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即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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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如此,他仍未喪失鬥志。

  要搶占先機,對手也沒那麼容易。

  張力將魔杖舉至半空,杖尖朝下,底座向天。

  驟然間一聲撕裂般的輕響!

  魔杖內部仿佛受到無形力量的衝擊,驀地噴湧出一團深紫色的霧氣,直撲對面那人。

  這法術顯然是高階戰技之一,意在決勝。

  敵人當即反應過來,指訣翻動,試圖以咒術還擊。

  但張力似乎早已預見戰局,紫霧釋放的剎那,他便已準備好下一步。

  「撤!此地不宜交手!」

  話音未落,張力已啟動傳送陣圖,瞬身移形,瞬息遠遁,避免捲入無謂的纏鬥。

  周圍觀戰的幾位法師定了定神,也陸續離去。

  他們都明白何時該抽身而退。

  此刻,那被紫霧籠罩的敵手也回過神來,當即止住魔力對抗,試圖調息脫身。

  「卑劣之徒,竟行偷襲之事……」

  怨言雖起,卻未動搖他們撤離的決心。

  張力望向遠處漸逝的身影,低笑自語:「計劃雖險,總算暫脫困局。」

  他轉身回到同伴身旁,繼續商酌前路。

  在這危機四伏的天地間,唯有同心協作,才可能走得更遠。

  方才一戰,不過是途中的一段插曲。

  真正的挑戰,永遠在前方等待。

  廣成老翁怒容滿面,雙拳緊攥,正要開口爭辯,卻被趙公元明再次截斷話頭。

  「我可曾說過半句虛言!」

  趙公元明指向一旁的余員道人——後者衣袍雖亂,卻未見明顯傷痕。」瞧你這身狼狽模樣,莫非對我師侄下了重手?余員論輩分尚是你的晚輩,對後輩如此狠厲,你心中就無半點愧疚?」

  「你……你豈敢如此講話!」

  闡教眾人聞言勃然變色,眼中幾乎噴出火來。

  「我——」

  這幾人怒氣盈胸,目光如刃直射而出。

  「我說了又如何!」

  趙公元明愈說愈激憤,全然不給對方辯駁之機,只死死盯住被困於遁龍柱內的文殊普賢道人,厲聲道:「何必在此裝腔作勢!你們方才爭奪寶物時的諸般手段,連顏面都顧不得了,豈不令人恥笑?」

  「好個趙公元明,果然還是這般性情!」

  「裝腔作勢?」

  文殊普賢道人怔了一瞬,眼中陡然騰起怒焰。

  「趙公元明!」

  「你莫要欺人太甚!」

  「分明是你那徒弟依仗神器之威,強奪我遁龍柱,又霸占慈航道友的清淨琉璃瓶,如今更借寶瓶之力吞人入內……如此奪寶傷人之仇,可謂刻骨銘心,不共戴天!」

  「可笑!」

  趙公元明冷聲嗤笑,毫不掩飾譏誚:「照你這般說法,倒像是我師侄余員遭你門下逼迫欺凌了?」

  「這……」

  文殊普賢道人頓時語塞,一時不知如何應答。

  事實雖如此,他們又豈會認下這等指責?縱有諸神在場目睹全程,外界亦難輕信此事——可若由自己親口承認,局面便再難轉圜了。

  趙玄靈(趙公元明)拒絕,並開闢 空間要求對方道歉。

  廣成子鬚髮皆張,聲音里壓著驚怒:「那枚生著雙翼的古錢,先後攝走了遁龍柱與清淨琉璃瓶!兩件靈寶既入你手,文殊師弟便受制於人,連慈航也一併被擄了去。」

  他語氣忽而一轉,竟帶上了幾分勸誘般的緩和:「若此刻放還慈航,歸還法寶,今日種種,我等便只當從未發生。」

  趙玄靈聞言,眉梢微挑,面上露出些微的詫異,仿佛聽到了極其荒誕的言語。

  他並未立刻回應,只將目光淡淡掃過對方緊繃的臉。

  高座之上,太清聖人面容沉靜如水,唇線抿得平直,廣袖之下,指節已捏得發白。

  案頭筆墨紙硯無風自動,緩緩旋浮,似在無聲映照他胸中翻騰的怒意。

  這情景落在截教眾人眼中,不啻為一種尖銳的譏嘲:堂堂大羅金仙,豈會聽不見方才那番言語?這分明是故作姿態,存心戲弄!若非力有未逮,他幾乎要祭出番天印,叫對方嘗嘗厲害。


  強行按下心頭火氣,廣成子將話語又重複了一遍,字字清晰。

  「呵——」

  趙玄靈拖長了聲調,一聲輕笑在寂靜的空間裡格外分明,隨即斬釘截鐵道:「痴心妄想。」

  他抬手指向對面幾人,聲音轉冷:「交易未成,舊帳未清,爾等倒先伸手討要起法寶來了?不論其他,單是這份臉皮,也著實令人嘆服。」

  他素來通曉禮數,此刻卻毫不留情,言辭鋒利如刀,颳得廣成子面色青白交加,仿佛冰面將裂未裂。

  「世間靈物,自有其主,當屬德者居之。」

  廣成子褪去方才那絲偽飾的緩和,肅然宣告,「此間寶物顯化,本是我玄門先至所得,爾等橫加插手,強奪機緣在前。

  今日若不歸還法寶、釋放慈航,我便親上金鰲島,問一問截教師尊,那『紅花白藕青荷葉』之言,莫非只是兒戲?」

  然而,未等他繼續斥責,趙玄靈忽覺神魂深處微震,一股無形之力悄然瀰漫,將他與對面數人籠罩其中。

  光華流轉間,形成一個隔絕內外的光球,球內自成一方微小天地,外界目光與感知盡數被阻隔在外。

  玉虛宮眾人臉色驟變,眼中驚疑不定。

  「你想做什麼?」

  赤精子厲聲喝問,周身氣息已然提起。

  「不過是為諸位保全些許顏面。」

  趙玄靈好整以暇地笑了笑,「此刻無有旁觀,僅餘當事雙方。

  正好……談談此事該如何了結。」

  闡教幾人交換眼色,最終仍是廣成子沉聲開口:「你待如何了結?」

  「簡單。」

  趙玄靈語氣坦然,「今日之事,起因皆在爾等。

  若非你們一念之差,對吾之晚輩出手,又豈會反失了靈寶,陷了同門?故而,你們需向我家小徒玄機,誠心致歉。」

  「向他道歉?!」

  廣成子雙目圓睜,怒意勃發,「趙玄靈,你莫要欺人太甚!」

  「我欺人太甚?」

  一旁的李元清(趙玄靈)冷嗤一聲,「特意辟出這方寸之地,隔絕內外,便是留給爾等最後一點體面。

  不必憂慮,我已問過徒兒玄機。

  只要你們肯低頭認錯,並立誓改過,他自當將遁龍柱、清淨琉璃瓶兩件靈寶,原樣奉還。」

  他頓了頓,似才想起,補充道:「哦,還有那佛門的慈航……徒兒,先將慈航道友與文殊道友請出來吧。」

  「 領命。」

  玄機雖低頭應聲,語氣里卻滿是不情願,顯然心中極為牴觸。

  但他仍依言行事,將遁龍柱收起,又把那清淨琉璃瓶中困著的慈航道人與文殊廣法天尊釋放了出來。

  右手托著那盞澄澈如水的琉璃盞,左手掌心靜靜躺著盤旋如龍的鎖鏈,他神色淡漠地掃過周圍那些闡教修士一張張或含怒或隱忍的面孔。

  心中雖萬般不願,可師命如山,他終究只得默許此事繼續。

  廣成子與身旁幾人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對李元清的印象悄然有了些許轉變。

  這位截教門人雖言辭刺耳,行事卻並非毫無章法——從他嚴令 釋放慈航與文殊便可窺見,此人心中自有一桿秤。

  只是他提出的條件,實在太過苛刻!

  那玉簡中所寫,竟要他們這些闡教仙尊向一個修行不過千年的後輩屈膝賠罪!

  荒唐。

  涉險奪器尚可周旋,但要他們低頭認錯,卻是絕無可能。

  哪怕那兩件至寶從此不歸,也斷不能受此折辱!

  然而李元清的態度同樣堅決:唯有誠心悔過、躬身致歉,才可重獲法寶,其間沒有半分轉圜餘地。

  雙方就這般僵持了片刻,全因這唯一而尖銳的要求。

  「師兄,或許……我們真該向玄機致歉?」

  文殊以心神傳音探問廣成子與太乙真人,目光似有若無地掠過李元清微蹙的眉梢。

  她眼底藏著憂慮,悄然向兩位同門遞去懇切之意。

  廣成子與太乙對視一眼,皆在對方臉上讀出了深深的無奈。


  自家師弟對那兩件法器執念至此,若斷然回絕,恐怕從此師兄弟間便要生出難以彌合的裂痕。

  「若我等賠罪悔改,令徒當真願歸還法寶?」

  太乙真人望向李元清,謹慎地問出最後一句。

  話音未落,一股凜冽怒意已撲面而來。

  管你出自何門何派!

  我李元清既說了徒兒會還,便定然作數。

  若疑我誠意,此話就當從未講過!

  此刻我師兄正在武夷山為我這師侄討個公道,這兩件神器權當賠禮。

  我倒要看看,今日誰能攔我!

  隨著他心念乍動,懸於虛空的定海神珠驟然震顫,周遭空間隨之波動,仿佛下一瞬便要崩裂四散。

  文殊與慈航心頭猛跳。

  廣成子三人亦是神魂一凜,某種不祥的預感如陰雲壓頂。

  只遲疑了剎那,他們幾乎同時脫口喊道:「且慢!」

  開口的是廣成子,他咬緊牙關,聲音里浸滿無力與疲憊,像是被迫交出手中最後籌碼的賭徒:「我們認錯……還請體諒我等為難。」

  他轉向余元,語調冷淡如冰:「小友,此前種種皆是我等冒失所致,心中甚愧。

  這般致歉,你可願接受?」

  「遠遠不夠!」

  厲喝驟起,出自趙公明之口。」這便是你們所謂的誠意?!」

  廣成子聞言怒意頓生:「趙公明!你何必將事做絕?」

  趙公明卻只輕蔑一笑,袖袍微拂:「既然你如此認為,那便作罷。」

  剎那間,整片天地轟然劇震,虛空如琉璃乍裂,萬物仿佛下一息就要歸於混沌寂滅。

  文殊與慈航凝視著廣成子僵直的背影,眼中情緒翻湧難明,終究都闔目不語。

  或許他們各自心中,早已有了不可言說的抉擇。

  無人能猜透,此刻他們究竟在想什麼。

  廣成子長長一嘆,望向余元,終是沉聲說出心底之言:「師侄,強奪法器確是我等之過。

  今日願真心賠罪,懇請你寬諒。

  若得冰釋,我等感激不盡,從此絕不因此再生芥蒂。」

  余元始終緊繃的神情,至此終於緩緩鬆動,眸中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暖意。

  趙公明含笑頷首道:「這般便好。

  終究是同修道脈的弟兄,何須爭執到顏面盡失,反叫旁人看了笑話。

  有錯便認,倒也不是什麼為難之事……既如此,咱們便痛快些表明心意吧。」

  文殊法王當即上前,乾脆利落地朝余元致了歉意。

  慈航仙人與法顯神君亦緊隨其後,各自出言賠禮。

  待三人言罷,文殊法王又揚聲催促:「歉已告過,那些靈寶也該物歸原主了吧?」

  「莫急,這就讓他們還你。」

  趙公明說著,目光轉向余元,示意道,「師侄,你便將這些還給他們罷。」

  話音落下,趙公明卻微微擺手,面露憾色:「諸位師兄,實在對不住。

  看來我這師侄……心裡仍是不願啊。」

  他一面說著,一面從袖中取出一枚幽光流轉的影珠,似要有所動作。

  眼前浮現的畫面,竟與方才廣成子等五人依次致歉的情景全然吻合——聲音形貌、細枝末節,皆被精準復現,不差毫釐。

  「爾敢使詐!」

  「竟以此等手段愚弄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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