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趙公明你豈能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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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公明,你豈能如此!」

  廣成子與四位同伴霎時醒悟,相繼怒喝出聲。

  「何談欺瞞?」

  趙公明神色從容,語氣平穩,「我已讓師侄歸還法寶,是他自己不願再交出。

  諸位師兄這般指責,倒似是我等貪心不足,奪了晚輩之物仍無悔意——莫非還要往碧游宮去說理不成?」

  他指尖輕點那枚幽光浮動的影珠,微微一笑:「可惜,這枚『留影珠』已記下諸位方才認錯的言行。

  依我看,碧游宮怕是去不成了。

  倒不如……我將此珠攜往崑崙,請大師伯也瞧瞧他門下高徒的風範?」

  「再說,此刻殿外怕已有不少仙友在留意此間動靜。

  若我將其中景象放與他們共賞……想來定是十分有趣。

  堂堂十二金仙之列,竟齊齊向一位晚輩賠罪——這消息若傳揚出去,不知會引來多少議論。」

  「你……你……你……」

  廣成子指尖發顫,面如寒鐵,猛地咳出幾口猩紅,眼中怒焰幾乎要噴薄而出。

  他從未如此刻這般感到判斷全盤皆誤,心頭憤懣與失望翻湧難抑。

  「趙公明!我向來贊你磊落仗義、性情坦蕩,萬沒想到……竟是我看走了眼!好,好,我明白了!」

  趙公明聽著這番斥責,眉梢微挑。

  這般行事雖非他素來風格,心底卻莫名生出一陣快意。

  倒真如師侄所言:對付這般人,正該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為洗刷法寶之冤,他們幾人被迫綁在一處,向余元這小輩低頭認錯。

  誰知一切掙扎皆成徒勞!

  對方竟早將全程刻錄,捏住了這把柄。

  倘若這影珠中的內容流傳出去……思及可能引發的 ,幾人皆感到一陣寒意。

  不僅顏面蕩然無存,恐連通天一脈的聲名亦將受累;甚或牽動太上與元始二位聖尊的清靜。

  「你待如何?」

  廣成子深吸一口氣,強壓怒意,目光沉冷地望向趙公明。

  「別無他求,只願諸位謹記此番教訓。」

  趙公明坦然迎視,笑意淡然而篤定,「至於這影珠會否公開……便看諸位日後行事了。

  若再尋我截教門人的麻煩,休怪我不留餘地。」

  嗤笑輕響間,那股隱約籠罩四周的威壓漸漸消散。

  這片微縮的天地隨之潰滅無蹤,眾人重返洪荒天地,再度置身於萬千仙神的注目之中。

  趙公明輕輕晃了晃手中那枚幽光流轉的影珠。

  廣成子眼中寒芒一閃即逝,沉聲道:「走。」

  說罷即駕雲而起,直衝天際。

  赤精子亦不多言,化作流光緊隨其後。

  玄武真天聖與妙華女天聖望向余元時,眼中皆掠過一絲慚色與不甘,但終究被濃烈的恨意取代,轉身消失在雲靄深處。

  「如此便算結束了?」

  圍觀的神仙們面面相覷,心中疑雲重重。

  方才那場激鬥,究竟誰輸誰贏?兩派恩怨最終如何收場?種種疑問懸在心頭,卻無人能解。

  這場較量看得人胸悶氣短,就連呂平天仙亦覺心緒難平。

  此前他奉赤精子之命迎戰羽衣仙,本意只為拖延片刻,為同門爭取喘息之機。

  雖法力稍遜,可趁對方舊傷未愈全力周旋,竟也斗得難分高下。

  羽衣仙傷勢反覆,終是顯露真身,振翼沒入雲霄,只留下一片狼藉與未解的謎題。

  李靖原想借玉面狐狸絆住雲遊法師,待師兄弟解決強敵後再來助陣。

  未料自己竟在法術交鋒中意外占得上風,一時心情激盪,含笑策馬回趕。

  行至半途,卻見雲行子等人已駕祥雲遠去。

  他眉梢微蹙:諸位師弟何以走得這般匆忙?那演練所用的法寶可曾收好?

  「豈有此理!」

  他暗自惱火,「得了寶物便忘乎所以,連道別都省去了麼?」


  當即召來一隻神駿仙鷹,飛身躍上,疾追而去。

  崑崙山多產此類靈禽,不僅形貌昳麗,更通靈擅馳,闡天派門人幾乎皆以其為坐騎。

  不多時,李靖已趕至眾人身後,朗聲笑問:「諸位行色匆匆,莫非已將法寶收入囊中?」

  然而闡天派眾人個個面色沉鬱,無人應答。

  李靖輕輕皺眉,隱隱察覺氣氛有異——莫非因寶物分配生了齟齬?

  他正欲出言緩和,雲行子卻忽然回頭,沉聲問道:「你方才去了何處?」

  「與那玉面狐狸過了幾招!」

  提及此事,李靖仍帶幾分得意,「本想拖延時間,不料她實力不濟,中我一劍便倉皇逃遁。

  你們這邊應當也順利取勝了吧?」

  話音未落,雲行子一行人齊刷刷看向他,眼中暗涌著幽綠的寒光,煞氣隱隱瀰漫開來。

  李靖脊背一涼,恍若被毒蛇盯上般悚然警醒——仿佛再多問一句,便會招致莫測之禍。

  趙公明遙望眾人遠去的身影,胸中暢快難言。

  他轉頭看向身旁那位英氣勃發的年輕門人,心中感慨叢生。

  此番觀戰令他大開眼界:這少年不僅能力壓闡教金仙、奪下數件法寶,更逼得那些素來倨傲的強者低頭致歉,硬生生將怨憤咽回腹中。

  若非親身在場目睹,只聽旁人轉述,只怕會以為是無稽幻夢。

  可當真置身其中,那種智謀與氣勢交織的全新體驗,宛如清泉滌盪心神,帶來前所未有的震撼。

  這不僅是武力的對決,更是謀略的全面勝出。

  較之單純以力相搏的快意,此種勝利更讓人心神俱暢,回味綿長千百倍。

  公孫勝將手中的記憶珠小心納入懷中。

  此物珍貴,往後還須多多搜集才是。

  經此一役,他亦深受觸動:從今往後,只怕再無人敢輕易挑釁這位侄子了。

  「堂侄——」

  他含笑喚了一聲。

  公孫勝向葉元發出邀約:「此地嘈雜,不如另尋清靜處細說。」

  葉元掃視周遭,不見羽翼仙與焰中仙蹤影,料想二人敗退後已然離去。

  他遂含笑應道:「全憑師叔安排。」

  公孫勝袖袍輕拂,二人身形當即隱沒。

  不過瞬息,幽寂深谷中漣漪微漾,兩人的身影再度浮現。

  公孫勝環顧四周:「此處無人打擾,正好說話。」

  葉元並指一揮,一座精巧行宮落地成形。

  他側身相邀,待公孫勝入內後鄭重執禮:「多謝師叔今日援手。」

  「哈哈哈!」

  公孫勝朗笑擺手,「師侄言重了。

  便是我未趕到,旁人亦難插足此事。

  何況那二人不過是依計行事,豈能真正為難於你?」

  「師叔過謙了。」

  葉元眼中笑意真切,「若非師叔周旋相助,單憑我那些布置,面對這兩件靈寶終究難以心安。」

  此話並非客套。

  那遁龍樁與清淨琉璃瓶皆非尋常法器,乃是元始天尊親賜之寶,象徵意味深遠,或許正關聯著教派氣運興衰。

  倘若文殊、觀音二聖丟失寶物後向天尊申訴,誰能保證那位最為護短的尊者不會親自出手替門下奪回法寶?屆時只怕連懲戒都算輕的。

  幸而此番布局精巧,錄得了廣成子等人伏罪告饒的景象。

  料想文殊、觀音縱使顏面有損,也不好再向天尊訴苦——起初他們尚能以「萬物皆可緣法」

  自辯,待到被迫賠罪認錯時,親口承認了「強奪他人之物」

  的行徑,這樁欺壓同門的惡名便再難洗脫。

  除非道德天尊甘願損及清譽,否則絕不會出面維護。

  既得此憑據,葉元收取二寶自是理所應當。

  這兩件皆屬後天靈寶中的珍品,暗藏玄妙禁制:遁龍樁祭出時可縛身鎖魂;清淨琉璃瓶內藏須彌乾坤,若作貯水之用,怕是四海之水也能盡納其中。


  雖威能較之先天至寶略遜,對敵時卻各有奇效,恰能補葉元所需——他手中誅仙劍、紫電錘等攻伐利器已足,正缺這般擒拿困敵的靈物。

  何況隨身寶物漸多,原先的如意乾坤袋已顯侷促,這琉璃瓶來的正是時候。

  「為表謝忱,師叔可願品盞新茶?」

  葉元說著探手入懷,自錦囊中取出一段蒼翠枝條,「此乃悟道茶樹枝,師叔若有所需,儘管擇取便是,不必見外。」

  趙公明目光觸及枝條的剎那驟然凝住。

  身為大羅金仙,他對天地道韻的感知遠比葉元敏銳。

  此刻那截枯枝在他眼中竟似蘊著萬千法則流轉,引得道心微顫,恨不能當即席地而坐,借其玄奧窺探大道真諦。

  「此物名喚悟道枝,是我偶然在山澗所得。」

  葉元的聲音將他神思拉回。

  余員並未遮掩,坦然說明原委後道:「此樹尚存三千葉片,或許暗合三千寰宇至理……師叔可任擇其一,無需顧慮晚輩心意。」

  面對這般曠世奇珍,趙公明心潮翻湧,難以自持。

  他既震撼於眼前造化之玄妙,更驚嘆於對方竟能將如此機緣拱手讓人、任君採擷的氣度——這般胸襟,縱是易地而處,他自問也難企及。

  這位師叔行事之風、謀斷之慧,著實令人心折。

  其一言一行皆堪玩味,舉手投足間盡顯深意,無怪乎宗主願將靈石塔密鑰託付於她!

  ——流光溢彩的殿閣中,雲霞仙兒對靈茶樹靜觀許久,終是心下一橫,摘落兩枚葉片。

  一枚似金輪盈空,輝光流轉;另一枚則如絮乘風,飄搖輕旋。

  貓九老字號葉入手心剎那,雲霞仙兒恍覺神魂與天地本源相契相融。

  若有若無之力縈繞靈台,幾欲直貫神識深處。

  這般體驗,宛如初窺大道門徑時那般震撼。

  繼而通體暖流暗涌,似飲溫醇後酥然微醺;靈台間豁然開朗,酣暢之意沛然奔流,諸般滯礙頃刻消散無痕。

  「此茶……竟神妙至此!」

  雲霞仙兒又驚又嘆,心中波瀾迭起。

  她歷覽仙界諸般奇珍,然這靈植茶葉帶來的衝擊卻超乎所有往昔認知。

  昔日修行關隘屢屢難破,如今僅觸葉片,竟如見新天!

  「有勞徒孫贈此仙茗。」

  雲霞仙兒望向蘇雲兒,語意懇切。

  寥寥數字間,已道盡萬千感慨。

  「然若僅作飲啖之用,未免辜負造化。

  我當返天樞宮閉關深修,倘有需處,儘管傳訊。」

  見她神色激動,蘇雲兒眉尖微動。

  此茶究竟暗藏何等玄機,竟能助益修為至此?世間既有助人精進的靈葉,是否亦存引人沉淪的詭物?

  思緒流轉間,一道清影倏然浮現眼前。

  白衣勝雪,身姿裊娜,恍若姑射仙人臨世。

  斜陽穿廊,為那仙姿添上幾分朦朧妖嬈。

  孤鴻照影,玉骨冰肌,似從雲霞盡處翩然而降。

  青絲流瀉如瀑,拂動間輝映天光;肌膚皎若凝脂,不染纖塵。

  纖眉如刃,眸含清潭,靜寂中隱現寒芒。

  鼻若新月微勾,唇似櫻珠輕染,精緻中自帶威儀,成就這獨絕仙容。

  眉間一段冷寂,令她仿若遠隔塵囂的霜雪,正是這般出世之姿,賦予其傾世風儀。

  此刻她目如寒淵,似九天之上叛道而行的神女,絕色中凝著拒人千里的凜冽。

  子非子不由挑眉——那素來嬌媚的九尾天狐,怎化作這般冰霜模樣?這般逆轉蛻變所圖為何?莫非意在改換命途?

  暗觀異狀漸顯,他心中暗忖:此等變化著實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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