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叛徒露馬腳,父母案有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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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的風卷著枯葉掃過胡同,把「敬仁堂」藥鋪的幌子吹得噼啪作響。呂衛東正蹲在櫃檯後搗藥,黃銅藥碾子碾著蒼朮,咯吱咯吱的聲響里,總覺得心裡發悶——自打易忠海的毒酒被撞翻後,院裡太平了幾日,可那股子藏在暗處的寒意,卻像藥罐里的藥渣,沉在底下,攪得人不安生。

  「小東,進來一下。」老周的聲音從裡屋傳來,壓得很低。呂衛東心裡一動,擦了擦手往裡走,只見老周正對著一盞油燈翻看著幾張泛黃的紙,眉頭擰成個疙瘩,油燈的光在他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

  「這是近期被捕同志的名單,」老周把最上面一張推給他,指尖在紙頁上划過,「你看看,有沒有眼熟的。」

  呂衛東拿起名單,目光一行行掃過。紙頁邊緣已經磨損,墨跡被水洇過,有些字模糊不清。當「趙坤」兩個字跳進眼裡時,他的手指猛地頓住,像被烙鐵燙了一下——這個名字,原身的記憶里藏著碎片:父母犧牲前,總說「趙大哥」會來送消息;那天夜裡,父母被帶走時,窗外閃過的那個黑影,身形就像趙坤;事後所有人都說他「僥倖逃脫」,還哭著說要為呂家報仇……

  「怎麼了?」老周察覺到他的異樣,湊近問道,「認識?」

  呂衛東喉結滾了滾,聲音有點發緊:「他……是我父母以前的聯絡人。」記憶里那個總笑著摸他頭的男人,那個說「小東以後也要當男子漢」的趙坤,怎麼會出現在被捕名單里?不對——名單上的標註是「已叛變,現任職於特務機關」。

  「叛變……」呂衛東捏著紙的手在抖,紙角被攥得發皺,「他當年說自己僥倖逃脫,原來是投靠了日偽?」父母的犧牲,會不會和他有關?這個念頭像根毒刺,猛地扎進心裡,疼得他喘不過氣。

  老周拍了拍他的背,沉聲道:「我也是查到他最近在特務機關『甄別科』當差,才覺得不對勁。你父母的案子,當年就有人懷疑是內部出了叛徒,只是一直沒證據。」他頓了頓,遞過一個用油布包著的小東西,「這是從組織那邊拿來的加密檔案,你用豆包查查,或許能找到線索。」

  回到東跨院地窖時,天已經擦黑。呂衛東反手鎖上門,掏出那個油布包,裡面是個巴掌大的金屬匣子,打開後,微型膠片在燈光下泛著冷光。他把膠片插進空間電腦的接口,豆包的虛擬投影立刻亮起,藍色的數據流在屏幕上飛速滾動。

  「正在解密檔案……匹配到目標人物:趙坤。」機械音帶著穿透性的冷硬,「1942年任北平地下黨交通站負責人,負責呂秉國夫婦聯絡工作。同年冬,呂秉國夫婦犧牲後,稱『被日軍突襲,僥倖逃脫』,實則於三日後投靠日偽特務機關,提供情報十三條,導致七名同志被捕。」

  屏幕上彈出趙坤的照片,穿著特務機關的黑色制服,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和記憶里那個穿粗布短褂、眼神明亮的男人判若兩人。下面的記錄一條比一條刺眼:「1943年春,指認交通員老王……1943年秋,泄露城西倉庫坐標……1944年夏,加入『甄別科』,專司指認被捕人員……」

  原來父母不是被日軍突襲,是被他出賣的!那些所謂的「僥倖逃脫」,全是演給外人看的戲!呂衛東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血珠滴在鍵盤上,在幽藍的光線下像綻開的紅梅。他想起父母臨走前塞給他的那半塊烙餅,想起母親說「等爹回來教你扎馬步」,想起父親藏在床板下的那把沒來得及交給組織的手槍……

  「小東?」地窖門被輕輕敲響,陳敬之的聲音傳進來,「燈還亮著,沒睡?」

  呂衛東深吸一口氣,用袖子擦掉臉上的淚,打開門。陳敬之提著個藥籃站在門口,見他眼底泛紅,嘆了口氣:「查到了?」他剛才在藥鋪外,看到老周把檔案交給小東,就猜到是為了呂家的舊案。

  「是趙坤。」呂衛東的聲音啞得厲害,「我爸媽是被他出賣的。」

  陳敬之走進來,放下藥籃,從裡面拿出一本線裝的《忍經》,放在桌上:「我知道你現在心裡燒得慌,但報仇不是靠拳頭硬。」他指著屏幕上趙坤的活動軌跡,「你看,他每周三都要去『聚福樓』吃飯,身邊總跟著兩個特務,現在去找他,無異於自投羅網。」

  呂衛東盯著屏幕上「聚福樓」的標記,指尖在桌面上狠狠劃了一下:「難道就看著他逍遙法外?」

  「當然不。」陳敬之翻開《忍經》,指著其中一頁,「『鷙鳥將擊,卑飛斂翼』,要等時機。他現在正是特務機關的紅人,硬碰硬只會讓你也栽進去。」他從藥籃里拿出幾包藥材,「這是活血化瘀的,你先把心氣順了。至於趙坤,咱們先盯著他的行蹤,收集他指認同志的證據,等組織那邊安排好,再一舉把他揪出來。」

  呂衛東看著陳敬之沉穩的眼神,心裡的怒火慢慢壓了下去。他拿起那本《忍經》,指尖撫過泛黃的紙頁,上面寫著「小不忍則亂大謀」。是啊,父母當年為了保護組織寧願犧牲,他不能一時衝動壞了大事。

  「豆包,標記趙坤的所有活動軌跡,重點記錄他和特務機關的接觸。」呂衛東對著屏幕下令,「尤其是每周三去聚福樓的路線、隨行人數、進出時間,都記清楚。」

  「指令收到,已啟動實時追蹤。」豆包的聲音在地窖里迴蕩。

  陳敬之看著他冷靜下來的樣子,點了點頭:「這才對。明天我去聚福樓附近的藥鋪坐診,幫你留意他的動靜。你安心在院裡待著,別露了破綻。」他頓了頓,又說,「你父母要是看到你這樣,也會放心的。」

  地窖外的風還在刮,枯葉打著旋撞在窗欞上。呂衛東拿起那本《忍經》,借著屏幕的光慢慢翻看,每看一頁,心裡的火焰就收斂一分,化作更沉的力量。他在石壁的「罪證」欄下,又添了一行字:「趙坤,1942年出賣呂秉國夫婦,現投靠日偽,待清算。」

  字跡比之前的更用力,刻進石壁半分深。他知道,這場復仇的路很長,但他有的是耐心。就像陳敬之說的,鷙鳥出擊前,總要先斂住翅膀——等時機一到,他定會讓這個叛徒,血債血償。

  第二天一早,呂衛東去城南舊貨市場時,特意繞路經過聚福樓。青磚灰瓦的樓前停著幾輛黑色轎車,門口站著穿黑制服的特務,腰間的槍套閃著冷光。他裝作買糖葫蘆的樣子,在對面的攤子前多站了片刻,果然看到趙坤從樓里走出來,挺著肚子,正跟一個戴金絲眼鏡的日軍說著什麼,臉上的笑諂媚得讓人作嘔。

  「老闆,來兩串糖葫蘆。」呂衛東指著最大的那串,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拿著糖葫蘆轉身離開時,他在心裡默念:趙坤,等著吧,很快就輪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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