫面單獨錄製存檔，同時截取了最高清的靜幀。
「熱搜上了嗎？」
助理刷新頁面。
「上了。」
「第幾？」
「第一。斷層第一。第二名的熱度不到它的十分之一。」
楚狂點了根煙。
屏幕右下角，在線人數的數字一直在跳。
沙灘上。
所有嘉賓都站在營地邊緣，隔著幾十米的距離，遠遠看著那片灘涂。
地面上看不到全貌，但每個人的手機里都有那張畫。
張倩盯著屏幕看了很久，收起手機。
一句話都沒有。
張新百站在她旁邊，罕見地沉默著。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那件滿是泥漿的定製西裝。
又看了看沙灘上那個穿著濕透T恤，正在給女孩擦眼淚的人。
這件西裝，突然顯得很廉價。
就在此時，風向變了。
海面上的潮水翻湧。
第一道浪花，從沙灘的遠端湧上來。
薄薄的一層水，漫過了沙畫最外圍的線條。
天使右翼末梢的羽毛紋路，在海水經過的瞬間被抹平了。
無人機的畫面里，那抹白色的海水像一隻無形的手，從畫面的邊緣開始擦拭。
彈幕反應過來了。
【不不不不不不不】
【漲潮了，漲潮了啊啊啊啊！！】
【節目組快想辦法，築壩擋水用沙袋用什麼都行！】
【能不能調直升機過來往沙畫上噴膠？】
【求你們了別讓海水衝掉啊】
【我截圖了但截圖不夠啊，我要實物，我要這幅畫永遠留著！】
第二道浪更大。
海水漫過了天使的裙擺下沿。
精心雕刻的褶皺紋路，被潮水舔過之後，變成了一片平整的濕沙。
宋南梔看到了。
她轉過身，看著遠處的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推上來。
「她要被衝掉了。」
聲音很輕，帶著鼻音。
林朗站在她旁邊，也在看。
「嗯。」
「能不能....」
她說不下去了。
因為她知道不能。
潮汐不會因為任何人停下來。
第三道浪湧上來。
天使的雙腳消失了。
緊接著是小腿，膝蓋。
無人機的畫面里，那頭六翼天使正在從下往上被一點一點吞噬。
直播間的彈幕刷出了無數哭泣的表情。
海浪不看彈幕。
天使的腰線被抹去了。
林朗走到宋南梔身邊。
「別哭了。」
「我沒哭。」
她確實沒哭了，但眼眶還是紅的。
又一波潮水。
天使的胸腔和展開的內側雙翼被海水覆蓋，沙溝里的細節全部消失。
只剩下頭部、面容，和最外側高高揚起的兩翼。
林朗低頭看她：
「藝術最好的結局，就是在最美的時候消失。」
他頓了頓。
「不用遺憾，她已經在你心裡了。」
宋南梔抬起頭。
最後一道浪漫上來。
天使的臉沉入潮水之下。
那張和她一模一樣的面容，在海水退去之後，變成了一片光潔平整的濕沙。
什麼都沒有了。
好像從來沒有存在過。
直播間安靜許久。
然後出現了一條彈幕。
【這是我這輩子見過最浪漫的事】
後面跟了一條。
【也是最殘忍的】
再後面。
【但他說得對，它已經在心裡了】
【媽的，文化人的浪漫把我殺了。】
【我現在是在看戀綜嗎？還是哲學？】
宋南梔低著頭，看著潮汐沒過的沙灘。
平平整整。
什麼痕跡都不剩。
她把紙巾疊好，塞進裙子口袋裡。
然後抬起手，把頭上歪歪扭扭的花環摘下來。
那朵僅存的野梔子花已經蔫了。
花瓣軟塌塌地耷拉著。
她看了會，重新戴回頭上。
「這個不能消失。」
林朗看著她把那頂破破爛爛的花環壓在髮髻上，認真地調整角度。
「走吧，今天的食材還沒換呢。」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