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冰心陷危局，毒草混藥湯
1945年的春雪比往年來得更凶，鵝毛似的雪片裹著寒風，把四合院的青磚縫都填得滿滿當當。中院正房的炕上鋪著三層褥子，呂冰心卻縮在裡面瑟瑟發抖，臉頰燒得通紅，嘴唇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
「水……水……」她氣若遊絲，每說一個字都帶著撕心裂肺的咳嗽，帕子上濺開的血點像極了臘月里凍裂的紅梅，看得何大清心口發緊。
「來了來了，冰心喝口水。」何大清端著溫水，小心翼翼地用小勺餵她，指尖碰到她的下巴，燙得像揣了個炭盆。這已經是第三天了，陳敬之開的退燒藥喝下去石沉大海，請來的西醫易忠海剛走，留下的白色藥片更邪乎，吃下去沒半個時辰就吐得昏天黑地，連膽汁都快嘔出來了。
「這西醫到底靠譜不？」何大清對著窗外跺腳，雪沫子順著褲腳往屋裡鑽，「昨天還能勉強坐起來，今天連說話都費勁了……」
呂衛東沒接話，手裡捏著塊從姑母嘔吐物里撿出的藥渣，指尖泛白。他剛把樣本塞進空間檢測儀，屏幕上跳出來的紅色警報刺得人眼睛疼——「巴豆藤毒素濃度0.3mg/L，羊躑躅毒素濃度0.2mg/L，疊加毒性相當於正常劑量的5倍」。
巴豆藤和羊躑躅都是毒草，單獨入藥能治風濕，混在一起卻是穿腸的毒藥。陳敬之的藥方他看過，乾乾淨淨全是溫補的藥材，問題肯定出在煎藥的環節。
「姑父，昨天誰進過廚房？」呂衛東的聲音像結了冰，「尤其是藥罐旁邊。」
何大清愣了愣，拍著大腿想了半天：「好像……賈張氏來過？說是借火點菸袋，站在藥罐旁邊嘮了兩句，圍裙上沾著些黑末子，我還問她咋不拍掉，她說灶膛里蹭的灰……」
黑末子。呂衛東想起昨天路過賈張氏門口，見她正往簸箕里倒什麼，一股子怪味嗆得人直打噴嚏，當時沒在意，現在想來，那味道跟羊躑躅曬乾後的腥氣一模一樣。
「衛東，你幹啥去？」見他抓著藥箱要出門，何大清忙問。
「找陳大夫。」呂衛東拽緊了圍巾，把半張臉埋進去，「姑母這病，西藥治不了。」
剛邁過門檻，就撞見聾老太太拄著拐杖站在院裡，雪花落滿了她的灰頭巾，像頂著層霜。「冰心咋樣了？」她聲音含混，拐杖卻篤篤地敲著地面，往正房挪。
「老祖宗您回去吧，天太冷，別凍著。」呂衛東想攔，卻被她撥開胳膊。
聾老太太徑直走到炕邊，渾濁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呂冰心，半晌才說：「這病邪乎，別拖了，讓易大夫送日偽醫院吧，那兒有進口藥……」
「不去。」呂衛東一口回絕，語氣硬得像塊冰，「陳大夫說姑母肺腑弱，西藥性烈，受不住。」他瞥見聾老太太的拐杖尖沾著點黑褐色的渣子，跟藥罐底殘留的粉末顏色一模一樣，心裡的疑團更重了。
聾老太太沒再勸，只是盯著呂冰心的臉，忽然咧開嘴笑了，漏風的牙床看得人發毛：「是得找陳大夫，他懂……懂這病……」
呂衛東沒心思琢磨她話里的古怪，揣著藥方衝進風雪裡。敬仁堂的燈籠在雪霧裡搖搖晃晃，陳敬之正對著藥櫃寫方子，見他渾身是雪闖進來，嚇了一跳。
「陳叔，您看看這個。」呂衛東把檢測報告拍在桌上，「姑母這不是肺炎，是中了巴豆藤和羊躑躅的混毒。」
陳敬之捏著報告的手猛地一顫，老花鏡滑到鼻尖：「混毒？這兩種草混在一起，是要人命的！誰這麼大膽子？」他抓過藥方子看了看，又聞了聞呂衛東帶來的藥渣，眉頭擰成個疙瘩，「我開的藥都是護肺的，這毒肯定是後加進去的。」
「賈張氏昨天碰過藥罐，聾老太太剛來看過，說話奇奇怪怪的。」呂衛東簡明扼要地說，「姑母現在吐得厲害，您有沒有法子先止吐？」
陳敬之抓藥的手頓了頓，忽然拍了下大腿：「壞了！羊躑躅的毒會順著氣血走，冰心肺弱，怕是已經傷了肺葉！」他飛快地抓過藥秤，「拿紙筆來，我改方子，加三錢綠豆衣、五錢甘草，先解一部分毒，再用川貝母燉雪梨護住肺……」
藥碾子轉得飛快，陳敬之的白鬍子上沾了不少藥末：「這毒加得隱蔽，混在藥湯里根本聞不出來，看來是衝著冰心來的。衛東，回去盯著煎藥的鍋，寸步別離開，我隨後就到。」
呂衛東揣著新藥方往回跑，雪片打在臉上生疼。路過中院時，見賈張氏正站在自家門口搓手，見了他就笑：「衛東，冰心好點沒？要不我去給她捏捏胳膊？我這手藝，專治疑難雜症……」
「不用了。」呂衛東掃了眼她圍裙上剛換的新布，昨天那片黑末子沒了，「陳大夫馬上來，不勞費心。」
賈張氏的笑僵在臉上，看著他的背影啐了口，轉身進了屋。
回到正房，何大清正按著呂冰心的肩膀，她又開始嘔了，吐出來的全是黃綠色的酸水。「姑父，把灶上的藥倒了，換新方子。」呂衛東一邊說一邊燒熱水，「我盯著煎藥，您看好姑母。」
剛把藥罐洗乾淨，陳敬之就背著藥箱進來了，頭髮上全是雪，眼鏡片上蒙著層霧。「先灌這個。」他掏出個小瓷瓶，「這是解毒丸，含在舌底，能先壓一壓毒素。」
呂冰心含下藥丸，沒過片刻，果然不吐了，呼吸也勻了些。陳敬之號著脈，眉頭卻沒鬆開：「毒素已經入肺了，得連著喝三天解毒湯，中間不能斷。」他瞥了眼窗外，「這院子裡，怕是有雙眼睛盯著冰心呢。」
呂衛東往灶房走時，聽見陳敬之低聲對何大清說：「留意賈張氏和聾老太太，尤其是她們接觸過的東西，別再沾冰心的藥了。」
雪還在下，灶房的窗戶上結了層冰花。呂衛東守著藥罐，看著火苗舔著罐底，心裡像壓了塊冰。他知道，這碗藥熬好了，只是開始，藏在暗處的人不揪出來，姑母永遠不得安生。
「水……水……」她氣若遊絲，每說一個字都帶著撕心裂肺的咳嗽，帕子上濺開的血點像極了臘月里凍裂的紅梅，看得何大清心口發緊。
「來了來了，冰心喝口水。」何大清端著溫水，小心翼翼地用小勺餵她，指尖碰到她的下巴，燙得像揣了個炭盆。這已經是第三天了，陳敬之開的退燒藥喝下去石沉大海，請來的西醫易忠海剛走，留下的白色藥片更邪乎，吃下去沒半個時辰就吐得昏天黑地，連膽汁都快嘔出來了。
「這西醫到底靠譜不？」何大清對著窗外跺腳，雪沫子順著褲腳往屋裡鑽，「昨天還能勉強坐起來，今天連說話都費勁了……」
呂衛東沒接話，手裡捏著塊從姑母嘔吐物里撿出的藥渣，指尖泛白。他剛把樣本塞進空間檢測儀，屏幕上跳出來的紅色警報刺得人眼睛疼——「巴豆藤毒素濃度0.3mg/L，羊躑躅毒素濃度0.2mg/L，疊加毒性相當於正常劑量的5倍」。
巴豆藤和羊躑躅都是毒草，單獨入藥能治風濕，混在一起卻是穿腸的毒藥。陳敬之的藥方他看過，乾乾淨淨全是溫補的藥材，問題肯定出在煎藥的環節。
「姑父，昨天誰進過廚房？」呂衛東的聲音像結了冰，「尤其是藥罐旁邊。」
何大清愣了愣，拍著大腿想了半天：「好像……賈張氏來過？說是借火點菸袋，站在藥罐旁邊嘮了兩句，圍裙上沾著些黑末子，我還問她咋不拍掉，她說灶膛里蹭的灰……」
黑末子。呂衛東想起昨天路過賈張氏門口，見她正往簸箕里倒什麼，一股子怪味嗆得人直打噴嚏，當時沒在意，現在想來，那味道跟羊躑躅曬乾後的腥氣一模一樣。
「衛東，你幹啥去？」見他抓著藥箱要出門，何大清忙問。
「找陳大夫。」呂衛東拽緊了圍巾，把半張臉埋進去，「姑母這病，西藥治不了。」
剛邁過門檻，就撞見聾老太太拄著拐杖站在院裡，雪花落滿了她的灰頭巾，像頂著層霜。「冰心咋樣了？」她聲音含混，拐杖卻篤篤地敲著地面，往正房挪。
「老祖宗您回去吧，天太冷，別凍著。」呂衛東想攔，卻被她撥開胳膊。
聾老太太徑直走到炕邊，渾濁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呂冰心，半晌才說：「這病邪乎，別拖了，讓易大夫送日偽醫院吧，那兒有進口藥……」
「不去。」呂衛東一口回絕，語氣硬得像塊冰，「陳大夫說姑母肺腑弱，西藥性烈，受不住。」他瞥見聾老太太的拐杖尖沾著點黑褐色的渣子，跟藥罐底殘留的粉末顏色一模一樣，心裡的疑團更重了。
聾老太太沒再勸，只是盯著呂冰心的臉，忽然咧開嘴笑了，漏風的牙床看得人發毛：「是得找陳大夫，他懂……懂這病……」
呂衛東沒心思琢磨她話里的古怪，揣著藥方衝進風雪裡。敬仁堂的燈籠在雪霧裡搖搖晃晃，陳敬之正對著藥櫃寫方子，見他渾身是雪闖進來，嚇了一跳。
「陳叔，您看看這個。」呂衛東把檢測報告拍在桌上，「姑母這不是肺炎，是中了巴豆藤和羊躑躅的混毒。」
陳敬之捏著報告的手猛地一顫，老花鏡滑到鼻尖：「混毒？這兩種草混在一起，是要人命的！誰這麼大膽子？」他抓過藥方子看了看，又聞了聞呂衛東帶來的藥渣，眉頭擰成個疙瘩，「我開的藥都是護肺的，這毒肯定是後加進去的。」
「賈張氏昨天碰過藥罐，聾老太太剛來看過，說話奇奇怪怪的。」呂衛東簡明扼要地說，「姑母現在吐得厲害，您有沒有法子先止吐？」
陳敬之抓藥的手頓了頓，忽然拍了下大腿：「壞了！羊躑躅的毒會順著氣血走，冰心肺弱，怕是已經傷了肺葉！」他飛快地抓過藥秤，「拿紙筆來，我改方子，加三錢綠豆衣、五錢甘草，先解一部分毒，再用川貝母燉雪梨護住肺……」
藥碾子轉得飛快，陳敬之的白鬍子上沾了不少藥末：「這毒加得隱蔽，混在藥湯里根本聞不出來，看來是衝著冰心來的。衛東，回去盯著煎藥的鍋，寸步別離開，我隨後就到。」
呂衛東揣著新藥方往回跑，雪片打在臉上生疼。路過中院時，見賈張氏正站在自家門口搓手，見了他就笑：「衛東，冰心好點沒？要不我去給她捏捏胳膊？我這手藝，專治疑難雜症……」
「不用了。」呂衛東掃了眼她圍裙上剛換的新布，昨天那片黑末子沒了，「陳大夫馬上來，不勞費心。」
賈張氏的笑僵在臉上，看著他的背影啐了口，轉身進了屋。
回到正房，何大清正按著呂冰心的肩膀，她又開始嘔了，吐出來的全是黃綠色的酸水。「姑父，把灶上的藥倒了，換新方子。」呂衛東一邊說一邊燒熱水，「我盯著煎藥，您看好姑母。」
剛把藥罐洗乾淨，陳敬之就背著藥箱進來了，頭髮上全是雪，眼鏡片上蒙著層霧。「先灌這個。」他掏出個小瓷瓶，「這是解毒丸，含在舌底，能先壓一壓毒素。」
呂冰心含下藥丸，沒過片刻，果然不吐了，呼吸也勻了些。陳敬之號著脈，眉頭卻沒鬆開：「毒素已經入肺了，得連著喝三天解毒湯，中間不能斷。」他瞥了眼窗外，「這院子裡，怕是有雙眼睛盯著冰心呢。」
呂衛東往灶房走時，聽見陳敬之低聲對何大清說：「留意賈張氏和聾老太太，尤其是她們接觸過的東西，別再沾冰心的藥了。」
雪還在下，灶房的窗戶上結了層冰花。呂衛東守著藥罐，看著火苗舔著罐底，心裡像壓了塊冰。他知道，這碗藥熬好了，只是開始，藏在暗處的人不揪出來，姑母永遠不得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