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孩童間嬉鬧,暗改宿敵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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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44年的冬天來得早,十一月初就飄了場薄雪,把四合院的灰瓦染成了白,牆角的枯草上掛著冰碴,踩上去咯吱作響。前院空場掃出了一塊乾淨地,幾個孩子蹲在那兒拍洋畫,巴掌拍在凍硬的地上,聲音脆得像摔碎的冰。

  「這張孫悟空是我的!」何雨柱把洋畫死死按在地上,臉紅脖子粗地吼,「我先看到的,掉在柴火堆旁邊!」

  「明明是我撿起來的!」許大茂攥著洋畫的一角,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我爸說了,撿到的東西就是我的!」

  兩人拽來拽去,洋畫「嘶啦」一聲撕出個口子,孫悟空的金箍棒斷成了兩截。何雨柱「哇」地哭了,許大茂也跟著抹眼淚,哭聲在空蕩的院子裡盪開,驚得檐下的麻雀撲稜稜飛起來。

  呂衛東剛從東跨院拿完藥材出來,見狀皺了皺眉。何雨柱是何大清的小兒子,性子隨他爸,認死理;許大茂是許福安的獨苗,許福安前幾年搶了何大清的木料生意,兩家結了怨,連帶著孩子也總掐架。

  「鬆開。」呂衛東走過去,輕輕掰開兩人的手。何雨柱的手背被洋畫邊緣劃破了,滲出血珠;許大茂的袖子沾了泥,哭得一抽一抽的,手裡還攥著半張洋畫。

  「多大點事。」呂衛東掏出帕子,先給何雨柱擦了擦手,又幫許大茂拂掉衣服上的泥,「一張畫而已,至於嗎?」

  「這是我攢了半個月糖錢買的!」何雨柱哽咽著,「我媽說,孫悟空能打妖怪,掛在床頭能辟邪……」

  「我也想要孫悟空……」許大茂小聲說,眼淚掉得更凶了,「我爸不讓我跟何雨柱玩,說他家是仇人……可我就想跟他拍洋畫……」

  呂衛東心裡一動。他知道兩家的疙瘩——許福安當年用不正當手段搶了何大清的訂單,何大清氣病了一場,兩家從此互不搭理。可孩子的心是乾淨的,哪懂什麼仇怨,不過是想一起玩罷了。

  「別哭了。」呂衛東從懷裡掏出個紙包,打開一看,裡面是兩張嶄新的洋畫,比剛才那張大多了,一張畫著孫悟空三打白骨精,白骨精的臉塗得青面獠牙,孫悟空的金箍棒閃著金光;另一張是大鬧天宮,孫悟空站在南天門上,手裡的金箍棒直插雲霄,旁邊還印著「特製版」三個小字。

  「哇!」兩個孩子瞬間忘了哭,眼睛瞪得溜圓,直勾勾盯著洋畫,「這是……孫悟空?」

  「嗯。」呂衛東把畫遞過去,何雨柱接了三打白骨精那張,許大茂拿到大鬧天宮,兩人小心翼翼地摸著,生怕碰壞了。

  「這張比我的大!」何雨柱舉著洋畫,興奮地原地轉圈,「你看你看,白骨精的裙子是紫色的,跟戲台上的一模一樣!」

  「我的這個有南天門!」許大茂指著畫,「還有好多小神仙在下面跪著,孫悟空好厲害!」

  呂衛東看著他們瞬間和好,蹲在地上頭挨著頭研究洋畫,忍不住笑了。他剛才從空間裡翻出這兩張復刻版洋畫時,還擔心孩子們不喜歡,現在看來,是多慮了。

  「知道這畫為什麼這麼厲害嗎?」呂衛東在他們旁邊坐下,故意賣關子。

  兩人齊齊搖頭,眼睛裡滿是好奇。

  「因為孫悟空不是一個人在打妖怪。」呂衛東指著三打白骨精那張,「你看,這裡有唐僧,有豬八戒,還有沙和尚,他們是兄弟,一起保護唐僧取經。要是他們像你們剛才那樣吵架,早就被白骨精吃了。」

  何雨柱似懂非懂:「就像我爸和我叔,他們總吵架,我媽說他們再吵,咱家木料鋪就要被別人搶了。」

  「對。」呂衛東點頭,又指著大鬧天宮那張,「你看孫悟空一個人打那麼多神仙,是不是很厲害?但後來他被壓在五行山下,就是因為太驕傲,不聽別人勸。」他看向許大茂,「就像你爸,總覺得自己最能耐,其實跟別人好好商量,生意才能做得長久,對不對?」

  許大茂低下頭,摳著洋畫的邊緣:「我爸昨天又跟我媽吵架了,說何大伯在背後說他壞話……可我剛才聽何雨柱說,他爸總誇我爸的木料做得好……」

  呂衛東心裡暗笑,這兩個孩子雖然小,卻把大人的事看在眼裡。他從懷裡掏出本小人書,翻開第一頁,上面畫著兩個古人,一個背著荊條,一個正往他身上披衣服。

  「給你們講個故事。」呂衛東的聲音放得很柔,「以前有個叫廉頗的將軍,總覺得自己最厲害,看不起文官藺相如,處處跟他作對。後來他才知道,藺相如不是怕他,是不想讓國家亂起來。廉頗就背著荊條去道歉,兩人成了好朋友,一起保護國家。」

  「就像……我跟何雨柱?」許大茂指著自己和何雨柱,眼睛亮晶晶的。


  「對。」呂衛東摸了摸他的頭,「你們是好兄弟,要互相幫襯。他幫你撿掉在地上的洋畫,你教他認洋畫上的字,這才是好孩子。」

  何雨柱立刻指著洋畫上的「孫悟空」三個字:「我認識這個『孫』!我媽教過我!」

  許大茂湊過去:「那你教我認『悟』好不好?我爸說我要是認會十個字,就給我買糖吃!」

  「好啊!」何雨柱拉著他蹲下來,用凍得通紅的手指在地上劃著名,「這個『悟』,左邊是豎心旁,右邊是『吾』,就是『我』的意思……」

  看著兩個孩子頭挨著頭認字,呂衛東悄悄站起身,往許家西廂房走去。剛才許大茂他媽在門口探了好幾回,估計是不放心兒子跟何家的孩子待在一起。

  「衛東來了。」許母正在納鞋底,見他進來,連忙放下針線,往灶房走,「我剛熬了紅薯粥,給你盛一碗?」

  「不了嬸,我來是說一聲,大茂跟雨柱在玩呢,倆孩子挺好的。」呂衛東笑著說,「大茂還教雨柱認字呢,學得快著呢。」

  許母臉上的愁容淡了些,嘆了口氣:「這孩子,就愛跟何家那小子玩,攔都攔不住。他爸知道了,又要罵他沒出息。」

  「許叔是刀子嘴豆腐心。」呂衛東拿起桌上的布料,上面繡著朵牡丹花,針腳很密,「上次何大伯的木料鋪缺了根橫樑,還是許叔悄悄讓夥計送過去的,對吧?」

  許母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這孩子,啥都知道。那不是怕他鋪子塌了,砸到人嘛……」

  「其實兩家哪有那麼大仇。」呂衛東幫她把線穿過針眼,「許叔佩服何大伯的手藝,何大伯也常說許叔的生意頭腦厲害,就是拉不下臉。孩子們玩在一起,說不定能讓他們倆松鬆口呢。」

  許母看著窗外兩個孩子的身影,何雨柱正把自己的糖葫蘆分給許大茂一半,許大茂則把口袋裡的糖塊塞給何雨柱,突然眼眶一熱:「還是你懂事。以前總覺得,為了那點生意鬧成這樣,對不住孩子……」

  「以後會好的。」呂衛東拿起那碗剛盛好的紅薯粥,「這粥聞著真香,我替大茂嘗一口?」

  許母被他逗笑了,拍了拍他的胳膊:「快吃快吃,鍋里還有呢。」

  從許家出來,呂衛東往東跨院走,路過空場時,見何雨柱正把自己的棉手套摘下來給許大茂戴,許大茂則把暖手爐塞給何雨柱,兩個小腦袋湊在一起,對著洋畫咯咯笑。

  何大清和許福安不知何時站在了各自的門口,遠遠地看著,誰也沒說話,但臉上的冰霜明顯化了些。

  呂衛東笑了笑,加快腳步回了東跨院。他知道,孩童間的嬉鬧看似尋常,卻像顆種子,落在兩家積怨的凍土上,說不定哪天就長出嫩芽來。

  他從空間裡拿出那本《將相和》的小人書,放在桌上。窗外的雪又開始下了,輕輕巧巧地落在窗台上,像在為這場悄悄改變的宿敵緣,蓋上一層溫柔的薄被。

  東跨院的油燈亮到很晚,呂衛東在燈下整理藥材,時不時抬頭看看窗外——兩個孩子的笑聲順著風飄進來,混著雪落的聲音,竟比任何良藥都更能撫平人心頭的褶皺。

  他想,或許這就是豆包說的「暗線」——不用轟轟烈烈,不用劍拔弩張,只消讓孩子們多玩一會兒,多說幾句話,那些成年人扯不破的恩怨,總會在下一代手裡,慢慢解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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